“你觉得莱斯利想去灯塔?”里昂一边朝河边走去,一边问乐乐。
“莱斯利只想回家。”乐乐摇头,“但他控制不住自己。鲁维克想要他,他逃不掉的。”
“为什么鲁维克想要他?”里昂想搞清楚事情真相,但他每知道的多一点,疑问也就随之增多一点,“鲁维克想要什么?”
以及,鲁维克究竟是什么?
里昂不信上帝,但他不觉得乐乐的这种说法完全是出于比喻。
乐乐却没有立刻回答里昂的问题,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丫上包裹的布条,过了一会儿才耸了耸肩。
“我也不知道。但莱斯利对他来说一定很特别,不然的话,莱斯利早就被他杀死了。可莱斯利只是个大孩子。”
“如果我们找到莱斯利,我们就能保护他了。”里昂说道。
前面,河水缓缓流淌着,但随着他们的靠近,里昂却觉得水流似乎变得汹涌了起来,风也变大了,夹杂着某种阴湿的味道。
“看,有船。”乐乐开心了一阵子,加快脚步踩着河边柔软的野草和泥巴跑到了码头边。
里昂跟上去的时候却听到了脚步声,回头一看,起码有一打那种脑袋上扎了钢钉、身上缠着铁丝的怪物正蹒跚地包围过来,手里要么拿着斧头、要么举着火把,看起来杀气腾腾。
“不行,打不过的,它们太多了。”乐乐已经跳上了船,回头朝里昂喊道,“快上来,里昂。”
里昂目测了一下距离,俯身捡起一块石头转身狠狠扔了出去,砸得领头羊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还绊倒了身后跟得太紧的家伙。
然后里昂加快脚步,却没有冲向码头,而是沿着旁边的斜坡跑了上去。他跑得足够快,因此暂时甩开了那些怪物,还成功把它们从码头引开。
乐乐已经趁机解开了缆绳,她看出里昂的打算,咬紧牙关拉动牵引绳。小船“突突突”的响了起来,乐乐刚好来得及把船开到那个斜坡的下面。
里昂已经被逼到了边缘,拧身一记鞭腿踢翻了最前面的敌人之后,他纵身一跃跳进了船里。
“走。”里昂抬头看着上面的怪物,手里攥着石头没扔,以防不要命的跟着他跳下来。
好在乐乐驾船从岸边及时撤离,避开了下饺子一样的敌人。
“好险。”乐乐松了口气,“你真不要命,里昂。万一他们把你包围了一顿臭揍,我都没法去营救你。”
“他们打不过我的。”里昂笑了笑,把手里已经没用了的石头扔进深黑色的河水中。
乐乐翻了个白眼儿,“他们有武器。你连把刀都没有。”
“不是还有拳脚和牙口吗。”里昂开玩笑,“再不济,还能抢他们的武器。”
“至少我们现在安全了。”乐乐哼了一声,又转头望向远处的灯塔,“河对岸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我不记得自己来过这里。”
里昂努力回忆了一下地图,但他对麋鹿溪镇并不熟悉,顶多只是知道镇子的大概位置。更何况这不是现实世界,谁知道鲁维克会弄出什么样的陷阱等着他们呢。
“去了就知道了。”他最后对乐乐说道。
另一头,在那家到处都是怪物的医院里,塞巴斯蒂安和乐乐终于在一楼的警卫室里找到了钥匙卡,有惊无险。
一路上,两人也讨论过是不是该换条路走,但一楼大门是锁死的,没有出口,还到处都是令人眼界大开的怪物;三楼就是塞巴斯蒂安的来路,在他——引用塞巴斯蒂安的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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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奇怪的光波冲击紧接着掉下了十八层地狱之后着陆的地方。
“我都不确定我们是不是还在麋鹿溪镇。”塞巴斯蒂安检查了一下沾血的钥匙卡,“这上面也没有什么标志,我只知道这里不是深红市的市立医院,当年我老婆就是在那儿……”
这大概不是什么愉快的话题,塞巴斯蒂安突兀地止住话头,把钥匙卡往兜儿里一塞,说道:“走吧,我们去看看那道上锁的该死的门后面有什么。”
“所以你在那个奇怪的光波冲击之前,一直都在麋鹿溪镇?”乐乐问他,“像是,那个光波让你从一个地方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差不多。”塞巴斯蒂安说道,加快脚步走在乐乐前面,“你呢?”
“我只是睡着了。”乐乐撇了撇嘴,“没有光波。”
如果说,她刚见到塞巴斯蒂安的时候还天真的觉得这跟上次一样只是有人误入他们的“碰撞梦”,听了这么多之后,乐乐也开始意识到了不对。
她只是想不通究竟是哪里不对。
“好吧,到我身后去。”塞巴斯蒂安来到那道需要刷卡的门前,然后把钥匙卡刷过门禁器,“滴”的一声,门解锁了。塞巴斯蒂安抬脚一踹,门“砰”的应声而开。
“乔瑟夫!”塞巴斯蒂安一看屋里的情形就大喊一声冲了进去。
乐乐连忙跟在后面,看到一个大浴缸似的玩意儿摆在房子中央,倾斜着,但又没倾斜到里面的溶液会漏出来的地步。
一个男人正躺在那里头,穿着跟塞巴斯蒂安一样的制服,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不省人事。
塞巴斯蒂安上前扳动浴缸旁的一个拉杆,浴缸猛地往上一抬,里面的溶液和男人就像垃圾一样被倒到了地板上。
“乔瑟夫。”塞巴斯蒂安把地上的男人扶起来,“谢天谢地你没事。”
“塞伯?”乔瑟夫咳嗽了起来,“天啊,”然后是一阵更剧烈的咳嗽,“我不、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肯定不是没事。”
乐乐在一旁抱膝蹲下,看着两人低声交谈。乔瑟夫看起来不太好,不过塞巴斯蒂安给他扎了一针之后,乔瑟夫似乎又打起了精神。
乐乐很想知道针筒里是什么玩意儿,居然见效这么快。
“这是……”乔瑟夫注意到乐乐的视线。
“里昂的女朋友。”塞巴斯蒂安瞟了乐乐一眼,又把视线转回同僚身上,“你怎么样,能站起来了吗?”
“能。”乔瑟夫说着撑住膝盖站了起来,虽然摇摇晃晃的,但膝盖给面子的撑住了,“里昂……也在这里?”他的目光扫过乐乐。
“希望如此。”塞巴斯蒂安拍了拍乔瑟夫的肩膀,“我们得找到他。是我带那菜鸟出勤的,我得对他负责。”
第118章Chpter118鲁本“你们……
乐乐跟在塞巴斯蒂安和乔瑟夫后面,往前走了没多久,也开始觉得周围的光线黯淡下来,不复之前的明亮。狭窄的走廊两侧,刷成淡绿色的墙皮开始有大片的剥落,头顶的吊灯也一闪一闪的,时不时还有走线的地方会漏电,噼里啪啦冒出电火花来。
“来人了,小姑娘躲起来。”塞巴斯蒂安头也不回地吩咐,然后抽枪在手,压低重心、贴着墙,朝前面的大病房摸了过去。
现在乐乐自己也能听到那些东西发出的声音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还有浑浊的呼吸声。乔瑟夫留在了附近接应,手里拎着一把他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大斧子,靠着墙,时不时探头出去看着塞巴斯蒂安。
没一会儿,零星的枪声混合着塞巴斯蒂安揍人、踹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还有一些乐乐不想深究的噗嗤声、乒乓声。
“太多了!”塞巴斯蒂安冷不丁喊了一声,“小心!”
下一秒,乔瑟夫抡起斧子就砍了出去,从拐角冲出来的怪物刚好撞到刀刃上,脑袋直接飞了出去。
乐乐很想捂住眼睛,但这种情况下还是睁着眼睛比较安……
风声突然响起,快得异乎寻常。乐乐完全是凭直觉向一旁闪出去的,差一点点就被从身后摸过来的家伙一刀劈成两半。当她转身迎敌的时候,眼前看到的也不再是普通病人,大概是生存本能应激上线,眼前的怪物终于显出了原形:一个戴着笑脸面具的矮胖子,一枚长长的铁钉从太阳穴穿进去又扎出来。两根鱼叉分别从胸口和肋下穿出,手里拿着锋利的切肉刀,正朝乐乐再次狠扎过来。
“小心!”乔瑟夫喊了一声,但乐乐知道她和敌人离得太近,乔瑟夫很难找到角度出手相助。
眨眼间,乐乐抬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拼命用力挡住了这狠狠一刀。她双臂发力猛地把对方的持刀手往旁边推去,跟着提膝猛撞对方的腹部。
然而笑脸面具男对着正中要害的一膝盖竟然毫无反应。他手臂一振就弹开了乐乐的双手,跟着刀锋横划过来,“呼”的一声挟着冷风。
乐乐一个仰身躲开,后退的同时勉强稳住重心。该死的高跟鞋。她的胳膊为了保持平衡而抬了起来,面具男就趁这个机会冲上来,双手握刀猛地刺向乐乐毫无防备的中门。
然而对方就算再凶狠冷酷、杀机毕露,速度也比不上里昂的一半,乐乐脚步一转就躲开了这一刀,左手顺势抓住对方的持刀手,右手攥成拳头猛击对方的关节,然后一拉一拽,反关节缴了对方的械。她的身体似乎完全知道该怎么做,甚至不需要乐乐在头脑中计划战术。
但战斗并未结束,面具男失了武器竟然也不退缩,抡起拳头就朝乐乐砸过来。乐乐夺过来的刀还在左手,她把刀架在身前格挡,摇闪的同时右拳觑准空子,一记平勾抡到了对方脸上,就算面具男不怕疼,这下巴上挨一拳也足够让他失去重心。
“砰”的一声,这一拳竟然打坏了那张白色的笑脸面具,蜿蜒的裂痕之下露出猩红色的皮肉。乐乐硬着头皮飞起一脚蹬在对方的腹部,一拳加一脚,终于让对方“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闪开!”乔瑟夫拎着斧子插进两人中间,然后一斧子砍下了面具男的脑袋。
乐乐后退几步,吁了口气,甩了甩生疼的右手。
“所以这就是你们一直看见的怪物吗?”她忍不住仔细看了看破碎面具下的那张脸,还有那根穿过太阳穴的细长铁钉,“这、这简直是噩梦。”
“所以你也开始看到怪物了吗?”塞巴斯蒂安不知何时转了回来,大概已经消灭了前方的全部敌人,瞟了一眼乐乐手里的刀,“你看起来还有两下子。”
乐乐耸了耸肩,把刀抛起来又接住,并且成功没把手指头削掉。“里昂教我的。我们闲的没事经常打着玩。”
“你们这对小情侣的嗜好还挺奇怪的。”塞巴斯蒂安随意地说道,然后对乔瑟夫点点头,“前路畅通了,我们走吧。”
“所以这地方的怪物都是哪儿来的?”乐乐跟上去,一边解下脖子上的丝巾把刀挂在腰带上,一边问,“为什么它们身上那么多钉子和鱼叉?”
“好好看看我的表情,我像是知道答案的样子吗?”塞巴斯蒂安反问,不过到底还是多说了几句,“那些东西怕火。给它们几枪都未必能死,可要是划根火柴想办法扔它们身上,那些狗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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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的就都玩完了。”
“哦,所以你才到处捡火柴。”乐乐恍然大悟,“我还以为你是想抽烟。”
塞巴斯蒂安回头瞟了她一眼,摇摇头,没说什么。
“怕火是人类的共性,但这地方的那种……东西,似乎对火有强烈的恐惧。”走在一旁的乔瑟夫也说道,“它们显然都经历过某种折磨,不管是变成怪物之前还是之后,那些扎进身体里的钉子和利刃本应是致命的。但我观察过几具尸体,发现那些钉子的位置并不是胡乱选定的,会让受害者尽可能多活一段时间。这看起来很就像是某种人体实验了。”
“哦,棒极了。”塞巴斯蒂安干巴巴说道,“考虑到我们是在精神病院出事的,这种组合还真是令人安心。”
“也许之前康纳利的玩笑并非空穴来风。”乔瑟夫说,“灯塔精神病院说不定真的有什么违法的勾当在暗中进行。”
“但还是解释不了我们所见的这些诡异、离奇的东西。以及这位年轻小姐究竟又怎么跑进来的?”塞巴斯蒂安朝乐乐示意了一下,“她声称自己原本在宿舍睡觉,离灯塔精神病院十万八千里。”
“我就是在宿舍睡觉。”乐乐强调似的说道。
塞巴斯蒂安问道:“所以你怎么会来到这个鬼地方?”
“我怎么知道。”乐乐撇了撇嘴,“可能是因为里昂也在这里吧。”她叹了口气,“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啊。”
她原本以为既然这是梦,里昂肯定会在附近的某个地方,但现在出了这么多变数,乐乐开始怀疑里昂离自己究竟有多远了。
他们一边低声交谈,一边穿过了那个满是尸体的大病房,前面是个堆满各种生锈仪器的手术室,从那里绕到一个狭窄的走廊上,尽头处是个楼梯间,格栅双开木门的上方充满希望的挂着荧光绿色的“安全出口”标志。
塞巴斯蒂安盯着楼梯间墙上挂着的一块镜子发起了呆,大概几秒钟。乔瑟夫原本已经走到了门口,又回头看了眼搭档。
“塞伯?”他微微皱眉,“怎么了?”
塞巴斯蒂安眨了眨眼,然后像回过神来一样看了看乔瑟夫,“怎么了?”
“没事吧?”乔瑟夫看起来有些担心。
塞巴斯蒂安摇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门外面,环绕的走廊和楼梯都破破烂烂。大厅里摆着几张桌子,似乎曾是作为接待厅的,不过眼下纸张、木头都严重腐烂了。好些地方都在漏水,滴滴答答的响个不停。下到一层穿过大厅的时候,乐乐能闻到一股刺鼻的霉味,混杂在某种东西烧着了的焦糊臭味当中。
乐乐放轻了呼吸。对面的大门应该就是出口了,至少他们终于能到室外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了。
塞巴斯蒂安和乔瑟夫大概也是这么想的,一行三人都忍不住加快了脚步。然而就在这时,空气似乎突然之间凝滞了。
乐乐还没来得及心生警惕,一个穿着破烂兜帽的矮个男人——兜帽下那张脸严重烧伤,但那双眼睛却犀利、无情——就出现在了门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又是你。”塞巴斯蒂安握紧了枪,“你是什么人?”
对方并未回答,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们三个一眼,然后转身就走。塞巴斯蒂安刚要上前,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让他们三个全都忍不住抱头捂住了耳朵。乐乐没有闭上眼睛,因此看到了兜帽男直接穿门而出的一幕:没有开门,没有把门撞飞,他就像无视物理障碍一样直直地穿过去了。
“什么鬼。”她咬紧牙关,“那是什么……”
不等她说完,他们脚下的地面忽然消失了,乐乐,还有塞巴斯蒂安跟乔瑟夫,都身不由己地掉了下去。
“我看到了不少砖瓦房,还有帐篷跟幡布招牌。看起来像是个市集。”里昂把船停在河对岸,系好缆绳,率先跳上了岸,“来吧,我们小心一点,说不定这地方还有那种东西。”
乐乐拉着他的手上了岸,她警觉地四下环顾,但天太黑了,两人又没有照明工具,只能借着远处的灯塔勉强看清掩映在高草、树丛后面的房屋。
“灯塔在那个方向。”里昂眺望了一阵,“但我们可能得绕路,从市集那边走。直走的话,那片很可能是沼泽,太危险了。”
“那边是不是有个教堂?”乐乐眯起眼睛,“我好像看到了尖顶上的十字架。”
“挺好,正巧我很久没祷告了。”里昂点了点头,“来吧,我们趁夜溜过去,尽量别惊动任何人。”
他们先是穿过了茂密的芦苇丛,还没走上二里地,就看到了拿着火把巡视的怪物。远远看着和村民没什么两样,凑近一些观察就会发现那些人的头部都有很严重的伤口,眼睛里也闪着不正常的光。
乐乐压低声音说道:“也许它们就是那样被操控的,把钉子钉进大脑里面,”她哆嗦了一下,显然在想鲁维克,“它们在痛苦中失去了自我。”
“它们已经没救了。”里昂低语。在一片破烂的砖墙旁,他竖起食指抵在嘴边,示意乐乐保持安静,然后猫腰溜了出去。
外面,一个举着火把的傀儡正四下张望。里昂从背后摸过去,手里拿着从地上捡的砖块,然后一板砖砸到了傀儡。那怪物原本没死,但它刚好跌在了自己的火把上,“呼哧”一声就着了起来,几秒钟就烧成了灰烬。
“不禁烧。”里昂评价了一句,看了看已经熄灭的火把,又踢了踢满地的灰,“来吧,乐乐,跟紧我。”
乐乐从阴影中跑出来,看了眼地上的灰烬,脸色十分苍白,“是鲁维克的恐惧,还有仇恨。”
“关于火?”里昂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乐乐一眼,“你想起来了?”
乐乐犹豫地点了点头,“他曾经展示给我。当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在鲁维克小的时候,在他还是人类的时候,他叫鲁本,鲁本·维克多雅诺。那天,鲁本和姐姐劳拉一起在谷仓玩耍,附近的农夫为了报复他们的父亲,就放火烧了谷仓。”
而刚刚,就在那个傀儡被烧死的时候,这段回忆冷不丁涌上了乐乐的心头。她仿佛仍能听到年轻女孩儿的厉声惨呼,听到鲁本绝望的狂吼,闻到大火灼烧一切的恶臭味道。
“但他是个疯子。”乐乐对里昂低声说道,“不要同情他,里昂,也许那场灾难是毁掉鲁本、把他推向疯狂的根源,但鲁本·维克多雅诺早在灾难发生之前就不是什么正常的男孩儿。”
“他做了什么?”里昂看着乐乐,好奇她究竟想起来多少,好奇这些属于别人的故事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实验。”乐乐简短地回答。
里昂想起康纳利开的有关灯塔精神病院的玩笑,还有那些失踪人口,“活体实验?”
“一开始只是小动物。”乐乐点点头,“后来,后来就不一样了。他恨那些毁掉他姐姐的人,恨他的父亲,也恨整个世界。鲁本想要复活他的姐姐,而鲁维克想要报仇。他要创造一个新的、符合自己心意的世界。”
“怎么复活?怎么报仇?”里昂皱起眉头,“如果他姐姐已经死了,他要怎么复活一个死人?”
乐乐放缓了脚步,她问里昂,“你知道唯物主义吧?我们的世界不以任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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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为转移,物质才是世界的本源。我们的思维不过是物质运动的形式之一。”
“存在是主体,思维是宾词。”里昂点点头,引用费尔巴哈的话,“思维是从存在而来的,然而存在并不来自思维。”
“但这里不是,里昂。”乐乐的声音低沉、语气严肃,“在这里,我们所见、我们所闻,来自于纯粹的精神世界。不只是鲁维克,还有每一个进入这个世界的人。但鲁维克是唯一一个能够有意识操控这个世界的,在莫比乌斯对他……”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惨叫,乐乐顿住语声,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莱斯利!是莱斯利!”
“我们走。”里昂一把抓住乐乐的手腕,“跑起来!”
第119章Chpter119劳拉一个体……
乐乐呻吟一声,坐起来的时候身下黏糊糊的液体荡漾开,刺鼻、腥气冲天。“哦,我的天。”她抬起一只手,发现手上沾满了深红色的污渍,“只是……血?”
“妈的。”塞巴斯蒂安呸了一声,然后从血池里站了起来,“乔瑟夫?”
“这里。”乔瑟夫也“哗啦”一声坐了起来,摘下眼镜擦了擦,“我没事。”
乐乐站了起来,努力在并不平坦的地面站稳。她一点儿也不想知道自己的高跟鞋踩在了什么上头。
“幸亏我的裙子是红色的。”她最后说道,和另外两人一起淌着血水向这个池子的边缘跋涉过去。努力爬上平台之后,乐乐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甩了甩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希望我也能这么说。”塞巴斯蒂安哼了一声,转头缓缓迈开脚步,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
不用高人指点,乐乐也看出他们不在原地了。这里绝不是什么医院,甚至连医院的地下室都算不上。昏暗的灯光是一回事,脏脏的地板和墙壁上沾着的血肉碎块又是另一回事。
这地方看上去像是个工厂。
杀人工厂。
“嘿,小心陷阱。”塞巴斯蒂安挥手让乐乐站住,然后蹲下拆除了什么东西。“啪”的一声,一根钢索弹开了,不过没有触动机关。
塞巴斯蒂安把拆下来的零件放到嘴边吹了吹,然后塞进口袋,“注意你们的脚下,伙计们。”他对乔瑟夫和乐乐说道,“这地方到处都是杀人陷阱。”
“我们是怎么来这里的?”乐乐忍不住问道。
“我不知道,但我猜跟那个穿兜帽衫的家伙脱不了干系。”塞巴斯蒂安低声回答,“来吧,我们尽快找路离开这里。”
这场噩梦看起来没那么容易醒来了。乐乐打起精神跟上,一边把腰带上的刀解下来握在手里。她看了眼乔瑟夫,后者脸色苍白,不过在乐乐望过去的时候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
“我们应该往哪儿走,塞巴斯蒂安?”乔瑟夫问。
“往有光的地方走。”塞巴斯蒂安说,“看能不能找到向上的路,电梯,或者楼梯。”说完,他伸手轻轻推开前方一扇刷成浅蓝色的铁门,门后仍是血淋淋的恐怖屋。巨大的绞肉机靠墙陈列在一侧,上方则是污秽的钉板、绳索、铁链。
塞巴斯蒂安扫了一眼整个屋子,抬手举枪就射,“砰、砰、砰”三枪,分别打碎了天花板上的某种机关。
“这样就好了?”乐乐一只手捂着靠近塞巴斯蒂安那侧的耳朵。
“只有一种方法能确定咯。”塞巴斯蒂安说着往前走了几步,跺了跺脚,回头看了眼乐乐,“嗯,好了。”
乐乐嘀咕道:“你就不能扔块石头吗。”
“有的时候可等不及。”塞巴斯蒂安一边说一边扫视旁边的绞肉机,“这地方肯定有电力驱动,不然这东西转不起来。”
“转起来我们就成渣了。”乐乐翻了个白眼,“肉渣和骨头渣。”
“灯光虽然不亮,但这里的确有电。”乔瑟夫指了指镶嵌在墙上的照明灯,尽管罩着铁丝网,但那滚烫的橙色灯光以及椭圆形的灯罩形状,怎么看怎么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穿过这个房间,没有门,只有向下的一个四方形地洞,生锈的梯子延伸至无底的黑暗之中。
“看来向上是没门儿了,诸位。”乐乐叹了口气,向两人打了个手势,“我觉得这是个女士优先的场合。”
“嗯。”塞巴斯蒂安在洞口半跪下来,往下看了看,把提灯从背后解下来递给了乐乐,“注意安全。”
乐乐应了一声,一只手腾出两根指头捏着匕首,把提灯的手柄叼在嘴里,开始爬梯子。铁锈和其他干掉的污迹跟着一起扑簌簌往下掉,乐乐时不时探头向下看看,但黑咕隆咚的实在没什么好看。
下头很安静倒是真的。
爬了将近二十米,这个地洞才到底。乐乐在还剩最后几级的时候松手跳了下去,举起提灯先看了看脚下,至少发现三具尸体,不过没有尸体表现出要活过来的征兆。
作为冒险,这算是个不错的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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