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她还没走几步,旁边一间休息室的门打开,云乐衍被人拉了进去。
门一关,邓行谦上前抱住了云乐衍。他思念这副身体多久了?
两人跌跌撞撞,邓行谦捧着她的脸,撕咬一样地接吻,纠缠。
云乐衍用了狠劲儿,邓行谦品尝到血的味道,他也用力,此刻,他恨她。
黑暗中,两人一点声音都没有,无声地较量着,撕打着。
然后是喘息声,衣服破裂的声音。邓行谦将云乐衍按在床上,碰到的皮肤,互相穿透,焚烧殆尽。
云乐衍的手狠狠地掐着她,指甲陷在他的肉里,在痛苦中邓行谦竟然感受到了一丝痛快。
没一会,她身体后仰,邓行谦扑过去,将她整个人扣在自己的怀里。平静过后,云乐衍推开他,黑暗中她摸索着她的衣服。
邓行谦坐起来拉住她的脚踝,云乐衍蹲下来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他松开手,笑着看她慌忙地找着自己的衣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盯着她,片刻后,缓缓低头从自己的衣服兜里掏出烟,点起来,深吸一口。
季相夷找不到云乐衍,也没看到邓行谦,瞬间他慌了神。
“云乐衍在哪里,你们看到她了吗?”
问了好几个人,一位服务员说看到夫人上楼去休息室了。季相夷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一扇门一扇门地敲。
“乐衍?”
“乐衍。”
不是休息室里没人,就是休息室里的人说没见过云乐衍。
黑暗中,邓行谦悠哉地抽着烟,他听到门外季相夷的声音,也感受到黑暗中云乐衍的怒气。
敲门声响起来,三下,每一下都敲在云乐衍的心口。邓行谦摆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他身上一滩泥泞,她还没穿好衣服,他又狠狠地洗了一口烟。
“小季,你在找乐衍吗?”康颂岩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嗯。”
“她陪着叶夏呢。”
邓行谦眉头一挑,云乐衍也长叹出一口气。
“叶夏她现在情绪不好,你能小点声吗?舞会开始,我们一会儿下去。”
“好。”
季相夷的声音中带着放松。
然后是关门声,脚步声,最后,走廊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灯亮起来,邓行谦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他感觉到云乐衍走到他面前,他仰头看着她。
云乐衍穿着高跟鞋,抬起来,按下去,邓行谦有点疼。
“你玩这么大?”
邓行谦闷哼了一声。
云乐衍恨恨地看着他。
邓行谦手指间夹着烟,摊开双臂放在床沿边上,奉献的姿态,“生气了?”
你想怎么处置我都行。
来吧。
舞会的时候,云乐衍同康颂岩一同下了楼。季相夷感觉她表情不太对,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云乐衍便抱住了季相夷。
“怎么了?”
音乐声响起来。
云乐衍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没事,我们跳舞吧,好不好。两人随着音乐声缓缓动起来,“怎么了?”
季相夷温柔地捧着她的脸,看着她。
“叶夏是个好人,她有自己的理想。”
季相夷笑着,云乐衍揽着他的腰,“有感而发,这种人太难得了。”
他笑着,“你见到邓行谦了吗?”
云乐衍摇摇头。
宴会结束的时候,云乐衍送叶夏夫妇出去。叶夏先上了车,康颂岩关好车门之后,沉着声音对云乐衍说,“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安娜卡列尼娜》这本书?”
云乐衍看着他摇头,康颂岩笑笑,把自己的书拿出来送给她,“本来想送你这本书的,但是小夏说这本书寓意不好。”
康颂岩盯着云乐衍看,灯火万千中,他眼中只有她,好像把她看透一般,“但是我现在觉得你需要这本书。“
云乐衍接下了这本书,看着康颂岩打开车门坐上去离开。
正巧这个时候,邓行谦从后面悠哉悠哉地走出来,远远地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又看了看快要消失在夜色的车,眯了眯眼。
第43章你是我的第一选择。
婚礼后,蜜月选在了西班牙。或许是从小长在内蒙古的原因,云乐衍对艳阳高照、晴空万里的天气并不是很在意,反而季相夷十分热爱南欧的风景。
“马来就不是这样,潮湿,藤蔓纠缠,青苔,还有竹林,树木……”他戴着墨镜,靠在躺椅上,对自己的家乡娓娓道来,“我虽然生在北京,但小时候经常去马来,对那里很熟悉的,”他侧头笑对着云乐衍,“你呢,上一次去马来西亚,有什么感觉?”
云乐衍正低头看着书,听到季相夷的发问,摇摇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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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气候不是那么敏感,哪里都好。”
季相夷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那本书上,“《安娜卡列尼娜》?我还以为你更喜欢陀耶妥耶夫斯基,那个风格更适合你。”
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他嫌少见她看文学作品,工具书倒是不少。
云乐衍哼了一声,算是回应。季相夷移开目光,拿起啤酒喝了一口,看向远处的海浪。他们包了一个小岛,无人打扰十分幽静。云乐衍一落地就笑着打趣说,要是在这里杀个人,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季相夷知道她的过往,放好行李箱后耸耸肩,“放轻松,我们是来度假的。”平静的一周,无人打扰的一周,季相夷伸了一个懒腰,手顺势搭在云乐衍的肩膀上,他来回摩挲几下,“你觉得邓行谦这人怎么样?”
云乐衍翻页的手指重重地按在纸面上,“什么意思?”她没抬头,继续看着那一页内容。
“你我都清楚他对你的感情,他也毫不掩饰对你的兴趣,即使你和我结婚了,”季相夷的手摸着她的耳垂,轻轻捏了一下,“我想知道,你对他什么态度,什么感觉……”
云乐衍抬头看他,笑着说,“我们不是聊过这个问题?他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傲慢的纨绔子弟,我不喜欢他,我要是喜欢他,你我之间就没什么事了,”她握住季相夷的手,“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季相夷点头,云乐衍是选择了什么就会认定的人,撞了南墙也会把墙拆了继续走下去的人。他回忆中的邓行谦突然变得面目可憎起来,他卷曲着手指,“说实话,我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什么安全感,”他十分认真地说,“从世俗的意义上来说,我知道他比我好,比我有钱,比我有权,样貌也比我出色,如果我们出现在同一个场合,大部分女生都会不立刻选择我,只有他挑剩下的人,才会来找我,我是她们的次级选择。”
云乐衍转过身,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摸着的脖颈、喉结,安慰他。
“所以你选择了我,我受宠若惊……我同他一起长大,在长辈面前,我也是低他一等的,”季相夷苦笑,“或许是为了讨好他家人,但我就是没有办法接受,我不是任何人的首选。”
云乐衍凑过去,在他嘴角上落下一个吻,“这不是有我呢?你是我的第一选择。”
季相夷握住了她摸自己脸颊的手腕,云乐衍看着他墨镜里的自己,哼,多么虚伪。她抱住了他,轻拍着他的肩膀,“我们有我们自己的生活,忘掉他吧,好吗?”
季相夷点点头,安心地靠在云乐衍身上,邓行谦放出来的那把火终究还是熄灭了。
飞机还未落地,一则重磅消息砸到了云乐衍头上,去年她负责采购的一批设备出了问题,造成了两死十五伤,在私人飞机上,她和董事会的人开视频会议。
“目前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追究问题,平稳舆论才是重中之重,”李建红简单地说出自己的建议,“拿出一个大众信服的解决方案,过一段时间再给一个结果就好,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态度。”
视频画面中的人没有一个不同意她的观点,关了视频,云乐衍往后靠去,脚搭在对面椅子上,尖锐的高跟鞋抵在抱枕上,拿起一旁的香槟,她抿了一口。
“在想什么?”
季相夷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放下手里的报纸,看着她思绪沉沉的模样。
云乐衍摇摇头,麻烦又特么来了,但为什么每次都是麻烦来找她?看来她还是太善良了。想到这里,她又喝了一口香槟,然后微笑地对季相夷说,“我觉得我太善良了。”
季相夷笑着看她,她不在乎他是嘲笑还是赞同,她知道会有人来报复,但没想到这么快。飞机在空中颠簸了一下,对方是冲着三能来的还是她都不重要了。不用怀疑,如果你有很多敌人,你出事后,他们都是凶手。
冰冷走廊中空无一人。
电梯铃响,门打开,云乐衍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出来,走到一扇门前,缓缓推开。里面瞬间亮起了无数的闪光灯,她在众人瞩目下走上了讲台,坐了下来。
“这一次的事故非常严重,三能集团非常重视,一定会严查到底,给大家一个公平公正的交代。”
姜长宁看着电视画面里的云乐衍,眉头始终紧皱着,一旁的李建红看了看自己新做好的指甲,又看向电视机。
“年代不同,做企业的理念当然也要不同,踏踏实实当一个企业的人设已经不流行了,”李建红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她这种强硬的、有风度的,满脸写着野心的企业家,是大家喜欢的。”
姜长宁哼了一声。
“所谓的独立女性吗?”
李建红笑着摇头,“当然不是,女性一直都很独立,只是你们喜欢温柔那一挂的,所以我们要表演。现在不是那个时代了,我们就不用遮遮掩掩了,而且喜欢柔软的男人,也不会是掏钱做决策的人。”
听到这里,姜长宁笑了一声,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到李建红身上,“你觉得她和我像吗?很多人都说我们很像。”
李建红垂眸,“像,她是你女儿,怎么会和你不像?知远也和你很像,你们有血缘关系。”
“不是不是……”姜长宁知道她故意这么说,但也随她去了,只是听到云乐衍直接在新闻发布会上裁掉了两位公司元老,他不甚满意。
“只是让她出面作为公司代表,她怎么能这么做!”
李建红还是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看着他,“她什么时候浪费过机会?你推她出去做替罪羊,公布的文件上有她的签字,她自然不会吃亏的。”
云乐衍没有回答任何记者问题,来到姜长宁的办公室,她知道父亲会大发雷霆。云乐衍不紧不慢地拿出文件,“这是我签字的文件,这是您签字的文件,”她看着姜长宁的眼睛说,“如果不开除他们,追责就会追到您身上,您不想看到这种局面吧?”
李建红差点笑出来。
这场将似曾相识,她曾经就是这么对她的,她从前对付她的那一招,全盘接收,学会了,用这法子来对付自己的父亲,要不是她俩是敌人,李建红都要为云乐衍举一反三的能力起立鼓掌了。
春季,沙尘暴淹没了整个北京城,事情一件一件地发生,忙碌着,转眼间,三月要到了。设备出事纯属意外,是员工操作不当,但云乐衍也借机收拾了一批人,表面上是整治安全,进行安全培训,实际上是清楚异己——那气势如同春风吹又生的野草,一夜间人心惶惶。
李建红和姜长宁自然不会就此罢手,云乐衍也没有动到他们的关键根基。偶然一天在休息室,云乐衍拿了一杯咖啡,坐在桌子边看着电视机里的新闻报道,财经频道换了一个人主持。
她拿着手机查了一下才知道,季节交替时节,叶夏病了,因此她的栏目找了代班主持人来。可云乐衍也听说了叶夏因为之前在私人聚会上对国际形势的言论而得罪了高层,所以被停职,到底怎么回事,云乐衍忙于工作,也没问过。
财经新闻报道后,是午间新闻,康颂岩的面孔出现在电视机上,云乐衍转了转手里的咖啡杯,眯着眼睛思考,狡黠而危险。
下午,她出现在叶夏的病房中。带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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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和牛奶,笑容满面地出现在叶夏病床边,“我今天看你的专栏节目,没想到主持人不是你,就打听了一下,原来你是生病了。我最近也很忙,这么晚才来看你,真是不好意思。”
叶夏笑着,气色不太好,有些虚弱。
“没事,我知道你最近忙,三能集团最近势头很忙,你们又拿下了一个基建项目,水电站,可是关乎国家发展,百姓民生的好事呢。”
云乐衍笑笑,她余光瞥到水果篮里面的苹果,笑容一顿,伸手把苹果拿出来,“我帮你削苹果吧,”说着找削皮刀,叶夏摇头,“没关系的,不要紧。”
“你是病人,我理应这么做,”云乐衍坚持,出门管护士要了一把刀。一边削皮一边聊天,“我还听人说,你得罪了人……”她抬头看叶夏,“我看到你先生仍旧播报新闻,就觉得这应该是假的。”
叶夏仍旧虚弱地笑笑,“是有那么一回事,但不是大事。”
云乐衍的手一顿,“怎么会?外面发生的事,你点评两句,怎么就会惹祸上身?是不是有人看上你的栏目了?”
“没那么复杂……”叶夏顿了顿,“多亏了邓行谦,他帮忙出面说情。”
云乐衍挑眉,“他出面说情?”
“是,他的意思是当时聚会他也在场,他要是不帮我,也是在损害他自己的面子。”
云乐衍慢悠悠地削皮,“看来他也算是有江湖义气。”
“你怎么突然来看我?”叶夏温婉地看着她,“抱歉,我只是好奇……”
“我明白,”云乐衍停下手里的动作,“我很欣赏你,尤其是你身上对公平正义的追求,这是我所没有的,你这么好的人,不应该停止工作……而且,我想和你成为朋友。”
叶夏被云乐衍直截了当地坦白吓了一跳,“谢谢你的欣赏,我也很佩服你,三能集团的事,我们都听说过一些。”
云乐衍苦笑,叶夏看她表情委屈,以为云乐衍要哭出来,“当然,我们都清楚你的处境,你会是个好继承人。”
“我不担心这个,只是觉得……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云乐衍叹了口气,左看看,右看看,“你生病了,你先生呢?”
“他台里还有工作。”
云乐衍点点头,继续削皮。
“看了一下时间,他也快回来了,一会儿一起吃饭吧。”
云乐衍还没回应,身后的门就被推开了,“老婆,我来了……”
声音在康颂岩转身的时候戛然而止,云乐衍听到这声称呼,打趣地对叶夏说,“你们两个结婚这么久了,感情还这么好,真是令人羡慕。”
康颂岩走过来,放下手里的公文包。
“云小姐,好久不见。”
云乐衍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对康颂岩说,“恭喜您,下个月就要升为台长了。”
康颂岩解外套扭头的手一顿,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他看向叶夏,“真是什么消息都逃不过云小姐的耳朵。”
云乐衍把手里还没削好的苹果放下,察觉到康颂岩微妙的态度转变,“我听说叶夏生病了,所以过来看看,我是想和她交朋友的。”
康颂岩把衣服挂好,坐到了病床的另一侧,“叶夏这人太理想主义了,说话也容易得罪人,鲜少有朋友,”他笑着,笑意不达眼,“谢谢云小姐你的陪伴。”
云乐衍摇摇头。
“要不要一起吃饭?”叶夏眼睛亮亮的,虽然身体虚弱,但此刻精气神极好。
“云小姐还有事要忙吧?再说,你吃的那些饭,云小姐爱吃吗?”康颂岩看着叶夏说,“要不等你好了,我请你们去吃大餐,现在你身子也不方便。”
云乐衍依旧笑着,急忙说,“康主持说的对,我们有的是时间,等你好了,我请你们夫妻二人吃饭。”
叶夏看着云乐衍没看到云乐衍脸上有为难的情绪,便顺着说,“那也好。”
“我一会儿有事,先走了。”
云乐衍把包挂在自己的手臂上,笑着走了出去。
康颂岩笑着看她,直到门关起来。
退出去,云乐衍脸上就没了笑,面无表情地走到卫生间,用力地把手上沾黏的苹果汁洗掉,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得脸都疼。
康颂岩在云乐衍离开后,起身锁了门,坐到云乐衍原来的位置上。
“你干嘛要这么说她?她还小。”
康颂岩扭头看到盘子里被削得不成样子的苹果,皱着眉头拿起来,扔到垃圾桶里。
“你还是离她远一点,她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叶夏眨眨眼,“什么意思?你知道她是什么世界的人吗?我记得你从不在背后说人坏话的。”
康颂岩从水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干脆落地地削好,“这姑娘的背景、经历太复杂,和我们不一样,你不了解她,还是要离她远一点好。”
“她家那个样子,她能不复杂吗?”
康颂岩听到后无奈叹气,“你就是太善良了,总是把人往好的方向想。”
“你才是奇怪,几年前我们谈论她的时候,你还说这姑娘身上有一股冲劲儿,怎么现在又觉得她不好了?”
“人是会变的。”
康颂岩削好苹果,切成块,“我们不聊她了,好不好?”
第44章结婚证算什么冠军奖杯?
那场茶宴办在东四的一个小院里,雪后初晴,院里一排古松像老人在冷风里站着。各地的名茶摆在檀木桌上:武夷岩茶、云南普洱、川边高山白茶、信阳毛尖、太平猴魁……
能来的人都是懂茶、懂行情、懂面子的人。
邓行谦一向不爱凑这种局,可今天竟坐得极稳,茶喝得认真,连别人用手机拍茶叶芽头的动作他都跟着照做。
旁边有人调侃他:“关关,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玩这个了?”
邓行谦漫不经心地说:“准备买点东西送人。”
大家以为他是给家里长辈送,谁都没往云乐衍那边想。但邓行谦自己知道,他是有点疯了。他就不想云乐衍过好日子,季相夷到底哪里好?她选择他?
呵。
他哪里不如季相夷?从小到大,哪一次不是他比季相夷高一头?凭什么云乐衍要选择他?他想不明白,也不想弄明白,他现在对云乐衍还有兴致,他什么都不想顾及。
茶宴散场时,他手里拎了两小罐茶,一罐岩茶,一罐白茶,包装朴素,味道却极佳。回到车里,把东西放在副驾驶,他设了导航,噼里啪啦跳出的路线清清楚楚——去云乐衍新家。他没有犹豫。
傍晚的空气冻得发脆。云乐衍家楼下的路灯亮了一半,光色偏橘,把残雪照得像是被火烤过。车刚停稳,邓行谦就远远看到季相夷从门禁里出来,拎着公文包,一件深色风衣,走得又快又稳。
邓行谦按了一下喇叭,季相夷停下脚步看过来,他看到车里的邓行谦。邓行谦又往前开了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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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站在车前,风吹得季相夷风衣下摆掀起一角。邓行谦下车,从副驾驶上拿出那两罐茶。
“我买了些茶叶给你们。”他说得自然,却眼睛落不在季相夷身上,“之前听云乐衍说她喜欢喝茶,我……顺道送过来。”
季相夷握拳的手藏在风衣口袋里,指节已经发硬。他不是那种爱吃醋的人,可他从邓行谦的语气里听得明明白白——“顺道”?邓行谦当他鼻子上头的俩窟窿眼儿是喘气儿的吗?
季相夷眯了眯眼,瞥了一眼邓行谦手里的茶叶,没抬手接,“谢谢您了,她想喝我会买给她。”
他本来想说一声“谢谢,不需要”,然后把人直接请走。可话一出口,就变得文绉绉,邓行谦忽然看他一眼,似笑非笑,语调低下去:“这不是要到三月底了……我听,邓起云同志说,上面要有大动作。”
季相夷一怔。
邓行谦继续道:“有几个老虎要下山了。”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雪层被刮掉一块,露出下面的黑冰。邓行谦话锋一转:“我要恭喜你家今年双喜临门了……”
还没说完,季相夷握成拳头的手揪起邓行谦的领口,怒症双目,“你特么有完没完?”吼了一句后对着邓行谦的脸狠狠来了一拳,“你把我当什么人?你又把云乐衍当什么人?”
邓行谦往后退到车边,他靠在车头,手里的茶叶撒了满地,邓行谦扫了一眼,嘴角有血溢出来,体面全然不见,他坦然一笑,从风衣里掏出烟,靠在车头悠然自得地点了一根。
“你知道我的想法,我也知道你想要什么,”邓行谦吐出口烟,“交换吗?”
“换你丫,”季相夷没了耐心,指着邓行谦的鼻子一字一顿地骂着,“你离我们远一点,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活。”
邓行谦哼笑,“送点茶叶就是打扰了吗?你不信我,我知道,”他顿了一下,像把压在喉间的某个字狠狠咽回去,才说出下一句,“但你得相信云乐衍。”
季相夷站在原地,手被冬风吹得发凉。他看着邓行谦,突然大笑,“你嫉妒我,从小到大,你什么都比我好,所有人都喜欢你,所以云乐衍选了我,你生气对不对?你想不明白对不对?”
他往前走,走到邓行谦面前,微微低下头去,“她爱我。”
邓行谦出来,他舔了一下唇,他想说——她爱你却在我的床上快活,她爱你?她那么爱你怎么会背叛你?他眯了眯眼,吸了一口烟,因为和云乐衍有秘密而感觉到快乐,这种隐秘的,见不得人的,禁忌的欲望,不为人知,他突然笑了。
“好,好,好。”
但说这三个字,季相夷明白。但配上邓行谦耐人寻味的表情,季相夷心中一下子没了底。
“你笑什么?”
邓行谦摇头,站起来,他总是比季相夷高一点的。
“但愿她能一直爱你。”
他熄灭了烟,上了车。回到自己的家里,看着镜子自己脸上的伤,贴了一个创可贴,无比狼狈,邓行谦也觉得累。他躺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
他心里很快活,不用再伪装,单刀直入,谁赢谁输要凭本事。结婚证算什么冠军奖杯?他们还这么年轻,有什么不能折腾的?邓行谦看着对面电视机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的影子,满意地笑着。
云乐衍回家时,外头的灯刚熄了一半。冬夜的风像从胡同深处吹出来的,带着一点土腥味,一点潮气,和她身上那点还没散尽的茶香撞在一起。
屋里暖气开得足,季相夷在沙发上倚着,手里摁着遥控器,画面乱七八糟的,他的思心根本不在电视机上。
他听见门响,偏头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抬了抬下巴:“回来啦。”
云乐衍换鞋、脱外套,动作不急不缓,看起来像往常一样平稳。但她手腕上那块压出痕迹的表带露出来时,季相夷看了一眼,眉心轻轻动了动。
他没问。
她摘掉手表,放在茶几上。客厅的暖灯把两个人都照得很安静,像长久相处的伴侣应该有的样子——平稳、默契,不需要话填空。
云乐衍走过去,把从玄关带进来的凉意散掉,坐到他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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