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在这一路达到了巅峰。住在杜松河谷的那两天,看着弥漫在森林间的薄雾——曾被当地人称为“蓝雾”,但现在所谓的当地居民已经所剩无几,只留下了经过时间洗礼仍旧坚固,带着粗犷美感的小木屋、谷仓和教堂——里昂仿佛在看着自己过去的人生,同样藏在某种迷人的屏障后面,看不清楚,但里昂想要看清,因为他总觉得其后藏着的,是同样的宏伟、迷人和美丽。
里昂也有种自己完蛋了的感觉。因为在某个时刻,他甚至希望自己能是艺术家之类的,那样的话,里昂就能用笔——不管是绘画还是描写——把眼前所见转达给乐乐。
以及他心中的感情。
里昂的明信片收藏又增加了,他不得不开始筛选自己的库存,因为他开的是摩托车,不是天杀的五十铃皮卡。
也许找个邮局直接寄给乐乐就好了,问题圆满解决。然而里昂一直下定不了决心。旅途初始是因为他在信和明信片之间摇摆不定,而到了现在,里昂觉得自己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拖了这么久才寄明信片过去,是不是比干脆什么都不寄还要糟糕?
里昂不确定。如果不是在田纳西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里昂可能会一直纠结到自己进入佐治亚州境内,然后把纠结的主题直接切换成“要不要顺道去亚特兰大探望乐乐”。
他遇到的意外之人,是卡斯蒂亚诺一家:塞巴斯蒂安,还有他老婆麦拉·汉森,以及他们的女儿莉莉。
那是在沿着75号州际公路即将离开田纳西的时候,在一个加油站前。里昂在之前的简报会上记住了所有关键人物,所以及时认出了卡斯蒂亚诺一家,但他由衷地希望对方没看见自己。
如果说,在乐乐的叙述以及简报会的各种材料的轰炸之下,还有什么是让里昂觉得摸不着头脑的,那就是发生在德州深红市的灯塔精神病院意外事件了。材料里虽然能看出里昂在警局担任初级警探,上司是塞巴斯蒂安·卡斯蒂亚诺,也写明了他们在执勤中遇到的车祸意外,以及被绑架到灯塔精神病院、被迫参与代号STEM的精神实验。但里昂并没搞懂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乐乐的叙述就更含糊不清了。她说STEM的意思是噩梦,里昂还有其他警探被迫参与的精神实验简而言之就是噩梦体验。但后来救援队及时赶到,他们就从噩
《[综恐]浣熊市之恋》 190-200(第14/16页)
梦中逃出来了。
“反正都是过去的事情,”乐乐的总结陈词如下,“发生什么也不重要了。”
眼下看来还是重要的。里昂觉得,自己完全有理由避开卡斯蒂亚诺警探。他一来不记得对方,二来也无法通过乐乐的叙述以及材料报告判断出自己跟对方的关系如何。
然而事与愿违,就在里昂匆匆给车子加完油的时候,一只手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转过头,塞巴斯蒂安在田纳西州六月初的灿烂阳光下冲里昂一笑,说道:“小子,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唔,至少看起来两人关系不错。
里昂认命地挂上笑容,和塞巴斯蒂安热情握手,“好久不见,长官。”
塞巴斯蒂安大笑着让里昂把那套官场的虚头巴脑有多远扔多远,“而且你也不是我的手下了,菜鸟。”他一边说,一边拉着里昂往一辆风尘仆仆的铃木奥拓走过去,“我老婆孩子也在。家庭旅行,人们如今是这么叫的。嗨,麦拉,瞧瞧我把谁逮来了!”
麦拉正和坐在车门打开的后座上的莉莉玩游戏,她们转头望向这边,然后麦拉笑起来,冲他们招了招手,莉莉则探出头,好奇地瞧着里昂。
“女士。”里昂和麦拉严肃地握了握手,然后又冲莉莉笑了笑,“嗨,小甜心。”
莉莉害羞的缩回了车里,眨眨眼睛,问里昂:“那个长翅膀的大姐姐呢?”
里昂愣了一下。旁边,塞巴斯蒂安朝他一挑眉,指点迷津说道:“莉莉说的应该是乐乐。”
“哦,她没和我一起。”里昂有些慌乱地回答。
再然后,发生的一切都顺理成章。在夫妻俩的热情邀请下,里昂不得不跟他们在加油站附近的餐馆共进午餐,聊聊过去,谈谈近况。
还有什么更能让一个记忆出了问题又不能让别人发现的前任秘密探员兼初级警探露出破绽的呢?
里昂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决心保守自己的秘密。
第199章Chpter199警探的忠告……
一时间,塞巴斯蒂安倒是也没看出里昂哪里不一样了。而里昂也很小心,不让话题往敏感的方向跑。
平心而论,那可真不容易。
饭桌上,塞巴斯蒂安对里昂坦承,自己的家庭旅行并没有严格规划路线,所以他们虽然打算去代顿,但其实绕了不少弯路。
“可一路上的风景真是不错。”塞巴斯蒂安跟材料照片上的模样相比,看起来要快活得多,他满怀爱意的看了一眼妻女,然后对里昂说,“你知道,灯塔事件之后我的整个世界都不再一样了。你肯定也是。我知道我该抽空好好调整一下状态,你知道,享受来之不易的美妙人生。然后乔瑟夫一天烦我八百遍,让我把年假休了带她们出来玩,而那小子总是能想办法让人听话。”
“乔瑟夫是关心你。”麦拉一边给莉莉擦嘴角的奶油一边抽空瞪了丈夫一眼,“别瞎抱怨。”
“我可没抱怨。”塞巴斯蒂安爽朗地笑起来,然后问里昂,“你呢?怎么跑到南边来了?我还以为你小子在纽约扎根了呢。”
里昂保守地回答:“出来散散心。”
塞巴斯蒂安扬起眉,“你的小女朋友呢?”
“她在上学。”里昂回答。
“嗯哼,你倒是提前毕业了。”塞巴斯蒂安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然后话题就转到了别的地方。
直到吃完饭,塞巴斯蒂安招呼里昂出去,里昂才觉得塞巴斯蒂安也许看出了什么。他有些不安地跟过去,心里猜度着对方会说些什么。
最后,两人在公路旁的一个观望台附近站定,眺望面前延绵不绝的盆地草场。密西西比河也在这个方向,但太远了,不可能看得见。
“所以你和乐乐出什么问题了?”塞巴斯蒂安开门见山,他本来也不是喜欢绕弯子的人,“别搪塞我,警局上班的时候,你看起来就像被丘比特诅咒的傻瓜。现在呢?你小子自己骑着摩托进行公路旅行,所以怎么回事,你犯蠢惹她生气,结果她把你甩了?”
“没有。”里昂不由自主地抱起胳膊,“我们没问题。”
“没问题就有鬼了,”塞巴斯蒂安说着随手拿出烟盒,看了眼里昂,又把烟盒塞了回去,叹了口气,“我可不是那种喜欢往别人感情生活里插上一脚的笨蛋,里昂,但我们是朋友,而我老婆孩子大概还欠乐乐两条命,所以你可以相信,我并没打算瞎打听什么八卦,我是关心你,小子。”
里昂想了想,说:“她真没把我甩了。”
“所以这是什么,冷战?还是你俩要暂时分开冷静一下?”塞巴斯蒂安瞅着里昂,“我是过来人,我看得出情场失意的年轻人是什么样。你照过镜子吗?”
“照过,”里昂没好气地回答,“今天早上。”
“那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塞巴斯蒂安拍了拍里昂的肩膀,然后说,“你知道我是德州佬,在那鬼地方长大,男人被要求必须表现得强硬,谈论感情的都是窝囊废。”他顿了顿,眯起眼睛看着蓝得不可思议的天空,“如果当年我多和麦拉聊聊,而不是抱着酒瓶子沉沦,事情可能就会完全不一样了。当然,这种想法都是他妈的马后炮。眼下我能做的,就是以后多和麦拉聊聊。相信我,第一次尝试真不容易,要我说实话,现在也很他妈的不容易,我宁愿挨枪子儿,也不想跟老婆敞开心扉谈论我们的感情问题。”
他瞥了一眼里昂,“但我猜一个女人要是情愿忍受男人的愚蠢,那我也该咬着后槽牙忍受她的感性。”塞巴斯蒂安说着耸了耸肩,“并不是所有夫妻都像我们这样,当然了。可女人跟男人是不一样的,里昂,你不能指望她看看你的脸,就明白你的心。”
“你是觉得,我应该告诉乐乐,我对她的感觉?”里昂不确定地看着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仰天长叹,“耶稣啊,简直像是挤牙膏。没错,你该告诉她,别跟我说你俩彼此爱得头脑发昏,结果你还没跟人家告白?”
“我……”里昂就算以前告过白,他现在也不记得了,“你还有别的建议吗?”
“坦诚点儿,”塞巴斯蒂安用粗壮的手指戳着里昂的胸口,“我和你女朋友没那么熟,但她看起来就像那种直来直去的女孩儿,而且铁定不会读心术。”
告别卡斯蒂亚诺一家之后,里昂继续上路,但傍晚在附近的镇上住下之后,他到底还是翻出了自己的明信片藏品。
全都寄出去也不现实。里昂是想跟乐乐坦诚一些,但他也不希望乐乐觉得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傻瓜。
挑一张?但挑哪一张呢?里昂在大部分明信片后面都写了一两句话,所以这大大限制了他的选择范围。
——希望你在这里。
太俗套,还是太过剖白心迹?
——我在梦里见过这个小镇,和你一起。
没头没尾的这么来上一句,多半会让乐乐觉得莫名其妙。而且明信片上的小镇全景看起来粗制滥造,完全没有里昂看到那个地方时所感受到的魅力。
最后,里昂挑了两张出来:水磨坊,背后写着“我想念你”;无尽的森林与弥漫其间的薄雾,后面还没写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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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话,里昂拿着笔纠结了半天,最后笨拙地写下了“我们在亚特兰大见”这句话。
落笔无悔,这下想不去亚特兰大也不行了。里昂这样想着,把贴了邮票的信封郑重其事地塞进邮筒。
结果,里昂忽略了美国邮政系统的效率问题。他比寄出的明信片还要早到亚特兰大。所以乐乐并不知道他要来,事实上,乐乐正在为月底的期末考试忙着复习。
倒不是说复习会有多困难,乐乐现在除了专心学习以外也没别的好干。自从她发现足量的咖啡和功课结合起来能让自己全神贯注不再想其他事之后,就一心扑到了学习上面。
艾米丽一边摇头叹气,一边跟着乐乐一起复习。“正好我要考证儿,我们可以相互折磨。”她比乐乐大一级,念的专业也不一样,但两人经常凑共同的课余时间一起学习。
瑞贝卡觉得她们的组合很好,能够最大程度的相互启发。
所以,那天晚上,乐乐在图书馆关门之后像往常一样身心疲惫地往宿舍走。一路上,乐乐停停走走,总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但她听觉敏锐、视力非凡,真有人跟踪的话,乐乐非常有自信能发现对方。
而且她可不介意给跟踪狂一点教训。
但一直到宿舍门口,乐乐也没找到目标。“大概是最近太累了,产生幻觉了吧。”乐乐这样想着,推开宿舍的门,先看看瑞贝卡回来没——开始复习功课之后,乐乐就不再是晚上独守空房的那一个了,运气好的话,她回来的时候瑞贝卡已经上床睡了,让乐乐非常有自己是个学霸的错觉。
不过今晚瑞贝卡比乐乐还晚。她于是先洗了个澡,收拾了一下最近的脏衣服打算明天洗。
房间里乱糟糟的,就像乐乐的心。她随手把书包扔到墙角,懒洋洋地坐在床上,一边擦着湿头发一边用磁带听歌。
前几天,乐乐跟瑞贝卡一起在跳蚤市场淘到了几盘二手混合磁带。瑞贝卡觉得听二手混合磁带是种浪漫的冒险,乐乐觉得那几盘磁带有一半她都准备扔到垃圾桶里。
不过有一盘真的很不错,大部分歌乐乐都没听出来是哪个乐队的,除了大卫·鲍伊的《太空怪客》以外,她就只听出了其中一首是罗伊·奥宾森的《在梦中》。
乐乐最喜欢的是,一首关于“诗人汤姆和他的缪斯女神”的歌,但她和瑞贝卡、艾米丽都听不出歌手是谁,不过艾米丽一针见血地指出,乐乐之所以喜欢这首歌,完全是因为这首歌讲述的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哪有?这明明讲的是个恐怖故事。”乐乐表示抗议,“诗人的妻子在湖中淹死了,他发疯了想用诗歌创作把爱人带回来,结果妻子真的回来了,只不过那顶着妻子的脸的已经不再是他妻子了,而是被他疯狂的诗句所唤醒的湖底黑暗力量。”
“然后意识到大错已成的诗人和妻子一起走入湖中,双双殉情了。”艾米丽有理有据地抗议回来,“凄美的爱情故事,这就是了。”
爱情故事与否,今晚乐乐听的反正就是这首歌。亚特兰大的六月夏夜一点儿也不凉快,她开着窗户,跟不知名歌手一起漫不经心地唱着:“若想爱人恢复自由身,你就得打开女巫之地的门。找到光明之女然后与黑夜一起疯狂,这就是你如何改写命运的诗章。”
等唱到“她归来后眼中满是黑暗,却以甜言蜜语来掩盖”这一句的时候,有人敲了敲乐乐的窗户。
她在五楼。
乐乐吓得差点把随身听扔出去,但她好歹保持了冷静,朝起枕头下面塞满发卡的长筒袜朝拉着窗帘的窗户走过去,然后一把拉开窗帘。
里昂隔着窗户朝她挤出一丝微笑。
第200章Chpter200久别后重逢……
乐乐打开窗户把里昂拽进来的时候有点儿气急败坏。“里昂·S·肯尼迪,你以为这是徒手攀岩吗?”她压着嗓子冲里昂吼,因为瑞贝卡已经回来了,正在浴室洗澡,“五层楼高会摔死人的,搞什么啊!”
现在乐乐知道当初自己翻窗户吓得里昂差点心脏病发是什么感觉了。
她的语气大概有点儿凶,里昂看起来局促不安。
乐乐垮下肩膀,轻轻捶了里昂一拳,“说点什么啊!你大晚上跑到我的宿舍,难道就是站在这里发呆的吗?”
“我也不知道。”里昂眼神四下乱瞟,但又意识到这是女生宿舍,所以最好还是看着乐乐,“我路过佐治亚,就来看看你。”
“哦。”乐乐拼命压着嘴角,“你来看我啊。”然后她反应过来,“你刚才是不是跟踪我了?!”
“我只是没想好要不要晚上打扰你,”里昂脸红了,“你看起来很忙,是要期末考试了吗?”
“是啊,但也没那么忙。你倒是叫住我啊,怎么像个傻瓜一样爬楼翻窗户呢,你就不怕被保安逮起来吗?”乐乐嘀嘀咕咕的,先是拽着里昂让他坐到床上,又小跑着去把门锁上免得瑞贝卡推门而入。
然后她仔仔细细看了看里昂,评价道:“晒黑了。”
里昂冲她一笑,“是啊,大概是晒黑了。”顿了顿,“你收到我的明信片了吗?”
“你给我寄明信片啦?”乐乐的眼睛一亮,“但我还没收到欸。”她又垮下脸,“不会是邮局搞丢了吧。”
“不会搞丢的,可能是还没寄到。”里昂赶紧安慰她,然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乐乐坐下。
乐乐乖乖坐好,然后关掉随身听,歌声一停房间里顿时显得安静起来。
“你玩得开心吗?”乐乐决定打破沉默,偏头看着里昂,“去了哪里?”
“沿公路从宾州到北卡再到田纳西,走了蓝岭大道。”里昂给出年度最保守评价,“路上风景很好。”
乐乐点点头,两手撑着床沿儿,晃着两条腿,“那你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啊?或者有趣的人?”
“基本没和人搭伙,我是自己走的。”里昂老实回答,然后有些犹豫,“人的话,我遇到了塞巴斯蒂安·卡斯蒂亚诺和他的家人。”
“真的?!”乐乐惊讶地笑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收敛起笑容,“你,不记得他们了吧。”
里昂摇摇头,又说:“不过我没露馅。卡斯蒂亚诺警探在带着家人一起旅行,我们只是路上偶遇,一起吃了个饭而已。”
“那很好啊,”乐乐还挺喜欢那位不拘小节的德州大叔的,“我还见过他的妻子女儿呢。”虽然是在STEM里。
“嗯,那个小女孩儿还问起你了。”里昂说,“她问‘那个长翅膀的大姐姐’在哪儿。警探说她指的是你。”
“哦。”乐乐心虚地看了里昂一眼,“小女孩儿想象力很丰富吧。”
里昂“嗯”了一声,然后清了清喉咙,说道:“乐乐,我、我是来和你谈谈的。”他说着站起来,有些笨拙地挪了挪脚步,最后立正站在乐乐面前。
乐乐觉得心跳都停止了,她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里昂要提出分手了。
“当我在路上的时候,我想了很多,关于我们。”里昂明显在来之前打过腹稿了,不过依旧说得结结巴巴的,“我知道这段时间我表现得完完全全是个糟糕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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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乐很想打断他并给出否定意见,但里昂一口气说了下去:“我的过去跟这个现实世界就像错位的拼图一样,我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不知道是不是该忘记那些错位的部分,接受眼前的现实。但那不是我这样糟糕对待你的理由。”
“你没有糟糕对待我。”乐乐勉强插进来一句嘀咕,她还想跟里昂说,根本不用忧心是不是要忘记错位的那些部分,但那可不是一两句话能解释清楚的。
“我第一次见到你,我是说,按照我现在记得的那些,我第一次见到你,在病房里。”里昂冲乐乐笑了笑,“你就像,一头撞进我的世界一样。我从那一刻起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感觉,感情。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事实上,我不确定是不是要告诉你,因为我担心……”
他稍稍沉默了一会儿。乐乐现在已经摆脱了“我要被甩了”的恐惧,因为男人大概不会在分手前说这么多煽情的话……吧?
乐乐咽了口吐沫,心里又冒出另一个离谱的猜测:里昂不会是要求婚吧?
“我担心你看到的那个我,不是现在的这个我。”里昂没有求婚,他只是笨拙地打了个手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乐乐郑重地点头。
里昂拉起乐乐的手,在她心脏狂跳的时候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但我想,要是我对你的感情已经这么深了,不管你之前看到的是现在的我,还是过去的我,我都不在乎了。你现在看到的是我,而我会,一直,在你身旁。”
寂静重新在房间中蔓延开,乐乐一直盯着里昂,差不多忘记了呼吸,直到里昂松开她的手,她才猛地回过神来,然后里昂用手指轻轻蹭了蹭乐乐的脸颊。
啊。她都没注意到自己流泪了。
“我……”乐乐重新抓住里昂的手,不得不清了清喉咙才能说出话来,“我一直看到的都是你,里昂。”她朝里昂笑了笑,“你还记得,克里斯·雷德菲尔德在布鲁克林的时候非要跟你打一架,对吧?”
里昂虽然困惑乐乐突然提起这件事,不过也跟着笑起来,说道:“当然记得,他把我摔得屁股疼了三天。”
“那是他的方法,来确认你仍是你,雷德菲尔德独家认证。”乐乐点点头,“我也有我的方法,不一定非要摔得你屁股疼上三天,但里昂,我并没有把你当作另一个人,也许你现在觉得自己的过去和眼下的现实是割裂的,但在我眼里你始终如一。而我一直都能够看到你,看到你的灵魂。”
“我的灵魂?”里昂想笑的,不过他的笑容可能有些颤抖。
“你的灵魂。”乐乐表示肯定,她抿了抿嘴,“我也希望我能用更准确的语言表达出来,但显而易见,语言不是我的强项。”
里昂拉了拉乐乐的手,后者有些茫然地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宿舍的暖色调灯光像是梦一样迷离,半开的窗户里涌进的风把窗帘扬起来,轻轻抖动。外面浴室的水声停了,瑞贝卡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对于她们的宿舍里多了个大活人一无所知。
寂静中,里昂看着乐乐,轻声说道:“我知道怎么表达。”
“怎么表达?”乐乐傻乎乎地问。
里昂捧起乐乐的脸,他温暖的手摩挲着她的脸颊和脖子,投向乐乐的目光犹如深邃的海水,她可以沉溺其中,一直向下、向下、向下,然后触及深藏的、柔软的核心,被包裹、相交融。
“我爱你。”里昂低语着,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蹭着乐乐的,“我好爱你。”
这不是陈腔滥调,甚至不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好像有什么外力干预以致两人都别无选择了似的。
他们心心相印,而且总能在半途相遇。
“嗯,我也爱你。”乐乐搂着里昂的脖子,她的声音像是窃窃私语,考虑到宿舍的墙其实很薄,她确实不应该大声说话,瑞贝卡会听到的。
但乐乐完全没想起瑞贝卡,她只是喉咙紧缩,声带不受控制了而已。
人会在极度快乐的时候感到悲伤吗?说不定这就是为什么会有个词儿叫“喜极而泣”。有这个词吗?肯定有的。
里昂又用大拇指蹭了蹭乐乐的脸,还是泪水。乐乐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浑身发抖,可以说是十分丢人了。她努力了一下,多少恢复了镇定,然后吸了吸鼻子,非常不客气地在里昂肩膀上把眼泪擦干了。
“我把你惹哭了吗?”里昂现有的可怜经验不足以支持他弄懂乐乐为什么哭,他只能模糊地感觉到乐乐应该不是被气哭的。
“是啊。”乐乐哑声说着,把头抵在里昂肩膀上,“别看我,我在哭鼻子呢。”
里昂只好这样抱了乐乐一会儿。
“喂,里昂,你一路上有想我吧。”乐乐闷闷地贴着里昂的肩膀开口。
“当然。”里昂点头,“每天都想。”
“我也想你。”乐乐抬起头看了看里昂,“每天都想。”
里昂逗她,“不是在认真学习吗?图书馆关门了才出来,还以为你被图书馆藏着的怪物抓走吃掉了。”
“我可不好咬,怪物只会被崩掉大牙。”乐乐得意洋洋地说,一边卷起衣袖给里昂展示自己最近被瑞贝卡操练出的结实肌肉。
“为什么要操练?”里昂好奇地问。
“离去年夏天发生意外差不多要满一年了,”乐乐说,“瑞贝卡觉得我的身体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了,这大概算是某种年终总结?”
里昂点点头,他其实没太搞懂乐乐的身体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之前在纽约的时候,乐乐告诉他没什么可担心的,所以里昂也没有多问。
“那,”乐乐揪了揪里昂的衣服,“你路过亚特兰大,能呆多久啊?”
“这个啊,”里昂故作沉思,“我得看看女朋友能空出几天来陪我,她好像在忙着复习功课呢。”
乐乐哼了一声,“我复习的可好了,空出几天不在话下。”
“真厉害。”里昂亲了亲她的鼻头,然后拉开一点距离,“好晚了,你睡吧,我也该回酒店了。”
“哦。”乐乐失落地答应了一声,然后就听到瑞贝卡在敲门。
“乐乐?”瑞贝卡听起来很纳闷,“你房间里怎么有男孩子的声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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