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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1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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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圈套》 20-30(第1/20页)

    第21章邓行谦知道吗?

    窗帘垂落在地上,月光从缝隙中钻出来,头顶昏暗的水晶灯折射出暧昧的气息。李一二趴在床上,什么都没有,一条毯子盖在她臀上。

    她难得素颜,黑色睫毛修长,双臂交叠,她下巴立在胳膊上,目光看向浴室紧闭的门,水声哗啦啦,她能想象到雾气将浴室包围的模样。

    不一会儿,男人走了出来。他说话一贯慵懒,但他自己不这么觉得——穿这么少小心感冒。

    这就要走了吗?不陪我过夜吗?

    男人穿着浴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喝完,额前碎发的水珠落在地上,她垂眸寻找。

    不习惯在外面睡,而且一会儿有个应酬。

    什么应酬?

    工作方面的。

    怎么这么晚。

    男人穿好了衣服,站在镜子面前,整理仪容。

    你已经很好看了,何必要这么细致?李一二从床上站起来,走到沙发旁翘着二郎腿坐下来,从茶几上捞过一支烟,咔哒一声,一缕细细的烟从指尖飘出去,她斜着身子往后一靠,我就没见过比你还漂亮的男人。

    男人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李一二不甚满意,努着嘴又问,你这么一间大房子,藏过几个美人?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来回旋转,外面看起来破旧不堪的俱乐部,里面别有洞天,男人的销金窟还真是多。

    这是放古董的地方,他终于肯扭头看她了,女人身体线条是美丽的,她身后墙壁上挂着很多副画,男人有一瞬间移不开眼。你小心着点,别把我的东西碰到磕坏了。

    李一二嗤笑一声,慢慢地看了一遍墙上的画,拐角处的花瓶。

    很值钱吗?

    男人一边穿着皮鞋,一边说,不是钱的事。

    李一二眨眨眼,吐出一口烟,为什么不是钱的事?

    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李一二下意识地觉得男人说得对,但还是不明白。我dddy呀,姨妈,还有那几房太太们,他们都是花钱办事的,我还没见过钱不能解决的问题。

    那你很幸运。

    李一二耸耸肩。对我dddy来说,钱可以买到儿子啊,有没有血缘关系都不重要,反正他亲儿子有,干儿子呢,也一堆。

    男人只是点点头,拿着衣服往外走,我先走了,有空联系。

    李一二一下子站起身来,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什么叫有空联系?我是你女朋友,又不是你从酒吧随便带回来的女人,干嘛说得这么难听!

    男人哈哈大笑,回应她的是关门声。

    一瞬间,诺大的宫殿里寂静下来,李一二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指尖烟头燃烧的毁灭声,她脚趾觉得凉,低头看去,大理石纹路复杂。

    李一二蹲下来去,想看个明白。

    空调的风声在顶棚里嗡嗡作响,地砖被擦得反光。邓行谦从实验室里出来,推开办公室的门,白衬衫袖口微微卷着,指尖还带着一点瓷粉的痕迹。

    月色泛白,台灯亮起,桌上放着一封淡金色的信封。封口贴着一枚红色的漆章,印着几个字——“中原文化交流基金会”。他一愣,拆开信封。里头是一张印刷精致的请柬:邀请邓行谦主任出席“明清艺术珍藏公益拍卖晚宴”,以学术顾问身份,共同促进文化遗产保护事业发展。

    落款端正,字体规整,连邀请语气都恭敬得过分。

    桌上的电话恰好响了,他接起来,是行政处的小王。“邓主任,您那封请柬看到了吧?上头打了招呼,让您一定得去一趟。”

    “上头?”原来大半夜把他叫回来,就是为了这事儿。

    “嗯,说那边基金会和咱们有合作项目。您去露个面就行,不耽误事。”

    他没说话。

    电话那头又笑:“您就当应个景儿。反正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

    “是啊,所长特地强调了,您的身份是有些特殊,但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不参与所里的活动,而且这个活动是可以促进中国文化的,到场的还有很多一带一路上的朋友们,您英语也好,法文更是地道。更是年轻,前途无量,您去最合适。”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静了下来。

    他把请柬放回桌上,盯着那几个金字看了几秒,又伸手拿起那张请柬,指尖在纸上轻轻一压。那纸质地滑腻,门口有人经过,脚步声匆匆。走廊的灯闪了两下,光影在他脸上掠过,留下一道淡淡的暗纹。

    邓行谦站起身,把请柬收进文件夹里,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第二天,晨会的铃声刚响完,几个人从会议室出来,脚步声在地砖上敲得极轻。

    邓行谦推门进去,会议桌上摆着文件和茶盏。副所长坐在主位,表情温和得像旧瓷。

    “行谦,”他说,“昨天交流会的邀请函,你收到了吧?去吗。”

    邓行谦来就是为这事儿,他坐下来,“所长,我觉得我还是不去比较好,“学术顾问”,名义上是帮忙‘把关’,但实际情况你我都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副所长笑了笑:“你这脾气啊,多少该收一点。这个活动,领导也知道,意思是——走个过场,不必太死板。”

    邓行谦没回话。

    桌上有风,翻动文件页。

    阳光从百叶窗缝里洒进来,一道一道落在桌面上,像细碎的刀。“你要知道,”副所长的声音更轻,“我们是体制单位,不是象牙塔。凡事得有分寸。”

    “我知道。”

    “知道就好。”

    屋子里一阵沉默。

    副所长看着邓行谦,眼神里那点笑意彻底散了。喝了一口茶水后,身子微微后撤,“杭州的事,你办得怎么样了?”

    “那块地还是交给杭州的同行负责的,我们没有办法插手,”邓行谦如实汇报,但也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头。

    “既然如此,你最近收到他们那边的汇报了吗?”

    邓行谦摇头,心中已经了然。

    那就把你手头的工作放一放,先去杭州那边看看情况,我们也要配合各地博物馆,你去那边了解好情况后,再去西安参加这个交流活动吧。

    邓行谦只有点头的份儿。回到办公室,桌上放着一封信封,是行政处送来的——“出差审批”。

    上面盖着公章,干净、利落。

    秋雨一整天都没停,细细密密地落在玻璃幕墙上。

    公司的人神色各异,茶水间里低声议论。

    “她这次是惹了谁啊?”

    “听说项目批不下来。”

    “得罪人呗,她也就是在内蒙那片能说上话,去了杭州,谁认她?”

    这些话云乐衍都听见了。她站在窗前,看雨丝一层一层往下坠,像是无数根细针,缝着这座城市的冷气,身后硕大的电脑屏幕上满是广告。

    云乐衍从头到尾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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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遍,她不觉得自己在杭州得罪了什么人,每一位老板她都伺候得舒舒服服,好不容易打听到有一个厂子申请破产后的地在法拍,那边的工作人员也说十有八九没问题,可都过去这么久了,这文件始终不发,一部分钱压在那边,怎么都没办法动。

    她得罪了谁?云乐衍有一个念头,但总觉得那念头缥缈虚无,两人本就没有任何交集,况且他什么世家,会和她这种人计较吗?

    李翌晨敲门进来的时候,云乐衍正在一个一个关电脑网页上的无良广告。

    “云经理,季先生刚才来电话,说下午有空,让您一起去看婚戒。”

    “嗯。”她声音不高,淡淡的。

    夜晚,雨停了。天依旧泛红,空气里有一点潮。商场顶层的珠宝店里,光亮得近乎虚伪。

    季相夷在柜台边等她,西装笔挺,神色温和。“我特意清场了,这里戒指的样式都不错。”

    他说得体又客气,双手捏着云乐衍的肩,把她按到座椅上,店员热情地走过来:“您喜欢哪种风格?公主方?还是圆钻?”

    她看着那一排钻戒,一时间有些眼花缭乱。“我未婚妻很喜欢珠宝的,她自己买了不少,所以你们就把最好的钻戒拿出来,我这个未婚夫可不想顶一个小气的名头。”

    云乐衍听到他这么说,不由得笑了。店员离开,季相夷这才凑到身边,“今天心情不好?”他问。

    “工作有点乱。”她笑了一下,“小事。”

    “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忙吗?告诉我就行。”

    云乐衍看着他,想了一会儿,凑到他耳边说:“前些日子,我和你说的那个破产厂子的地,我们已经竞标过了,也中标了,这个事你知道吧。”

    季相夷点点头,一旁的店员放下热水就退后了几步,“但奇怪的是,我们需要一份正式的文件,这样才能证明地是三能集团的了,还可以在那里开工,现在流程都没问题,就是莫名其妙,文件怎么都批不下来。”

    季相夷仰着头,思考了片刻后说,“那我打电话帮你问问怎么回事。”

    “你能问到杭州的事?”

    季相夷微笑着点头,店员端着戒指走过来了,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在这里挑戒指,我去打个电话,很快。”

    她点点头,指尖在玻璃上划过一圈。

    那一圈雾气在光里慢慢散开。季相夷刚离开,她就接到电话。对方汇报:“杭城那边的批文被压下来了。”

    “知道了。”她语气淡淡。挂掉电话,她看着金光闪闪的戒指,不由得哀叹一声。

    店员以为是她不满意,连忙介绍自己的新款,云乐衍摆摆手,一枚接一枚地试起来了。过了好一会儿,季相夷才回来,表情脸色不大对劲,云乐衍看出来了。

    “选好了戒指吗?”

    “这个吧,又大又好看,男戒我也看好了,你试试看。”

    季相夷点头试了一下,留好尺寸,挑选钻石和切割方式后,两人才推开门,没走几步,冤家路窄,邓行谦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他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季相夷脚步迟疑,他看向云乐衍,云乐衍也对上他的眼,只是点点头,两人朝邓行谦走过去。

    “刚才我女朋友说要这家店逛,买个项链、耳环什么的,没想到店员清场,原来是你们,”邓行谦站起身,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爱马仕,“你们买了什么?”

    “婚戒,”云乐衍直接说,一旁的季相夷和对面的邓行谦都是一愣。“不过还没买,只是定了款式而已,”她挽上季相夷的胳膊,“那就不打扰您逛街了……”

    “这是你的朋友吗?”性感的、沙哑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来,如柳树枝一样的女人笑着走到邓行谦身边,“你们好,我是邓行谦的女朋友,李一二。”

    云乐衍点头,季相夷看着那涂抹着蔻色指甲油的手指,迟疑片刻后才握上,“您好,我是邓行谦的发小,季相夷。”

    李一二看向云乐衍,眼中有几分疑惑。

    “我是季相夷的未婚妻。”

    呵。

    邓行谦讥讽一笑,伸手搂住了李一二的腰,成了人家的老婆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了吗?

    云乐衍笑着看向李一二,什么话都没说。

    “恭喜你们!”李一二打破尴尬的局面,“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很少见到关关的朋友,一起吃个饭吧,我是很想打入关关的朋友圈子里的。”

    云乐衍在季相夷怀里,她仰头看了他一眼,表现出一副我和邓行谦不熟,你来决定要不要吃饭的事。

    季相夷明白了云乐衍的意思,出乎意料地说,“好啊,我正好也有事要问关关,那就一起吃饭吧。”

    最后,邓行谦带一行人去吃古法粤菜,李一二落座后觉得有些局促,他们三人都是北京的,只有她一个香港人,都照顾她选了粤菜,可她却觉得这份体谅是把她排除在外了。

    “关关,上一次钱女士来还和我说,以后吃饭都算在你账上呢,这人真是不禁念叨,你这么快就来了。”

    邓行谦扬了扬下巴,神色中有几分不悦,拿着菜单递给了李一二。

    一顿丰盛甚至算得上奢侈的晚餐,云乐衍吃得并不尽兴,李一二像个外来者,一直在和季相夷说话,两人谈邓行谦的事,反倒邓行谦这个当事人没有任何情绪,一直默默地照顾着李一二,帮她盛汤夹菜,细致入微。

    饭吃到一半,邓行谦突然打断他们两人愉快的闲聊,“你刚才不是说有事问我,什么事?”

    季相夷一愣,收敛起笑容,擦了擦嘴角说,“出去抽根烟?”而后站起身来,走之前还捏了捏云乐衍的肩膀。

    邓行谦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而后看了看云乐衍,又看了看李一二,“你和她先吃着,有什么不懂的问老板,我出去陪根烟。”

    李一二点点头。

    两个男人都离场,只剩下两个女人面对面坐着,李一二用筷子戳了戳叉烧。

    “你和关关熟悉吗?”

    云乐衍摇头,“不熟,我都不知道他叫关关。但我知道你,”她顿了顿,“我在报纸上到过你们的新闻。”

    李一二眨眼,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们家的事我也经常看报纸上会写,”云乐衍说完后,两人相视一笑,她接着说,“我和你一样,我也有很多弟弟,但不是我母亲生的。”

    李一二眉头一挑,“那你打算怎么办?”

    云乐衍想了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一二难笑得真诚,“我也是。”

    两人举杯,茶杯里的清香味道飘出来。

    “季相夷是个好人,他是个好男人,”李一二放下茶杯说,“他是会帮你的人。”

    云乐衍笑了。

    “邓生就不是了,他更爱他自己,”李一二苦笑,“想让他家出手帮我,还真是难上加难。”

    “和他结婚……未必有自己争回自己的东西好,”云乐衍一瞬间就想到了钱开园,“在圈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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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一圈,这种人最后只会和能把自己伺候好的人捆绑在一起。”

    她也露出真诚的笑,“你不是这样的人,而且人心只能放在一个地方,你在家里斗,出门就想要真心,感情也是这个道理。”

    李一二叹出口气,“能狐假虎威一段时间也是好的。”

    云乐衍点点头,心中有些烦闷,钱开园不是一个传统的女人,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上位者,她拿出自己的包,“我也出去抽根烟,你不介意吧?”

    李一二摇头,“你去,他们应该快回来了吧,我没关系的。”

    安全通道应该是安静的地方,云乐衍一直都是这么觉得,可还没抽几口烟,她就听到了压低声音的怒吼。

    她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她。

    云乐衍叼着烟,仰起头,在她的视野范围内看不到任何人。

    我想怎么对她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她想要个说法,她可以自己来找我,你替她出什么头?她需要吗?

    我是她的丈夫,我怎么不能?

    你们领证了吗,你就是她丈夫了?

    邓行谦,你是不是恨她没选你,选了我。

    少特么放屁,我稀罕吗?

    云乐衍笑出了声,她自己的猜想也落实了。她狠狠吸了一口烟,是他的手笔。

    那你知不知道杭州那边的事,对她来说有多重要?你为什么要这么搞她。

    就是因为重要我才要这么做,邓行谦咬牙切齿地说,我就是看她不顺眼,你有本事你帮她把地要回来啊。

    季相夷很久没有说话。云乐衍手指捏着烟,不敢有一丝动作。

    你说我恨她没选择我?不是,我和她高中的时候,关系很好,我是第一个认识她的人,我也是第一个帮她的人。哦对,我记得你当时还说她拿着现金租你的房子,我实话告诉你,那是我给她的钱。

    你帮她这么多,他最后选择我了,你不气吗?

    云乐衍差点笑出声,这场景似成相识,人就不应该在安全通道里聊天。上一次也是,什么时候回来着?云乐衍都不用想,那画面雕刻在她的记忆中。

    那时候,她送邓行谦去医院,交完了钱什么都忙忘了,她去安全通道里休息,那里好想了一个人都没有,她擦着额头的汗,翻着手机里联系人的电话,可一声尖锐的叫声响彻整个通道。

    你是想毁了我吗?

    云乐衍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我不是,我只是太爱你了,凭什么你可以结婚生子,我却要在这里浪费这么多时间?

    两个女人的声音,还有一个女人的中国话不是很好。

    我当初在日本陪了你十年,你跟着我来中国陪我十年,你不是要走吗?那你就走啊,怎么又开始怨恨我给不了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当初我就告诉过你,我们只能谈恋爱,我是要和男人结婚的。

    我管不了那么多,你要么跟着我走,要么我就告诉邓起云你和我的事,我们一起身败名裂。

    友田惠子,你冷静一点。

    云乐衍缓缓站起身,这个声音她熟悉,满身的热汗瞬间消失不见,从头到脚她都觉得冷。

    一模一样的场景,再次发生。

    不得不说是母子连心啊,他们霸道和不讲道的性格简直一脉相承。

    云乐衍掐灭了烟,一转身,对上了猫儿一样的眼睛。

    就像那天她逃跑的时候,被黑暗中钱开园女士的眼睛锁定一样。

    云乐衍笑了一下,伸手握住李一二扶门的冰凉手指上,推着她小心翼翼地离开了黑暗却不安全的通道。

    不过这么多年来,云乐衍一直都很好奇,邓行谦知道吗?

    第22章“我真特么爱你。”

    再次回到餐桌上的四人心事重重,云乐衍冠冕堂皇地说了两句场面话,李一二说自己有些累了,前些日子刚从香港回来,也没休息好,所以想先回家。这话是再好不过的台阶了,其他三人几乎是默认了如此。

    季相夷起身拿起云乐衍的包,邓行谦刚穿好外套,莫名看了一眼他这动作,又瞥了一眼李一二的稀有皮爱马仕,他扬了扬下巴,转身率先走了出去。李一二正穿着她的外套,当然没注意到这一幕,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只剩下对她笑眼盈盈的云乐衍。

    她起身拎着自己的爱马仕,挽着云乐衍的手臂跟在季相夷身后走了出去。

    “阿云,你这个人真好,容貌漂亮,性格飒爽,以后我来北京都可以联系你吗?关关这个人很忙的,每次都丢我一个人在家,要不就是一起应酬他无心照顾我。”

    “当然可以啊,你无聊了都可以来找我,”两人停下脚步,站在车边上,“但有时候也很忙,我在公司不大不小是个经理,大小事也都要处理的。”

    李一二笑笑,看着云乐衍,伸手将她的头发塞到耳后,“我就觉得和你非常投缘,你不要拒绝我嘛……”她笑着,眼睛里都是凉薄,微微靠近云乐衍,用两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还对你们的故事十分感兴趣。”

    她直起腰来,娇嗔地说,“邓生都不讲的,我想听你的版本。”

    “你男人之前喜欢过我,就是这么一回事。”云乐衍大大方方地说出来,李一二脸上一僵,“但这和你我无关,他现在对我穷追猛打,碍着我的生意,挡我的路,我对他只是商场上的……我不会放过他的,至于感情方面……”

    云乐衍伸出双臂抱住她,“那就要靠你自己了,”她轻拍李一二的后背,“你我都是同一处境,在家事上面,我无比同情你,但唯独感情这个事,没有输赢之分。”

    云乐衍直起身子,李一二这个时候温柔了许多,她看着她的脸,最后开口说道:“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了,祝你心想事成。”

    云乐衍笑着点头,“你也是。”

    两人说着话,不清楚的人还以为她们关系密切,邓行谦坐在驾驶座上看到她们这样,心中一股烦躁的火气升上来,按了两声喇叭,李一二朝他看过来,挥挥手,她们分别,她走上他的车。

    车子慢悠悠地从胡同口拐出来,后座上只剩他们俩。司机在前面,没吭声。黑暗中,挡板升起来,完全契合后,季相夷伸手,把她的手握过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她指尖有点凉,他突然笑了。

    云乐衍不解地看他:“笑什么?”他靠着椅背,眼角那点光闪了一下:“你还记不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

    “当然记得。”她说。他仰头,睁开眼,闭上眼,头顶的星光逐渐变得模糊,他慢慢开口,像是老人讲一个传奇故事的口吻一样:“那时候我觉得你跟小狮子似的,浑身炸毛,谁都不让靠近。我都被你给吓着了。”

    云乐衍无奈一笑。那时候,她想从姜长宁的家里搬出去住,正好邓行谦给了不少钱,除了年纪小之外,她还没一个人租过房子,大部分房东一听她未成年,几乎是摆手拒绝。直到一个人以不计前嫌的口吻说,“你一个女孩也不容易,我在什刹海那块有一四合院,你愿意租,我就租给你。”

    云乐衍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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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只不过胡同纷繁错乱,四合院一套接一套,最后她走错了地儿,推门进到一间四合院里,正巧看到一个少年窝在秋日阳光下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个罐啤酒,腿上放着一本书,低头看着。

    少年抬头,满眼疑惑,“找谁?”

    我是来看房子的,之前我们联系过的。少年仍旧疑惑,多问了几句,才知道她弄错了。他把书扣放着,站起身来,“你这地儿可不太安全,附近全是酒吧,晚上乱得很,”他说,“一帮滚人。”

    他乐了一下,手揣进牛仔裤的兜里,正要开口说话,屋里的保姆走出来,看到了云乐衍,又看了看季相夷,然后转身让人把沙发抬进屋子里去。季相夷耸了耸肩,他忘了自己还和保姆置气呢,沙发放在院子中间,原本是晒一下然后再搬回屋子里,可季相夷觉得那是个看书的好地方,索性赖着不走了。

    甚至躺在沙发上无赖地说,没事啊,你们搬你们的,我躺我的,无所谓。保姆也不敢上前搬,只好等着季相夷从沙发上下来。

    结果他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女孩,就完全忘了这一茬了。

    “滚人是什么?”

    季相夷扭头看向那个毛茸茸的小姑娘。“搞摇滚的,”他解释,“少沾他们。”顿了顿,他又说:“你要真想找地方住,我还有个地方,干净,地理位置好。我租给你。”她一听,更警惕了,眼神跟刀似的。

    “你不是我联系的那个人吧?你是谁啊?”

    季相夷笑得无奈,想说你在我家里问我我是谁是不是太没礼貌了,可又觉得这么说对女生太粗鲁了,“你等一下。”说完他转身回了屋子里,不一会儿又走出来了。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拿着,想租我房子就联系我。”

    小狮子接过联系方式,逃也似的跑了出去。那天下午季相夷偷开父亲的车,小跑车从胡同间穿过去,阳光碎在树叶上,风一阵一阵。

    学生三三两两地从路那头慢慢走来,背着吉他。整个世界都好像蒙上了一层橘色的滤镜,他心头忽然一热,真好,活着真好,活着特幸福。

    听着季相夷的话,云乐衍也笑了,轻轻靠过去。

    他捏了捏她的手,说:“后来你联系我,一块儿去那房子。你还记得吗?你坐那边,我坐这边。我偷摸看着你的手,特想摸一摸,又怕自己猥琐,硬生生忍着。”

    俩人都笑了起来。季相夷转身将她搂在怀里,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脸,声音低下去:“真的太好了,咱们要结婚了。真的太好了。”

    他停了一下,又轻轻地补了一句:“我真特么爱你。”

    说完,他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晚风有点凉。

    邓行谦开车送李一二回家,他没喝酒,但脸色不太好。副驾驶上的她,半靠着窗,看着眼前一个红灯接着一个红灯。

    “你干嘛这副臭脸?”她终于开口,语气懒洋洋的,“搞得好像是我做错了什么似的。关关,我做错什么了?还是谁惹到你了?我去帮你讨个说法。”

    邓行谦摇了摇头,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手心很热。“没事,”他说,“我就是不爱跟他们吃饭。”李一二转头看他,灯光在他脸上掠过。

    “季相夷不是你朋友吗?你怎么不喜欢?”

    他没答。

    她又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难道你是不喜欢他那未婚妻?挺漂亮的一个女生啊。”邓行谦吐了口气,车子又被红灯拦住。他踩下刹车,侧过脸,看着她。

    “你也很漂亮啊。”

    他说这话时,手指抬起来,在她的下巴上轻轻划了一下。那一瞬间,车窗外有车灯滑过去,照进来,在李一二的眼里一闪,像一汪海水。邓行谦凑过去,轻轻在她的嘴角落下一个吻。

    后头的司机按喇叭,他回神,重新踩油门。李一二没说话,只看着车窗外那一盏盏流光,心里忽然生出一点惆怅。男人心不在身边人身上的,她见得太多了。可她仍旧忍不住侧过头,去看邓行谦的侧脸——

    关关,他又是哪一类男人呢?到了家,她在玄关的镜子前站了一会儿。灯光下的自己,漂亮极了。

    她拿起电子烟吸了一口,香甜的味道散开,她又走近镜子,“我这么美,怎么会没人爱呢?”她低声说。可下一秒,她就瘫在沙发上,她怎么会不明白,爱,才是让人变美的魔咒。

    手机震了一下,是邓行谦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上楼了吗?

    李一二看了一眼,扭过头去。

    事情比云乐衍想象中的更复杂,周二例会后,姜长宁让云乐衍去他办公室,还有事要说。天灰灰的,外头有雾,办公室里的空调嗡嗡作响。云乐衍进门时,李建红正坐在桌子那头,几个老股东围成一圈坐着,一人一杯茶。会议气氛不算紧张,但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带着一种“事情不妙”的情绪。

    云乐衍在他们的注视下坐了下来,她还没说话,就有人叹了口气:“这杭州的事,是不是还没批下来?”

    “哪能啊,”另一个人接着说,“这不,云经理前两天才去过省里,人家就是不松口。上头有人不高兴,咱们在这儿再磨也没用。”

    李建红没吭声,只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云乐衍坐在对面,表情平静,他们想说什么,她早就搞清楚了。

    “那您意思是?”她问。

    “意思啊,”那老股东笑了一下,“你是得罪了人呐。听说上头那位在会上直接点了名,说某些企业不懂规矩,这不是明着说咱们嘛。”

    会议室里一阵静。李建红的脸色有点不好看,老股东们互相看了看,都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李建红看向姜长宁,他半垂着眼,什么意见都不发表。

    云乐衍轻声说:“那要不我去山西?太原那边项目不是一直搁着没启动嘛,上一次开会我就说了,我想调去山西或者陕西……”她顿了顿,“各位长辈说得对,因为我得罪了人,那人的能力我是清楚的……现在公司在杭州的生意推动不下去,那人在北京更是大势力,我觉得我应该出去避避风头,等这件事风波过去了,我再回北京,不连累大家。”

    她这话一出口,屋里几个人同时抬头。李建红冷静地看着云乐衍,她心中虽然不满,但是看着云乐衍这幅云淡风清的应对模样,更加觉得放虎归山是件错事。

    “不行,你刚调回来,又要走?”

    “可杭州的事情短时间也解决不了,”云乐衍声音很轻,“日后北京的事情会不会被连累,我也不清楚。只有我离开,麻烦才能消失,我也能帮公司打开个新局面。”

    “对面什么人?我们能不能找关系绕弯子问问你到底哪里错了,负荆请罪,道个歉也就过去了。”李建红反问。

    云乐衍噗嗤一声笑了,“事情非常简单,但是涉及我个人隐私,我不想说。”

    “个人隐私比得过公司利益?”

    “那人觉得我把他甩了,但我和那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情债。您觉得我该怎么还?人家现在有门当户对的女朋友,我要是把这件事闹大了,他女朋友应该也不会放过我的,”云乐衍直起身子,“人家一句话的事,我们家就鸡犬不宁,所以……我去太原吧,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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