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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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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云乐衍顿了顿又说,“我要是和这人的仇化不开,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在北京混了,李总,您觉得呢?”

    李建红没吭声。旁边的人劝:“建红,这事也不能光看心意,眼下杭州那边确实不好办。让乐衍去太原也不坏,算调剂。”李建红点了点头,脸色还是铁青的。

    “随你吧。”

    这是姜长宁睁开眼睛说,“去了那边就好好干,金子在哪儿都发光的。”

    云乐衍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那天傍晚,她订了去太原的行程,还要和新来的姜知远对接一些工作。下班后,她又顺手发了几条消息,约公司里几个关系不错的元老吃饭。饭局定在城西的一家老馆子,窗外有树影,油光发亮的木桌,桌上摆着一瓶茅台。

    “这是我从家里带过来的,过年的时候买的,”云乐衍笑着解释那瓶茅台的来由,“大家想吃什么就点什么,这一顿我请,别客气。”

    话一放,大家都乐开了花,本来就是小馆子,能点的也不多,不一会儿就点完了菜。来送行的人大部分都是从内蒙跟着她到北京的,还有原本公司里不满其他派系投诚过来的老员工,比如说,财务部的程主任。

    “听说你要走?”程叔第一个开口,“这杭州的摊子还没收拾干净呢,你走得可真快。”

    “也是没法子。”云乐衍笑,“我走了,公司这边还得靠各位撑着。”

    “行啊,小云这几年真是长本事了,”赵姨笑着说,“刚来的时候看着蔫蔫的,现在这股劲儿,谁都不敢小瞧。”

    “那也是被逼的。”她举杯,喝了一口。刚来的时候——就是说她大学毕业后过来工作的事,没在北京呆两天,就被李建红调去了内蒙古。酒有点辣,嗓子发烫,“这年头不逼自己也得被别人逼。”

    一圈酒下去,话也多了。“你这小姑娘,还真能喝,”赵姨半真半假地感叹,心中难免的心疼,“老姜也没你这么能喝,他看到后不心疼自己的女儿吗?”

    “对啊,你和我们吃饭,没必要喝这么多,都是熟人了,这算多大点事?”

    云乐衍煞有其事地摇头,“我对外人都能喝,那我对你们就更得喝了,没有你们,我也回不到北京,旁人喝一杯,我得敬三杯给你们!”

    说着话,又一杯酒下了肚子。

    “内蒙那边的人就能喝,还是你自己练出来的啊?”

    云乐衍笑了笑:“一开始也不行,太笨。后来应酬多了,慢慢练出来了。我爸也能喝,可能遗传,老姜都是和外人喝的,你们没见过太正常了,他是个小气鬼。”

    一桌人听到后哈哈大笑。

    “你们喝过马奶酒吗?”她忽然转头问,眼睛亮亮的。

    “没啊,那是什么东西?”

    “我在内蒙的时候喝过,小时候就喝。味儿怪,酸里带甜,劲儿上来特慢。那时候冬天冷,大家喝一口,脸都红透。”

    “那比这茅台厉害吗?”有人问。

    她笑了:“不一样,那是家乡的酒。喝着像是在喝风,带点草味。”

    她又喝了一口,声音轻下来:“后来工作了,哪有那么浪漫。得去应酬,不会不行。”

    “你何必要这么为难自己呢?”

    好多人都这么说,你为什么要这么为难自己呢?你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做这种工作呢。云乐衍在酒精的麻痹下,思绪难免被趁虚而入的回忆拉扯。

    “总而言之,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她放下酒杯,看着桌上那团被灯光照亮的蒸汽,“工作就是这样。”

    晚上散席后,云乐衍结完账,她在门口等自己的车,朋友们一个两个的都离开了,秋风卷着树叶奔向她。北京的夜凉凉的,街上人不多,路灯照着她的影子,长长的。

    程叔从后面走出来,拍了拍她的肩:“姑娘,去太原好好干吧,别怕。换个地儿也许更顺。”

    “谢谢程叔。”她笑。

    “你爸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模样,是会骄傲的。”

    她没说话,只是笑了笑。风从衣襟里钻进去,她裹紧了外套。

    回去路上,她坐在车里,看着窗外一排排灯。城市像一张疲惫的脸,她忽然有点恍惚。这么多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往上走,还是被推着往前挪。司机问她要不要开窗,她说不用。

    手机屏幕亮了,是季相夷的消息——“听说你要去太原?”

    她盯了几秒,没回。

    还没回复,下一条信息进来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们结婚的事怎么办?”她指尖发冷,过了一会儿,她敲了三个字:“嗯,走啦。”

    又删掉,重新打:“去出差。”

    发出去之后,她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

    手机屏幕亮起来,震动个不停。

    第23章原来这就是男人味儿?

    当然,喝酒从来都不是最难的事。

    云乐衍拍完大学毕业照当天就去三能集团报道了,李建红当然不会给她好脸色。楼下保安为难她许久,说没有工作证就是不能进三能集团的大厦。

    “你说你是姜总女儿,那谁知道是亲女儿,还是干女儿?”保安背着手,斜着眼,嘴里振振有词,“我哪知道你是来闹事的,还是来探亲的?规定就是,刷卡进,没卡有预约也行。”

    云乐衍哪知道那么多,姜长宁一通电话告诉她直接来三能集团,说得就像是回家一样简单随意。可到了门口,被保安训斥一顿,她这才明白过来。

    “叔叔,我真的是姜长宁的女儿,你要是不信,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亲自和你说?”云乐衍说着话,掏出手机就给姜长宁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接。

    保安原本紧张的脸也舒展开了,“你是姜总女儿,我怎么从没见过你呢?姜总怎么会突然冒出你这么一个大女儿的?”

    云乐衍也是愣了一下,她不是没来过三能集团,可都是坐在父亲的车里,从他专用的通道上去,这一回是正式入职,所以她才走正门。

    “你见过姜总老婆吗?”云乐衍突然问保安。

    保安也愣了,而后噗嗤笑出声,指着云乐衍的手指在空中晃悠了几下,“我就说你是他干女儿吧,过来闹事?不好意思,我也不是吃干饭的,您快走吧,这么年轻做什么不好,非要做这行……”

    云乐衍听着保安这种程度的污言秽语,心中着实不高兴,也觉得委屈,但一想到这些事都是姜长宁故意安排的,她就更生气了。

    “你甭提那些有的没有,让不让我进吧!”云乐衍突然来了气,抬脚踹了一下围栏。

    “你这个小姑娘怎么……”

    保安话音没落下,云乐衍硬生生地踹开了大门,大剌剌地走了进去。更多的安保的人员超她冲了过来,云乐衍破罐子破摔子,猛地往前跑去,等不到电梯就跑安全通道。

    办公区里很快热闹起来,云乐衍从进去,把所有人办公桌上的资料都扔飞,怎么乱怎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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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奔跑的过程中,她心中自然是有快感的,姜长宁让她难堪,她让他鸡犬不宁。也是巧了,电梯门刚好开了,云乐衍想都没想就跳进去,也没等里面的人出来,她快速地按上了关门键。

    电梯里的人西装革履,站得笔直,仿佛皮鞋底都一尘不染。他看到满头是汗的云乐衍,满眼疑惑。

    云乐衍扭头看到优雅的男人不解地看着自己,她乐了,“我是姜长宁的女儿,云乐衍,您好,您是?”

    男人虽有不满,但也伸出了手,“康颂岩,我是电视台的。”

    云乐衍挑眉,手揣在卫衣外套中,始终没伸出来,“看着你眼熟,播报过新闻?”

    康松岩扬了扬下巴,收回了手,云乐衍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儿,她当着他的面,吸了一口气,坦荡一笑,原来这就是男人味儿?冷冽。

    “你今天是来采访我爸的?”

    康松岩垂眸,自顾自地打开公文包,不想搭理云乐衍。

    云乐衍原本拘谨着,刚才和保安们的追逐让她完全忘了“礼貌”一事。瞧这精英男人满身傲气,不搭理自己,她心中的逆反劲儿又上来了。

    “你们那个采访太正式了,假模假样的,”云乐衍转开头,看向正前方,电梯门倒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你想听八卦吗?我妈的事,我妈是谁你知道吗?我爸和李建红生了两个儿子,利用完我妈,一脚把我妈和我踹开,我妈也是大傻子,非不离婚,说是对我爸事业不好……”

    她顿了顿,领口里汗津津的,粘在她皮肤上,云乐衍不舒服地动了动脖子,“就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这种人有什么好采访的,我把八卦卖给香港小报他们都不想要……”

    旁边的人一声不吭,云乐衍是真的有些生气了,精英主义下的冷漠自私她是真的瞧不起,刚要转头看康松岩,一块带着香气的手帕出现在她眼前。

    “擦擦吧。”

    声音温润如玉,云乐衍机械地接过手帕,扭头看他。

    康松岩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带着成熟男人的体面,“如果你是来找你父亲算账的,那就不要这么狼狈。”

    一瞬间,云乐衍就红了眼。

    她扭开头,正好电梯也停了下来,门大开,阳光照进来,她眼睛敏感便低着头走了出去。

    电梯门随着男人的叮嘱声缓缓关了起来。

    “将来有一天,你成为我的采访嘉宾时,再把手帕还给我。”

    云乐衍硬闯集团的事姜长宁早就知道了,只不过没想到是康松岩送她上来的。他站在一众经理面前,气不打一处地看着云乐衍。

    她胡乱地将手帕揣起来,走到姜长宁面前。李建红站在姜长宁身后,脸上说不上是得意,又或者是耻笑,云乐衍只记得她脸色阴晴不定的。

    “去办公区做什么?员工在上班呢。”

    “保安不让我进,他说我是你干女儿,还说你干女儿可多了,”云乐衍说得极快,“是这样的吗?爸爸。”

    姜长宁倒吸一口气,抬手看了一眼表,“迟到了十分钟,”他强压着自己的怒意,“你跟着李总,她给你安排工作。”

    说完这一番话,他们一行人又走回了透明玻璃的办公室里。这一层没什么遮挡物,巨大的落地窗把整座城市收入眼底。

    李建红踩着高跟鞋,扭着腰,“咔哒——咔哒——”往前走去,走廊里都是她清脆的脚步声,云乐衍跟在她身后,进了她的办公室里,刚关好门,一转身,她就看到了李建红屁股抵在桌边,双臂交叉放在胸前,一副读书人吵架的气势。

    云乐衍自然不把她人放在眼里,李建红在她眼中,不过是父亲床上的女人而已,当然这是暂时的,很快,云乐衍就见识到了李建红的雷霆手段了。

    越漂亮的女人,手段越高明。

    “你父亲让我给你安排工作,那我们就是上下级了,对吧?”李建红穿着高领红色连衣裙,张扬的下巴怎么都不肯落下。

    “是的。”

    她点点头,指尖掐着书桌上的一份文件,拎出来后,捧在手里看了看,云乐衍这才知道她是在看她的简历。

    “……化学保送,怎么转专业去学电气工程及其自动化了?”李建红掀起眼皮看她,眉头一上一下的。

    “为了进我爸的公司工作。”

    “这里没有你爸,只有姜总。”

    云乐衍想了想,“为了来这里工作,我的毕生梦想就是在三能集团里工作,”她顿了顿,也扬起下巴,对着李建红的眼睛说,“像你一样,成为电力行业中的佼佼者。”

    李建红觉得云乐衍是在说假话,但是听着有一股看不惯她但也拿她李建红没办法的事,她放下简历,仍旧双臂抱在胸前。

    “什么意思?”

    “我在教科书上看到了你的名字,”云乐衍坦然地说,“我去查了,那个人是你,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仍在用你写的教材。”

    李建红对这种夸奖早已经免疫,只是慢条斯理地说:“想成为佼佼者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你有这个能耐吗?”

    “你都行为什么我不行?”

    李建红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可还没等她开口,云乐衍又说了一句,“你这么优秀,为什么要做第三者?这么爱姜长宁吗?他对你的感情之中,是利用居多还是爱更多,你知道吗?”

    笑凝固在嘴角。

    李建红直起身子,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什么也没废话,单刀直入,“内蒙分公司前一阵子出了乱子,一个人挪用公款被举报,现在我们撤了他,安排了新人过去,你也跟过去,处理分公司和当地煤厂的事吧。”

    内蒙?

    云乐衍愣了一下,她好不容易才从内蒙古走出来。

    “不想去?”李建红反问,“不想去就离开这里。”

    当云乐衍站在铁灰色天空下,眺望看不到边的大山时,她才深刻体会到了李建红的“用心良苦”。

    “小姜,做生意很讲究缘分的,我们之间没有这个缘分,你去别家看看吧。”

    云乐衍回头,看向手里拿着包正在吞云吐雾的煤厂老板,“李老板,您和三能集团合作很久了,怎么突然说没有缘分呢?是哪里出了问题?”

    李昌胜叼着烟哼笑一声,脚往外一撇,穿着紧身裤,肚子圆得腰带都箍不住,在空中动了动,斜着身子站在云乐衍面前,“小姜,你们采购部的合同你有认真看吗?”

    云乐衍点头,“李老板,我姓云,不姓姜。”

    李昌胜才不管那一套,手一摆,拧着眉头满身戾气地说,“不管你姓什么,你是姜老板的女儿,我们老板说了,伺候不起您这尊大佛。”

    云乐衍歪着头看李昌胜,觉得这人软硬不吃,着实不讨好了,带着些许怒意说:“我是谁我心里有数,姜老板要是真疼我,就不会让我来内蒙古吃苦了。”

    李昌胜也没想到云乐衍会这么说,惊诧后笑了一声,“挺实在的啊姑娘……”

    云乐衍吸了口气,忍受着他吐出来的烟,“李老板,谈生意、谈生意,重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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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虽然我们采购部门换了人,但我们更倾向于和你们合作,不合适的地方我们还可以再谈啊,不谈怎么知不知道有没有缘分呢?”

    云乐衍也是惊讶自己会说出这种话,她站在空旷的山头,对着李昌胜侃侃而谈,“要说做生意就像是婚姻娶嫁,男女之间不得谈谈啊,谈钱、谈房子,谈以后,我们得坐下来谈,要求都是小事,生意做成了,那都是大钱。”

    说完,她舔了舔唇,紧张地看着李昌胜。

    李昌胜看着云乐衍有片刻的出神。

    “而且您看,您不缺我们这一个合作伙伴,但是我们的钱好啊对不对,碍于人情世故不能做生意,还能称为生意人吗?一个人力量小,但是一个集团的能量大啊,我们得站在时间的长河上,看待我们的合作。”

    云乐衍说着说着,突然明白了怎么回事——想必是之前的采购组长给了李昌胜不少回扣,又或者是在倒逼三能集团内蒙古分公司把人换回去。

    她说完了,看着李昌胜,等着他的回应。

    他吐出烟,把没剩多少的烟屁股扔在地上,脚用力一拧,“这么大的集团……你一个小姑娘,你能说了算?”

    云乐衍笑笑,李昌胜对她的防备越发松懈,“当然啊,您刚才不还说,我是姜总女儿吗?我这个小姜连内蒙古的事都搞不定,还怎么当姜总女儿呢?”她顿了顿,靠近满是烟臭味儿的李昌胜耳边,“我爸把我派过来,给我了任务,那我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拿到啊,我要业绩,您要什么咱们都好说……”

    李昌胜看着云乐衍,笑意逐渐在脸上晕开。

    “那我联系老板,咱们一起吃顿饭,谈谈生意?”

    当晚,李昌胜就把煤老板约了出来,最传统不过的酒桌——木质桌椅,脏了的红色地毯,衬衫别在裤腰带里的男人们。

    烟酒气十足,云乐衍坐在席上,第一次酒肉饭局,内心虽然局促,但也没露怯。桌子上的人互相闲聊,煤老板杜昊然还没到,众人情绪都松散着,知道一会儿主人公了,就要演个大的,攒着力气表情等着一会儿用力使。

    “小姜你多大了?”

    “二十一。”

    “这么年轻?大学毕业了吗?”

    “毕业了。”

    “怎么能这么年轻就毕业了呢?我姑家孩子24才本科毕业。”

    “我上学早,然后是参加了比赛保送的,比别人提前一年上大学,所以毕业早。”

    “那真是个人才啊,你哪个学校的?”

    “北航。”

    “牛逼,好学校啊!”

    “这么好的学校?高材生啊,我们这张桌上也有高材生了哈哈哈,我还以为我们几个大老粗,这辈子见不到大学生呢!”

    “胡说什么,前一阵子,就是老田,那个女的知道吗?她说她那里来了不少大学生,一会儿我给你叫几个过来。”

    “那种大学生能和小姜一样吗?”

    “哈哈哈,哪有什么不一样呢?小姜有个好爸爸,那些大学生没有,哦对,投胎!还是小姜会投胎……”

    他们一口一口抽着烟,嘴里的污言秽语和劣质香烟的味道一样。

    云乐衍感觉自己的胃痛。

    然后她睁开了眼,看到了坐在床边一脸焦躁的季相夷,“你今晚喝了多少?你胃做过手术的,怎么还要拼命喝?”

    云乐衍眨眨眼,她好像还在梦中。

    季相夷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全是汗。“你要再疼,我就送你去洗胃了啊。”

    “他们灌酒,说我是高材生,肯定比别的大学生会喝酒。”

    季相夷一愣,手上拧毛巾的动作一顿,她这是梦魇了?

    “他们说得不对,你别听,”季相夷把温热的毛巾放在她额头上,“疼吧?我带你去医院。”

    “可是我能怎么办呢?”云乐衍机械地说,“喝完了酒,我们还去了商务KTV,聊了一轮,就是不聊生意、不聊合同。那个杜昊然,人模狗样的,和我说正经的事要在正经的地方谈……”

    季相夷给云乐衍穿好衣服,他已经顾不上和云乐衍生气了,去山西就去吧,他知道她拼命的样子,也知道她的野心,他能怎么办呢?

    他背起云乐衍往外走去。

    “……你说我成了三能集团的老板,我还用不用给人当孙子了?”

    “不用了,不用了……”季相夷推开门,关好门,急匆匆地走到电梯边上。

    “你以为我想去山西吗……我不想啊,那个狗怂王八蛋,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季相夷听着云乐衍迷糊了都要骂邓行谦,就知道这仇是结大了。

    第24章“对啊。那不然呢?”

    饭桌上的灯光温吞,照得每个人的影子都浅浅淡淡。整面壁橱里挂着精致的盘子,一旁的电视机小声放着新闻,小窗户外是一小片枫树,叶子红透了,风一阵一阵拍在玻璃上。

    邓行谦很久没有回家吃饭了,这回出差地方多,从西安到杭州,怕再回来的时候就要过年了,所以回家吃个饭顺便告诉邓起云同志和钱开园女士自己的工作安排。

    碗筷叮当,气氛不热不冷。邓起云夹了一筷子菜,瞥了一眼新闻联播,转头随口问:“去西安那边注意着点。”

    “我知道,”邓行谦放下筷子,语气平淡,“我觉得派我去那边,就是因为您的关系。”

    “嗯,”父亲点头,丝毫不在意,“你明白就好。”

    邓行谦琢磨了一下邓起云点头的意思,他不清楚父亲有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但看样子,邓起云应该觉得这是好事?

    他低头喝了口汤。电视机里的声音传出来,十分动人悦耳,邓行谦看过去,里面是人模人样的康颂岩,他又看向邓起云。

    钱开园这个时候突然说起来,“算算时间,你回来的时候就要过年了,过年还有很多活动要参加。”

    桌上转盘里有炖得酥烂的牛尾,香气淡淡往上冒。“我的尺寸您都知道,您做主。”邓行谦吃完了饭,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我过年要回日本。”

    一直不说话的姐姐突然说话了,除了钱开园,邓起云和邓行谦身子一顿,老头子吞咽下嘴里的饭,看向三井钱惠,“回日本做什么?过年你总是要去看看你姥姥吧,那边都好几年没见了,不回去看看?”

    钱开园“噗嗤”一声笑出来:“显然她的养父母更重要吧。”笑意没入眼。

    餐桌上空气凝住。

    邓行谦的目光一寸一寸自己姐姐身上移动。

    片刻后,邓起云突兀一笑,端着碗吃起了饭。邓行谦慢慢地拿起筷子,细致底挑开鱼刺,夹出一块鱼肉。

    邓行谦一直以为钱开园和惠子阿姨去东京,只是玩儿而已。原来,那边藏了一个这么大的秘密?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父亲,邓起云没说话,放下碗,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很快,桌上又恢复了那种平静的气氛,碗筷重新叮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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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闻联播结束的声音响起来,主持人收拾手稿的画面过后是天气预报和金龙鱼的广告。

    这时候,邓起云问,“你最近和李家的千金怎么样了?没消息了吗?”那语气像是随口一问,实则带着一点打量。

    邓行谦笑了笑,把夹起的鱼肉放在碗里,也没吃,抬头:“您儿子被甩了,她不搭理我了。”

    “看不出来,你也有被人踹的一天。”钱开园在旁边打趣,“你要是早几年,哪能。”

    邓行谦没接话,顿了顿,摇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也不是没有过啊……”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邓行谦的司机已经在外面等他了,准备送他去机场。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吃了半屉三个小笼包,外头风有点大。

    司机在门口等着,车子亮着灯。

    他刚走出大门,就看到叶呈袭正站在台阶下打电话,身上是件浅色的呢大衣,风吹得她头发有点乱。

    “邓主任。”她看到他,立刻把电话收起来,“资料我带了。”

    “上车吧。”邓行谦点点头。

    他接过她手里的文件袋,翻了翻。车子驶出去,路边的枫叶被风卷起,落在车窗上。他一页一页地看资料,神情没什么起伏。

    车厢里暖气开得有点高。叶呈袭坐在邓行谦身边,手放在腿上,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只是额头的汗一茬接一茬地出。邓行谦低头看文件,一张图、一行数据,翻过去又翻回来。

    进到机场里,远远就能看到停机坪上的灯。那是一架白色的私人飞机,尾翼上印着“QK”——钱开园的英文名首字母。

    叶呈袭愣了一下:“我们……坐这个?”

    “嗯,”邓行谦看都没看她一眼,“我出门习惯坐这个……”

    “可是我……”她想说自己买了飞机票,话没说完,司机已经帮她开了门。风很冷,她拎着包跟在邓行谦后面。舷梯在灯下亮着,金属反光。机务人员行礼,他们从容地上了机。机舱里很静,浅灰色皮座,墙上嵌着柔光灯。

    叶呈袭坐下时,手心全是汗。她把另一份资料递过去,声音有点小:“这些是明天会议的日程,还有对接单位的联系人。”

    邓行谦点头,接过去看。飞机的舱门在身后关上,风声被隔绝了。

    他看完资料,淡淡地说:“机票什么的,我给你报销。”她怔了一下,轻轻“哦”了一声。飞机缓缓滑行。窗外的跑道灯像一串珠子,一盏接一盏地亮着,最后连成线。

    叶呈袭低头系安全带,心跳有点乱。

    邓行谦坐在她斜对面,靠着椅背,闭着眼。灯光落在他脸上,神情淡漠,却带着一丝疲倦。

    西安的夜晚,总带着些唐的遗韵,风从古城的街巷里穿过去,带着点干燥的土腥味。早上一行人到了酒店,办好了入住后,在电梯里,邓行谦问叶呈袭,“第一次来西安吗?”

    叶呈袭愣了一下,笑着点头:“是的。”面对自己的领导,她总是有几分紧张,明明是简单的问话,总要犹豫一下才能回答出来。“

    “那一会儿一起出去转转吧,”他说得随意。

    叶呈袭想了想,答应了。她以为是两个人。结果到了酒店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两个男人,穿着西装,举止恭敬。就连说的“一会儿”也到了傍晚。

    他们三人正聊着天,邓行谦扭头看到了她,挥了挥手,“等的人来了,我们走吧。”叶呈袭赶忙跟上去,上了车听了一会儿才清楚,这是邓行谦朋友安排的旅行。

    到鼓楼的时候,灯火正亮,人群散开,横条拉起来。叶呈袭以为是结束营业了,没想到一旁的人将他们领了进去。鼓楼里正有人演奏,他们进去了。叶呈袭站在那儿听了会儿,觉得这城真有味道。

    邓行谦站在一旁,看着面前演奏的姑娘们,神情淡然。

    “你平时出来出差也这样玩吗?”她问。

    他侧过脸笑了一下:“很少。”

    她点点头,也笑。拍了几张照片,一行人又去了钟楼,夜色像一层薄纱。

    钟楼的灯金黄,街口全是烤肉味,混着桂花糖的甜香。招待的人递上热饮,叶呈袭接过来,手心被烫得发红。她一边喝一边看人群,忽然打了个冷颤。

    “冷?”邓行谦问。

    “还好,就是有点风。”

    他看她的手,指尖冻得发红。“一会儿还要去古城墙,你冻成这样,怎么骑车?”他顿了顿,转问身边的人,“哪儿能买手套?”那人立刻去打电话。

    等他们从钟楼上下来后,便有人送来一个袋子,里面是一双浅灰的羊绒手套。

    “这也太快了吧。”叶呈袭小声说。邓行谦笑了一声,也没解释。手套柔软,贴在皮肤上暖意慢慢升上来。

    之后他们又上了古城墙。风更大了,夜色深得像一层墨。古城的灯亮着,路上都是身着唐装的漂亮姑娘,远处飘来一首歌,“六百年的城墙……”

    五个人租了自行车,一起骑着沿城墙走。邓行谦在最前面,叶呈袭骑在后面,他每到一个点都停下来,看上一会儿。

    西安在夜色中太美了,叶呈袭反倒对城楼不感兴趣。看到紫气东来四个字,她拿起手机,连一旁的人也拍了进去。

    风太冷,吹得她鼻尖发酸。

    从南门骑到东门,又绕回来,城墙下的灯火像河水一样流动。夜色深到几乎没有声音,只剩下车轮的轻响。

    到了酒店门口,已是快十一点。邓行谦看了看表:“早点休息,明天任务重。”她点点头,笑着说晚安。

    回到房间,叶呈袭一身凉意。她脱了外套,去洗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才觉得手指都在发麻。洗完出来,头发半干,浴巾搭在肩上。她正要泡茶,忽然听见“叮”的一声。门外响起轻轻的电铃声。

    她以为是谁敲门,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心中胡乱地响起来,犹豫片刻后才开门。门一开,外面竟然是个酒店的机器人。

    它的好似仰头看着她,屏幕上显示着——「请拿出来。」她愣了几秒,接过来。盒子上压着一张便签,笔迹干净利落:「西安本地的小吃,水盆羊肉配馍。趁热吃。」叶呈袭盯着那几行字,心里一阵热。她坐到桌前,掀开盖子,热气扑面。羊肉汤滚着白沫,馍切得薄,香气一下子散开。她舀了一口汤,咸香里带着淡淡的草药味。窗外的古城墙远远亮着灯,她忽然有点恍惚。

    窗外的城市还没睡,风穿过古城的巷口,远处依稀传来那首歌的回声。第二天一早,两人随意吃了一口酒店安排的自助早餐就去取参加晚宴的衣服。西安的天空灰白一片,远处的城墙隐在雾里。

    叶呈袭自己买了参加晚宴的裙子,可看着高级裁缝铺里各种漂亮款式,别的不说,昂贵的材质在灯光下发出金钱的品味,她那条Mxmr裙子竟也朴素了起来。与此同时,她心中胆怯的情绪越发得多。

    “你的礼服准备好了?”

    叶呈袭回头看穿好礼服的邓行谦,点头。

    邓行谦却满眼疑惑,“那你的衣服呢?还要回酒店拿吗?”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三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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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叶呈袭张着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抿着嘴,脸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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