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子对面,一条幽深的隧道曲折的指向不可知处,凭借灯光只能看清几米的距离,不过已经足够乐乐对隧道中湿漉漉的地面、布满锋利石块的墙壁有一个初步的印象。
她抬头向上看,提高声音喊道:“安全!”
“下来了,让开点儿。”塞巴斯蒂安应了一声,也开始向下爬。他的速度比乐乐快的多,而且才爬了一半就抓着梯子两侧速降了下来。
“你的爪子和膝盖都是铁打的吧。”乐乐目测了一下高度,“不疼吗?”
塞巴斯蒂安从乐乐手里接过提灯,“掌握技巧就不疼。怎么,你男朋友没教过你这个?”
“我们还没机会体验爬梯子深入地底这种事情呢。”乐乐干巴巴地说道。
“你的损失。”塞巴斯蒂安说着抬起头,望向正爬梯子的乔瑟夫。
乐乐哼了一声,趁着乔瑟夫爬梯子的功夫用刀子给自己的长裙来了个简易改造——长长的裙摆割掉,没用的流苏割掉,太宽大的地方打个结扎紧、太紧的地方划开放松。
乔瑟夫终于爬了下来,拍了拍包裹在黑色手套中的双手,沾着的铁锈雪花般纷纷而下。
“真希望我的鞋也能改造一下。”乐乐的手艺活儿告一段落,在地面磕了磕鞋跟,“不然我的脚趾头迟早断掉。”
“很遗憾,这地方不像是有鞋店开张的样子。”塞巴斯蒂安拍了拍乔瑟夫的胳膊,然后率先走进了隧道,他的声音轻轻激荡在潮湿的石头之间,“所以你就先忍忍吧。”
乐乐撇了撇嘴,抓着刀子跟了上去,乔瑟夫拎着斧头断后。
“地上好多尸体。”走了一段之后乐乐忍不住说道,“它们不会活过来吧?”
“嘘,别乌鸦嘴。”塞巴斯蒂安头也不回地说,“这鬼地方,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然而,大概真的是乐乐言出法随,就在她加快脚步想追上塞巴斯蒂安的时候,她身后的乔瑟夫忽然喊了一声,紧跟着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原来是刚才那具尸体真的活过来了,还一把抓住了乔瑟夫的小腿猛地向后一拖。
“艹!”乐乐刚准备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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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相助,脚边的另一具尸体也呻吟着活过来了。塞巴斯蒂安眼疾手快擦了根火柴扔到了活尸身上,橙色的火焰顿时吞噬了怪物。刺耳的尖叫回荡在隧道中,听来分外可怖。
“女孩儿,闪开。”塞巴斯蒂安随即举起枪,乐乐向后一靠,他紧跟着开枪,抓着乔瑟夫不放的活尸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砰”的爆开了。
好枪法。乐乐心想。
“谢了。”乔瑟夫喘息着爬起来之后对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刚才好险。”
“随时随地。”塞巴斯蒂安转身接着迈开脚步,“出口就在前面了,打起精神来。”
乐乐也看到了前方的拐角,那里的照明要更亮一些,墙上和地板上的血迹也就更明显。她的视线滑过墙壁,然后乐乐一把拉住塞巴斯蒂安。
“血迹。”他们停下的位置,墙边刚好有一个用途不明的刀闸,但乐乐看着的是更远处的墙壁,上面有血,还沾满了人体组织。
塞巴斯蒂安俯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扔过去,“咚、咚、咚”石头在地板上弹了几次,敲击出空洞的声响。
然后“轰——”的一声,某种机关被触动,那片沾满血迹的墙上突然弹出无数钢刺,横着截断整个过道。要是他们刚才真的走上前去,现在多半已经被扎成了艺术喷壶。
“后面有东西过来了。”乔瑟夫静静地说了一句,“我们怎么办?”
塞巴斯蒂安看了看钢刺,又看了看刀闸,然后朝他们身后的来路皱起眉。
“这里也有血迹。”乔瑟夫忽然说道,指着他们已经走过的一段路,那里的墙上也有类似乐乐注意到的污渍。
“好吧。”塞巴斯蒂安叹了口气,“我要赌一下。如果赌输了,我们就能在地狱里握手了。”
“也许我们已经在地狱里了呢。”乔瑟夫对塞巴斯蒂安露出微笑,两人心照不宣的拍了拍彼此的肩膀。
乐乐不想煞风景,但她不得不提醒这两个家伙:“怪物过来了,一堆。”她握紧手里的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塞巴斯蒂安抬手握住了刀闸,紧盯着踉跄朝他们冲过来的怪物。他没在第一个怪物冲到有血迹的那一段路上时落下刀闸,而是开枪打得对方一个踉跄,让身后的其他怪物拉近距离,然后才用力落下刀闸。
“轰——”钢刺眨眼间将五六个怪物扎穿,而他们身后的那堆钢刺则缩了回去。
乐乐松了口气:他们赌赢了。
“不管是谁设计的这些陷阱,”塞巴斯蒂安重新迈开脚步,上前打头,“都是个天杀的疯子。”
乐乐心想:你也挺疯的。当然不是一种疯。
拐角就在前方,一截断掉的电缆不时发出噼啪声。当他们走过的时候,乐乐有种静电在皮肤上跳动的感觉,后槽牙都在隐隐发麻。砖石地面坑坑洼洼的,虽然没了刺眼的血迹,但角落里时不时爬过整齐列队的黑色甲虫。
至少拐弯后的走廊不长,但尽头处被铁丝网封住了。好消息是,五步开外的左手边就有一道门。
塞巴斯蒂安一脚把门踹开,看了一眼,说道:“没人。”然后走了进去,“妈的,没有别的出口。”
是啊,这里看起来像是个杂物间,但破烂程度看起来像是——引用塞巴斯蒂安的话——废弃了一万年。房间里有张靠墙的长桌,上面摆着些造型古怪的工具。角落里还有不少木箱子摞在一起,深色的木头被腐蚀得相当严重。
塞巴斯蒂安开始翻箱倒柜找子弹,或者火柴。那些东西时不时出现在某些抽屉和木箱里。
“有尸体。”乔瑟夫在扫视一圈之后说道,“最好小——”
他没能说完,因为一阵刺耳的尖叫声淹没了其他一切声音。乐乐在和其他两人一样捂住耳朵的同时还看到了乔瑟夫说的那具尸体。
躺在地上的尸体没有活过来,但数不清的红色烟雾从尸体身上冒了出来。
接下来的几秒就像被无限拉长了一样,而乐乐知道那是自己强化的体能再次强行加快她的反应能力:有什么东西刺破尸体的胸膛从里面钻了出来,不是异形小怪物,而是某种苍白、巨大的怪物。但乐乐没给自己欣赏怪物造型的时间。她只看到了大概四条瘦长、苍白的手臂,以及手臂末端巨大的爪子,那就足以让她明白这玩意儿的致命性了。
说时迟那时快,乐乐扑向离怪物最近的乔瑟夫,两人几乎是擦着巨大爪子的边摔倒在了一旁。
枪声响了起来,然后是塞巴斯蒂安的咒骂声:“嘿!嘿看这儿你个丑八怪!”
乐乐迅速翻身,这次她得以看清怪物的正面造型:黑色的长发、苍白、扭曲的身体,但不管它是什么,原型肯定都是个女人。
而眼下,这个酷似贞子的苍白怪物正无视塞巴斯蒂安的子弹,再次朝地上没来得及爬起来的两人扑来。
它倒是知道固定靶比移动靶要更容易拿下。
乐乐意识到自己不能躲开,因为刚才摔得仓促,乔瑟夫的退路已经被自己挡住了,她要是闪开了,遭殃的就是乔瑟夫。
刀仍在手,乐乐咬紧牙关就着这个躺在地上的姿势屈腿朝自己扑来的怪物用力一蹬。高跟鞋的鞋跟不算特别长,但乐乐仍感觉到了那种杀伤力。
只是这点杀伤力还不够,当怪物尖叫着扬起比乐乐脑袋还大的爪子用力拍下来的时候,乐乐举刀向上猛刺,刀刃“噗嗤”一声扎穿大爪子的掌心,但未能完全阻挡爪子拍下来的千钧之力。
“坚持住!”乐乐听到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她持刀的胳膊在重压之下剧烈抖动,而怪物的另一只爪子也拍了下来,看那架势是要把她的脑袋拍成烂西瓜。
乐乐腾出另一只手一把抓住怪物的另一只爪子,那连接在爪子下的冰冷、细腻的手腕让乐乐浑身的鸡皮疙瘩蜂拥而起。
然后,“噗嗤”一声,是火花点燃的声音。有人拖着乐乐的腋下把她从怪物的魔爪下拉了出来,饶是如此,那冲天而起的火光也差点把乐乐一起吞噬了。她大概吓得喊了一声,不过自己完全没听见,因为苍白怪物在火光中发出的厉声惨叫几乎要撕破他们的耳膜。
等乐乐捂着耳朵缓过劲儿来,苍白怪物已经钻回了地下——不是死了,不是被烧成灰了,而是像烟雾一样钻进了地板里。
“最好赶紧走。”塞巴斯蒂安把火柴盒收起来,跟乔瑟夫一起把乐乐从地上拉了起来,“看起来子弹对那玩意儿完全没作用。”
乐乐一边点头一边努力站稳,“妈的,我刀呢?”她的高跟鞋倒是完好无损。
“回头再找新的。”塞巴斯蒂安已经拔脚朝杂物间门走了回去,“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鬼地方。”他探头出去看了看,然后走到拦路的铁丝网前,叹了口气,“我需要一把天杀的断线钳。”
第120章Chpter120联脑“莱斯……
里昂和乐乐一直跑到教堂附近,也没能找到莱斯利在哪儿。惨叫声在不久前停下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不安的一片死寂。
“莱斯利!”乐乐顾不上会不会招来怪物,把手围在嘴边大声呼唤,“莱斯利,你在哪儿?回应我!我是乐乐!”
里昂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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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觉地扫视着教堂附近的乱石和草丛,打碎的雕塑、坍塌的石墙,还有疯长的灌木。这里看起来混合了十七世纪和二十世纪的建筑风格,宛如糟糕的时空穿越剧布景。
教堂就在不远处屹立着。离得这么近,里昂没能看到乐乐说的十字架尖顶,但那五彩玻璃是不会错的。
一边呼喊,一边沿着铺了碎石子的小路往教堂走的时候,他们经过了一片破损的帐篷。一盏油灯就被放在路边一个粗制滥造的木箱子上,灯光吸引了两人。里昂伸手把灯提起来,灯光带着暖意,多少驱散了在这片古怪、荒诞的黑暗大地上行走所带来的不安。
“莱斯利来过这里。”乐乐蹲下指了指木箱旁边的一个脚印,“他也没穿鞋,这肯定是他留下的。”
里昂点点头,又举起提灯顺着这条小路向前看了看,“他从这里走了。看,更多脚印。”
“为什么莱斯利会把灯留下?”乐乐站起来,脸上带着担忧的神情,“这里很黑。”
“等等,当时还有另外一个人,乐乐。”里昂发现了什么,在路边蹲下,看着旁边的泥土和草地,“穿着皮鞋。”
他没有说出口,但里昂认为,穿皮鞋的脚印很可能是马赛罗医生的,大小款式都符合在救护车上他看到的。
乐乐显然也想到了医生,“也许他是想照顾莱斯利。”她说,但微微皱起的眉头却表示乐乐未必真是这么认为的,“马赛罗医生一直很关注莱斯利。”
“关注?”里昂站起身,重新迈开脚步,“怎么关注?”
“经常和莱斯利长谈,当然,我们叫做治疗环节。”乐乐跟上里昂,两条胳膊下意识地在胸前交叉,抱紧自己,“有时他还会给莱斯利安排额外的治疗环节。”
里昂不喜欢这些。不只是那个看起来很害怕的男孩儿被马赛罗医生玩弄于鼓掌之间,他身边的这个乐乐也呆在精神病院,不是吗?
她呆了多久?为什么她会在这里?这一切和里昂的乐乐会有什么样的关系?
沉默中,两人并肩而行,很快穿过了这片野地。那座教堂就在前面,一道大铁门后,几十级台阶往上,就是教堂敞开的门。大门两侧的石柱已经坍塌了,但看起来,教堂的大部分建筑都保留了完整性。
“有冷风吹出来。”乐乐小声说,紧紧跟在里昂身后走了进去。
大门里面,过道两侧的长椅仍旧摆放整齐,对面的讲坛以及讲坛后的壁画却破败不堪。讲坛上方,红色的帷幔被扯下来一半,四周铁架上的蜡烛也有许多跌落在地,仿佛经历过某种破坏。
这里没有灯光或者火光,除了里昂手中的提灯外,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巨大的彩色玻璃窗和拱顶时不时反射着提灯的亮光。
莱斯利不在这里。
“我听到什么动静了。”里昂朝乐乐打了个手势,他的手指渴望能握着枪柄、刀柄,或者任何武器,但眼下里昂只是握紧了拳头,缓步朝讲坛走去。
乐乐也听到了,莱斯利的声音正隐隐约约传来,像是来自地下。
“莱斯利可以回家了?一路坐着火车回家?”
然后是马赛罗的声音,回答:“是的,莱斯利,跟我走,你就可以回家了。”
“这里,乐乐,我找到一条地道,但已经关上了。”里昂压低声音说道,他在讲坛后蹲下,敲了敲地板,“也许是个机关,我没看到开关或者阀门。”
“地道?马赛罗医生是怎么知道这里有地道的?”乐乐走过去,看了看地板上四方形的活动门,现在是关着的,但能看出明显的轮廓,“所以他们是下去了吗?教堂下面会有什么?祷告室?”
“我看那位大夫不像是会祷告的类型。”里昂站了起来,眉头紧皱在讲台上走了一圈,“地道入口肯定会有开关之类的,但时间紧迫,实在不行,我们就把门砸了。这东西看起来像是木头的。”
乐乐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喜欢解谜时间呢。”她说,“真遗憾我们没把火箭筒带在身上。”
这句话似曾相识。里昂感到某段久远的记忆微微跳动了一下,他看了乐乐一眼,后者则回以无辜的眼神。
“解谜时间?”他问。
“嗯哼,”乐乐煞有介事地点头,“你总是这么说。”
“我并没有总是这么说。”里昂否认,至少这辈子他几乎没这么说过。他又问道:“你什么时候听我这么说过?”
乐乐眨了眨眼睛,摇摇头,“记不清了。”
“如果你想起来了,告诉我好吗?”里昂不确定自己心中的是希望还是恐惧,“你会告诉我的,对吗?”
“嗯。”乐乐点点头,看起来有些困惑。但很快,她的目光停在了里昂背后的某个地方,“看,壁画上有个标志。”她朝那里走过去。里昂跟在后面,举起提灯照亮壁画。
确实有标志,一个圆圈、三道交错的横线。乐乐似乎被这个标志迷住了,凑近看了许久,然后伸手按了按横线交错的地方。
“喀啷”一声,一小块石砖被按了下去,他们身后,地道门咔咔作响着打开了。
乐乐收回手,好奇地看了看地道,又看了看壁画,“这就是开关了。”
“那是莫比乌斯的标志。”里昂陈述事实,无法对这个发现感到吃惊,“至少是他们公司的注册商标。”
乐乐点了点头,带着满不在乎的神情,“别管那些了,我们去找莱斯利吧。”她说着走到地道旁,往下看了看,“有梯子。”
“你先下。”里昂地道旁蹲下,“有危险就大喊。”
“好。”乐乐说着开始往下爬,爬得很快。
里昂虽然举了提灯,但地道最下面仍笼罩在无法驱散的黑暗之中。当乐乐终于下去之后,里昂说了一声:“让开些。”然后直接跳了下去,在乐乐身边稳稳落地。
乐乐被吓了一跳,抬头看了看高度,又看了看里昂,“你是超人吗?五六米说跳就跳,连个滚都不打。”顿了顿,“也是,游戏里你也是这样。艾什莉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嘘。”里昂不想听关于游戏的话题了,他举起提灯看着前方不算长的四方隧道,尽头处是个小房间,小房间尽头有一扇手术室那样的双开门。
双开门后,马赛罗医生和莱斯利都在。马赛罗医生拿着文件夹站在一个浴缸似的仪器旁边,仪器则通过复杂的线路连接到房间中央一个竖直的圆柱形机器上。莱斯利就躺在那个浴缸里,头部被固定住。
见到有人进来,马赛罗医生震惊地后退了两步。
“莱斯利!”乐乐拔脚跑到了浴缸旁边,但不敢妄动那些连接在莱斯利头部和浴缸中的线和管子,“你做了什么?”她朝马赛罗医生瞪眼。
里昂也把提灯挂在了腰带上,随手捡起墙边放着的一截铁管。“你最好离那男孩儿远一点,医生,”他不客气地对马赛罗说,语调中的威胁显露无疑,“我不想伤害你,但如果你乱动的话,我会的。”
“警探,不管你信不信,我们现在同处一个阵营。”马赛罗医生看上去勉强还算镇定,虽然秃顶的脑门上布满汗水,“莱斯利是我们离开这里的唯一办法,如果留在这里太久,鲁维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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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早把我们都杀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里昂问他,“鲁维克是什么?”
马赛罗医生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时间解释了。”
“那你就长话短说。”里昂毫不动摇,“快点。”
“鲁维克。鲁本,他曾是。我们……有过合作,跟莫比乌斯。”马赛罗医生看着里昂,神情复杂,“那是一个相当前沿的项目,把许多人的大脑连接在一起,创造出新的世界,由意志掌控、潜力无限。我们称其为STEM,眼下,我们就都在STEM里。”
“新的世界?”里昂握紧了抓着铁管的手指,“你所谓的新世界,就是怪物横行的噩梦之地?”
“那不是我!”马赛罗医生提高声音,“那是鲁维克。鲁、鲁本不肯合作,他固执地把STEM设置成只能配合自己脑电波运行的模式,莫比乌斯协调不成,就、就杀了他,还把他的大脑挖出来连在了STEM上好确保运行。没人想到他会成为STEM中的幽灵,还把这里变成了人间地狱。”
里昂深吸了一口气,“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莱斯利,他是唯一一个进来之后活着离开的实验体。”马赛罗医生说道,“只要协调他的脑波频率,我们就能跟他一起离开。”
“我怎么能相信你?”里昂问他,“显然你一直在从事非法实验,致使数不清的病人送命,难道不是这样吗?我要怎么相信,你所谓的‘协调脑波频率’不会害死莱斯利,还有我们其他人?”
马赛罗医生张开嘴,刚要回答,浴缸里的莱斯利突然厉声惨叫起来,身体剧烈抽搐。马赛罗医生立刻想要上前,但被里昂拦住了。
“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不会让你碰那男孩儿。”里昂扬起铁管对着马赛罗医生。
“我、我很抱歉死了那么多人,我真的很抱歉。”马赛罗医生脸色铁青,“但有时候为了真理,你不得不做出牺牲!我只是做了别人不敢做的事情,你看看这里,看看这个世界,难道不是奇迹吗?我当然不会害死你们,因为我们已经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警探。”
里昂缓缓放下铁管,说道:“我可不会称其为奇迹。”
马赛罗医生快步从里昂身边走过,在浴缸旁边停下,戳了戳上面的显示板,“脑波已经快要同步了,为什么?为什么?”
与此同时,莱斯利仍在发出痛苦的声音,双眼紧闭。
“他怎么了?”乐乐问马赛罗医生,“谁在伤害他?”
“鲁维克……”马赛罗医生恍悟般后退了一步,脸上突然涌现出极度的恐惧,“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他不是想要我们死,他是想要……”
轰——某种庞然大物撞破天花板砸在了手术室的地板上,里昂一把拉住乐乐,后者正迅速扯下莱斯利头上的管子把他拖出浴缸,三人踉跄着闪开。里昂朝马赛罗医生大喊:“快跑!”
“他想要离开!”马赛罗医生不管不顾地提高声音说道,“鲁维克想要离开这里,他必须……”
马赛罗医生的遗言戛然而止,那庞然大物扬起一只比案板还大的爪子“砰”的一声把医生拍成了肉饼。
强烈的冲击随即而来,里昂想要抓住乐乐,但那气流猛地把他掀了出去,他却没有撞在手术室的墙上,而是直接穿了出去,摔进黑暗、摔进虚无之中。
稍早些的时候。
那会儿,塞巴斯蒂安、乔瑟夫还有乐乐正被那道铁丝网拦住。他们没能及时找到断线钳,因为突然之间,戴着兜帽的烧伤男人又一次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嘿,给我站住!”塞巴斯蒂安立刻转身举枪,但对方一抬手,塞巴斯蒂安和乔瑟夫就像被九级狂风吹走一样直直地飞了出去,撞破铁丝网,一路乒铃乓啷地飞了走廊那一头。
天杀的。
乐乐这一次被留在了原地,她的刀刚才对抗长发女鬼的时候丢掉了,眼下赤手空拳,顿时紧张起来。
“你想干什么?”乐乐用力握紧拳头,“你是什么人?”
“我原本的名字已经失落,他们现在叫我鲁维克。”对方的声音低沉、嘶哑,“我们曾经认识。你是……乐乐。”
乐乐不由得吃了一惊——难道这个兜帽男居然认识约翰·康斯坦丁口中的那个乐乐吗?
更重要的是,那个乐乐居然是真实存在的吗?!
所以说,塞巴斯蒂安见过的那个病人,那个他声称“曾和里昂一起在救护车上”、“被希梅内斯称作‘乔伊斯’”的人,就是另一个自己吗?
“他们派你来杀我,那些莫比乌斯的寄生虫们。”鲁维克接着说道,“但我们达成了共识,你说过,你会帮我。现在,你必须想起来。”
“我……”乐乐开口,想告诉这家伙他认错人了,但还没有说完,对方突然抬头朝上面看去,然后脸色大变。
“马赛罗·希梅内斯,你这个卑鄙小人。”鲁维克冷冰冰的念出这个名字,仿佛要用牙齿把这些字母咬碎,他看了乐乐一眼,说道:“想起来我们的约定,不然就死。”
然后鲁维克倏地原地消失、又眨眼间出现在乐乐身前极近的距离,一抬手就按在了她的额头上。
乐乐还来不及反抗,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一抬头,她已经不在原地了,但也没在自己的宿舍醒过来。
在乐乐的面前,是一个换换闪烁着蓝光的圆形控制室,带着炫酷的显示屏和座位。正中间的显示屏上,一个雷达指针一样的东西正旋转着,一旁的提示为:【离线记忆模块已寻获,锁定中……】
乐乐朝着这个令人莫名觉得似曾相识的地方皱眉。
离线记忆模块是什么鬼?
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左右看了看。左手边有道门,已经被木板、铁片给钉死了,右手边也有道门,银色的金属质地看着格外高大上,像是科幻片布景似的。乐乐不由自主地走过去,把手放到门把手上的时候心想:这地方一定上锁了。
结果这道门却一拧就开,里面的灯光随着她走进去而慢慢亮起。房间里,数不清的档案柜靠墙摆放,一排排、一列列。
这里居然是一个档案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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