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安抚道:“虽说这病症来的太快太急,可到底不是什么大事。”
“各位无需如此,只放平了心态应对即可。”
歪脖子树村的汉子连连点头:“旁的俺们都能干,只是这寻找水源实在是难了。”
“俺们这边的村子都是吃山上流下来的水长大的。”
李景安倒是没想到这一层,他瞄了一眼正熠熠生辉的【玄市】。
或许,他能在一次好运附体,从那书籍里买到本和寻水相关的书来?
李景安这么想着,道:“既如此,且先去办你们能办的吧。”
“至于寻找水源的事,待本县再寻思寻思。或许,本县能有法子。”
众人一听这话,立刻泄了口气,当即应了,各自忙碌不提。
一时间,原本还被乌压压围着的村口瞬间散开了。
各人或是寻找着能安置病人的空屋、荫蔽处,或者寻找能抬起动弹不得的病人的木板,或是组织着去拿那些人家的工具、衣物。
原本空阔的村口,呼喝声、脚步声、哀吟声交织一片,煞是热闹。
趁着这片纷乱的当口,木白却忽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李景安的手腕,将他拽到了自己的身边。
李景安正垂眸沉思着如何从面板里找到那掘井的法子,被这么一拽,脚下一踉跄,半栽进木白的怀里。
思路瞬间被打断了,他没好气的抬起头,凶巴巴问:“干什么?”
木白虚环着他,问道:“你还有什么事要交代我办吗?”
事?
李景安眼睫一垂,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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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晌,他才摇摇头,无比诚恳的道:“没了。”
调度大夫、筹措药材、分派人手……紧急的事项似乎都已安排出去。
还能有什么事要安排的?
木白的脸色倏地沉了下去,眸色瞬间变得又黑又深,隐隐压着一股火气。
是了,救治时疫所需的大夫、药材、人手,他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可他自己的事呢?
就半点没想过?
这副风吹就倒的身子骨,要怎么扛得住在这疫病横行第一线的劳心劳力?
更何况,他还提及要寻摸新的水源……
他莫非真当自己是无所不能的神仙?
连堪舆找水、掘井挖渠这等事也都无师自通了?
他需要一个精通掘井的工匠!
而这样的人,县里恰巧有一个。
木白深吸一口气:“你要工匠吗?”
“不需要。”李景安想也不想拒绝了。
他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工匠?他需要啊!太需要了!
前提是有的话。
可这云朔县什么情况,他还能不清楚?
哪里有这种懂掘井的工匠?
县里那个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真请了来,还得好生伺候着,那还不如自己上呢。
李景安扫了一眼木白,见他一幅生气的样子,便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木白直接笑了。
自有分寸?
他的分寸不会是指,把自己的心血熬干吧?
是,他或许真能研究出法子来。
可等法子研究出来了,他也该虚脱了吧?
木白被李景安的话气的心肝儿疼,肚子里好似有一团邪火在横冲直撞,想要寻个地方发泄出来。
但木白忍住了,他心里清楚,李景安绝不是个发火的对象。
虽接触的时间不多,可他也深知这李景安最是吃软不吃硬的一个人。
若是惹急了,还真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来。
木白咽了口口水,刚想说点什么,李景安却忽然睁大了眼睛,道:“哦对了,你来时看看有没有石块。”
“石块?”木白一愣。
“对。”李景安笑的神秘兮兮,“你只管带来,我自有用处。”
第40章
木白前脚刚走,李景安便寻了个由头,将自己往一间空屋里一钻,还顺手拴上了门栓。
支撑着身体的那股子立起像是被骤然抽走了一般,脊骨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脚下一个踉跄,他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额角不偏不倚的磕在了桌腿,落下个碗大的青紫色痕迹。
他无奈的苦笑。
到底是让木白说准了。
熬了这么长时间,他这个破身体也终于抵达生理的极限了……
李景安叹了口气,他只觉得自己的眼前有好多星星在跳动,视野也跟着忽明忽暗的,好似随时都会熄灭的灯火。
李景安颤颤巍巍的取出一只小瓷瓶来。
【精力大补丸:药如其名,服后讲精神焕发,活力充沛,时效大半日(约六个时辰)。待到药效尽时,便会立时栽倒,沉睡三日方醒。慎用!慎用!】
他倒出一粒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喉口艰难的上下一滑,才将这黄豆大的药丸彻底咽了下去。
药丸甫一落地,李景安便觉得精神好了些。
手脚有了气力,眼前的金星消失了,视线也恢复了清明。
……不愧是系统出品,当真是神乎其神。
可惜了,那昏睡的时间太长,还不知道要吓着了多少人呢!
李景安苦笑了一下,又连倒了三颗咽下,这才将瓶子收了回去。
外面的吵嚷和呻吟声还在响着,李景安扶着桌面站了起来,随手扯了把椅子坐下,顺道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那水看着清楚干净,实则里面飘满了各种细小的白色条状物。
李景安无奈极了,他们平日里就喝这个?也忒脏了些吧……怪道是容易中招呢。
算了,别的以后再说,先把那干净的水源找到吧!
李景安这么想着,将目光放在了头顶的游戏面板上。
眼前的游戏面板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不过数值较之于开始都有了不少的长进。
李景安兴致缺缺的扫了一眼上面的数据后,便将目光放在了右侧的那一列上。
云朔县的底子太薄弱了,大夫所会的,不过是那几种常见的病症,对于这种大面积的感染,恐怕束手无策。
他得在这片【玄市】里找一找,万一就有能用上的药物呢?
李景安这般想着,手指轻点上【玄市】。
光晕散去,界面展开。
今日商品带着股破罐子破摔的寒酸,孤零零躺在货架上:
【救命药:青霉素(粉末,可溶于水)】(限量:10)——铜钱:10
【常见食物包】(限量:1)——铜钱:3
【特殊技能修习手册】(限量:0)——铜钱:0
【简易图纸:辘轳】(限量:10)——铜钱:10
李景安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原本还软塌塌的身子立刻就坐正坐直了。
青霉素粉末?!
针对性给药啊?!
买了!
李景安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点击了购买键。
光幕微闪,一个巴掌大的粗麻布小包凭空跌落,被他一把捞住。解开系绳,十包用粗麻纸叠的四四方方的小纸包静静躺在里面,附着一张小纸条:
【青霉素(粉末,可溶于水)】
【用法:投资于饮用水中。】
【效用:应对细菌性感染导致的发热、呕吐等现象。】
【警告:会引起过敏性反应,使用前请务必少量试验!】
李景安看着那张纸条,终于松了口气。
太好了!
有了这个,即便县里的大夫应对不了,即便药材不够,他也能尽最大的可能让这些村民们恢复健康!
李景安又看向【简易图纸:辘轳】。
他隐约记得,这是挖井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个重要道具?
李景安将药粉收好,点了进去。
【简易图纸:辘轳】
【介绍:最核心的机械工具。安装在井口的一个转轴装置,通过摇动其上的手柄,可以用绳索轻松地将重物从深井中提上来或送下去,极大地节省了人力。】
李景安抿了抿唇,是类似于绞盘一样的存在,但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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绞盘省力不少。
他回忆起村口得病的人们,几乎大半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
剩下的,不是妇孺老者,便是些体格瘦弱的汉子们。
若是论力气,确实要弱上一些。
看来,也是个必买品了。
李景安叹了口气,看了看陡然少了一截的【铜钱点】,虽说有些肉疼的厉害,但还是买了下来。
一张图纸凭空出现,轻飘飘的落在他的手心里。
李景安只虚虚看了一眼,确定名头无误之后,便急匆匆的收了起来。
工具有了,会掘井的人变成了至关重要的存在。
李景安晃了晃脑袋,退出了【玄市】。
悬着的手腕往下压低了半寸,苍白的指腹落在了【才征】上。
光晕流转,界面展开。
眼前展开的,还是原来那副死样。
一列纵向排布的长长名单,但名单之上,每一个名字的位置,都被一片混沌的、不断扭曲翻滚的浓重灰雾所笼罩。
最顶端的三个位置的中央,那层笼罩其上的浓雾开始左右扭动、上下翻涌。
最终如同潮水般迅速消退,彻底露出了被掩盖的真容。
【刘三笠】——曾为工部大匠,技艺登峰造极,因故遭贬,流落云朔县歪脖子树村。
紧跟其后的,还有一串详细的数据评分。
【专业技术评分:95】
【人品评分:90】
【综合评分:92】
【捕获难度:0.00%(不可捕获)】
【评价:因经历了朝堂险恶而心灰意冷,不愿过问世事,具体原由可以观看人物详情。】
李景安:“……”
能让系统留下这样的介绍,这人的经历怕是跟他,尤其是他那便宜爹有莫大的关系了。
李景安叹了口气,手指一滑,退出了【才征】。
悬着的手腕往下压低了半寸,指腹最终落在了【列陈】上。
光晕流转,界面展开。
那密密匝匝的光点便迅速扩散开来,最终落在了【歪脖子树村】上。
李景安挑了挑眉尾,目光上下一扫,快速落在了【前工部侍郎-刘三笠】上。
“点开详情。”李景安舔了舔嘴角,喃喃自语。
【刘三笠:前工部侍郎,现普通农家翁。】
【状态:厌恶(毫不在意)。】
【家庭:无直系亲属。但和现工部侍郎李唯墉为死敌。】
【背景:二甲头名进士,水利大家。】
【特点:苦他人所苦,忧他人所忧。是个鼎鼎心善的好人家。】
【备注:刘公一生清苦,唯以百姓为念,倾心于水利工程,却疏于官场周旋。奈何李唯墉惯弄权术,暗中煽动纷争,动摇其根基。刘公不堪屡屡相扰,终挂印而去,隐于此地,了却残生。】
……前有前任造孽后任偿还,现有父债子偿了是吧?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这算什么“浮生若梦”,这分明是“魔鬼转世”啊!
李景安没好气的软下腰肢,望着那【刘三笠】,心头的愁死一层压着一层的往上叠。
是,他能理解,所有的设定除了明面上能展示的那些,背地里总归有些阴暗的补全。
是,他也能理解,朝廷黑暗,官员倾轧,出现这样的暗黑设定无法避免。
是,他还能理解,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是,他更能理解,身为游戏主角,直面父亲宿敌,再以“魅力”征服的设定
可,那也不该是现在,情况最危急恶劣的时候吧!
更不应该出现在现实情况啊!
他现在是穿越,不是在玩游戏啊!
李景安重重的叹了口气,仰面,盯着头顶被蛀虫啃食的坑坑洼洼的房梁重重的叹了口气。
县里那个声称会打井的“专家”是靠不住的。
手里的书是来不及啃的。
那这现成的专家就是必须要邀请的了。
只是……
李景安脖子向右一偏,脑袋斜斜的歪倒了下来。
眼角余光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那行【捕获成功率:0.00%(不可捕获)】上。
此事已成定局,想从系统上下手是绝无可能的。
那只能……看人品?
李景安眸光闪了闪,退出【才征】,进入【列陈】,再次打开了【前工部侍郎-刘三笠】的信息。
光幕流转,界面展开。
这一次,李景安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了最后一句上。
【苦他人所苦,忧他人所忧。是个鼎鼎心善的好人家。】
李景安纤瘦的指尖在那行字上点了点,喃喃自语:“鼎鼎心善的好人家……吗?”
这样的好人家能舍得眼睁睁的看着曾帮助过他的村民们流离失所,病痛缠身吗?
李景安微微一笑,原本不安的心稍微定了定。
系统啊,终究是舍不得他的玩家太过孤立无援的。
他舒了口气,站起身来,随手拉开了门栓。
门板“吱呀”一声自内推开,他刚一抬头,就撞见正要前来汇报情况的歪脖子树村汉子。
汉子愣了一瞬,刚张口喊出“大人”二字,便被李景安径直打断了话头:“刘三笠……可在你们村中?”
“刘三笠?”那汉子怔了怔,重复了一遍这名字,黝黑的脸上写满茫然,“俺们村……有叫这个的人?”
李景安抬手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无奈。
这倒是他疏忽了。
那位经历过朝堂倾轧、人心冷暖反复,早已是心灰意冷。
如今还退隐于山水之间,又怎可能以真名示人?
李景安叹了口气,改口道:“我是说,这三年来,你们村中可曾有外乡人落脚?”
汉子一听,猛地一拍脑袋,声音都亮了几分:“哦哦!原来您说的是刘老啊!”
“有有有!他就是三年前逃荒来的!”
“老人家脾气好、学问深,村里娃娃们都爱缠着他听故事哩!”
汉子说到这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原来他叫刘三笠啊!这名字好!一听以前就是个有力气的人!”
“他先头来的时候怎么都不肯说自己叫什么。被逼急了,才给俺们留了个姓做称呼。”
“您这忽然叫了刘老的名字的,俺们是真真的不知道哩!”
他顿了顿,好奇地问:“不过大人……您咋突然问起他来了?”
李景安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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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多问,只需知道,若想找到水源,非他不可。”
——
京城,紫宸殿。
那横贯苍穹的天幕上,李景安似笑非笑的一声“刘三笠”引得满殿皆惊。
工部的官员们霎时变了脸色,脚下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有人甚至踉跄一瞬,险些失态。
刘三笠,水利大能?
这说得莫不是刘老?
他怎会出现在那云朔县之中?
吏部尚书王显率先皱起了眉头。
自刘老致仕,他曾几度派人寻访,欲请对方出任孙儿师席,却始终觅不得踪迹。
万万没想到,这人竟悄无声息地去了荒僻的云朔县。
李家那小子倒是好运道,若能得刘老指点,寻水之事岂不如探囊取物?
他心念微动,侧目望向身旁的李唯墉,却不由得一怔。
对方脸上不见半分喜色,反倒面色铁青,眸中寒意凛冽,竟似压抑着震怒。
王显眼珠一转,却猛地想起些旧事来。
据说刘老当年致仕,就因朝堂倾轧导致心灰意懒,不愿再争,只想为余生求一分清净。
这其中,莫不是也有着工部侍郎李唯墉的一分气力?
李唯墉死死的盯着天幕之上刘三笠那张老态龙钟的脸,只觉得人如遭雷击,指节在袖中掐得生白。
怪不得!
怪不得他怎么都找不到!
他这遍寻三年不得的宿敌,竟藏身在了云朔县!
当年他步步为营,不惜用尽了手段才将刘三笠逼致致仕。
他原打算斩草除根,却因幼子急病耽搁了一夜。
也就是这一夜的功夫,刘三笠便如蒸发一般消失在京城,再无痕迹。
这三年里,他日日着人在外面寻找,皆是寻找不得。
没想到对方竟是连夜遁入云朔县这个贫瘠偏远、无人问津之地!
而眼下云朔县被迷雾所锁,只许出不许进,他竟一时奈何不得刘三笠!
但转瞬之间,李唯墉眼底又掠过一丝阴冷的快意。
那可是刘三笠啊!
清高孤傲、憎恶权争,更与自己结下深仇大恨。
自家那个不识时务的孽子找上门去,岂能从他的手里讨到好果子吃?
至于往日那些阴私……
横竖李景安一无所知,而刘三笠自诩高洁,绝不屑于向外人揭疮疤。
到头来,世人只会道是李景安无能,请不动水利圣手,与他李唯墉何干?
若李景安因此惹得圣心不悦,给自己招惹了祸端,不反倒正中他下怀么?
御座之上,萧诚御轻抚玉扳指,将台下诸臣神态尽收眼底,眸光渐深。
刘三笠当年致仕……果真另有隐情么?
这朝堂,蛀虫还真不少啊。
看来是得寻个机会好好清一清了。
——
马车一摇一晃的抵达了歪脖子树村的村口。
那汉子搀扶着李景安下了马车。
“您跟着我往这边来。”
他一边说,一边往旁边让了半步,将李景安往村东边的第三间房子那引。
“刘老来的那会儿浑身脏的哎,简直是没眼看了。”
“那衣衫破烂的,便是俺们这些庄稼人凑起来翻,也找不着一件像那样的衣裳。”
“他身上还全是青紫的痕迹,也不知道是在哪儿跌跌撞撞出来。直看得俺们的姑娘妈妈们流眼泪。”
“也就今年才稍微好一点,肯跟我们多说两句话了。”
“俺们是不知道他竟是有这种身份在,没想到”
那歪脖子树村的汉子越说,李景安的心就越是没底。
眼神虚虚的闪躲着,额间也沁出一层心虚的细汗来。
他若是没猜错的话,刘老身上的那身伤,该是有他父亲的手笔?
也不知刘老在京里可曾见过他?
若是没见过便也罢了,横竖他没想过暴露身份的事,只当没那个黑心肝的爹便是了。
若是见过了……
李景安咽了口口水,心跟着哆嗦了一下。
只盼着刘老能看在百姓何其无辜的份上,愿意发一发善心吧……
正思忖着,李景安便已经被那汉子引到了门口。
还没等他做上一做心理准备,汉子就已经笃笃笃地敲上了门。
“叔!刘叔!在家不在!”
“俺们村出事儿了!大事儿!快出来哇!”
门内传来了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不一会儿,门被从内里面打开了一条缝,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和开门声一道传了出来。
“小兔崽子!说了多少遍了!平日里不要空口白牙的诅咒自己的村子。”
“看看!这不就成真了……么?”
刘三笠一抬眼,正对上李景安那张挂满了心虚笑容的脸,嗓子像是被忽然夹住了似的,停了。
眼里的笑意也消失殆尽,一张老脸拉得老长,把嫌恶明晃晃的写在了脸上。
李景安一看这架势便知道刘三笠是认出来自己是李唯墉的种了,心里那份没底更浓了几分。
倒是那汉子,似乎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继续胡咧咧着:“叔!我的叔哎!俺是那坏心肝儿的么!”
“还不是今年这日头太毒了些么?落下来的水竟是个不能喝的!”
“俺们这些庄稼人能懂个什么?这不,还是县太爷看出来了不对劲哩!”
他略顿了顿,似是才想起来李景安一般,侧转过身子来,让两个人都落在自己的视线里,刚想继续,却哽住了。
他这才发现,这两个人的脸色似乎,都差的离谱?
右边的刘老脸阴沉的都要能滴出水来了。
而左边的李景安却是眼珠子四处乱转,怎么都不敢落在刘老的身上。
那脸上的心虚,满的都快溢出来了哩!
汉子的脸上浮现出一层迷茫来。
这俩,啥情况?认识?
“早同你们说了。那水喝不得!你们可曾听过?”
刘三笠哼了一声,径直从房里走了出来,肩膀擦过李景安,撞得他一个趔趄,非得扶住门扉才堪堪站稳。
“现下倒好,人县太爷一说,反倒是信了!那陈年旧事的,又都忘了?”
“现在什么情况了?可曾有大规模的病患出现?需要老夫做些什么?”
“水!”那汉子陡然反应过来,一溜烟的凑了过去,弯腰弓背,笑呵呵的说道。
“病人倒是有不少哩!不仅有俺们村的,隔壁杏花村的也有!”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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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都安排好了。只是那干净的水儿实在是难找。”
“大人说似乎您有办法,这不就来找您了么?”
刘三笠听了这话,往外走的脚下一顿。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来。
老的扯着他那点子官身,为非作歹,恨不得将所有挡了他青云路的人全部挫骨扬灰。
偏偏养出的小的是个菩萨心肠?
这可能么?
“你们没被骗?”刘三笠狐疑的问道。
那汉子一听这话,顿时瞪圆了眼睛,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那不能的!”
“俺们那么多双眼睛都瞧着呢!要是没干,俺可不敢浑说!”
刘三笠皱起了眉头。
他竟真会且乐意干这些?
还真让李唯墉那厮捞到了,歹竹出好笋了?
“刘老……”那汉子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凑到刘三笠的耳边问,“你们,是不是有过节啊?”
“没有的事!”刘三笠想也不想,直接反驳。
祸不及儿孙。
那些都是他跟他父亲的恩怨,关这个儿子什么事?
况且,他虽不曾在京都见过这个李景安,却也听说过他不少事。
这孩子的日子可不好过——
刘三笠的瞳孔猛地一缩,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念头隐隐冒出头来。
或许,正是这孩子的日子不好过,才明白他爹的错的,才会下意识的想当个好官,才会在这里有这一番作为?
刘三笠抿了抿唇,扭头看向李景安。
见他正扶着门扉细细的喘息着。苍白的脸上不见半分血色,唇色清浅,微微颤动。
明明已是强弩之末,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宽大的官袍空落落地挂在他肩上,风一吹便簌簌而动,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散去。
刘三笠心头的郁气忽然就散了几分。
罢了,总不该和一个孩子置气。
更何况,百姓何其无辜?
一方干净的水源于这些救助过他的人来说何其重要?
想通了这点后,刘三笠冷哼一声,没好声的道:“那边的,还愣着干什么?身为父母官,还要落于人后么?”
————————!!————————
要被自己笑死了……比喻不会留了个红标提醒,然后专头就忘了[笑哭][笑哭][笑哭]
然后然后,烛火这个比喻是真的不太贴的,我回头再想想。那边是想写李景安太累了,眼冒金星,视线明暗变化,像极了……(看!空空的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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