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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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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吗?”季相夷问。

    “吃了。”她靠进沙发,“你呢?”

    “我等你。”他说得轻,却不是埋怨,只是一句平常的陈述。

    云乐衍“嗯”了一声,靠在他肩头,没再说话。

    她是真的累了。身子靠在沙发里,人却像是提着一口气,没完全落下来。她从来不是脆弱的人,但她有她的铠甲,也有铠甲上看不见的缝。

    “去哪儿了?”

    “去看叶夏,她不是生病了,我去看看。”

    季相夷点头,看着她肩膀那种不明显的僵,他忽然伸手,把毯子从沙发扶手上拉下来盖到她腿上。

    “睡会儿,”他说,“我在。”云乐衍闭上眼,没有拒绝。

    过了一会儿,呼吸慢下来,她像是真的睡了。

    季相夷收了电视的声音,客厅里只剩加湿器的轻响。他侧头看她,灯光落在她的脸上——漂亮、冷静、锋利,从前的她,像是在黑暗中奔跑、野蛮生长的人。

    现在,她更像坐在牌桌中央的人,长久不败,也长久无人替她挡风。季相夷忽然觉得心口有一点点不舒服的酸意。他伸手理开她鬓角一缕散开的头发,动作轻得像怕吵醒她。然后他把她抱回房间里。

    夜一点点深下去。

    钟表走过十二点、过一点、过两点。

    直到快三点时,云乐衍忽然皱了皱眉,呼吸乱了一秒。下一刻,她像被什么拉住似的,从睡梦里猛地惊一下。

    季相夷立刻醒了,手先伸过去把她拉住:“乐衍。”她的呼吸还有些乱,一时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季相夷没有问梦见了什么,也没有说“没事”。他伸手扶住她肩,让她靠进来。

    云乐衍像是本能反应,顺势靠进他的怀里。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完全回神,她没抬头,声音闷在他胸口里:“吵醒你了?”

    “没有。”季相夷轻轻拍她后背,像哄着一只看不见伤口的小兽,“你做梦了。”

    “嗯。”

    “很久没这样了。”

    “最近的事太多。”她的声音低低的,像压着情绪,“脑子停不下来。”

    季相夷知道她没有说实话。他也有自己的心事,现在他不想询问任何事。“要不要喝点水?”他问。

    她摇头,把额头靠在他锁骨处,很轻,很冷。

    “你抱我一下就好。”季相夷的动作顿了一下,像被什么点到心口。他重新用力,把她圈进怀里,让她可以更舒服地靠着。

    两个人贴得很近。云乐衍的呼吸从乱到稳,从冷到暖。

    季相夷抬手替她捋顺头发:“乐衍。”

    “嗯?”

    “今天邓行谦过来找你,我把他揍了一顿。”

    云乐衍下意识地笑出声,在黑暗中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觉得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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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悲伤,她摸着他的脸颊,“他说了什么惹到你?”

    “他老是缠着你,我生气。”

    云乐衍笑了一声,她趴在他的胸口,“那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他抱着她,把她放在自己身上,“你是对的,我们一在一起就告诉他,我们两个就没有今天了……乐衍乐衍,这该怎么办?”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手摩挲着她的肌肤,“要不你跟我一起去马来西亚吧?那里生活也不错,我们两个可以私奔过去。”

    云乐衍低头看着他,她垂落的发将他包围。她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耳垂,“他今天说了什么,你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季相夷小小地哀叹,“最好的报复就是你好好地爱我,不能让他趁机而入。”

    云乐衍笑,整个人软下来,趴在他身上,“好啊,我们好好过日子,气死他。”

    季相夷搂着她笑。

    第45章或许今天我早就腻歪了

    季相夷父亲擢升的事情在四月初落定,同时,钱开园在马来西亚收购的公司也顺利交接,一切平安顺遂。

    北京的天气依旧是漫天沙尘,从三环回到家,一身土腥气味儿。还没进家门,邓行谦就听门口保安说,家里来了客人,院子里停着的低调豪车也说明了来者非富即贵。

    邓行谦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保姆,“从云南那边拿回来的野生菌子,处理好了,您直接熬汤就成。”

    保姆笑眯眯地接过去,到了小厨房,转身就和厨房里的小姑娘说,“还有谁比这邓公子的命好?要长相有长相,要身份有身份,现在也是要事业有事业。”

    众人没动,保姆笑着摇摇头。家里来了贵客,钱开园和邓起云就会吩咐厨房里做一些国宴上的菜品,这是惯例,新来的人不清楚,她能不清楚?

    邓行谦进了屋子里,正厅东边会客厅里的笑声透过门缝传出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听到屋子里母亲的声音,“也巧,这不,人回来了。”

    说着,钱开园起身推开门,邓行谦看到父亲对面坐着的人,礼貌地笑笑,走了进去。

    “小邓,你可还认得我?”男人坐在圆桌后面,慈祥地笑着。

    邓行谦怎么会不认得,他这些日子去了一趟瑞士,从苏富比那里拍了不少东西回来,但眼前的人,但凡在收藏界内混,就没有不清楚的——好几尊国家级的收藏品,都是眼前人拍回来,送给博物院的。

    “贺叔叔,我要不认得您,既对不起父母培养,也对不起我学的这一身知识,”邓行谦恭敬地走过去,贺祝同可是在收藏界的泰斗。贺祝同笑着伸出手,同他握了一下,“小时候我可是抱过你,你百岁的时候,”他笑了笑。

    邓起云坐在一旁,适时说,“他玩心儿重,哪能记得那些。”语气里净是对邓行谦的不满,又数落他在西安做了蠢事情,看似贬低,实则也是夸奖。

    邓起云早就习惯了邓起云这种做法,不过他看着贺祝同,心中还是一惊,从没有人和他说过,两家居然有交集?

    钱开园关好门坐了下来,三位大人继续说了些家常话,最后话题落在了邓行谦头上。

    “小邓不错,我看了他这几年的工作汇报,还有工作表现,都十分的不错,不像我家的那些孩子,没有一个对收藏感兴趣的。”

    邓起云笑看着邓行谦,眼里是说不出来的得意,但嘴上可说,“这小子没什么志气,有一技傍身,饿不死就行了,我也不指望他能成大事。”

    邓行谦干笑两声,低下了头。

    “老邓,你不能这么说,我这一摊子还想找不着人继承呢,”贺祝同这么说着,看向邓行谦,“小邓,你想来护翼集团拍卖部门工作吗?”

    邓行谦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

    “护翼集团产业大,虽然拍卖部门不是主力,但做事清闲,你也喜欢研究古董,岂不是一举两得?”

    邓行谦看了一眼邓起云。

    “你贺叔叔想要你去护翼集团工作,你那摊子太小了,还要到处拉资金,不如进入护翼集团,还是铁饭碗,但你自己发挥的能量等大,也可以为国争光嘛。”

    这自然是好事。

    贺祝同笑着摇头,“老邓,没有你这么说话的,自己家孩子进自己家公司,还需要我来批准?”

    钱开园在一旁笑了笑,“那点股份算什么自家公司,要不是贺老您帮衬着,我们可没这个能耐。”

    谈笑风生间,双方就敲定了邓行谦工作的事,贺祝同没有留下来吃饭,他上车前嘱咐邓行谦,“周一去报道,简历有的话带上,没有也不要紧,我会安排一位好助理给你的,先熟悉熟悉流程,其他的日后你就都明白了。”

    贺祝同离开后,邓行谦问邓起云是怎么一回事,邓起云才说起邓家、钱家同护翼集团之间的往事,拍卖部2005年成立,野心勃勃,在全世界收集中国文物,也算做慈善。

    饭桌上谈完了事业,顺理成章就谈到了邓行谦的婚姻大事,“过两天,你去见一个姑娘,也不小了,过了年就28了,该结婚了。”

    邓行谦喝口汤,低头看着碗里油花,“之前又不是没相亲过,干嘛又要我去?”他看着桌对面的父亲,“我不想去相亲。”

    “我们给你安排的,知根知底,安全也会对你好。”邓起云说,“你现在外面认识的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对我造成了多大的影响你知道吗?国内是没人敢说,外面那些报纸头条上都是我,你让我省省心好吗?”

    邓行谦点头,又摇头,看向母亲,“你也会这么安排我姐吗?”

    钱开园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相亲总比招惹不改招惹的人好,你在外面做的那些事,圈子里传开了,可是丢尽了我的脸面。”

    当什么不好?当小三?后半句话钱开园没说出来,只是想到周末聚会的时候朋友们谈论起自己家的孩子,就会把邓行谦纠缠季家儿媳的事拿出来问,想知道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你家孩子想要什么家世的女孩子得不到,非要纠缠季家儿媳……不知道的,还以为季先生升职是因为卖了儿媳……”

    钱开园听到后,点了一支烟,什么话都没接,吐出两口烟,突然提起澳洲煤矿的事,最后反问了一句,“到底是哪里的煤炭质量比较好呢?内蒙古,还是澳洲?”

    在场的贵太太们都默不作声,最后一位和事佬出来说情,“钱太太,您和我们都是太太,但您还是不一样的,您手里有那么一个大公司,像我们也就是会买买东西,购购物,妇道人家,什么大场面都没见过,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不懂。闺蜜之间的悄悄话,向来都是百无禁忌的。”

    “是吗?”钱开园扭头看过去,身子靠在沙发上,烟在指尖燃着,冒出一缕缕细线,像是女巫吸走的灵魂。

    “你老公最近和前期打得火热,你清楚吗?”钱开园似笑非笑地问,“你们两个都纠缠二十多年了,你好不容易小三上位,再看他吃回头草,心里难受吗?”

    “钱太太,您这话就过分了吧?她不过是想要给我们个台阶下,您直接拿她开刀,这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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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吗?”

    “有什么对不对的,你家那些烂摊子要我一一点出来吗?”钱开园斜着眼看她,“你也讲义气,我就不多说了,”她哼笑一声,“今天在这个屋子里的人,有几个是干净的?你们拿我开涮?”

    她探着身子掐灭了烟,“平日里的玩笑话听听就行了,今天的事,我就当作没发生。但从天以后,”她笑着环视一周,笑意不达眼,“各位再说我的玩笑话,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钱开园说完这话,起身就走。

    贵太太们也不服气,她走之后,翻着白眼点了几个鸭子说,“她自己儿子做的蠢事情,还怕人说?有本事就别做这种缺德事儿啊!”

    “脸面?”邓行谦重复了一遍,轻笑着问母亲,“我们这种家庭,谁敢让您丢脸?”

    “你。”

    钱开园仍开手里的筷子,“你还要我把话说得更清楚吗?”

    邓行谦瞬间就明白了钱开园的意思,哼笑一声,“云乐衍的事儿,对吧?”他看向邓起云,又看回母亲,“她的事儿你们早就知道了,何必还要假模假样让我做这做那的?我从高中就开始喜欢她了,你们不应该觉得意外啊。”

    “胡扯!”邓起云拿起餐巾擦了一下嘴。

    “妈,我喜欢她的这件事,您最清楚,我当初去找她,晕倒在她家门外,然后她把我送到医院,”邓行谦也放下手里的勺子,“等我醒过来,她就不搭理我了,这事儿我还没问你呢?当时你和她说了什么?”

    钱开园觉得邓行谦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这么问她?抬手就是一巴掌,邓行谦脸颊一下子就红了,可他还是抻着脖子,“当初你要是不拦着我,我和她成了,或许今天我早就腻歪了,早就甩了她听你们的安排,和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结婚了!”

    他站起身来,“我现在就是食髓知味,就是放不下她,您也别骂我没出息,惠子阿姨在您身边这么长时间了,”他又看向邓起云,笑着说,“父亲,您是什么都不清楚,还是在装傻?”

    钱开园拿着拿完热乎的汤就向邓行谦招呼过去,他抹了一把脸,似笑非笑地看着父亲和母亲,“相亲见面?行,我去。但我也不会就这么乖乖结婚的。”

    说完这话,他转身踢开凳子就走了。

    餐厅里剩下邓起云和钱开园两人大眼瞪小眼。

    “他刚才说的什么意思?”

    钱开园手指甲陷在肉里,摇头,“我不清楚。”

    “那你可以说清楚。”

    钱开园荒谬地笑了一下。

    邓行谦出了门,刚好碰到回来的姐姐,在她惊讶的注视下,他上了车,车开出胡同,他拿起电话,拨打给了云乐衍。

    “你公公升职,不来感谢一下吗?”

    “云乐衍,你别躲着我,我告诉你,你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云乐衍这么久没联系她,一打电话就是通话中,邓行谦也没急着上门找人发问,可回了家等了很久都没得到回信,他郁闷地去酒吧喝了几杯,直到听朋友说起,“那姑娘是不是拉黑你了?”

    拉黑?

    邓行谦一脸懵,“什么是拉黑?”

    第46章金风玉露一相逢

    下了晨会,云乐衍还没走出会议室,就看到玻璃墙外面成片的玫瑰花。还能是谁送的?普通职员当然会觉得是季相夷送的,保洁阿姨还夸两人感情好,可圈子里没有秘密,李建红、姜知远都知道这是邓行谦送来。

    不过他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姜长宁是有些后悔,早知道云乐衍能卖个更好的价格,他还费劲吧啦求爷爷告奶奶找机会和钱家谈合作?坐等未来女婿送上门就好了。不过现在也好,峰回路转,说不定还可以再谈谈合作的事。

    云乐衍走出去,保洁人员站在花后面,笑着说,“云总您和您丈夫的感情是真好,婚后还这么恩爱呢。”

    “……这些花,还是那么处理吗?”

    云乐衍点点头,拿着文件走开了。这些花都送给了下面的普通员工,赠人玫瑰手留余香,云乐衍不过是借力打力,也不浪费花花草草的生命。

    处理完公司的事,云乐衍拨通了邓行谦的电话。

    对面很快就接起来了。

    “一会儿有事吗?”

    “有事。”

    云乐衍挂了电话,打开文件,刚看两行,座机响了起来,是秘书打过来的,“云总,邓先生要找你。”

    “嗯,转接过来吧。”

    “云乐衍你恃宠而骄是吧?”

    “你有事吗?”

    邓行谦噎了一下,“你有什么事?”

    “中午一起吃饭?”

    “中午不行,下午可以……去喝茶?”

    云乐衍从文件中抬起头来,眯了眯眼,“我不是要和你约会。”

    “嘿嘿,我也没说是约会啊,你找我谈事情,那就去谈事情的地方谈,一边吃饭一边谈,对胃不好。”

    “那你定好时间地点发给我。”

    “你都把我拉黑了,我还怎么联系你?”

    云乐衍无奈叹口气,“打电话给我,就这个电话。”

    “您架子可够大的,前一秒你打过来,后面我打过去就是你秘书接的……”

    “你就这待遇。”

    说完,云乐衍又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邓行谦听着话筒里的声音,有气没地方发,咬牙切齿地仍开手机。已经在护翼拍卖部工作了小一周,工作流程和工作内容也熟悉得差不多了,他现在就是做文物评估和对外的文化交流。说好听点叫文化交流,实际上买椟还珠的事也不少做。

    中午和部门里的经理开了一个碰头会,顺手订了他常去的茶馆,忙完手头的事,他才悠哉悠哉地给云乐衍打过去,还是秘书接的,不过不是上午那一个声音甜美的秘书,浑厚如同中提琴般的声音响起,邓行谦眉头一皱,“我姓邓,找你们云总,麻烦转接。”

    “邓先生您好,云总特意吩咐过,您有事直接告诉我,我会将具体的地址和时间记下来,告诉她。”

    “她在忙?”

    “抱歉,我不能说,这是公司机密。”

    “……”邓行谦微微吐出口气,换了一只手拿电话,事无巨细地将茶馆的地点和两人见面的时间告诉秘书,这秘书也颇有云乐衍的风范,说完这些后也没什么废话,说了寒暄词就要挂断。

    可做秘书的还不能像云乐衍那样不给邓行谦面子,他在电话里等着邓行谦先挂断。

    邓行谦也明白他的意思,就是不挂,放下手机,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手机那边还显示着通话中。

    他瞥了一眼,笑了一下,茶香在嘴里四溢,他就是不挂电话。当然,秘书也不是傻的,他进去把纸交给云乐衍,礼貌地问了一声,邓先生不肯挂电话,该怎么办?

    云乐衍哼笑一声,他不挂你挂,要说起来就是我的责任。这么点小事,小题大做,不过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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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对方的身份地位——如果是根基是权力,那势必就要分出三六九等,这棵大树上的每一片叶子都是权力的展示,奇怪和微妙的行为探究根本还是权力异化带来的尊卑有序。

    云乐衍自己是不信这个的,但她可以用这种工具来束缚别人。但,道德只会约束相信它的人。权力可以改变一切。

    邓行谦订的茶馆位于闹市之中,本是个好位置,但因为游客、车流量大,看起来便身处闹市,车子停在胡同外面,人走进去,七拐八拐,红彤彤十二个门当儿的大门只悄悄露出一条缝隙,大门开,贵宾入。

    两侧写着:「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云乐衍从未来过这里应酬,生疏得像从没来过北京一样,里面的人听说了她的情况,笑着从里面出来迎客。她只能从侧门入,跟着身着中山装的人多走了几步,三面游廊,中间摆着大理石屏风,再往里走,入了园,园中柳拂风、花送暖,泉石交加,楼阁参差。四面春山,万树垂杨。跨水为桥,因山为洞。

    方寸之间,竟然放得下如此多的景致和物件儿,领路人特意停下脚步,告诉云乐衍,“您要小心些,路边的花瓶摆设,皆是文物,破坏了也不是钱能解决的事儿。”

    云乐衍面对这种叮嘱,心中碎不满,但也只好应下来,“我是个粗俗人,自然不懂得这些,只是,如果您怕我磕到、碰到,为何不将这些东西收起来?再好的东西对牛弹琴也没用,再贵的东西凡人不知也不晓,那还有什么价值呢?您放这里到底是为了好看,还是想为难我呢?”

    “人终究还是比物件值钱吧?”

    那人听到云乐衍这么说,但笑不语,转身往里面走去。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进了一扇大门后,里面别有洞天,云乐衍不由得感叹起来这销金窟可真是销魂奢侈,如果路边摆设的花瓶是古董,那花花草草自然也是价值千万。

    “邓公子在里面了,您进去吧。”

    云乐衍点点头,抬脚迈进去。

    屋子里燃着香,墙壁上挂着张大千的画,云乐衍环视一周,才继续往里走。邓行谦正坐在塌子上倒茶,听到声音,起身,“坐。”

    云乐衍坐到他对面,看着邓行谦小心翼翼地倒好茶,推到她面前。

    “这地方是按照红楼梦里的大观园设计的,景致如何?你可还喜欢?”

    云乐衍拿起茶杯的手又慢慢放下,“您可太抬举我了,红楼梦这本书我都没看过,顶多知道一个林黛玉、薛宝钗和贾宝玉,牛嚼牡丹罢了。”

    邓行谦笑着摇摇头,“人的品味可不是生下来就有的,多接触接触,触类旁通,你不排斥就行。”

    云乐衍点点头,抿了一口茶,好茶。看着她满意的表情,邓行谦也挑了挑眉,她肯赏脸见他,天大的面子呐。

    她垂眸,看着放在茶桌上邓行谦修长的手指,“我来找你,就一件事,说清楚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她抬头看他,“我不想和你玩游戏,我结婚了,我也很珍视我自己的婚姻。”

    “我们也不是小孩子了,我们开诚布公地谈谈,好吗?”

    邓行谦对她这番说辞丝毫不惊讶,“软硬你都用试过了,在我这里没用的,云乐衍,我想得到的就一定要得到。”

    云乐衍哀叹一声,“人不是物件,得不得到的,你情我愿才好。”在爱情中,不能谈爱情,更何况,云乐衍觉得,他们两人并不在爱情之中,只是一场男女之间心不甘情不愿的比赛罢了。

    他若真的爱她,会不考虑的她的处境吗?会让她觉得心烦吗?会这么明目张胆丝毫不怕吓到她的阵仗吗?

    至于赢家会得到什么?

    云乐衍认为,无非四个字,自尊自爱。

    “有些事,你情我愿就没意思了,”他笑着说,“我从前挺讨厌猫的,你对她好,她还不知好歹,生气了照样咬你。后来,我发现你不搭理她,她倒是挺爱惜你。少一点掌控欲,不那么粘人,我就特喜欢猫。男人女人本就是不一的,我不理解你,就像我不理解猫一样。”

    云乐衍笑了出来,他才是那只丑加菲。

    “你喜欢玩强的?”她换了一个粗俗的坐姿,揭开身上的外套扔到一边,“是,每个人的玩法不一样。我这种人本来也不相信爱情的,我家什么情况,我什么情况,没人比你更了解,”她顿了顿,“这一点,你比季相夷知道得多。”

    她喝了口茶,也不在乎茶的香味儿,只是觉得解渴,她又倒了一杯,囫囵个地喝完了。

    “但我选择他,就一件事,”云乐衍闻到了一阵桂花香味儿,扭头看向窗外的山水,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当年,云乐衍在鄂尔多斯煤矿,那边发生了矿难,几辆大车都埋了进去。那一批煤炭是要运往北京的,出了事耽误了工期不要紧,遇害的人还在地下面。

    出事当天还下了雪。

    云乐衍和负责人商量,她要去救人,带着队在漫天大雪中到了地方,塌方位置经过仪器检测,实在是危险。但为了救人,云乐衍硬着头皮跟着救援队的人下去了。

    可没想到,刚下去没多久,地震了。

    两批人全埋在地下面,云乐衍坐在隧道里,头灯照在工友的脸上,都是黑煤渣子。

    “云经理,您说咱还能活吗?”

    云乐衍两手一摊,坐在地上,地上有水,她抹了一手泥泞。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想活吗?”云乐衍看着工友,里面还有好几个女人。那些女人原本是在工地上做饭的,有的是从山沟沟里出来到城里打工,有的是从大山里跑出来,本来就是被拐卖的女人,在哪里不是生存?后来来了矿上,和男人一样吃苦耐劳,云乐衍第一见到工地上的女人,裤子后面都溢出来月经的血,她觉得恶心,给钱女人们也不会用卫生巾,反而寄回家或者就给男人花了。

    最后她买了好多卫生巾,免费发给她们。

    她们不会用,好听的话也不会说,“您可是大公主,生下来就是享福的命,我们可和您不一样,生下来就做牛做马的苦命人。”

    无论是公主,还是苦命人,此时此刻都被困在地下面。

    “我还想活,我还想看我娃考上大学呢,她在我们村里面每次都考第一。”

    云乐衍听到后笑笑。

    “但是我家里人,包括孩子她爸,都不想让她读书,我可不这么想,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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