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的控制权。公司盈利的主要的项目不是她负责的,云乐衍自然就想着开辟一条新的赛道——季相夷正好说,马来那边的市场还没完全开发,家里的亲戚虽然没有这方面的人脉,但打听一些消息不是难事。
她去马来跑了几趟,招募了公司里不受待见的年轻人,成立了一个海外电力勘察小组,说服武克温加入项目组,一同开辟海外市场,前期需要调查,给出预可行性报告。
孩子就是那个时候有的。
云乐衍还记得当时得知自己怀孕的场景。
吉隆坡,双子塔的酒店里,她看着验孕棒,心里有些慌。
早餐的时候,武克温问她脸色这么不好,是没休息好吗?云乐衍摇摇头,心中的苦闷说不出,她还年轻,她还不想这么早要孩子……
或者说,她根本不想要孩子。
她怎么会怀孕呢?云乐衍很懊恼。
武克温见她烦躁,但又什么都不肯说,便什么都没问。一行人吃过早饭后,当地政府的负责人也过来了,只不过什么忙都帮不上,只是看在季相夷家里的面子上,过来招待云乐衍他们。
云乐衍拿着项目建议书,烈日下面,她脑子里只有验孕棒上的两条杠。晚上季相夷给她打电话,云乐衍也没说这件事,眼下正是她的好机遇,她害怕因为怀孕的事,季相夷出来阻拦自己。
晚上,大家出去吃夜宵的时候,云乐衍的表情仍旧不是很好,情绪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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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不清楚原因,只以为实地考察太消耗女生的体力了,可同队的成慧还是精神满满。
直到第二天,武克温看到了云乐衍手中的怀孕报告,这才明白怎么一回事,祝福的话还没说出口,云乐衍便急匆匆地拉着他衣袖,“这件事你谁都不能告诉。”
第63章火,火,火
武克温什么都没问,人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有难过的关卡,他只是觉得云乐衍一个女人,要面对生活中的这么多困难,太难了。
但是在专业的事情上,云乐衍从不敷衍。准备吉隆坡项目的投标书之外,武克温的科研成果也投入到实体运用之中,云乐衍传着工服带着安全帽,跟在他身后,听他仔细讲运作原理。
中午技术部门的人在简陋的休息室里吃饭,云乐衍脖子上垂着一条毛巾,眼睛亮亮的,脸上是有点脏,但整个人的精气神是好的。武克温一进休息室,就看到了云乐衍坐在地上,一边吃饭一边跟部门里的技术员聊天。
“云总,您大可不必这么辛苦,技术上的事交给我们您放心,不会出差错的,”技术员是个中年女人,身材壮实得很,也是大大咧咧的人,“您在这几天,我确实心里有些压力,害怕自己做错了事。”
云乐衍正嚼着饭菜,腮帮子鼓鼓的,武克温觉得她像一只小松鼠。
“刘姐,我不是不放心你们,”云乐衍咽下去喝了口水说,“我来这里主要是了解技术的,以后在招标会上,招标文件里,我得说出我们的技术优势,做老板的,尤其是这一类老板,我们得懂技术,不懂这些,先不说会不会被别人骗了,就是自己公司搞不懂这些,也容易黄啊。”
“那您之前在煤矿那边的时候,也是这样亲自忙活吗?”
云乐衍摇摇头,“不一样,煤炭挖掘技术现在已经很完善了,人祸可以减少,天灾太难预测了,而且人际关系和技术实力是两个不同维度的事情,”云乐衍说到这里笑笑,“人情世故里可以捡漏,技术是要实打实得强才可以。”
武克温走过去,摘下帽子,用毛巾擦了擦脸,注意到云乐衍坐在地上,他把椅子上的垫子拿起来,走到云乐衍身边放下,把她拉起来,“地上凉。”
云乐衍也没拒绝他的好意,武克温看着云乐衍的侧脸,搞不清楚她是没空拒绝,还是没有意识到。
“这从头到尾你都跟着,不累吗?”武克温打开自己的饭盒,盘腿坐在她身边。
“做老板前期就是这样的,我跟两个项目下来,每个环节里的不同的弯弯绕绕我就差不多明白了,”她放下自己的饭盒,“水至清则无鱼,人呢,也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不会给你压力的,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武克温吃了一口饭,笑着看她,这人是狡猾,也蔫坏蔫坏的,平日里面对一言不合的小事就骂骂咧咧,反而到了一些关键的事情上,话就不多了,惜字如金。
“我看有些领导,他们来了就……在办公室里坐着,平时开开会,喝喝茶,看看报什么的,确实……好的,”刘姐小心翼翼地说,“我以为领导都是这样的。”
“还说呢,他们是来享福的,捧着金饭碗一点忧虑都没有,跟个傻子一样,”云乐衍又开始骂骂咧咧,眯了眯眼,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工资低了就问原因,不看看自己到底有什么本事,完不成任务就说任务太难了,值钱的任务都是难的,只会擦桌子扫地泡茶,我这里又不是什么茶馆儿,不过他们说八卦的能力倒是一流……”
武克温就喜欢看云乐衍这幅天不怕地不怕,有些怂却喜欢斤斤计较算计别人的模样。工厂里有几只流浪猫,云乐衍悉心照顾着,他家有一条灵缇犬,才六个月,对猫有着天然的好奇心。
一天开会散会后,人都还没走完,云乐衍就跟他说,“你把你的狗带回家,我们工厂不允许养狗。”
他一开始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后来才听人说云乐衍养着的野猫受了委屈,他啼笑皆非,把狗牵回了家。下班后,几人在酒吧放松,说到这件事,“武教授那条灵缇可贵着呢,是赛级的,当时买的时候没少花钱吧?”
武克温抿了一口酒,看向云乐衍。
云乐衍摇晃着酒杯,目光也落在酒杯上,“那有什么,就算他的狗是啸天犬,得罪了我的猫,我也能把它抽筋剥皮,送到我家门口的羊肉馆。”
“羊肉馆?”
云乐衍笑笑,眼睛在黑暗中亮闪闪的,“挂羊头卖狗肉的事他们不少干。”
武克温移开了眼。
“净说些大话。”
云乐衍那晚得意的笑声依旧萦绕在耳边,武克温快速吃完了饭。午休后,云乐衍换了一身正式的衣服,没一会儿,电视台的人和政府相关部门的人就过来了,武克温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云乐衍什么也没叮嘱,电视台的人问什么,武克温就老实交代什么。
电视台的人走了,云乐衍踩着高跟鞋回来,他盯着地面上反射出来的光看了好久,云乐衍是怀着孕,还是已经把孩子打了?
后来节目播出,武克温才明白云乐衍的意图——找政府背书,提高公信度,一个中国的企业要打入马来西亚的市场,这个公司的公信度是最重要的,名不见经传的公司去竞争一点优势都没有,有了政府和媒体的背书,还有舆论的反馈,对公司实力的质疑自然就少了许多。
只是,这么妙的一招,是谁告诉云乐衍的?
中央电视台?
她哪里来的人脉?
季相夷给她介绍的吗?
庚山电力本就卧虎藏龙,武克温没再思考这个问题。
技术上的事没什么问题后,云乐衍着手招标事宜,她专门找了马来西亚当地咨询公司解决这个问题,一忙起来,肚子里的孩子就被搁置在一旁。
季相夷十一假期去了马来西亚,找云乐衍。
她胖了好多,季相夷见到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压力肥。拧着眉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云乐衍,“最近压力这么大吗?”
云乐衍正在吃冰淇淋,听到季相夷这么说,她抬头定顿几秒,“是,最近压力很大,国内外国庆还是不一样的,你帮我看看这份招标书,有没有问题。”
季相夷接过云乐衍手中的文件,翻开大致看了一遍,基本的结构是没问题的,只是……他抬头看她,“优势不突出,马来也有很多优秀的电厂,他们的技术是不如你们,但是他们只要招你们的技术部门过来工作就好了,为什么要把整个项目交给你们呢?况且庚山电力一直都是提供技术支持,从不做整个项目。”
他顿了顿,有些迟疑地问,“我不知道这话该不该问,但……提供技术支持就已经能够让你们公司在业界站稳脚跟,你现在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季相夷说的没错,提供技术支持就已经足够让庚山电力获得丰厚的利润,为什么要自讨苦吃,将整个项目上下游都包揽呢?
“还能为了什么?为了控制权呗,”云乐衍说,“我的优势和对方的优势是不对等的,庚山电力里面的人只清楚技术的重要性,这一部分我知道,我也有,甚至他们更厉害,所以我从这个方面,没法将军。”
她又拿起炸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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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一口,“他们的缺陷也很明显,就是无法吞下整个项目,我有这个经验,而且我的优势大大,用这一步将他们赶出核心层,夺走控制权,对我来说这是我的优势,拿捏他们太轻松了。”
“但是你很累啊,”季相夷把文件放在一边,拉过云乐衍,让她坐在自己身上,“你不累吗?我看着你都累。”
他的手抚上云乐衍的腰腹部,“你看,这里虽然很好摸……但是过劳肥,对心脏不好,我很担心你。”
云乐衍眯着眼笑笑,拍开他的手,坐到了沙发上,季相夷的对面,手环抱在胸前,要吵架的样子,“这不是过劳肥,”她一字一顿地说,“我怀孕了。”
季相夷眨眨眼,欣喜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我正要问你呢,我怎么会怀疑,你在避孕套上做了什么手脚?”
邓行谦听到云乐衍怀孕的消息,恍惚了好久,对面的人吃了一大口德国猪脚,嘴里忙得腾不出来空问他怎么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我还以为她不喜欢小孩子,”邓行谦咽下苦涩的啤酒,这么说了一句,而后是无尽的沉默。
“那你呢?你最近怎么样?”钱开园轻笑出声,她没看出来邓行谦的死心,就算是心死了,也是死灰复燃,堙灭的一瞬间,一阵风吹过来,又热起来了,“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吗?”
邓行谦摇头。
“你只是出来闯荡,又不是和我断绝了母子关系,怎么这么见外?”钱开园放下刀叉,邓行谦眉头一挑,“见外?您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钱开园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最近是消瘦不少,“你父亲出访,我陪他过来的,顺道看看你,当然了,要是能带回去笑话,那也是不错的。”
邓行谦笑笑,他在巴黎是能好好生活的,只是腿脚不便,他还没习惯,心中总是有些落差,脾气也暴躁了不少。这些变化他都知道,心里燃着一团火,不知因何而起,也不知该如何熄灭,整个人像是被放在火上烤。
但这个事情埋怨不到云乐衍身上,是他自己犯贱,非要带着人家去死,临了还护着她,如果再来一次,他不会这么做,会有更好的解决方案,邓行谦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钱开园看着他,扭头看向一旁,便衣保镖坐在周围,姿态随意,眼睛里都是警惕。
“那我先走了,李瓒。”
邓行谦听到这个名字,还是愣了一下,片刻后起身跟母亲告别——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朋友们!!!!!
第64章憋着火的生命
巴黎天气阴晴不定,光影像掺过水的墨。傍晚六点,左岸画廊陆续关门,只有一家仍亮着灯,橱窗里挂着一幅年轻画家的抽象作品,颜色极美——像焚烧过又沉入水底的火。
邓行谦掏出烟,没点,夹着,推门进去。
画廊并不大,木地板踩着会轻响,空气里混着松脂油和老旧画框的味道。他往里走,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像提前进入审讯模式的警察。
前台的法国小姑娘抬头:“MonsieurLee,您又来了?”
“看看新货。”他说。
前台的姑娘仍旧点头,脸上多了几分不耐烦,灯光照下来,她的脸看起来圆润得如同一块鹅卵石。
他是这间画廊的常客了,经常过来看画,但从来没买过,这是前台对他不耐烦的原因。邓行谦往里走了几步,站到第二道墙边上,那是一幅二十六岁华人女孩的作品,署名不熟,但画很有力。背景是一片厚到几乎要从画布里长出来的暗绿,光源被压着,却在画角里冲出一丝亮色,像憋着火的生命。
光明被压着,但最终挤出来的那一点亮色,凌厉得像刀锋。
这风格他很熟悉。
邓行谦站得极近,甚至抬手,指尖虚虚地悬在画布前。
笔触干涩但狠。构图不稳,但思路野。缺乏技法,但有生命力。他最看重的就是最后一点。
邓行谦指尖点了点画框,像点烟的动作。
“啧。”
画廊门在他身后合上,他站在左岸的风里,看着那一点亮色在玻璃里反光。
江南的十月雨细得像绣,一层层地落在杭州钱塘江边的玻璃幕墙上。云乐衍出来时,气温骤降得厉害,风从河面卷过来,像有人在她腿边悄无声息地磨一把冷刀。
庚山电力杭州办的项目会议刚散,她还没来得及走两步,余光就扫到一个女人撑着伞站在大厦的柱子下,静静地盯着她。女人穿得很普通,一件浅色风衣,里面黑色紧身衣,腹部鼓起,紧身衣没能将肌肤全部裹住,露出一半隆起的小腹。
伞下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
“云总,”那女人开口,声音细细软软,是台湾口音,拖延的尾音十分性感。
云乐衍停下脚步,“你这么早就来了?”她走过去,看到她眼尾的黑色眼线,台湾女人十分喜欢画眼线,故意魅惑众生。
那女人眨眨眼,眼底没有什么温度,“他让我来找你。”
云乐衍盯着女人的肚子,眉心微跳。她低头看了看手机,正要问清楚,消息就进来了一条。
“你们结束后告诉我一声。”
云乐衍抬起头,看向那女人,她抱着自己,伞柄握得发白,风一吹就更显得她瘦得喘不过气。
“上车说。”
女人点头,跟在云乐衍身后,走得步子很小。车门关上后,雨和冰冷关在外面,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台湾女人故意坐在后座,沉默半晌,她还是冷哼一声,“我知道他让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云乐衍从后视镜里看向女人,“你现在这个月份可以打胎吗?”
“引产吧,”台湾女人没好气地说,“康颂岩是没这个胆子吗?他怎么有勇气把我送上床,没勇气带我去打胎?”
云乐衍这才有些好奇,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着,“你这孩子是谁的?康颂岩的吗?”
“是他的我就不会同意打掉,”女人看向窗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雨水顺着玻璃流下来,“别说这么多废话了,走吧,我们去医院。”
云乐衍张了张嘴,话到嘴边所有温度都被风吹散,不剩一丝。
到妇保医院挂号的时候,女人的手一直抖。她坐在候诊椅上,看着走廊来往的孕妇,眼神慢慢变得空。
云乐衍早就约好了医生,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正巧看到了这一幕。台湾女人转过头来,眼睛通红,云乐衍缓缓走到了她身边,坐了下来。
“你要想要这个孩子,就留下来,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况且这孩子长在你身上,你说了算的。”
“这孩子是叶家大家长的,我要留下来,那就是一尸两命。”台湾女人风轻云淡地说,“怪我不知好歹。”
云乐衍听到这里,震惊大于同情,康颂岩给自己的老丈人送女人?为了什么?台湾女人转头,千娇百媚地说,“我想要凭借这个孩子上位,康颂岩他老婆闹着要去前线,叶家都觉得我是个耻辱,可那个老男人在我身上驰骋的时候,就没想过耻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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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乐衍倒吸一口气,“我只是个解决问题的人,你不能把问题抛给我。”
“在康颂岩眼中,我是个问题?”
“至少是个麻烦。”
“他靠我上位,台长的位置,那是我帮他争取来的。”
“……”云乐衍沉默地看着她。
台湾女人撇嘴,“我说错了吗?”
“这种利益纠缠的事,怎么能靠你的……?你把自己当做什么?”云乐衍反问,她觉得眼前人是挺单纯的,怪不得能想着自己依靠肚子里的孩子上位,想要得到权势的人,被权势玩弄。
台湾女人不再言语,云乐衍站起身,“走吧,医生在楼上等我们呢。”
“他真的不来吗?”台湾女人打开云乐衍要扶她的手,“他知不知道,我上手术台,我孩子月份这么大,很有可能再也下不来手术台?”
“这不是我关心的事,”云乐衍说,“他帮了我一个忙,我答应他做一件事,这是我们之间的账,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好说。”
“那你呢?你不也怀孕了吗?”台湾女人声嘶力竭地说,“你把别人的孩子打掉,你就不怕自己遭到报应吗?”
“你也是当母亲的,你怎么可以剥夺别人的孩子?”
云乐衍深吸一口气,拉着台湾女人进了电梯。她以为只是要一个孩子的命而已,云乐衍坐在走廊中,她没想到康颂岩这么狠,最终还是要了母子两命。
她给康颂岩打电话,电话一接通,两人都没说话,康颂岩能听到她的呼吸声,还是他温柔地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知道的太多了,我们怕她带回台湾。”
云乐衍还是一句话不说,她站在窗户前,看着医院里人来人往的车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件事与你无关,云乐衍,恭喜你要做妈妈了。”
云乐衍挂了电话,来的时候两个人,离开的时候一个人。云乐衍转身就要离开,妇产科的医生叫住了她,“云总,您的产检报告出来了。”
云乐衍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医生的冰冷的声音就在耳边回荡,她拿到了她的报应。
“这个孩子不能要,它有病,”云乐衍的声音嘶哑,季相夷坐在沙发对面,阴沉着脸,嘴唇干涩,两人已经吵了很久。
“它有病,生下来,有病我们就去治,我又不是没钱,又不是治不起。”
云乐衍固执的摇头,“不是这个意思,你有想过孩子的意愿吗?它想要不完整地、残缺的来到这个世界吗?季相夷,你不要太自私。”
“我自私?云乐衍,我倒觉得你是因为不想要我的孩子,所以伪造了这份文件,”季相夷突然轻松一笑,扔开手里的文件,站起身来,“你是不是还想着邓行谦呢?你是不是想着等他回来,没有孩子,你们两个好在一起?”
“季相夷,你是疯了吗?”
“那你为什么不想要我们的孩子?”
“我说了,它有病,它有缺陷。”
“我不准你拿掉我们的孩子。”
“子宫长在我身上,这事儿你做不了决定。”
“云乐衍,你就是不爱我了。”
“我更爱孩子,所以才不希望它……”
“你爱它,它什么样子你都爱才对,是吗?”
云乐衍气笑了,这诡辩季相夷到底从哪里学来的?云乐衍不说话了,喝了一大口水,坐在沙发上,就那么看着季相夷。
孩子从来都不是她的敌人,从来都不是打乱她计划的人,婚姻和鸡毛蒜皮才是。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心里已经做了决定,是不是?”季相夷走到云乐衍面前,他跪了下来,“求你,就当为了我,留下这个孩子好吗?”
站着说话不腰疼,鞭子没打在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疼。这个孩子未来要承担的痛苦,不比他们少,万一季相夷觉得麻烦,扔掉孩子呢?
人性不值得考验,云乐衍任由季相夷祈求自己,心中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季相夷没招了,他只好请武克温出来,请他在自己不在的时候,看住云乐衍,不要让他去做流产手术。
武克温听着季相夷说了一大堆话,他只记住了一句话,云乐衍要去打胎。
打胎的原因,云乐衍的丈夫不肯明说,两杯威士忌下肚,武克温醉醺醺的,他倒是真的想问问季相夷,她因为怀孕受了多少罪,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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