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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我们之间不用太认真。
潮水漫过膝盖,邓行谦时而感受到温热的湿润,时而感觉到岩石的刺骨。海水干涸后的咸涩还黏在手指上,天空分明是浅蓝色的,一转眼便同海一样的深蓝。他记得有人说过,人类来自海洋,在母亲身体里也是在水中。
人的灵魂是要有一个归宿的,所以人类创造了神。邓行谦从没有想过,□□也需要归宿。着个归宿可以是火,可以是海洋,也可以是土地,他从没想过,一个躯壳的归宿会是另一个身体。
他在成千上百部作品中寻找过自己的归宿,人真的有这么神奇吗?一定要一把锁配一把钥匙吗?他也曾经尝试过,食髓知味到底是何种体验。动物性离开后,剩下的都是不咸不淡的平静,甚至无趣。
有一个词怎么说来着?骨肉魂,邓行谦猛地睁开眼,搂紧怀中的人,汗水打湿了他的发,连带着灵魂一起颤抖。
云乐衍轻轻抚摸着他的发,安抚着他的情绪,他的手臂勒得她生疼,血一点一点从伤口里渗出来。
他嘶哑的声音从胸前穿出来。
“想你的时候,我就会读书。”
“为什么?”她还轻笑了一声,酥酥麻麻的,柔到他的骨头缝里去了。感受是灵魂的语言。
他该怎么说呢?
他仰头看着她,她离他这么近,又那么远。邓行谦摸着她身后的蝴蝶骨,一寸一寸,直到脖颈,他轻轻捧着她的头,拉近两人的距离,扬起下巴,轻轻吻着她的眼皮,“别说了,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云乐衍笑出声。
灵魂再高贵又如何?你还不是在我这片土地上堕落。
最后,结出邪恶的果实。
在清晨早市买回来的鲜花被丢在角落中,在窗帘后的黑暗世界里盛开,鲜艳芬芳。桌面上的梨子发出清香的味道,烤焦了的吐司上有三种不同的绿色酱汁,一半露出来,一半藏在牛皮纸袋里。
就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全世界,所有气味都涌入他的鼻腔内,他的,她的,他们的,它们的。他想要毫无隔绝的纠缠,他想要呆在温暖的地方,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事,在高中梦境中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从前他认为自己真的得到过了,而现在的真实快活才让他知道,那都是虚幻。
云乐衍醒来的时候,邓行谦正拿着药轻轻地帮她换,看到她睁开了眼,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一会儿还是要回医院,伤口还要处理一下。”
她又闭上眼。
床边空了一下,又沉下去,被子掀起又盖在肌肤上。邓行谦轻轻搂着她的腰,在她的肩膀上落下几个吻。
我这儿放了好多名画,起来我给你看看我的宝贝?我不懂,看不懂,艺术对我来说太难了。邓行谦哼笑一声,不懂也没关系啊,我不是可以给你讲嘛,我可是明清史专家,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但是我这里放着的都是欧洲的古董名画,老祖宗的东西都在国内放着呢,你想看回北京去我家,我还收藏了一幅明朝画家临摹的《清明上河图》,想看吗?
云乐衍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邓行谦侧头看她,手上轻轻用力,看到她眉头皱起,咧嘴一乐,这些你都不想看,那你想看什么?
云乐衍睁开眼,感受着他的手在自己的身体上游走。
你家有珠宝吗?大钻石,或者是祖母绿。
邓行谦挑眉,有啊,宝石、钻石,我家还有大金手镯。
云乐衍笑出了声。
邓行谦拿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放,晚上我们去巴黎吃饭吧?哪里有一家特别好的店,云乐衍点点头。
他顺势把头埋进她的发里,你就喜欢这些东西,太俗气了。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邓行谦哀叹一声,整个人压在云乐衍身上,特意避开了她受伤的地方。
他闻着她的味道,眼皮极其沉重,缓缓睡了过去。云乐衍伸手摸着他的脖颈,事情比她想象得更简单,顺水推舟,抬抬小手指,邓行谦居然就是她的了。
她看着他熟睡的脸庞,他的手指更不老实,云乐衍亲了亲他的脸颊,也闭上了眼。
每个女人都有一个白月光,之后遇到的所有男人都是月色渗透出的影子,一颦一蹙,甚至就连喝水仰头时的弧度,喉结吞咽的频率,额前的碎发,更别提笑起来一模一样的眼,都能让她们感受到第一次沐浴月光的悸动,调动起早已麻木的五感。
难以忘怀。
邓行谦身上的味道,将云乐衍带回了那个燥热的、说过再见的夏季。
这场梦太漫长了,邓行谦居然梦到了小时候和季相夷在学校操场上踢球的画面,还有一个女孩子坐在台阶上。那是他们共同的好朋友,她叫什么他忘了,他只记得她姓胡。
胡同学那时候身子不灵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后来邓行谦才知道那是小儿麻痹症,他们三人坐同桌的时候,他靠在椅子边看胡同学写的字。像小草,不知道怎么回事,邓行谦觉得她的字好像小草,他这么说过一次,季相夷居然和他翻脸了。
打了一架,后来他才知道,这话伤到了胡同学的自尊心。邓行谦顶着脸上的伤,站在她身边道歉,说了好大一通废话,具体的他不记得,只有一句,他永远记得——我觉得你就像草一样,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我很喜欢草,在我这里是一种表扬,但是你觉得不好听,我道歉,真的对不起。
后来,他就被季相夷和胡同学孤立了,他们两人一同上下学,他们两个还会讨论严肃的事。再后来,邓行谦跟着父亲去了开罗,回来的时候,胡同学不见了。
那是他在季相夷脸上第一次看到悲伤,他说,胡同学的奶奶接走了她,她不想走,但是母亲没有能力养活她,就把她还给了奶奶。
直到现在,他们都没再见过面,不知道季相夷还记不记得胡同学。
饭店里,人来人往,红色地毯,圆形小桌。对面的季相夷突然和邓行谦说,“我怀疑云乐衍出轨了。”
邓行谦拿着勺子的手一顿,她出轨了你和我说什么?说着话,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头,你怎么发现的?季相夷摇摇头,什么都不肯说。
邓行谦心里乱极了,他努力回忆自己和云乐衍的点滴,季相夷怎么发现的?那你打算怎么办,分手吗?你们不是结婚了吗?离婚?
季相夷一味地摇头,什么话都不说。他死死地盯着邓行谦,他觉得别扭,笑着说,你干嘛看着我?
季相夷还是什么都不说。
云乐衍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来。
“现在是什么时代?你得为工作努力,为买车排队摇号而努力,就连出去吃饭也要排队叫号……”
云乐衍顿了顿,手环抱在胸前,认真地看着季相夷。
“凭什么感情就不用努力啊?谁说专一就是义务呢?你得证明你值得我为你守身如玉啊。”
她头一偏,看向季相夷的好朋友,邓行谦,“你觉得呢?”
邓行谦干笑一声,什么话都没说。
一粒灰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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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手心,邓行谦再抬头,两人全都消失不见。
云乐衍?
云乐衍?
你去哪儿了?
邓行谦猛地睁开眼,手在身边一捞,空荡荡的,冰冷冷的床单。他坐起身来,满头大汗,掀开被单,走了几步,看到穿得整齐的云乐衍坐在地毯上翻看着他屋里的杂志。
听到声音,她扭头看过来。
“你怎么一直喊季相夷的名字?”云乐衍歪着头看他,“心虚了?”
一阵浮躁从邓行谦身体里浮现,他站原地,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什么都没穿,伸手扯了浴袍裹在身上,走到沙发上坐下来,云乐衍目光一直跟着他,看着他翘起来的脚,看着他嘴边点燃的香烟,看着他不耐烦的眉头。
“我不信天长地久的感情,我们之间不用太认真。”
云乐衍听到这话,仍开手里的杂志,站起身,走到门边,穿好鞋,拿起自己的外套,还有拐杖,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一眼都没看她。
邓行谦听到她关门的声音,周身寂静下来,手里夹着的烟悬在空中,冒着细线一般的烟,垂直于天花板。他沉默着,听着自己的心跳声。陷在一种弄不懂是热情、现实还是道德的复杂的情感里。他抬起头,忽然忘却现在到底是黑夜还是白天,转头看向窗户,窗帘纹丝不动,头顶水晶灯的光落在腐朽的梨子身上,邓行谦掐灭了烟,起身走进了浴室。
第32章你们两个是正经夫妻吗?
快过年了,太原没有布达佩斯漂亮,但歪七扭八的公交车在下雪后的车道上缓慢行驶,不小心挂到树枝,上面白花花的雪落一地——别有一番风味。再说历史,太原也不遑多让,只是物是人非,历史只能住在人们心中。
公司年前的团建,云乐衍和员工们一起看了一部泰国电影。光影在脸上交错,一开始还听不惯泰语,直到她看到主人公还是把房子卖了给儿子还钱的时候,心下一酸。最后主人公的孙子用她的钱给她换一块墓地,云乐衍觉得美好但也虚幻。
现实里,不怀好意的孙子早就会将奶奶留下的遗产挥霍一空。就像她家,姥爷去世后姥姥生怕自己得老年痴呆,所以在清醒的时候,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了舅舅。母亲一分都没得到,最后姥姥还是老年痴呆了,舅舅远在北京追求梦想,母亲在内蒙被囚禁在充满老人味儿的家里。
云乐衍在内蒙古过年的时候,眼看着姥姥偷偷藏起一个饺子,被发现后说是给舅舅留的,云乐衍看着母亲暴怒的模样,鼻头一酸。
“你就这么喜欢你儿子吗?老了傻了也要给他留饺子吃!我照顾你这么久了,你留给我什么了?”
姥姥佝偻着背,承受着母亲带来的暴力,有那么一瞬间,云乐衍相信,母亲将她童年时候受到不公的待遇全部抛了回去,你给她的,终将回到你自己的身上。就像云乐衍小时候听姥姥念的圣经,旁人打了你右脸,你把左脸伸出去,也要给他打。
大概是这么个意思,活到现在云乐衍也不明白其中含义,有仇就报再简单不过的底线。
“你别这么大声说话……我怕……”
姥姥枯槁的手指当在额头前。
云乐衍心中却有些舒爽,想到自己被她苛刻对待,眼下还觉得母亲这怒气抒发得不够。这是姥姥的报应,这是母亲的爽文时刻。她扭开头,看着电视机里的春晚直播。
“飞飞呢?飞飞怎么不来看我呢?”
云乐衍记得第二天,母亲出去应酬,留自己和姥姥在一起,姥姥扒着她袖子问。云乐衍甩开她的手,残忍地说,“你都没钱给他了,他来看你做什么?”
飞飞是舅舅家的孩子,男孩子,九代单传。
也是她弟弟。
“是你不让他来的。”
云乐衍平静地看着老人说,“他上次来了,就在门口,这么近的几步路,他都不愿意进来看你,除了觉得你没钱,就是嫌你臭——还觉得你占着他的房子,你早点死,他好卖了这房子娶媳妇。”
姥姥听懂了,又像没听懂。
云乐衍觉得这还不够残忍,她每每想到自己被欺负的童年,就对眼前这个老到萎缩的人产生了无限的恨意。可有时候也会在她身上看到母亲的影子,难道有些咒语是轮回吗?她想跳出宿命的轮回,有没有人可以告诉她该怎么做?
电影结束,所有人都有片刻的恍惚,休息了好久才链接到真实的世界,那按下暂停键的几个小时意味着什么没人知道。
云乐衍坐在办公室里,思考亲情到底是什么。她还记得小时候,奶奶偷偷拉着父亲的衣角,两人偷偷说让母亲再生一个儿子给他,公司总是要有人继承的。
李建红怀孕了生了孙子,云乐衍就没见过奶奶能开心成那样,嘴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现在也是,姜长宁和邓家的接触,要不是叶呈袭和邓行谦,她根本就不知道。原来她还不是核心圈层里的人物,做得再好不过就是公司的牛马,有血缘的牛马罢了。或许她这样的用起来更方便,有时候她都不清楚是自己的野心不够大,还是父亲将她归类为母亲那一类的女人,亦或者是根本不畏惧她,利用她作为棋子,根本不怕她会偷家?
现在看来,李建红和姜长宁建立的圈子密不透风,她在他们眼中算什么呢?云乐衍点开金拱门和星巴克的资料,各大家族要控制各大企业,类似的情况数不胜数,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文化基因匹配文化圈层,没有靠山寸步难行。
姥爷去世后,姜长宁就失去了最大的靠山,那现在他依靠着谁?还是在姥爷去世前,他们就已经找到了新的靠山?那为什么又想找邓家?
邓行谦那天说的话她完全明白了,只是现在看来,她那一刀挨得不值。既然如此,在姜长宁和李建红不知道自己得到信息的情况下,也可以先下手为强。
思考的间隙,秘书敲门,将三十五周年庆典的邀请函递进来。
云乐衍看了一眼邀请函,又看了一眼秘书,她笑着退了出去。
“等等,”她叫住秘书,“值班的事安排好了的话,我们就提前两周放假,春运也不好买票。”
秘书一愣,随后笑了,“真的吗?经理,真的可以这样吗?”
云乐衍点头,“收尾工作都做好了,大家心思也不在工作上了,早点放假也好。”
“那复工时间……”
“正常就行。”
秘书心中算了一下,提前两周放假,那就是下周?窃喜,她出去后,外面有一刻的平静,然后迎来了开心的哄闹声。
云乐衍在这个间隙里给三十五周年大庆的策划人,姜知远打了一通电话。
“你在哪儿呢?”
“家。”
“北京吗?”
“是的,庆典还有一些收尾工作。”
“姜长宁呢?他在吗?”
“你找爸?你直接打给他就好,我这边这么忙怎么会知道他在哪里。”
云乐衍笑了一下,“我听他秘书说,他去了海南?跟李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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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一起?为什么你知道吗?”
“不知道,你知道吗?”
云乐衍耸肩,“我当然也不知道,”她顿了顿,“这周六大庆,我明天就回去。”
“好,我在家等你。”
云乐衍哼了一声,挂了电话。
李建红和姜长宁真的去了海南?去海南做什么?不过这么看,姜知远也不在那个核心圈子里,她心中有了些着落。
姜长宁和李建红在海南,同钱开园约了一个球局。中间牵线人是近年来资本市场炙手火热之人,被媒体戏称为资本教父,圆头圆头的,带着一幅椭圆黑框眼镜,眼镜片的精明挡不住。
姜长宁热情地握住那人的手,“鲍老板,好久不见。”
“姜总,我才要祝贺你!”鲍天明笑着说,“一会儿钱总就来了,我一个门外汉什么都不懂,要是说错了,姜总提醒我,也给我几分薄面?别笑我。”
“怎么会,”李建红这个时候出声,鲍天明转头握上她的手,“远近闻名的李总!人才啊,女中豪杰,今天我终于见到您了!”
“鲍老板您过誉了,”李建红笑着说。
三人寒暄了好一会儿,上了车,往球场中间驶过去。
行驶了十分钟左右,在不远处的小山坡上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位女士,陪着笑脸,那女士带着一副墨镜,穿着米色的运动服,气度非凡,雍容华贵。
姜长宁眯了眯眼,想着那应该就是钱开园了。
“我们家老邓最近有事,年底了,正是忙的时候,”钱开园看着远处,话却是对姜长宁说的,“不过话说回来,老邓他也不管这些事,在我们家,都是经我手。”
姜长宁听明白了,看着一侧坐着的年轻人,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脸上驾着墨镜,整个人懒洋洋的,但生人勿近的气场怎么挡都挡不住。
钱开园笑了一下,“这位是邓行谦,我儿子,来带他见世面的。”
男人转头看过来,姜长宁对上了邓行谦的眼,点点头。觉得这人眼熟,从前好似见过。
三人坐在太阳伞下,天朗气清。
“钱总您好,我是李建红,三能集团的副总。”
钱开园侧目,看向站在一旁的人,勾起唇笑了一下,“这公司是你说了算,还是你们一起说了算?”
姜长宁笑了一声,“我们两个来的,自然是我们两个说了算的。而且,李总她球打得很好,钱总要比试比试吗?”
钱开园移开目光,墨镜片映射着青草地,“来吧,试试。”说完起身,邓行谦跟这也起了身。
一行人一边走一边打,浩浩荡荡地在草坪上移动。
“姜总我知道你听说了最近的事,但我还要说一句,我和我亲戚不一样,为了保住自己的椅子,什么无耻的话都说得出口,在外面混不好回来丢人现眼。”
钱开园开出一球,姜长宁看着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钱总,您放心,给姜总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揣测您,”鲍天明在一旁附和着,邓行谦手里也拿着球杆,手掌撑着,在一旁默不作声。
“鲍总了解我,我们之前有几个项目是一起合作的,”姜长宁也适时接下话茬,“谈生意有风险,但信任可以减少百分之八十的风险”
钱开园笑笑,云淡风轻地说:“和我合作没有任何风险。不谈那些虚的了,就说说三能集团,”她顿了顿,“资源型行业需要国家的大力扶持,更需要专业的技术,三能集团眼下是国内发展的最好的电力公司,我们想要和你合作,不出人意料吧?”
姜长宁严肃地看向钱开园,“那是自然,华北地区不说百分之九十,百分之八十都是我们三能集团的投资,先前还开发过水电站,我们公司技术、能力,经验,都可以算得上是行业翘楚,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钱开园点头,“那好,那我问你,你们家的情况,这个公司的股份和经营权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手指了指李建红,“你们家的情况我查过了,云佬没过世前……”
她又换了一种说法,“公司原始股里有一个姓云的人,是内蒙古的云家吗?我还查了公司具体的变更记录,里面有两个云家人,你们和云家是什么关系,,还有,你们,你们两个是正经夫妻吗?”
“你是只想和我们一家合作,还是脚踏两条船?”
一旁的邓行谦不合时宜地笑了一声。
第33章看戏
云乐衍刚到停车场,母亲的电话便打了进来,“我已经到了,你在哪里?”
接到母亲后,云乐衍直接开车去了裁缝铺,“知道你没准备礼服,明儿参加周年大庆,光有昂贵的首饰也不行。”
“我可是带了你姥爷从西藏那边带回来的首饰,这种场合,带着我爸爸送我的东西,我安心些。”
云乐衍吐出口气,车堵在半路上。北京入了冬,天冷得令人舒坦,眼中干净,心里也干净。到了地方,是一直为云乐衍准备礼服的设计师,近些年在国际上也打出了招牌,量了一下母亲的尺寸后,笑嘻嘻地说,“前些日子云经理告诉我您的尺寸,这些年您身材保持的可真好,不用改动尺寸,随便挑一件就能穿。”
母亲听得出来这是对她阿谀奉承,她一贯看不上这种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看向云乐衍,“你给我挑的礼服款式吗?我可不要太露的,勾勒出身体曲线的那种,我最不喜欢了。”
云乐衍吸了口气,“是得体的衣服,您放心。”
母亲看了衣服,脸上都是不满的表情,但一句不好听的话都没说。第二天一早,云乐衍就起来化妆,穿好礼服。母亲也不急不慢地,坐在餐桌边,垂眸,“你爸爸一会儿来接我们吗?”
云乐衍坐到她对面,“你想让他来接你,他就会来。”
母亲翻了个白眼,“说白了,还是得我要求。我说出口的,和他主动的,那能一样吗?”
云乐衍讥讽一笑,“你不主动外面有的是女人主动,您还以为您是云家大小姐吗?”
母亲扔下手里的筷子,冷漠地看着云乐衍,“我凭什么要主动,他姜长宁有今天,靠得不是我云家吗?”
云乐衍笑笑,“舅妈也是靠得云家,出息了吗?”
“那还不是因为你舅舅找了个不靠谱的女人?”
“你找的男人靠谱,都在外面给我生了一堆弟弟了。”
母亲拿起碗朝云乐衍扔过去,汤撒在漂亮的衣服上,崩裂散开的瓷碎溅到云乐衍脸上,划过去,留下一道血迹。
云乐衍抬手将脸上的血抹下来,瞥了一眼,垂眸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慢悠悠地说,“您能这么对我,是因为你是我母亲,一会儿上了台面还是这么跋扈,你男人会把你从会场抬走的。”
说完,她转身走开。
两人没一同到会场,云乐衍换了一身米白色的礼服,中规中矩,走到等候区,姜长宁看到她,随口一问,“你母亲呢?”
云乐衍坐下来,“等你去接她呢。”
姜长宁嫌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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皱了一下眉头,“你走的时候她出发了吗?今天迟到不好。”
“我不清楚,你自己的老婆,自己应付着看,”云乐衍笑着说,“今天副总真的不来?三十五周年,副总不来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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