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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8-2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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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界儿不是?就分了四块。”

    “这三块是啥也不动的,这块是堆了肥的。”

    李景安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惊喜地看着刘老实,声音里带着由衷的赞许:“刘老实,好!想得周到!办事……真真儿牢靠!”这份细致,远超他的预期。

    刘老实被夸得黝黑的脸膛都泛了红,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都是大人吩咐得明白,俺就是照做……”

    “取一株苗来。”李景安定了定神,示意道。

    苗很快递到他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眼前阵阵发黑的感觉,走到那块堆了粪肥的地头。他蹲下身,摊开手掌在地上比划了两下。

    “看仔细了。”他朗声,“坑,要挖得深些。”

    他用手指在松软的肥土上比划了一下深度,大约和他的手一般深,然后用锄头小心翼翼的戳开一个和苗苗根差不多宽度的洞。

    “手,这样扶着苗的主根,”他左手小心地托住苗茎,右手扶着根部,“要竖直了放下去,不能歪斜。”

    “埋土的时候,”他一边说,一边单手小心地将周围的肥土拢回坑里,“埋回去的深度,要正好到根颈这里。”

    “看,就是根和茎交界的地方。”他用虚虚的在苗茎上轻轻比划了一下,“千万不能埋过了,闷着了,苗就活不成了。”

    土埋好,他又要了水瓢,舀了满满一瓢水,缓慢而均匀地浇在苗根周围,直到水完全渗下去,土壤变得湿润深色。

    “水要浇透,一次喝饱。”

    最后,他又让人拿来一片织得疏疏朗朗的粗麻布,小心地盖在了刚栽下的苗上。

    “这苗刚挪窝,身子骨弱,经不起日头直晒,就像人病了一场,见不得强光。”

    “盖个两三天,等它缓过劲儿了,再掀开。”

    围观的村民们看得眼睛发直。

    这动作熟悉的,好似他才是那个在地里刨了一辈子食的老人家。

    这县太爷,原来不是只会纸上谈兵,是真有两把刷子啊。

    做完这一切,李景安终于长长吁出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乍然松懈,疲惫感便压制不住的从四面八方蹿了出来。

    蹲伏过久的双腿早已麻痹,稍微一动,便有密密麻麻的锐痛顺着筋络一路向上攀爬,直刺脑海。

    每一个骨头都似浸了沉重的铅水,连指尖都无法挪动分毫。

    《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 18-20(第6/6页)

    他只觉一股强烈的眩晕猛地攫住了他。视野里乱糟糟炸开无数金星,耳畔也鼓噪着细密繁杂的嗡鸣。

    不行,可不能倒在这了!

    新鲜的苗儿从不等人,蔫了就死了,再活不成了。

    兹事体大,耽误不得。

    李景安想着,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才稍微清醒了些,手撑着膝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几乎凭借本能,走向木白。

    就在彻底没力气的前一刻,将自己整个人的重量,毫无保留地卸进了木白坚实而沉默的怀抱里

    几乎是同时,木白坚实的手臂已然圈揽过来,箍住了他骤然软倒的腰上。

    宽厚的手掌稳稳托住他无力下滑的脊背,将他整个人捞起,靠在身上。

    李景安靠在木白怀里,对着正紧张看着他的王族老勉强道:“该……该教的……都教了……让他们……自己弄吧……我……真不行了……得歇歇……”

    王族老听到那一声“得歇歇”,悬了一路的心,这才“咚”地一声落回了实处。

    老天爷啊,刚才看县太爷那样子,真怕他一口气上不来就撅过去!

    歇歇好,歇歇好啊!

    “哎!哎!大人您快歇着!这儿有我们!您放一百个心!”王族老迭声应着,立刻转过身,中气十足地招呼众人,“都听见没?照大人教的法子,麻溜儿干起来!仔细着点!”

    村民们轰然应诺,纷纷拿起锄头水瓢,小心翼翼地涌向那几块试验田,开始了平生第一次带着“学问”的耕种。

    木白看着李景安毫无血色的脸,只觉得心口深处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翻涌着,让他喉咙发紧。他沉默了片刻,终是忍不住问:“有必要吗?”

    “嗯?”李景安虚弱地掀开眼皮,眼神有些涣散地看向木白。

    “为了他们,不要命了?”

    “不愿意留在山下等,是怕他们跑空,白费力气,更怕……他们不懂保护自己,进山徒增伤亡吧?”

    木白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些正小心翼翼学着移栽的村民。

    “你就不担心……他们根本不领情吗?或者,你这法子……根本没用?”

    李景安靠在木白的臂弯里,急促的呼吸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费力地牵动嘴角,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

    “不是……拼。”他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是他们……够苦了。”

    “既然……我在这个位置,有能力……改变一点……那我……应该……这么做。”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被众人围绕耕种的试验田,摇了摇头。

    “至于……这种没必要的担心么……”李景安轻笑一声,“我只管……去做。其他……任由……他人评说。”

    ——

    京城,紫宸殿。

    方才或嘲讽、或轻蔑的面孔,此刻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抹去了表情,只余下一片僵硬与难堪。

    一部分官员眼观鼻、鼻观心,喉头艰难地吞咽着。

    是啊,百姓苦,苦得锥心刺骨。

    可……这世道,谁不苦?

    他们这些高踞庙堂的,难道就日日笙歌吗?

    为了平衡各方,为了维持这摇摇欲坠的庞然大物,他们哪一个不是步步惊心,不是苦心经营,不是尽量将各方损失降低到最低?

    有些牺牲,是必须的,是无可奈何的!

    比起那些更重要的事情,百姓们的利益有什么不可暂且舍弃的?

    他们不是不管,只是暂时没空而已。

    这李景安,明明什么都不懂,就敢站在云端,用一番大义凛然的话,将他们这些老臣们生生架在了道德的火刑架上烤!

    另一部分官员却是羞愧难当的。

    入仕之初,他们也曾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立下那“为生民立命”的誓言。

    可如今呢?

    如今到好,只知道钻营倾轧,哪里还记得一点曾经?

    宦海沉浮,竟失本真至此,实在……不该。

    萧诚御的眼里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涟漪。

    他确实没想到,这个被丢到死地、被他视为“弃子”和“惊喜”源头的病弱少年,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于黎民疾苦,于为官之道,所思所虑,步步都踩在要害之处,直指核心。

    不是空谈仁义,而是真正能为民谋利的发心,举动,知识储备。

    唯有李唯墉,不愧不羞不喜,只有满满的、挥之不去的愤与恨。

    逆子!这该死的逆子!

    他越是出色,越是显得他李唯墉这个做父亲的愚蠢、无能、有眼无珠!

    将这样一个明珠暗投、甚至可能光芒万丈的儿子亲手推入死地,这将成为他仕途上、门楣上永远洗刷不掉的污点!

    可他越是恨,脑子就越是清醒,他死死盯着天幕上,闭目养神的李景安。

    越看,他便越是心惊,越是觉得不对劲。

    不对……

    天幕上那孽子,面色虽依旧苍白,身形也单薄。

    可……他说话时气息平稳,中气似乎比在京时足了许多?

    那仿佛要将肺腑都咳出来的动静……似乎也很久没听到了?

    李唯墉浑浊的眼珠急转。

    难道……那云朔死地,竟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神医圣手不成?

    竟将他的身体调理得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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