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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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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相夷颔首,“不麻烦。”

    上了季相夷的车,赵处笑了一声,“果然结婚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有吗?”季相夷笑着启动了汽车,“您到哪儿?”

    赵处把地址输入到他手机里,系好安全带,顺着他的话说,“沉稳多了,当然不是说你之前不稳重。”

    季相夷依旧礼貌地笑着,“结了婚,肩上多了一份责任吧……”

    “你媳妇儿也挺好,那天她过来办事,我还说要叫你来,她避嫌说不用了,”赵处叹口气,“咱们这个圈子里,你可真是顶好的福气,有几个女人能比得过小云?她是要样貌有样貌,要能力有能力,你们两个家世相当,再好不过的福气了。”

    季相夷还是笑着,“您别夸我们了,怪不好意思的。我们俩个的生活哪有您的好?”

    车子拐弯,咔哒咔哒的声音弥补了车内的沉默。

    赵处摇头,“要说这姜长宁也怪有福气的,放眼整个资本市场,你瞧瞧,谁家有这么出息的人呢?他们这些白手起家的老将不舍得松手,年轻人得不到历练,也没个苗头,更不能明目张胆地培养……有些事你也知道,吕家的儿子不是出车祸在加拿大死了?”

    季相夷点头。

    “他们调查过,那可不是意外。”

    “是啊,那么大产业的人家,出门没有保镖也不可能,安保更不可能草率,”季相夷迎合着说,他想到了云乐衍的处境,她也是处处防备,自己家里装了很多摄像头,哪里都有,从李建红家里带过来的食物从来不吃,留着坏了扔掉。

    只有他想不到的,没有她防不到的。

    俩人聊着,赵处到了地方,下了车道谢,季相夷调转车头,去了他们常去的那家超市买云乐衍嘱咐的半颗西瓜。

    超市里人不多,冷气倒是开得足,他买了西瓜出来,也没记着回家,坐在超市外的长椅上,悠哉悠哉地点了一支烟。

    玻璃外有一对小年轻在等公交车,两人嬉戏打闹,季相夷吸了口烟,移开眼,又看到了马路对面的渔具店。

    他眯了眯眼,想到了从前。云乐衍住进他的大平层后,两人有一段时间没联系。那一次同学组局,要去北戴河钓鱼,同学里有一个是他喜欢的女生,也说不上喜欢,就是有好感,大家也极力撮合他们两个,动不动就起哄。

    季相夷在同学的目光中,在女生害羞的眼神中,莫名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朋友问过他,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啊,季相夷自己也摸不准,他没有这个想法。

    说回钓鱼,他的渔具都在大平层里放着,想去拿东西,又想到了家里的人,发了个信息给云乐衍,她说好,季相夷晚上就去了。

    一开门,云乐衍那团乱糟糟的发长漂亮了,但她整个人气色不太好,吓了他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他看她萎靡不振的模样,以为她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推开她就往屋子里走,房间里很整洁,台灯下面铺平的习题,还有冒着热气的茶水香,他走过去拿了一眼,茶包,品质最差的那种。

    季相夷抬手就把那东西拉出来扔到垃圾桶里,“你是复习没睡觉吗?”

    云乐衍清了清嗓子,“是……我压力比较大,睡不着。”

    季相夷哼了一声,摆摆手,转身去工具间拿自己的东西,等他出来,就看到云乐衍背对着他,坐在书桌前。

    他迟疑了好久,手机在裤兜里一直震动。

    “快点,飞机要起飞了,你还来吗?”

    五六条催促的信息,季相夷很嫌弃地把手机装进口袋里,“你压力这么大,学得进去?有效率吗?”

    云乐衍扭头看他。

    季相夷笑笑,“我要去钓鱼,你陪我去吧,顺便散散心。”

    云乐衍点头。

    “你们先去,我晚点到。”

    他偷偷地开车到火车站,拉着云乐衍在深夜逃票上了绿皮火车。门一关,火车动起来,季相夷转身看到一脸不满的云乐衍手里拿着鱼竿,他突然笑出了声。

    “你怎么能逃票呢?”云乐衍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狼狈的模样,季相夷觉得她像来自纽约火车站的流浪汉,顶漂亮的那种。

    季相夷不以为意地靠在门边,他身后是快速向后滑去铁路轨道,然后是极其深沉的夜色,最后是他们两个人的影子。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递给云乐衍,“会吗?”

    云乐衍摇头。

    季相夷哼了一声,倒出来一根叼在嘴里,然后就点着了。

    云乐衍拧着眉头,“火车里抽烟不太好吧?”

    季相夷笑着把烟塞到她怀里,还没等云乐衍说什么呢,推着小车买瓜子花生的列车员白了他们一眼。

    “小小年纪的,不学好。”

    “是她的烟,和我没关。”

    季相夷更是幸灾乐祸。

    云乐衍把烟扔到地上,一脚踩扁。季相夷一下子站直了身子,那可是中华。

    “阿姨您说的对,我这就处理了它。”

    季相夷大笑。

    阿姨走开了,季相夷品味了几口后掐灭了烟,从口袋里掏出两厅可乐,给云乐衍一厅。“你在哪个高中来着?上次你说过,我听着耳熟。”

    云乐衍没接话,喝着可乐。

    “你是在哪个班来着?我有一个发小,也在你们班。”

    云乐衍看着他,可乐反气儿上来,她打了个嗝。

    “你认识邓行谦吗?”

    云乐衍眼睛里的惊讶一闪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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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

    “认识?”季相夷顿了一下,捕捉她脸上的细节,“认识啊,他人怎么样?我俩关系特好。”

    云乐衍还是什么都没说。

    就是这一瞬间,季相夷立刻猜出来云乐衍和邓行谦之间有小九九的事,青春期的暧昧太简单了——更何况眼前的云乐衍只是经受过了一些苦难,她只是会处理自己的事——人情世故和喜怒哀乐还不会隐藏。

    到了北戴河,中午,但是天灰灰,热空气包裹着他们两人。季相夷背对着云乐衍打电话,交代了一些事,好一会儿,一辆奥迪过来,季相夷还是自己开,云乐衍死活不上车。

    “你这样开,我小命就交代在这儿了,要死你自己去,别拉我。”

    季相夷坐在车里,上下打量一番云乐衍,逃难一般地闯进了他的世界,这小妞谁?他性格好那是给她面子,他当他是谁?敢这么说话。

    他脚下油门猛踩,冲了出去。

    云乐衍也不在乎,梦幻的一晚,早上醒来过的生活,他还靠在自己肩头呢。这人醒来也没有不好意思,只是说,我这么好看,你也不亏。现在这人变脸极快,说走就走了,云乐衍没觉得有什么,她的日子一贯是这样的。

    在火车站等了一会儿公车,她去了最近的海边。

    季相夷车开半路,掉头回去,云乐衍不见踪影。当时他就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在火车站翻了一遍,都没找到人,朋友在电话里说,人有原装的腿,能走路的腿,凭什么在原地等你。

    季相夷也觉得朋友说的对,但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手报了警。

    在沙滩上看到警察把云乐衍包围起来的时候,他心里还是很解气地。

    “小同志,就是这姑娘偷了你东西?”

    云乐衍眼里都冒火出来了。

    季相夷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是的。”

    “偷了什么?!”云乐衍咬牙切齿地问,要是警察不在,她肯定会给他一脚。

    季相夷十分严肃地说,“这位姑娘偷走了我的心。”

    不用回家,两人在当地就被教训了一顿。

    那个互有好感的同学听说了这件事,当即就走了。季相夷对云乐衍说,“我挺喜欢和人暧昧的,但不是真的喜欢,就是那种……”

    他看着她,她等着他的答案。

    该怎么说呢,就是人们提到他的名字,就会想到她。他们成为彼此最大的标记。但要真成了,季相夷又觉得没意思。

    “那姑娘出身不太行,喜欢又顶什么用呢?”季相夷哀叹一声,盘腿坐在地上,“我和她在一起,只会耽误了她。”

    “两位小同志?”

    两人立刻噤声。

    回到北京后,他们都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只是邓行谦太稀奇了,突然要在跨车胡同大办生日宴,季相夷发了消息问云乐衍,你去吗?

    云乐衍说,会去吧。

    他想了想,她要去他就不能去。

    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吗?

    季相夷想了想,“你陪我去买礼物吧。”

    云乐衍准备了金手镯,季相夷准备了字画。他知道邓行谦不会喜欢那个金手镯的,还提前和云乐衍说,“这金手镯送他真是可惜,你不如送我吧。”

    云乐衍拧着眉头,“你都收我房租了,怎么还要我的金手镯?”

    季相夷笑出声。

    只是没想到这金手镯还真的送了出去,邓行谦还带在了手上。那一瞬间,季相夷说不出来的别扭,“您从前不是最讨厌这种东西吗?”

    邓行谦扬眉,“哎,你懂什么。”

    季相夷笑看着他,他不懂?他最懂了。

    邓行谦那一段时间整个人状态不是很好,季相夷也因为云乐衍的事,一直躲着邓行谦。季相夷想过这个事,他是喜欢云乐衍的,非要用一个程度来形容,他和她在一起很愉快,很有活头。

    当然这一份“活头”不是人人都能得到,尤其是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圈子呢?季相夷有时候觉得自己是活死人,按部就班做事,一步一步往上走,生活没有激情,他像一枚棋子,冷漠地看着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

    尤其是工作的时候,对面的人痛哭流涕地说自己错了,不应该贪心——那人是很贪心,现在只能闻到监狱中充满消毒水的空气,自由的空气?哈哈。

    季相夷不为所动,从一开始就没不为所动。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按规矩办事,一切照规矩来。看《1984》,看《过于喧嚣的孤独》,台灯下只有烟和书,台灯外的世界,他漠不关心。

    出任务的时候,全国巡查的时候,他也差点死掉过。被救出来的时候,他什么情绪都没有,在喧闹的人群中,淡然地来一根烟。

    面对云乐衍的时候,他摸不清她喜欢什么样的人,他一开始模仿邓行谦,他们太熟悉了,他手到擒来。那份活头,逐渐变成他的重心,他害怕云乐衍知道自己是个空心人,她会不会离开他?

    命运提前预判了她的离开,季相夷一想到云乐衍被埋在地下,未来的日子没有她,他就觉得绝望,泪水忍不住地泛出来。

    当下,那个时候,邓行谦对云乐衍的感情,让季相夷觉得,这份喜欢和暗中较劲,像是他在和邓行谦拔河,有趣极了。

    后来,邓行谦居然约了自己去云乐衍家边上吃饭。那天,直到他接到云乐衍的电话,他去了医院看邓行谦,才百分之百地确定,邓行谦是喜欢云乐衍的。

    云乐衍也喜欢邓行谦。

    季相夷看向云乐衍,像是看着稀世珍宝。

    可是钱开园女士不喜欢她,看到云乐衍惨白的脸,他便觉得这是天助我也,上前走去,云乐衍看他的眼神里还有些惊恐,季相夷笑着说,“我一直在等你。”

    他们一同离开了医院。

    出租车上,季相夷说,“他妈一直都是这样的,你离邓行谦远点就行了。不招惹她的家人,我们就有命活。”

    他说出这话自己也笑了,到底是在安慰云乐衍,还是在恐吓她?不过这都什么年代了,钱开园可不是看中出身的人,那么一个女中豪杰,能因为接近自己儿子而去威胁云乐衍?

    季相夷吐出最后一个烟圈,天突然暗了下来,城市换了一个光影,玻璃外行人脚步匆匆。他拎着西瓜,在雷阵雨中回了家。

    第50章他不能输得一塌糊涂。

    晚饭后的时光,季相夷坐在沙发上看书,云乐衍在餐桌上看电脑。季相夷偶尔抬起头看看云乐衍,再低下头继续看书。不过今天他怎么都看不进去,云乐衍端了西瓜过来,季相夷顺势将她拉坐在自己腿上。

    “怎么了?”

    季相夷摇摇头,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勾过一盒烟,云乐衍及其配合地到处一根烟,放进自己嘴里,季相夷看着她点燃,他们两个真是无可救药了,他眯了眯眼。

    “今天你回家兴致不是很高,工作上遇到难事了?”云乐衍把烟放进季相夷嘴里,他仍旧摇头,心满意足地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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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工作上的事,我在想你的事。”

    云乐衍眉头一挑,笑看着他。

    季相夷把嘴里的烟拿出去,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温柔地问,“你们在布达佩斯做了什么?”

    云乐衍一愣,“什么布达佩斯?”

    季相夷笑,盯着她看不说话。

    “一起逛了早市,谈事情,其他的……没什么了,”她顿了顿,“我出事,他送我去了医院。”

    他点点头,又吸了一口烟,“你都被捅了,还有心思和他逛早市?不疼吗?”说着话,他揽着她腰的手用力,云乐衍脸上没了笑,扶着季相夷肩膀的手也狠狠用力。

    两人相视一笑。

    季相夷凑近云乐衍,亲了亲她的脸颊。

    “那件事你没参与进去,我知道,但是那太危险了,你不应该去。”

    云乐衍点点头,抢走他手里的烟,自己抽了起来。季相夷从她手里夺走,按灭,将云乐衍抱在怀里。这番举动让云乐衍惊讶,季相夷从不是这样霸道的人,在她还没回神的时候,他抱着她回了卧室。

    黑暗中,季相夷听着身旁人的呼吸声平静下来后才起身赤着脚走到客厅接水喝。

    她去布达佩斯的事,他一直是知道的。

    季相夷一接到这个消息,他头昏脑胀地买了一张飞往布达佩斯的机票,不顾组长的阻拦,他要立刻去布达佩斯,他害怕他们两个见面,有些结局他无法控制,更无法承受。

    开车去机场的路上,季相夷突然不着急了。邓行谦早就在布达佩斯季相夷知道,他们两个在那里会发生什么事?云乐衍是他花了心思得到的人,如果命中注定她应该属于邓行谦,那他去了有什么用呢?

    他回忆起云乐衍和他的快乐时光,她向往什么样的生活他都会给她,可现在,她还会选择他吗?他不能输得一塌糊涂。

    车子掉了头,他回到项目组里继续工作。

    季相夷笃定地认为,她会回来和自己结婚的。

    他赢了,不是吗?

    第二天,早晨的光从落地窗泻进来,把卧室照得有点刺眼。空气里仍残着昨夜没散净的茶香与皂角味,混着初夏的干燥。

    季相夷已经换好衬衫,领扣随意扣到第二颗的位置,手里晃着她的手机。

    “乐衍,借你手机用一下。”

    云乐衍正站在卫生间里漱口,电动牙刷的震动声把他的声音震得模糊。

    她探出半个身子:“用呗。”

    水流声哗啦啦地响着,她低头洗脸,没有注意到季相夷的动作——他低着头,动作轻得像擦拭镜片一样,把一个小巧的App安装进她手机里,在角落里安稳地藏好。

    安装完成,他抬眼看了眼卫生间的方向。

    那里面传来她轻轻吐气的声音,季相夷握住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我上班了啊。”他说,语气平静。

    说完便把手机放回原处,转身拿起外套,走得稳稳当当。门关上时,只有门锁“咔哒”一声,干脆又细微。

    等到浴室门被推开,云乐衍带着一身清水味的冷白香气走出来。她从容地把毛巾挂好,系上裙子的腰带,拢了拢散开的发尾。

    像往常一样淡定。她拿起手机,屏幕被点亮,反光照在她的眉眼上。她垂眸看了一眼,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至少表面上没有。她顺手把手机塞进包里,动作干净利落,开门,关门,踩着高跟鞋的清脆落点走出家门。

    电梯里镜子的冷光照在她侧脸上,她理了理发,一切都井井有条。稀奇的是,开完晨会,叶夏居然破天荒地联系她,问她要不要一起喝咖啡。

    云乐衍当然答应了。

    只是不明白她的来意,康颂岩那天“赶”她出门,叶夏不可能看不出来,现在又约她出去,云乐衍心里没底,但也好奇,叶夏想要和她聊什么。

    到了梧桐树下的咖啡厅,叶夏身边坐着一个短羊毛卷的女生,一身黑,夏天还未完全来袭,酷帅的女生穿着单薄的皮衣。

    三人打了个招呼,云乐衍坐下来,那女生一开口便知道是台湾省人,嘴里念叨着自己的事,“叶夏,我和你说,真的,他这个人太过分了,也太情绪化了……”

    云乐衍点了咖啡,听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那女生一直在说自己的情史,她对这个不感兴趣,憋了两个哈欠,咖啡一上来,她就拿起来喝了一口。

    只是叶夏教养太好,还耐着性子听着她说自己的烦心事。来龙去脉云乐衍听明白了,这女生和这个男人是刷交友pp认识的,男的是一位有头有脸的人,一见面两人睡了一觉,女生怀了孕,现在孩子四个月了,两人关系时好时坏。

    但问题是,这男人有家室。

    云乐衍喝了半杯咖啡,耐心已经快要没了,这个时候叶夏突然说,“乐衍,我有事想和你讨论。”

    云乐衍点点头,黏腻的咖啡卡在喉咙里,好似怎么都咽不下去。

    “我想去前线做新闻报道,康颂岩他不同意,所以我想问问你。”

    云乐衍看了看那个台湾女生,又看了看叶夏。她们有这么熟吗?熟到可以帮人决定这么重要的事?

    云乐衍摇摇头,实话实说,“我不好说,你先生这么了解你,你们两个讨论就好吧?”

    “她先生把她护在掌心里,肯定不会让她去啊,”台湾女生喝了口咖啡,“两人不要小孩,不也是怕她身体受不住吗?我就觉得你应该去,这么酷的事,为什么不去做?还可以让全世界都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云乐衍眯了眯眼,看着那个台湾女人,突兀地注意到她胸前圆润的两点,她又看向叶夏。

    叶夏笑了一下,像要哭一样。

    云乐衍瞬间什么都明白了,她语气严肃地说,“不要去。”

    又快到邓行谦生日,五月十二日。

    傅老太太在午后昏昏沉沉的凉风里突然发了话,说今年得“热闹热闹”——她把手上的佛珠缓慢推了一圈,半闭着眼,“请些孩子们来,都是名门好姑娘,也算给关关添点喜气。”

    钱开园听母亲这么说,换了拿着电话的手,轻笑一声,不屑地说:“妈,您安排我也就算了,怎么还要安排我儿子?”

    电话里的声音总是在这个时候变得混沌起来,外祖母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邓行谦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提着耳朵细细听着,目光却在茶几上的杯子上,大概内容他猜得到,可能是什么“世家联姻、从来如此、你们邓家这个辈分不能乱”之类的废话。

    钱开园沉默几秒,最终还是笑了一声,妥协的笑,也像是笑世事荒唐:“行吧。”

    听到这话,他无奈地甩开报纸,将衬衫袖口卷到手臂中段,风吹过来,整个人带着一点儿不耐烦的凉意,

    钱开园走过来,邓行谦看着她,讥讽一笑,“用我来换你女儿的自由,划算吗?”语气压得低,带着刺,也带着薄怒。

    钱开园不意外,笑着坐在他面前,眉头微动,“不划算吗?”她笑得轻,但眼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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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温度都没有。拿自己儿子开刀,她甚至连刀尖都懒得擦。

    他嘴角冷冷一勾,没有说话,只是偏过头去,无可奈何地赌气。

    下午,他跑过去听书。茶棚里的老先生照例只说《红楼梦》前八十回——从来不说高鹗续写的后四十回。

    有人问为什么不说,老先生摆摆手:“后四十回啊……俗气。为了合拢故事强行让人结婚、死、了断。人生要真按那写法来,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旁边的人乐得直点头。邓行谦却一点没笑。他靠在柱子旁,听着老先生拍惊堂木“——宝玉哭倒在梨花枯树下!”,忽然觉得胸口有一股又闷又酸的味道往上窜。

    他说不清是不是恼,反正烦得很。他烦透了,怎么人人都想安排他?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没变?

    兜兜转转一个路口接着一个路口,离开院子后,他开着车绕过西直门的桥,风跟着桥洞的阴影一阵阵晃进来。直到三能集团的灰色大楼突兀地出现在前方。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来。但车却老老实实在大门口停下了。邓行谦走进去,没带预约。前台姑娘看到他愣了两秒——主要是这人穿着太清爽,一点不像来谈合作的。

    “您好……请问找哪位?”

    “云乐衍。”他说得很自然,好像这是世界上最合理的要求。

    姑娘皱眉:“云总的行程属于机密,我们不知道。”

    “我不是访客。”邓行谦道,“是私人事情。”

    前台依旧是职业微笑:“抱歉,不可以。”

    他几乎要笑出来,沉默半秒,他忽然歪头:“那借你们座机一用。”

    前台愣愣地把座机推过去。

    邓行谦拨了号码,手机那边只响一声就接起了。

    他“喂”了半个字,对面听出是他,下一秒——啪。电话挂了。邓行谦僵在原地,半张脸都被空调吹麻了。

    “……*”

    他说得很轻,把电话往机座上一扣,转身大步走出去,胸口闷得像被人塞了团火,全世界都跟他对着干。

    刚推开旋转门,一股风迎面压下来,凉得他脑门发疼。往自己的车子走去,突然一旁亮起一束白光,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车直直冲他驶来,一点都没减速。

    急刹车,停在他腿边几厘米处。

    邓行谦冷着脸看向车里的人。

    车门打开,季相夷拎着一个包下来,身上带着办公楼特有的冷气味,尾音带着笑:“你小子不要命啊?站路中间。”

    邓行谦从那光圈里被拽回现实,心跳停了半拍,沉着脸看季相夷。他不要命?分明是季相夷故意的,他喉结动了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季相夷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也没问邓行谦他怎么会在这里。反而举了举手里的包,“我过来给她送午饭,保姆给她做了她爱吃的菜,要不要一起吃?”

    那笑容温温的、不带锋芒,让人不好拒绝。但也正因如此,邓行谦感觉胸口突地一紧。他摇摇头,语气冷得几乎发硬:“不了。”

    季相夷点头,也不勉强:“那我进去了。”

    大楼玻璃上映出季相夷的身影,也映出他邓行谦自己,一个站在烈日下、孤伶伶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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