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红了,“那您先去,我回酒店换好衣服再去。”
邓行谦点头,移开眼转身走了,留叶呈袭一个人愣在原地。他就这么走了?叶呈袭赶忙跑了出去,打了个车,急匆匆地回酒店。一路上,她觉得委屈极了,自己狼狈不堪,高贵的王子也没有伸手援助,就任由她在繁华的街道上奔波。但她也怨自己,怎么什么都考虑不周到呢。
晚上六点多,她才到晚宴的地方。那地方隐蔽极了,外面是传统的中国建筑,听说是贝聿铭徒弟设计的,师承一脉,和苏州的那些建筑相同,但更具唐朝的狂野和厚重,金色的灯点缀着屋檐每一角。
到了门口,她没有邀请函,如果要进去,一定要和邓行谦一同进去才行。叶呈袭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掏出手机给邓行谦打去,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接。
叶呈袭放下手机,在原地走了几步,冷风吹来,脚下生风。她莫名地想起昨晚的那双手套,叶呈袭一下子有了勇气,又给邓行谦打电话。依旧没人接,邓行谦的手机此时此刻已经存在了衣柜之中。
明清艺术珍藏公益拍卖晚宴,来的人鱼龙混杂,邓行谦坐在中间第三排,手边放着茶杯,听着舞台上各位领导的发言,没一会儿,他也被邀请上台发言。
这稿子是叶呈袭写的,能省去不少麻烦。他发言后,等在后台,也同行的几位领导聊了几句,尤其就他们的发言内容进行了深刻讨论。
这种发言,对有些人无聊,但对邓行谦来说可不无聊,仔细听发言稿,能听出不少门道。中文博大精深,字是一样的,意思可以根据语气和环境变得千奇百怪。邓行谦听着,当然不是为了讨好任何人,而是想要搞清楚,西安的活动,为什么要大费周章让北京派人过来参加,还一定要他来。
拍卖环节开始后,主持人报着一件又一件藏品的名字,照片在大屏幕上放出来,流程和苏富比的一模一样,只是这个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待商榷。
那些名字他太熟悉,所以会更加疑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件件藏品以各种离奇的价格拍走,邓行谦就明白这不是一场为收藏而举办的拍卖会。
等拍卖结束,后台有人来请。“邓先生,请您这边走。”是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笑得恭敬。
他跟着那人走了好久,最后进了一间屋子,屋子里的灯明亮,摆设也都是仿照着唐朝时期来的。
正厅内长桌上摆着刚拍下的几件“藏品”,都还带着编号签。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漆味。
邓行谦走进去,外面的人关好门,屋里只有他一个人。邓行谦抬头四处看了一圈,注意到角落中的摄像头,然后他围着桌子看了一圈桌子上的藏品,手都没碰一下。
看完后,他坐在了长桌的一旁,静静地等着要见他的人。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就有人进来了,为首的人径直朝他走来,还没到面前就已经伸出了手,“邓主任您好啊!果不其然,早就听闻您年少有为,气度非凡,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邓行谦握上那人的手,谦虚地说,“您好,我做这些还不是为您服务。”
那人松开手,“我叫齐连山,是齐天大圣的齐,”他笑笑,邓行谦点头,这么个人他是没听说过,但看这人年岁不过四十左右,梳着一个板正的三七分油头,一看就是做生意的人,更讲究中华传统文化的生意人。
“邓主任请坐,”齐连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坐到了邓行谦对面,“您肯定也不知道我是谁,就是一个江湖商人,无足挂齿,但我可是久仰您的大名,知道您在这一领域中颇有建树,年纪轻轻,就事业有为。”
“齐老板,我只是按部就班做事而已,今日出席这个拍卖会,能认识您,是我的荣幸。”邓行谦配合着对方的节奏,说着场面话。
“又年轻还又谦虚,果然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齐连山笑着说,眼尾的纹路炸开花,服务员敲门从外面端进来一杯热茶。
“邓主任,您和我不熟,所以我就不和您绕弯子了。这回请您来呢,其实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就是希望您能给我这几件宝贝做一个鉴别,开一个证明出来。”
邓行谦抬眼:“证明?”他对眼前的茶叶无动于衷。
“对,专家鉴定的证明,有您的名头才好看。”
邓行谦扭头看向一旁的藏品,然后转头看他,声音很轻:“我今天没带专业工具,要看真假,肉眼可不行。”
齐连山笑:“邓公子,这话说得太谦虚了。您可是从小活在真品堆儿里,打眼一瞧就知道真假。还用什么工具?”
邓行谦笑意淡下来,目光一寸一寸地收紧。“打眼一瞧是一回事,用设备是另一回事。”他说得不快,不急不躁,十分平稳。
“刚才我也说了,我就是一个按规矩做事的人,没有设备,我没法鉴别。”
齐连山仍旧笑着,眼底的含义仿佛早就知道了邓行谦的话,“哎呀,您瞧我这把岁数就是容易忘事,”他站起身来,沿着桌子走,最后在一个青瓷面前停了下来,“这个不是拍卖品,是我给您准备的礼物。”
这青瓷一眼假,邓行谦脸色变得不大好。
齐连山直接拿起青瓷走到邓行谦面前,“我觉得,这个青瓷,估价要个两百万吧。”
说着,他把青瓷放在邓行谦脚边,邓行谦一动没动,连表情都没变,只是抬起眼皮子往里瞅了一眼,他便什么都明了了。
“齐老板,这不是钱的事。我是按规矩流程办事,拿的是国家的钱,除此之外,我什么都做不了。”
“这青瓷,要价五百万也可以。”
齐连山认真地说。
邓行谦眉头一挑,什么生意的利润能比五百万还高?邓行谦立即摇头,“对不起,这不是钱的事。”
邓行谦站起身来,“而且齐老板,您觉得我缺钱吗?”
齐连山脸上的笑意一寸一寸消失。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邓公子,您真不再考虑考虑?”
邓行谦摇头。
空气忽然冷下去。
“要鉴定结果也行,我要设备,结果根据事实来。”
齐连山呼吸重了几拍,看着眼前这副“软硬不吃”的脸,心里忽然有点发虚。
他压下火气,换了口气笑:“邓公子,您想要什么?您缺什么?我都可以给。票子、房子、女人……”
他又低声说:“我知道您什么都不缺。可天下哪有人嫌钱少?凡事都可以谈的,人不可能十全十美、心满意足,您说吧,您需要什么?”
邓行谦起身,“这不是钱的事。我是按规矩办事的。您要是对我按规矩办事有异议,那就去找我领导说。”
说完,他就要走。
齐连山拍了拍椅子背,冷声说:“邓公子,你以为我这地方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邓行谦回头,眼神极静,轻声说道:“对啊。那不然呢?”
云乐衍住院的时候,给自己的母亲打了个电话,说三能集团大庆
《圈套》 20-30(第10/20页)
的事。三十五周年呢,你也来看看吧。
母亲在电话那头问,是不是你父亲叫我来的?是啊,他在公司里说一不二,我也没办法擅自邀请您来。而且你们两个人之间关系那么复杂,也不是我说了算的……所以你就过来吧,妈,我也很久没见到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声很长,也不知道是草原上信号不好,还是医院网不好,云乐衍隐约听到母亲答应了,但在更长久的沉默后,母亲干涩的声音响起来,那个女人呢?她会在吗?
云乐衍说,我不知道,这事情你和我爸谈吧……犹豫了好半天,云乐衍才说,我被他调到太原了,最近就会走,等庆典开始的时候我才会回来。而且妈妈你知道吗?这场庆典是姜知远操办的,李建红就是想让姜知远露头,果然是诡计多端。
云乐衍顿了顿,正要说话,母亲打断了她,你会不会怨我没有给你出谋划策,一直让你后退?
云乐衍舔了舔唇,你本来就不是那种算计人,何必要这么说呢?
可她就会帮着自己儿子出人头地,只有我……拖你后腿。云乐衍深吸一口气,妈,这么多年了,我现在有这种成绩已经很开心了,能在三能集团工作,帮着弟弟们,已经很开心了。
那你不想当三能集团的老板吗?母亲突然问。
云乐衍又舔了舔唇,“当然不会了,当老板多累啊。”
是啊,你一个女孩子,就做一点轻松的活计……前些日子小季打电话和我说你们结婚的事,他那么爱你,婚后你就在家呆着也挺好。小季这人和你父亲不一样,你父亲喜欢能帮他的女人。
云乐衍揪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妈,我一会儿就要走了,先去收拾行李,等我在太原安顿好了再联系你。
好。
挂了电话后,云乐衍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就连季相夷下班带着饭进来她都没注意到,抬头看到他也确实被吓了一跳。
“想什么呢?”季相夷摆好餐,拉了一把凳子坐在她身边。
“我妈,我刚才和我妈打了一个电话,”她抿着嘴,看向季相夷,“我舅舅早上刚来,他给我送了好些吃的。”
季相夷点头,把青菜粥放在她面前,“你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倒是稀奇,他肯在你危难时刻帮你,但又不喜欢和你往来太多,他那个位置也不至于和你划分这么清的界限吧?”
“姜长宁对他有所求,舅舅怕他利用我……”云乐衍微微吐出一口气,“他们俩个哪一个不是想利用我?看我有利用价值了才贴上来。”
她拿起筷子勺子,“倒是你,我明天就要去太原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我明天也出差,要去西安。”
云乐衍看过去,“这么突然?”
“是……本来就一直关注那边的情况来着,现在正好那边出事儿了,借着这个由头过去看看情况。”
“保密任务?”
季相夷点头,一边吃着饭一边说,“那边情况复杂,真的不好多说,但是你放心,我绝对会完完整整地回来和你结婚。”
云乐衍大笑,你又不是高危工作,干嘛这么说。
季相夷犹豫了一下,“你又没干过我的工作,自然是不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我和你说……”他凑到她耳边说了一个陈年旧案,云乐衍相当的惊讶。
“十二个人,就直接一车端了?”
“对啊,所以后面那边的经济发展非常不好,我们不支持,那边也分不到什么资源。”季相夷耸耸肩。
“受苦的还是百姓啊,没有支柱性产业,他们怎么吃饭呢?你们神仙打架,最后惨的还是老百姓。”
季相夷听到云乐衍这么一说,无奈笑了笑,“西游记不就是吗,玉帝老头没吃上贡品,不给下雨。”
云乐衍哀叹一句,“但要说,投资还是要投资穷的地方,你看前些年我们投资的那个水电站,旁边的村子经济发达,美食街一条,商业街也繁华起来了,更别提洗脚店……后来建成了水电站,工作人员过去,这些年房地产商都过去了,那一片经济确实发展起来了。”
“投资穷人的边际回报率非常高。”
季相夷努着嘴点头,“是这样的没错,果然生意人想着钱,我们想着自己的位置不能掉,出了事,就要狠狠收拾对方。”
第25章你甭打岔,你们领证了吗?
香火腾腾接碧天,楼台万影照金莲。
佛心若染尘中业,一念皆魔不自怜。
老君动意风云起,菩萨垂眉世道迁。
若问人间真与伪,钟声雨夜度空烟。
相传《西游记》中,第六十二回到六十四回之间的黄眉怪与真假佛被人修改——文风、修辞前后风格差异较大。也有人说“丢失”了一回,总而言之,那一段涉及道教和佛教之间的内容,平白无故地“消失了”。
但有人曾看过这一回,故事内容很简单,你们愿意听,那自然是要说一说的——话说唐僧师徒四众,离金平府行不多日,前路雾锁山川,隐约闻钟梵悠然。
悟空跃上高枝望,见城南金碧辉煌,殿宇层叠,旗幡如海。
八戒道:“好个去处!香气远闻,想有斋饭。”
沙僧笑道:“这寺名唤何处?”
只见山门额书四大字:瓦官禅寺。
唐僧合十赞曰:“此乃梁武遗刹,佛法昌隆之所。”
瓦官禅寺不过是南朝四百十寺中的一所而已,梁武崇佛众人皆知,遂令悟空叩门。
门启,现一僧,眉目清丽,袈裟若霞,自称紫鸢法师。
彼合掌相迎,笑道:“久候圣僧,愿共谈经。”
入殿中,香烟翻卷,金灯万盏。
紫鸢讲法云:“修佛不在持戒,在施财;若能布金千缗,即获莲位。”
唐僧闻之,眉微蹙。悟空暗忖:“此言非正。”
夜至,风声若潮,悟空化蝇入殿,见紫鸢对佛像默咒,只见佛眼流光,化出三妖。
一名金皮罗汉,一名银喉夜叉,一名铜眼童子。
三妖领命,下凡收人财物,逼众为僧。悟空震怒,次日擒二妖于市,欲斩,忽天火骤起,金光罩地。
紫鸢现出真身,原是太上老君座下青童。
空中有声叱曰:“止!此吾所试。”
悟空仰天喝道:“老君何意,使徒下凡惑众?”
老君现于云端,抚髯叹曰:“我见人间佛法炽盛,恐众生迷信形相,忘本清真,故试其心耳。”
唐僧闻言,泪下曰:“神仙亦有贪念,何况人间?”
老君默然。良久,命收紫鸢归炉,放光如雾,照彻大地。
风息,钟鸣,瓦官寺半塌。
老君曰:“试心者,反乱心;造劫者,终受劫。吾今知佛在人,不在殿中金像。”
言毕,驾青牛而去。
唐僧长叹:“若天意如此,愿众生自悟。
《圈套》 20-30(第11/20页)
香火易炽,真心难燃。”
悟空掷棒叹道:“天上人间,不过一念之差。”
师徒四众,重整行囊西去。
那寺自此香火寂寥,唯夜雨风来,似闻有人诵经:“佛若在人心,魔亦在人心。”
邓行谦缓缓地将最后一句诗念出来,圆桌上的众人都还未回神,空留一片寂静。季相夷扭头看向身侧的人,他脸上还有未愈合的伤。
“早知邓主任学识非凡,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能听到邓公子讲《西游》,真是难得,”坐在主位的人把众人从邓行谦营造的那个世界里拉出来。
“您说笑了,我只是一个读书人,懂一些历史而已,”邓行谦笑了一下,举起手里的酒杯,站了起来,“这些日子多谢您照顾,我就是一个研究历史古玩的人,别的什么都拿不出手,所以在这里敬您一杯,如果我有得罪,请您见谅。”
说完,邓行谦仰头一口喝完酒杯里的酒,季相夷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但心里满是警觉。邓行谦这个故事里藏着的事他大致听了个明白。
“那,小季您呢?”那位前辈笑眼盈盈地看过来。
季相夷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是就是过来工作的,领导让我过来考察几日,然后我就回北京,这不也是要过年了,突然被这么一外派……我还真的是归心似箭。”
邓行谦这个时候坐了下来,眯着眼听季相夷的话。
“我在这里这段时间,也要靠前辈您照顾我这个小辈了,我也在这里敬您一杯,”季相夷说这就要仰头喝酒,可前辈连忙说,“酒哪能随便喝?你来这里是工作的,你好好工作就是了,还要我怎么照顾你?”
“您是长辈,我作为小辈……”
“你瞧瞧,这话说的,好像我是倚老卖老一样!”那长辈用手点着季相夷,和旁人说笑,旁边的人附和着,脸笑肉不笑。
“尊老爱幼是中国文化的传统的美德,我们现在正是宣扬文化的时候,季组长也算是以身作则了。”邓行谦突然说,“我就不懂事,应该向他学习的。”
前辈脸色缓和了许多,众人也陪着哄堂大笑。
季相夷也没皮没脸地笑着,然后一口将酒闷进肚子里,胃火辣辣的烫。
饭局好不容易结束了,季相夷和邓行谦前后脚上了车,两人皆是思绪复杂。邓行谦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季相夷上了车,关严实了门,怼了怼邓行谦的胳膊。
他睁开眼,向季相夷看去,入眼的是一盒创可贴和医用棉签。
“擦擦吧。”
邓行谦吐出口气,接过季相夷手里的东西,对着镜子看自己脸上的伤。
“你怎么能在这里惹出这么大乱子啊?”
邓行谦冷哼一声,掰开棉签,碘酒迅速将白色的棉签染白。触碰到伤口的那一刻,他不由得呲着牙倒吸气。
你这脸是怎么弄的啊?
爬墙的时候摔了一觉,破了相。他没好气地说。
你那信怎么送出去的?
邓行谦的手一顿,又无奈地叹了口气。送到你们手里就行了呗,怎么还要问,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季相夷仰头大笑。相比你这回是没少吃苦头……听你那故事,各种缘由你都摸清楚了?
算是吧,冲着我来的,目标还能是谁?
故事讲完整了吗?
没有。
季相夷看着邓行谦在脸上贴了创可贴,然后是脖颈处。上下打量一下,我看你这伤口不像是出洋相出的,是被女人挠的吧?
邓行谦手上动作一滞,嫌弃地看向他。你既不能盼我点好?哪来的女人,李一二甩了我,这事儿在圈子里传得还不够广吗?一个两个的非要在我面前提,有意思吗?
季相夷没忍住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那故事后半截是什么?
那要去问太上老君和玉帝老儿了。
邓行谦收拾好医用药品,塞回季相夷怀里。知道你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调查,这里水可深着呢,你自己小心着点。
我明白,能让你这尊大佛出事的地方,自然卧虎藏龙。
邓行谦点头,扭头看向窗外,夜色深沉,几辆车偶尔行驶而过。对了,他扭过头来,喉结动了几下,抬手摸了摸鼻头,你过来出差……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结束的任务,你和云乐衍的婚事……
……你们领证了?
季相夷冷笑着看他。
她因为你被调去太原了,你还在这里假模假样的,有意思吗。邓行谦挑了挑眉头,大言不惭地说,现世报这不就来了吗。
季相夷听到这话才笑。
你甭打岔,你们领证了吗?
领了。
……邓行谦一顿,抬手抹了一把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留下一句话,你我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婚礼是大事,不能糊弄,但是我……我呢,就不去了,争取哥们给你包个最大的红包。
她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让你这样记恨着?季相夷平静地问,眼中波澜四起。就连我的婚礼都不肯来?
是,上一次我和你说了,我和她瞒着你在一起的事,是她顾及着你,后来过去这么多年,我们两个人的事,没有向任何人报备的必要,没告诉你就没告诉你……
我知道,你别说了,成吗?
邓行谦扭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我就是觉得不服气,是我先遇到她的,是我先对她有好感的,凭什么让你小子捷足先登了啊?
从小到大,那么多女人都喜欢你,就云乐衍喜欢我,你还不够满足吗?那么多女人都不能满足你的虚荣心吗?
邓行谦挫败地看着季相夷,他狼狈极了。
我为什么会这么想我?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季相夷,不管怎么说,这个坎我是过不去,我去不去你也管不着。在我心中,你是比她重要的人,我不会因为她和你产生矛盾的,上一次我门也谈过了……
邓行谦吸了口气,摊开手,放我一马。
说完,他下了车。邓行谦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到酒店里的,只是叶呈袭敲门过来问他情况进展得如何,他才回过神,仿佛大梦初醒,使劲地用手顺了一把脸。
“没问了,我们回去吧。”
叶呈袭看他疲惫的模样,什么也不好说,“那邓主任,我在楼下等你,去杭州的飞机是晚上十点的……”
邓行谦点点头,听着叶呈袭的脚步声,他突然叫住了她,“谢谢你帮我送信。”
“哦……是我应该做的。”
邓行谦站起身,突然来了精神,猛地站起身来,“行了行了,收拾东西,咱们出发去下一站。”
本来邓行谦应该去杭州的,可是到了机场,大手一挥,叶呈袭你先去杭州,做我的飞机,我有私事要处理。
前脚季相夷把他救出来,后脚邓行谦就买了太原的飞机票。飞机上,他瑟缩在机舱角落里看着窗外的风景,心中惴惴不安,但也兴奋至极——这回他必须得问清楚怎么一回事。
《圈套》 20-30(第12/20页)
下了飞机,钱开园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邓行谦把在西安发生的事详详细细说了一遍,从前因后果,到他从被关的房间里偷跑出来想让快递小哥送举报信再到联系叶呈袭送信的种种曲折经历,内容是真实的,描述放大了他的痛苦。
钱开园听完后也是无奈叹气,“你在你妈面前邀功吗?”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了,希望你能提醒一下你的枕边同志,既不能打草惊蛇,也不能无动于衷,要做到居安思危才好。”
钱开园没听邓行谦瞎打岔,“你落地杭州了吗?”
“嗯,工作的事您就不用操心了,我这边还忙,先挂了。”
钱开园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缓缓放下手机,冷眼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叶呈袭。
邓行谦落地太原后,可是稀奇,在大街上瞎溜达。王家大院、乔家大院他没少来,要仔细说,邓行谦自己推算过,他们之间祖上应该是有过姻亲关系的,但是具体怎么一回事,族谱他没见到也不好揣测。
毕竟父亲母亲两边都对这种事都守口如瓶,他也不得而知。
没一会儿,他就逛到了三能集团楼下。
在太原的三能集团显然不如北京那边的气派,红墙绿瓦的,这边更小,云乐衍一个在草原上长大的人,能施展得开手脚吗。
他走到对面破旧的咖啡厅里,坐下来想点一杯咖啡。
邓行谦更是不清楚也不知道云乐衍什么时候来的,他被关了这么多天,季相夷什么时候来的他也不知道。
反正他抽出时间过来看看而已,上飞机之前那股冲动劲儿早就消失了。看看就行吧,人家两口子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他早就是个外人了。
这个时候服务员走过来说,先生,我们要打烊了,您……邓行谦无语,说,这么早就关门啊,你们没有夜生活吗?你还让我出去,不挣钱了?
服务员毕恭毕敬地说,隔壁KTV还开着,您去那边过夜生活吧。
邓行谦只好起身离开。
站在KTV门口,他始终是不想进去,太脏了,他也下不去手。可又不能干溜达一晚上,转身他就要去订酒店,也就是多走了那么几步路,没想到,还真给他碰着了,云乐衍。
云乐衍站在街对面看到他也是很震惊,夜色浓郁,是人还是鬼?
他乐呵呵地走了过去。
云乐衍眼底不见黑。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邓行谦眼睛一眯,说,嘿,您还真猜对了。
第26章“你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吗?你又什么好人吗?……
涮羊肉店里,人声鼎沸,铜锅冒着热气。
邓行谦端起嫩羊肉全部放了进去,又搅和一下,把筷子在抵在锅底两三秒。不一会儿,肉香味儿飘出来,邓行谦匆忙而来,身上全是旅途中的疲惫,肉香味让胃蠢蠢欲动。
可坐在对面的人不为所动,热气蒸腾,他看不清对面人眼里的情绪。
他拿起筷子,拧着眉头看了一眼筷子头,最后还是夹了一筷子肉放在麻酱里,轻轻一转,羊肉卷上都是麻酱,邓行谦犹豫了一下,才低头将羊肉放在嘴里。
热呼呼的肉下肚,顿时,满身的锐气都卸了下去。邓行谦吃了几口,发现对面的人一动不动,放下筷子腾出手来倒茶,“还是你会挑地方啊,肉不错,味道也很好,和我家涮羊肉的味道差不多……”
茶水放到云乐衍面前,她垂眸看了一眼。刚才他不让她走,缠着说自己来这里做客,也算是半个客人,你在这里工作也算是半个东道主,这里有什么美食吗?我确实有点饿了。
云乐衍也没像往常一样恭维他,粗声粗气地说,我刚才看你在KTV门口驻足,还以为你要去找唱歌呢。语气里不乏是调侃,还有冷漠。
邓行谦当然听出来了,他本来挺有理的,尤其是他狠了心要收拾云乐衍的时候,在沙发上抖腿幻想了几百种两人再次碰面的情景,她多么低三下四地说自己错了,不应该和他兄弟搅合在一起,他又是多么大人有大量——没事,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这里有一个不错的机会,你看看你要不要。
谁曾想她转身就去了太原。
还有就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的。
“我听一个长辈说,这边有一家刀削面很好吃,他结婚后和他媳妇来过一次,”邓行谦顿了顿,“你要不带我去吃刀削面吧。”
云乐衍听出来邓行谦话里的忍耐,她便为他打开了车门。两人就来到了这一家涮羊肉店,一开始邓行谦怎么都不下车,店面看起来又脏又旧,是那种脏的旧,不是物件的老旧。紧接着一连串问题抛出来,“这家店很有名吗?厨师也很有名吗?我认识几个有名的厨师……卫生吗?这看起来忒脏了。”
云乐衍无奈地说,“吃就下车,不吃就在车里等我。”
“是你要吃吗?”邓行谦追着问,“你之前吃过吗?真的没问题吗?”看着云乐衍下了车,邓行谦也跟了下去,但死活不肯定自己开门。
那门把手上好像沾了很多油渍,邓行谦满脸嫌弃,上楼梯的时候都感觉粘鞋底。云乐衍只好亲自伺候他,端茶倒水,邓行谦把手能碰到的地方都用手帕擦了一遍,椅子没有擦,反正回去就要扔掉,他感觉还好。
两人点了八盘肉,邓行谦吃了三盘,云乐衍还是一筷子没动。邓行谦这才觉得奇怪,“你怎么不吃,下班了不饿吗?”
云乐衍摇摇头。
邓行谦自己又吃了几口,正好肉捞完了,他又端起一盘肉,你来点吗?我往你那边放点……云乐衍还是什么都不说。
邓行谦这回吃饱了,有力气和云乐衍较劲了,他丢放下盘子,筷子重重一放,身子往后一靠。“你不想吃可以不来,坐在这里给谁摆脸子看呢?”
云乐衍听到这话立即站起来往外走,邓行谦也下意识地抬手想拉她,衣角都没碰到,悬在空中,最后还是悻悻然地放了下来。
旁边吃着涮锅的人看到了,眼神瞥了几眼发丝乱得失去章法的邓行谦,什么话都没说,只当是小情侣之间吵架了,大多个事儿,天天都有情侣吵架分手,稀奇吗?不稀奇。该喝酒喝酒,该吃肉吃肉。
邓行谦喘了一大口气,才继续端起饭碗继续吃,剩下的肉他全部都倒进锅里了,也不将就风度了,埋头几口就全部吃完了。一杯热茶下肚,他整个人被填满了,但又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走到柜台门口,老板娘笑着看着邓行谦,“已经记在你女朋友帐上了,她是这里的常客,是会员。”
邓行谦笑笑,“您误会了,我不是她男朋友,”说完话,还是掏钱出来,八张红扑扑的钞票摆在台子上。
“先生,这有点多。”
“没事,多的就充她卡里。”邓行谦摆摆手,吃饱了就有些犯困,意兴阑珊地推开门走了出去。转身就看到云乐衍撑着胳膊在窗边抽烟,邓行谦扶门的手一顿,白色衬衫上的褶皱都有片刻的休息。
他松开手,慢慢朝她走过去。
云乐衍正在发呆,突然有人从她指尖拂走了烟,云乐衍扭
《圈套》 20-30(第13/20页)
过头去,脸颊碰到他的衣领,邓行谦挡着她面前,得意洋洋地把她的烟放进自己嘴里,眯着眼吸了一口。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