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意浓(bgbl混邪)》 巫女的爱be暗黑吃人)(第1/21页)
埃莉诺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片森林里住了多少年。
她的木屋建在密林最深处,周围长满了接骨木和苦艾,溪水从屋后流过,终年带着一股清凉的苔藓气息。
她不知道自己从何处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她有尝试过去想。
想的时候脑子里像蒙了一层旧纱帘,影影绰绰有些轮廓,却怎么也看不真切。
她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很沉、很重,像沉在沼泽底部的大石头,而她站在岸上,水面上只有一圈圈极淡的涟漪,很快就散了。
所以她不再想了。
人活得太久,总得学会放下一些事。
放下得多了,就变成了她现在的样子——安静,温和,对万事万物都不远不近。
她是这片森林里唯一的巫女。
直到那一年冬天,她在溪边捡到了一个孩子。
那孩子裹在一条粗糙的羊毛毯子里,被放在一棵老橡树的根洞中,嘴唇发紫,浑身冰凉,已经哭不出声了。
埃莉诺蹲下来看了他很久,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一丝微弱的温热气流拂过她的指腹。
她把他抱起来,裹进自己的斗篷里,带回木屋,放在炉火边,用温热的羊奶一勺一勺地喂他。
孩子活了过来。
埃莉诺给他取名叫罗兰。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
当她的嘴唇发出那两个音节的时候,舌尖上掠过一阵极轻极快的战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动了一下,然后又沉了下去。
她没有深究,就像她没有深究自己为什么住在森林里一样。
罗兰长得很快。
他六个月的时候学会了翻身,八个月的时候会爬,一岁零两个月的时候迈出了第一步。
那天他摇摇晃晃地朝埃莉诺走过来,两只小手举在空中,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什么,然后在要跌倒的瞬间被她一把捞进了怀里。
他咯咯地笑,用湿漉漉的嘴巴去蹭她的脸,埃莉诺怔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她很少笑。
但她笑的时候,整个木屋都会变得明亮起来。
罗兰从小就是个乖顺的孩子。
这种乖顺不是天生的,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敏锐——他能察觉到埃莉诺身上那种若有似无的距离感,于是很小就学会了不去追问那些她不愿意回答的问题。
他只是在埃莉诺采药的时候安静地跟在后面,在她捣碎草药的时候坐在门槛上看,在她煮汤的时候帮她往灶膛里添柴。
但他有双很亮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看埃莉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审视。
埃莉诺知道。
罗兰七岁那年,有一天夜里发了高烧。
埃莉诺整夜没有合眼,用湿冷的布巾敷他的额头,把退烧的草药水一勺一勺地灌进他嘴里。
罗兰在半昏迷中抓住了她的手指,抓得很紧很紧,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什么。
埃莉诺低下头去听,听到他在喊“妈妈”。
她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过母亲。
她不知道那些遥远的、模糊的、像隔了水雾一样的记忆里,有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的脸。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罗兰的床边,让他握着自己的手,一整夜都没有抽开。
第二天早上罗兰退了烧,睁开眼睛看见她还在,眼睫扇了扇,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安心的笑容。
“埃莉诺。”他叫她的名字。
他从来不叫她妈妈。
他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被那样叫。
这个七岁的孩子心里已经有了这样细腻的分寸感,这让埃莉诺有时候觉得心疼,有时候觉得害怕。
她怕这个孩子太聪明,太敏锐,总有一天会看到她藏起来的东西。
罗兰十岁的时候,开始对森林外面的世界产生了好奇。
他开始在打猎的时候走得更远。
埃莉诺教过他如何在森林里辨别方向,如何通过苔藓的生长判断南北,如何从风声和水声里嗅出危险的预兆。
他把这些都学得很好,好到埃莉诺有时候会恍惚觉得,这个孩子像是天生就属于森林的——他跑起来比野兔还快,安静起来比一棵树还要沉默,他的眼睛能在最深的暮色里看清五十步外的一只鹧鸪。
但森林不是他的归宿。
埃莉诺一直知道这件事。
就像她知道春天之后是夏天,溪水会结冰也会融化,月亮会缺也会圆。
她知道罗兰总有一天会离开,只是不知道会在哪一天,以什么样的方式。
那天终于来了。
罗兰十四岁的秋天,一场雨下了整整三天,木屋里的柴火湿得发霉,埃莉诺让罗兰出去多打些猎物回来。
他带上了自制的弓箭和一把短刀,沿着溪流向东走,那是鹿群最常出没的方向。
他追着一头母鹿跑了很远。
那头鹿跑得很快,姿态优美得像一道流动的棕色光,穿过灌木丛,越过倒伏的枯木,穿过一片又一片他从未到过的树林。
罗兰追着追着忽然意识到,周围的树种变了,从常见的橡树和山毛榉变成了他不认识的阔叶乔木,林下的植物也不再是那些他熟悉的药草和毒草。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不再是潮湿的苔藓和腐烂的落叶,而是一种干燥的、带着烟火气的陌生气息。
他在一棵大树的根部停下来,蹲下身,把耳朵贴在地面上。
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水声,不是鸟叫或者兽鸣。
那是一种复合的、嘈杂的、充满生命力的声音——有金属的碰撞声,有牲畜的叫声,有人的说话声和笑声,还有一种他从没听过的、沉闷而有节奏的敲击声。
罗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站起来,拨开最后一片灌木丛。
世界在他眼前骤然开阔。
山脚下是一片广袤的平原,平原上铺展着一个村庄。
不,不止是村庄——那是一座小型的城镇,有规整的街道、石头砌成的房屋、一座带钟楼的教堂,还有一大片冒着炊烟的市场。
镇子外面是大片大片的农田,金黄色的麦子正在收割,麦茬地里散落着许多弯着腰的人影。
一条宽阔的道路从镇门口延伸出来,像一条灰白色的舌头,一直舔到他脚下的山麓。
罗兰站在灌木丛后面,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带来了更多的声音和气味。
他闻到了烤面包的香味,闻到了马粪和干草的味道,闻到了铁匠铺里烧红的铁散发出的焦臭。
所有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他从未体验过的、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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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世界。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他无法命名的强烈情感。
就像你在黑暗的房间里摸索了十四年,忽然有人猛地拉开了所有的窗帘,阳光灌进来,你被晃得睁不开眼,但你知道那就是你一直在找的东西。
罗兰在灌木丛后面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偏西,直到那个城镇的钟楼敲响了晚祷的钟声,悠长的铜音越过整个平原,一直传到他耳边。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是湿的。
他转身回到了森林里。
那天晚上他回到木屋的时候,埃莉诺正坐在炉火边补一件旧袍子。
她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只说了句:“鹿呢?”
“跑了。”罗兰说。
他把打到的两只野兔放在桌上,进厨房去洗手。
经过埃莉诺身边的时候,他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永远不变的草药味——苦艾、迷迭香和一点点接骨木花的甜。
这股味道熟悉得像呼吸本身,但此刻,它忽然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疼痛的眷恋。
他停下来。
“埃莉诺,”他说,声音很轻,“我今天走了很远。”
埃莉诺的手指顿了一下,缝衣针停在半空中。
她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罗兰等了片刻,见她没有追问的意思,就继续往厨房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脚步声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
埃莉诺低下头,继续缝补那件旧袍子。
针脚细密而均匀,一根一根地嵌进粗糙的麻布里,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密密地缝起来。
炉火映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依然平静。
但握针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
日子在平静中又翻过了几个季节。
罗兰学会了在白天和黑夜之间活成两种样子。
白天他依旧是那个跟在埃莉诺身后采药、劈柴、煮汤的少年,安静、温驯、不多问一句话。
可每隔几天,他会趁着打猎的名义,穿过那片他第一次发现城镇的灌木丛,沿着那条灰白色的道路,走进那个他原本不该知道的世界。
他交到了两个朋友。
一个是铁匠家的儿子,叫托马斯,比他大两岁,肩膀宽阔,笑起来声音能把屋顶上的麻雀震飞。
托马斯教会了他如何分辨马蹄铁的好坏,如何从铁水的颜色判断温度,还在一个醉醺醺的丰收节夜晚,把自己的麦酒分给他喝。
另一个是教堂执事的女儿,叫伊莎贝尔,比他小一岁,有一头像麦浪一样金黄的卷发和一双绿眼睛。
她在镇上的集市帮母亲卖面包,罗兰第一次买面包的时候,她多给了他一个,说“你看起来太瘦了”,然后笑了起来。
那个笑容干净明亮,没有任何多余的意思,却让罗兰的耳朵红了一整天。
他们都不知道他住在森林里。
罗兰告诉他们,自己是山那边猎户的儿子,跟着父亲学打猎,偶尔路过这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埃莉诺一样。
每次从镇上回来,他都会在灌木丛后面坐一会儿,把衣服上的面粉拍干净,把脚上沾的牛粪蹭掉,把脸上的笑容收起来。
然后他穿过最后一片树林,推开木屋的门,回到埃莉诺身边。
她会抬起头看他一眼,目光平静,像一面从来没有起过波澜的湖。
“打到什么了?”
“两只兔子,一只松鸡。”
“去处理一下,晚上炖汤。”
就是这样。
没有追问和怀疑,甚至没有多余的好奇。
埃莉诺像一座沉默的山,你可以在山脚下做任何事,只要你不去惊动山顶上那些她不愿意示人的东西。
可罗兰越来越想惊动了。
他十七岁了。
肩膀变宽了,下颌的线条变得锋利,声音沉下去又稳又厚。
埃莉诺不再需要弯下腰来摸他的头了,他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每次她从身边走过,他都能闻到她发间那股淡淡的草药味,然后胸腔里会涌起一种他说不清楚的感觉。
像是有人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轻轻地、反复地按压。
他依然叫她埃莉诺。
但他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不曾注意的事情——她低头煮汤时露出的那一小截后颈,她抬手晾晒草药时衣袖滑落后露出的小臂,她坐在炉火边打盹时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那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这些画面会在他脑子里突然跳出来,没有任何预兆,像溪水里忽然跃出的一条鱼,啪嗒一声,溅起一片水花,然后沉下去,留下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怎么都平不了。
罗兰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体里醒过来了,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那天傍晚发生的事情,他后来回忆了很多次,每一次都觉得自己的脑子像一锅煮糊了的粥,怎么都理不出一个清晰的线头。
天气热得出奇,连森林里的风都是黏的,裹着松脂和腐叶的气味,闷在皮肤上散不掉。
罗兰在院子里劈了一整天的柴,汗出了一层又一层,粗麻布衫湿透了贴在身上,黏得他浑身不舒服。
埃莉诺在屋里熬药汤,远远地说了一句:“去溪里洗洗,一股酸味。”
罗兰应了一声,脱了上衣,走到屋后那条终年清凉的溪水边。
水不深,刚好没过他的腰,底下的鹅卵石被冲得光滑温润,踩上去酥酥麻麻的。
他整个人沉进水里,凉意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同时扎进皮肤,激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那种黏腻的燥热便被一点一点地抽走了。
他靠在岸边的石头上,仰头看着头顶遮天蔽日的树冠,透过树叶的缝隙,可以看到一小块正在暗下来的天空,有几颗星子已经迫不及待地亮了起来。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打算起身回去。
然后他感觉到了。
小腹下面那个平日里安安静静的东西,此刻正硬邦邦地立着,从水里翘出来,带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沉闷的胀痛感。
罗兰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又伸出手去碰了碰,指尖刚触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便从那个点炸开,沿着脊椎一路蹿上去,直接蹿到了后脑勺。
他像被烫了一样把手缩回来,心脏砰砰砰地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它以前也硬过。
早上一觉醒来的时候,有时候会这样,但从来不会持续太久,他翻个身、坐起来、走几步,它就自己软下去了。
他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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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在意过,就像不在意肚子会饿、眼睛会困一样,觉得不过是身体自己跟自己玩的一个小把戏。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它不肯下去。
他站起来,它立着。他蹲下去,它还立着。他在水里走了几步,冷凉的溪水从它上面流过,带来一阵又一阵微妙的刺激,不仅没有让它消下去,反而让它更精神了,胀得他有些发疼。
罗兰开始慌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脑子里没有任何与此刻相关的知识——他不知道这是任何男人都会经历的事情,不知道这和欲望有什么关系,不知道有一个词叫“勃起”,更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叫做“女人”的答案。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身上有一个他从未真正关注过的地方,此刻正在用一种他完全无法忽视的方式,剧烈地、固执地、不讲道理地存在着。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在水里站了不知道多久,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溪水在他腿边哗哗地流着,那个东西依然没有要变软的迹象,反而因为紧张和恐惧变得越发僵硬。
罗兰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他后来一想起来就想把自己的头埋进土里的决定——
他叫了埃莉诺。
“埃莉诺!”他的声音在树林里传出去很远,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求救的慌张,“埃莉诺——你来一下!”
木屋的方向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埃莉诺从屋后绕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那根捣药用的杵,围裙上沾满了草汁的绿色痕迹。
她以为他被蛇咬了,或者被溪水里的碎石划伤了脚,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了很多,眉头微微蹙着,那是她难得露出的、接近于紧张的表情。
“怎么了?”她走到溪边,借着从木屋窗户里透出来的那一点微弱的灯光,看向水里的罗兰。
罗兰站在齐腰深的溪水里,月光洒在水面上,把他的上半身照得很清楚——宽的肩膀,结实的胸膛,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
他的脸很红,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此刻左顾右盼,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埃莉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到底怎么了?被咬了?”
罗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某种惨烈的心理建设。
然后他低下头,指了指水面以下的地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这里……它一直立着,不下去。”
埃莉诺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她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溪水很清澈,月光又足够亮,她完全可以看清水面以下的情景。
她看清了,然后她的目光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弹开,转向了别处——对面的树丛,左边的石头,头顶的月亮,任何地方,只要不是那里。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溪水还在哗哗地流,夜虫还在草丛里吱吱地叫,木屋里的炉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但这些声音都被一种巨大的、几乎可见的沉默压住了,像一块厚厚的绒布,把整个世界都裹了进去。
罗兰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已经可以把溪水烧开了。
他想跑,想躲进水里,想变成一条鱼顺着溪水游走再也不回来。
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在他心里翻涌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埃莉诺来,这明明是一件如此难堪的事情,可在他叫出她名字的那一刻,他心里最原始的那个念头,是“她会知道该怎么办”。
从小到大,所有他不知道的事情,都是埃莉诺告诉他的。
哪种蘑菇有毒,哪种果子能吃,被野蜂蜇了要用什么草汁涂抹,迷路了要怎么找到回家的方向。
在他十七年的人生里,埃莉诺就是这个世界的答案之书,只要他翻开,她就会给出解答。
哪怕此刻,他问的是一个他隐隐觉得不该问的问题。
埃莉诺终于把目光从月亮上收了回来。
她的表情很微妙——说不上是尴尬还是无奈,或许两者兼有,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她抿了抿唇,把捣药杵换到另一只手上,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她惯常的、不动声色的语气开了口。
“正常的。”
她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点,但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罗兰抬起头看着她,像一只等待宣判的狗。
“什么?”他问。
“那个,”埃莉诺的眼睛望向了他肩膀以上的高度,非常坚决地没有往下看,“是正常的。到了你这个年纪,有时候会这样。过一会儿自己就好了。”
她说完这句话,觉得应该再补充点什么,因为她看到罗兰脸上的表情依然是茫然和惶恐的混合体,显然没有听懂。
但她又不知道该补充什么——她活了不知道多少年,遇到过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治过各种匪夷所思的病,但从来没有人让她解释过这个。
她是巫女,不是母亲。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一样扎了她一下。
罗兰在水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了一个极度不确定的声音:“……真的?”
“真的。”埃莉诺的语气稳定,但她握着捣药杵的手指又不自觉地收紧了,“别管它,去做别的事情,一会儿就忘了。”
她顿了顿,觉得这个回答似乎过于敷衍,又补了一句:“不要碰它。越碰越……越不好。”
说完这句话,她的耳朵尖红了。
幸好是在月光下,幸好罗兰此刻正忙着和自己的羞愧搏斗,大概不会注意到。
罗兰低下头,看着水面,用力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点给埃莉诺看还是点给自己看。
“去穿衣服,”埃莉诺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淡的、不远不近的调子,“汤快好了。洗完来吃饭。”
她走了。
罗兰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屋角,然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慢慢地滑进了水里,让溪水没过了自己的下巴。
他看着头顶那片被树叶切碎的星空,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毫无章法地跳动着,完全不受控制。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埃莉诺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他心里涌上的第一个情绪不是如释重负,而是失落。
他不知道为什么,她离开后,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的不是她说的那些“正常”“不要碰”之类的话,而是她在月光下微微泛红的耳尖。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体在那个瞬间,比之前更加难受了。
晚餐吃得很沉默。
罗兰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坐在桌边,面前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兔肉汤。
埃莉诺坐在他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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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喝汤,勺子碰到碗沿发出细微的声响,是她一贯的安静和从容。
木屋里只有炉火在噼啪作响,偶尔有湿柴爆出一声清脆的炸裂,像有人在角落里悄悄打了个响指。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罗兰用勺子搅着碗里的汤,却没什么胃口。
他觉得自己应该跟埃莉诺说点什么,随便什么都好,来打破这层薄薄的、黏黏的、让他坐立难安的沉默。
但他张了几次嘴,都没能发出声音。
他的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每个单词都沉甸甸地挂在嗓子眼里,怎么也送不出去。
他偷偷看了埃莉诺一眼。
她正低着头,炉火的光从侧面照在她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小的扇子,鼻梁的线条干净利落,嘴唇微微抿着,因为汤还很烫,她每喝一口都会极快地、极轻地皱一下鼻子。
罗兰的心脏忽然猛烈地撞击了一下胸腔。
然后他脑子里毫无征兆地、不受控制地、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了许多画面——
埃莉诺弯下腰捡柴火时,碎发从耳边滑落,露出一截后颈。
埃莉诺在溪边洗衣服时,赤着脚踩在光滑的鹅卵石上,脚踝细瘦而精致。
埃莉诺清晨醒来时头发还没有束起来,散散地垂在肩上,揉着眼睛从卧室走出来,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说“早,罗兰”。
埃莉诺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会有一种很淡很淡的光,像深秋林间最后一缕阳光穿过薄雾,温暖而不灼人。
这些画面他以前都见过,每一帧都曾真实地发生在他的生活里,他从来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可是此刻,这些画面被重新上色、重新打光、重新赋予了某种他无法命名的含义,像一幅看了十多年的画忽然被人擦去了表面的灰尘,露出了底下鲜艳得近乎刺目的底色。
罗兰的脸开始发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率攀升,像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一把火,火苗顺着血管四处乱窜,所到之处都是一片滚烫。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汤碗的热气里,试图用那层白雾来遮掩自己此刻的狼狈。
但越是不想去想,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
他甚至开始想象一些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埃莉诺的手碰到他的手背,埃莉诺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埃莉诺在月光下走向溪水边的那条路,脚步轻盈得像一只鹿,然后——
罗兰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
疼痛像一盆冷水泼下来,那些画面迅速褪色、碎裂、消散,像晨雾被太阳收走,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让他感到羞耻的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些,更不知道这些念头是从哪里来的。
他只知道这些东西是不对的,是不应该说出口的,甚至不应该存在于任何一个人的脑子里,尤其是他的脑子里。
埃莉诺把他养大,教会他一切。她是他的全部世界。
他不能这样想她。
他不能。
“你怎么了?”埃莉诺的声音忽然从对面传来,带着一丝疑惑,“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罗兰猛地抬起头,动作大得差点把汤碗掀翻。
他看见埃莉诺正看着他,眉头微蹙,目光里带着那种他熟悉的、属于监护者的关切。
但在她看来的那一刻,罗兰脑子里刚刚被压下去的那些画面又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嗡地炸开了。
“没、没有。”他端起汤碗,一口气喝了大半碗,烫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他顾不上,“就是热。今天太热了。”
埃莉诺看了他两秒钟,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然后她移开了视线,轻轻地“嗯”了一声,继续喝自己的汤。
罗兰低下头,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百遍: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他成功地让自己不再去想。
但没有成功让自己的身体回到溪水边之前的那种平静。
那天晚上他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空空的,却嗡嗡地响。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银白色的长方形,夜风吹过,窗棂的影子微微晃动。
他盯着那一片月光,忽然想起了白天在镇上的事情。
托马斯在铁匠铺里锤打一块马蹄铁的时候,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他没听懂的话。
托马斯说的是:“你有没有见过女人洗澡?”
他当时觉得莫名其妙,反问了一句“为什么要看女人洗澡”,托马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了他半天,然后哈哈大笑,笑得整个人弯下了腰,手里的铁钳差点砸到自己的脚。
伊莎贝尔昨天在集市上递给他面包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她飞快地缩了回去,耳朵红了,然后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转头去招呼下一个客人。
他一直觉得这些事毫无意义。
现在他觉得,也许那些事都有它们自己的含义,只是他还没有学会解读的方法。
而唯一可以教他的人——埃莉诺——是他最不可能去问这些事的人。
他在黑暗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了枕头上残留的、淡淡的草药味。
那是埃莉诺用来洗枕套的草汁,苦艾和洋甘菊的混合气息,清凉、微苦、带着一点点甜。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去想明天要做什么——去东边的林子里看看有没有新长出来的鸡油菌,把院子里那堆劈好的柴搬进柴房,傍晚的时候去溪边收那个下好的捕鱼笼。
普通的事情,安全的事情。
不会让他的脸变红的事情。
他在心里一条一条地列着这些清单,像在沼泽地里一块一块地垫石头。
清单列完的时候,他的呼吸终于平稳了,眼皮终于变沉了,意识终于开始像傍晚的潮水一样,一寸一寸地退远了。
那天镇上的气氛不对。
罗兰穿过灌木丛,沿着那条他走了无数遍的下山路走进镇子的时候,第一眼就发现了异样。
集市还在,面包摊子还在,铁匠铺的炉火还在烧,但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同一种表情——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警惕,像一群嗅到了狼的气味的羊。
他照例先去买了面包。
伊莎贝尔站在摊子后面,金色的卷发用一条蓝色的布巾扎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看见罗兰的时候,嘴角习惯性地往上弯了弯,但那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就收了回去。
“今天怎么了?”罗兰把铜币放在摊板上,压低声音问。
伊莎贝尔左右看了一眼,凑近了一些。
罗兰闻到了她身上新鲜面粉
《情深意浓(bgbl混邪)》 巫女的爱be暗黑吃人)(第5/21页)
和蜂蜜的味道,温暖的、属于人间的气息。
“昨晚有人失踪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汉斯,磨坊主的儿子,二十一岁了。昨晚去村口的水井打水,就没再回来。今早他母亲找遍了整个村子,只在井边的泥地上找到了他的鞋子。”
罗兰接过面包的手顿了顿。
“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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