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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哪里堵住了,就在哪里疏通。
杭州的春节也是热闹得不行。
庆功宴设在钱塘江边的一家会所,玻璃外是夜色和江面反射的灯影,室内灯光被压得很低,像是有意给人留出谈话的余地。长条沙发围成半弧,桌上摆着茶点和酒,香气并不张扬,却始终存在。
云乐衍坐在主位偏侧,不是最中央的位置,却是所有视线都会自然汇聚的地方。她换了一身深色套装,剪裁利落,头发随意挽起,杯子里倒的是茶,不是酒。有人举杯来敬,她就抬手轻轻碰一下,笑意浅淡,分寸拿捏得极稳。
这是她的庆功宴,拿下一个“鸡肋”项目,值得开一个庆功宴吗?太值得了。
季相夷坐在沙发一角,靠背略低,整个人显得有些退后。他来得不算早,也不算晚,进门时云乐衍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示意他坐。那笑是公事场合里最合适的一种熟稔。
他看着她坐在那里,听人说话,偶尔点头,偶尔插一句话,语气平缓,却总能把话题引回到项目、流程、下一步。
这怎么不是一场鸿门宴呢?
季相夷作为旁观者,作为云乐衍的丈夫,自然是非常乐意旁观这一场鸿门宴。云乐衍想做什么,他是明白的,借用吉隆坡这个项目撬动公司里的资源,非常宝贵的,人力资源。
有人给他倒茶。
大概是个刚入行没多久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明显价格不低的名牌,动作却不够稳,茶水倾斜的时候没控制好,溅到了季相夷的裤腿上。
那人一下子慌了,连声道歉,那着纸巾就往季相夷腿上招呼,季相夷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立刻说话。
云乐衍那边的谈话停了一瞬,她抬眼看过来,很快,目光又收了回去。
“没事。”季相夷开口,推开那人的手,“我自己擦。”
那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季相夷站起身,去了卫生间。
灯光在镜子里显得偏冷,他低头擦裤子,动作慢而细致。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些疲惫,不是身体上的,他也说不清楚。
他洗了手,又站了一会儿,才折回宴会厅。
回去的时候,宴会已经重新热闹起来。
云乐衍被几个人围着,正在说拆迁阶段遇到的几个实际问题,说话不快,但条理清晰,偶尔夹一句调侃,把原本有些沉重的话题说得轻了一点。有人笑,有人点头,有人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明显已经默认她是这件事的主心骨。
季相夷没有走过去。
他在角落里坐下,重新端起那杯已经换过的茶,安静地看着。
宴会厅里突然安静了几分,围坐在云乐衍身边的人,脸色不大好。
“云总,吉隆坡的项目是很重要,但是我手上还有一些项目没有完成,您把我调过去……”
云乐衍皮笑肉不笑地说,“放心,你手上的项目,我会安排人妥善处理的,我看了你的项目进度,就剩下收尾了,”她看向桌子对面坐着的人,“你是他的助理对吧?他走了,你当项目负责人,把这个项目漂亮地收尾,有这个信心吗?”
对面的人明显一愣,看向云乐衍身边的人。
“有这个信心吗?”云乐衍又轻声问了一句。
“有。”
云乐衍狡黠一笑,侧头看向身边的人,“她都有信心收尾了,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我了解过你之前做的案子,非常好,尤其你在其他公司里有对外的经验,交给你再合适不过。”
身侧的人还想狡辩,云乐衍眉头微蹙,“这个项目是我亲自拿下的,交给别人不放心,你就别推脱了,我很看重的,你呢?”
那人只好点头。
季相夷喝了一口酒,笑憋在心里。她就这样,借用这个项目,把跟她敌对的人派往马来西亚,让他们的助理或者副职上位顶替,既不会让项目失控,也拉拢了人心。
这个口子一开,当下立刻有人举杯朝云乐衍敬酒表忠心。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个道理所有人都明白,云乐衍是老板,她需要员工完成她的项目,听她的话。员工为了生活,要得到更多的利益,再辛苦,再艰难,也不能开除,不做困兽之斗。
难啃的刺头调走,听话的人留在原地,顺从者提升。
季相夷起身出去抽烟,正巧碰到了那个把茶水倒在他裤子上的女孩子,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了?”
“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季相夷掏出了一根烟,靠在墙边上,“你是新来的?”
打火机的声音虽然小,但正因它的存在,点燃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抽刀是无法断水的,哪里堵住了,就在哪里疏通。人和事,都一样。
新年过后,三个月内,庚山电力主力都换成了云乐衍的人。攘外必先安内,云乐衍想要在这个行业内大展手脚,还剩下一个最难对付的人。
钱开园。
她的影子一直罩在她身上。
对钱开园,云乐衍还是发怵,是她为云乐衍打开了那道通往权力世界的大门。众多人听说过权力,从宏观的叙事上无数次见过权力的影响力,但具体到现实中,似乎都是微不足道。
权力外溢百分之一,落在一个人上,那就是百分之百。
钱开园让她看到了房间里的大象,云乐衍没法想大象的后面是不是还有一个未知的空间——比如说,邓起云一行人代表的至高无上的地位。
与钱开园交手,她从没赢过。或许,钱开园从没把她当作过可以交手的人,她们瞧不起她。
就像邓行谦。
云乐衍坐在办公桌,手指因为心中所想而微微颤抖,眼眶发红。近三年前的事,她都记得,回想起邓行谦和自己的车祸,她虽然仍旧难过,但只为躺在病床上的那个曾经的自己难过。
她不应受那么多的苦难。
一个人,或者一群人能够对一个行业的影响有多大?一个小小的芯片,一台光刻机。
云乐衍觉得,她要赢过钱开园,只能拉整个钱家下水。
钱家是名留青史的世家,最怕的就是臭名昭著。
只是,她自己也没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云乐衍第一次踏进钱家老宅,是一个冬日最普通平凡不过的午后。
车从外环一路拐进老城区,青砖灰瓦之间忽然断裂,取而代之的是一整片被高墙围起的宅院,门口的石狮子并不张扬,却是老料,石纹被岁月磨得温润,狮口微张,像是在冷眼旁观每一个进出的人。门一开,轴线笔直,庭院层层递进,水池、假山、回廊一气呵成,南方的园林意趣比北京城内的更具江南风味,只是更阔、更重,也更像一座无声的堡垒。
云乐衍下车,稳稳地站在钱家老宅前,她看着眼前的宅子,就像是来对权力朝圣。系好西装纽扣,上楼梯的脚步声清脆而坚定。
门打开了,不知道是管家还是保姆,她领着云乐衍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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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下悬着的紫檀风铃,厅内那一整面墙的明式家具,看见角落里随意摆着的汝窑瓶、鸡翅木翘头案几、宋画残卷,没有炫耀的意味在。
云乐衍哼笑一声,浓厚的家底,也可能是一代一代人踩着时代红利、踩着人命、踩着规则积攒出来的。
她心里很清楚,这样的地方,从来不是用来讲道理的。
钱开园坐在正厅,身后是一扇巨大的落地屏风,描金山水,远看气势磅礴,近看却有些陈旧,像是刻意不换,留着某种“旧贵族”的味道。她穿着深色旗袍,袖口收得极紧,手边放着一盏白瓷茶,茶水几乎没有动过。
“坐。”钱开园抬了抬下巴。
云乐衍坐下。
空气里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对峙感,像两条河在暗处并行。
“你的提议我不同意,”钱开园先开口,语气冷静,却带着居高临下的笃定,“你亲自来也没用,庚山电力还是要听我的。”
云乐衍点头,声音不高,却清晰,“不同意也可以,”她拿出一份资料发给你在钱开园面前。
钱开园并不想看,垂眸扫过,脸上吝啬得一丝情绪都不想给,“什么意思?”
邓行谦正巧在钱家老宅,春节过去没多久,他还没启程,在偏厅里看书。风带来思念的声音,他以为是自己做了白日梦,往正厅走去。
“……要么你死死攥着不放,我就拉着整个行业陪你一起,把钱家钉在‘阻碍水电行业转型’的耻辱柱上,十年、二十年都洗不干净。”
云乐衍恶狠狠的声音顺着风进了他的耳中。他往前走了几步,钱开园也不甘示弱。“云乐衍,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布了这么久的局,就是为了拉我们下水?”邓行谦往后退了一步。“你辛苦吗?云乐衍?走到现在,你手里还剩下什么?婚姻千疮百孔,你再毁了你自己的事业,你知道钱家有一百种脱身的方法,而你,只有死路一条。”邓行谦的脚往前迈出一步,片刻后,又退了回来。
第72章“别在我眼前装清高!”
钱开园看着云乐衍又疯又狂的模样,恨不得把手里的茶杯砸在她脸上,她以为放云乐衍一条生路是施舍,没想到给自己增添了麻烦。
“姜长宁知道吗?”钱开园依旧靠在椅背上,冷静地看着云乐衍。
云乐衍沉默着,低下了头。
“就算阻碍了,又怎么样呢?”这话四两拨千斤,云乐衍抬头同她对视,下一秒,云乐衍也笑了,“那就试试吧,”她目光落在文件上,“您这么傲慢,是因为您的长辈做对了选择,但这并不意味着您能够做对选择。”
钱开园冷冰冰地看着她,她曾经以为,这个女孩再怎么锋利,也是在自己设定好的框架里动刀。
“我知道,鸡蛋碰石头的事很蠢,但我还是想试试,”说完,云乐衍就站起身来,拿着文件往外走。
老宅的墙厚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产物。
灰白色的砖,里面掺着石子,隔音好得过分。外头发生的一切,传到这间偏厅里,只剩下低低的回声,像被水泡过的声音,模糊,却真实存在。
邓行谦就坐在那堵墙后。
他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不敢。
云乐衍的声音隔着墙断断续续地传过来,他迈出的脚收了回来,脚踝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按住了。
钱开园的声音明显高了。
尖利,急促,带着控制不住的颤。
邓行谦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忍,又像是在逃。
他知道这一刻,他如果走出去,局面只会更难看。他站在哪一边,都会输。
外头的争执越来越清晰。
钱开园显然动了怒,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失态。她不是没见过狠角色,可她从没想过,有一天站在她对面的,会是云乐衍。
邓行谦听到杯子被重重放在桌上的声音,紧接着,是钱开园怒极反笑的声音。
云乐衍的声音冷得很。
“我不介意把事情做绝。”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邓行谦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
那不是气话,是已经计算过所有后果之后,说出来的结论。
墙那边安静了几秒。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紧。
然后,是钱开园压低的、带着嘲讽的笑。
“你以为你是谁?”
“你真觉得,你一个人,能撼动我们钱家?”
云乐衍没有立刻回答。
她似乎是在走动,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的声音不疾不徐,一步一步,像是在丈量这间老宅的空间。
然后她开口,语速很慢。
邓行谦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那堵墙上。
墙很厚。
厚到足够把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的人生隔开。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选择。
不站出来,是他对这场权力争夺的默认态度。
他不帮钱开园,也不帮云乐衍。
可在这种局里,不帮,本身就是一种偏向。
争吵终于结束了。
脚步声远去。
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在老宅里回荡了一下,又很快归于沉寂。
没多久,钱开园推门进来。
她脸色很差,妆容依旧精致,但那层精致底下,已经裂开了。她看见邓行谦坐在那里,整个人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你就坐在这儿?”
她声音发紧。
“你就这么听着?”
邓行谦站起来,低声说了一句:“这是你们的公事。”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错了。
钱开园被“公事”这两个字彻底点燃。
“公事?”她冷笑了一声,“你跟我说公事?”
“你竟然敢和我说这是公事?!你哪一次没掺和在公事里?”
“你什么时候真的清清白白地置身事外过?”
邓行谦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解释本身毫无意义。母亲的脸扭曲,他心里也很痛,他低下头,“我不想站队。”
钱开园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失控。她抄起桌上的一个玻璃瓶,用力砸了过来。瓶子擦着邓行谦的肩膀飞过去,重重地碎在墙角。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滚。”
钱开园的声音几乎是嘶哑的。
“你不是不想站队吗?”
“那你滚回你的巴黎去!”
“别在我眼前装清高!”
邓行谦站在原地,没有躲。
玻璃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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溅到他的裤脚,他低头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她骂的不是现在的他。是她自己这些年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失控。
他拿起外套,动作很慢。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却终究没有回头。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钱开园在里面压抑不住的喘息声。
老宅重新安静下来。
走廊很长。
灯光昏黄。
邓行谦一步一步往外走,心里却异常清醒。他从前盼着和她相见,她来了,他反倒害怕见她。
钱开园坐在书房里。
她换了身家居服,头发重新盘好,情绪已经恢复到她惯常的冷静状态。刚才的怒火被精准地收回,只剩下算计和评估。
云乐衍这一仗,打得很狠。
不是威胁,零和博弈吗?如果单独威胁钱开园这不算什么,可他们又不是没有敌人,更何况伴君如伴虎,走错一步,他们的把柄就会被收藏,然后在合适的机会下,被利用。
一旦被贴上“阻碍行业进步”的标签,钱家这些年积攒的政治资本、行业信誉、灰色空间,全都会被一点点收紧。
钱开园很久没有遇到这样不按牌理出牌的人了。更让她心烦的是——这个人,是她儿子曾经动过真心的女人。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点了一支烟,坐在漆黑一片的书房里——
作者有话说:这章确实太少了一些,再加另一个情节就太多了一些哈哈哈哈
第73章追尾
事已至此,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邓行谦坐在飞机上,回想起云乐衍掷地有声的逼迫,他心中竟升腾起一股所向披靡不顾一切往前冲的念头。
没有人不想成功,没有人不想站在高处,他自以为出身带来的那些荣耀不过是在安全区域内,他倒想看看,如果他拼尽全力,他的生活能有多大的变化,他的事业可以变成什么样?
邓行谦本来打算给自己三年的时间,可回到巴黎没多久,之前的老朋友,伊什特万·拉兹洛·埃斯特哈兹,在布达佩斯去世了。
忙完布拉格国家博物馆的展览后,邓行谦急匆匆地去参加伊什特万先生的葬礼,出乎意料的是,伊什特万将自己的大半部分收藏品托付给邓行谦,让他把东西拍卖出去,收入放进家族信托中。
伊什特万的孩子们对邓行谦这位背景深厚的中国人十分信任,天时地利人和,“李瓒”成为了顶级古董收藏家和经纪人。
他当然有不择手段的时候,古董真假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可人和人之间就是有隐秘的,无法展示在大众面前的灰色交易,假作真时真亦假,这种事情麻烦就麻烦在,对方值不值得信任。
好在深厚背景带给邓行谦的除了顶级的财富,还有很多老师。人心不可测,利用与被利用,友情与利益,邓行谦突然发现家的重要性。
他一直都觉得,邓起云和钱开园虽然彼此互相背叛,可他们深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对面抽烟,商议,讨论,应对,而他只是站在楼梯边上望着夜色中他们身影的小孩子。
接受家里人安排的相亲,邓行谦确实是有想要安定下来的念头了。天南海北地飞,一个人,他不想自己七老八十的时候,身边围着一群年轻漂亮的只盯着他口袋里金钱的女孩子们。
那可真是为老不尊了。
离开画廊,晚上回了家,钱开园在饭桌上随口问他,“张家那姑娘怎么样?”
邓行谦夹菜,放在米饭上摆好,“挺好的。”
钱开园看着邓行谦。
邓行谦放下筷子,“再说吧。”
钱开园轻笑一声。
“什么时候回巴黎?”
邓行谦摸了摸自己的脸,“您想让我什么时候走?”
钱开园往后一靠,“前两天见着云乐衍了?她现在过得不错吧?”
邓行谦也冷哼了一声,“都多少年了,您还揪着她不放呢?到底是因为我,还是因为您自己?”
钱开园眉头动了动,什么都没说,拿起筷子接着吃饭。邓行谦抬头看着餐桌边电视机里的新闻,又低头看了看米饭上面的菜,钱开园的脸在电视机光影的变化下阴晴不定。
第二天一早,邓行谦收到了张自宁问好的消息,他正坐在餐桌边吃着早饭,看了一眼,并没有打算回复,下一秒,电话就打了过来。
邓行谦将吐司牛奶咽下去,又擦了擦手,拿起电视遥控器把声音关小,然后拿起手机,再此细致地看着张自宁三个字,可能是对方要挂掉了,邓行谦才接通。
“您好。”
“你这几天怎么不联系我?”张自宁的声音甜甜的,“今天我有空,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邓行谦嗓子里冒出一声笑,“我最近是有点忙的,你想要出去玩,提前和我说。”
“那要提前多久和你预约呢?”张自宁问,“我知道你在欧洲待久了,做什么都要提前预约,我在你这里也要这样吗?”语气里有一丝委屈。
“你要做什么?我看看我的日程,”邓行谦悠哉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几分笑,“回巴黎前,我时间不多。”
“我都可以……”张自宁声音变小了,“你回巴黎之前,什么时候有时间?我配合你的时间就好。”
邓行谦在脑海中想了一遍,和年轻的女孩要做什么呢?他没这个兴致,去环球影城吗?还是去喝茶?又或者是去看电影?
他怎么都觉得别扭。
“改天吧,我最近是很忙,你工作也挺忙的,”邓行谦看着电视机里的广告,“你现在正是拼搏奋斗的年纪,别总是想着玩儿。”他说的是真心话,他曾经耽误过一个女孩子。
“可是我……”张自宁在那边犹豫了一下,邓行谦要挂电话的时候,张自宁又说,“邓先生,我还挺喜欢你的,我想追你,你有时间吗?”
邓行谦一愣,紧接着笑出声,“说什么呢?要追人,也是我追你啊。”
“那你什么时候来追我?”
邓行谦大笑,“择日不如撞日,一会儿,”他扭头看向古董钟表,“十点钟,我去接你,把你的地址发给我。”
拿到地址后,邓行谦上楼换了一身衣服,稍作打扮,开着车出了门。路上人多,游客更多,年后还没复工,邓行谦也不着急,车子随着大流,走走停停。
到了胡同口,张自宁戴着鸭舌帽鬼鬼祟祟地上了车,他扭头看着她,轻笑一声,“怎么了?怕被拍到?”
张自宁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笑嘻嘻地说,“和你在一起我倒是不怕被拍到,只是怕不承认我是你女朋友嘛。”
邓行谦哼了一声,打着方向盘掉头。
两人上了高架。
不出意外,堵车。
邓行谦车里放着古典音乐,张自宁想听韩团的歌曲,邓行谦半信半疑地让张自宁放几首,他听听看,躁动的鼓声和拉长的小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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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他喝了好几口水。前方依旧堵车,邓行谦不耐烦地按了两下喇叭,车子还没启动,突然车子被往前一推。
得,追尾了。
邓行谦没好气地推开车门,转身一步都还没走,扶着车门,就看到后面车的司机走下来,嚯,是个熟人。
邓行谦乐得自在。
云乐衍啊,云乐衍,你也有今天。
“你想怎么处理?”云乐衍走到两车相撞的地方,看了一眼,掏出手机要给保险公司打电话,邓行谦走过来,把她手里的手机抽走,“可以私了。”
云乐衍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想把手机拿回来,“怎么了?”
“赔钱吧。”
邓行谦现在看起来人模人样,成熟稳重,但云乐衍看着他的表情,这人还是那么贱。
“你要多少?”
“你知道我这车吗?”邓行谦拍了拍后背箱盖子,然后指了指车标,“这车,认识吧?”
云乐衍想给他一巴掌。
“知道。”
“知道这个型号吗?”手又在车尾比划了一下,“知道么?”
她问他要多少钱,他说他这车值钱。
云乐衍笑了一下,十分耐心,“你想要多少钱?”
“你想给多少?”
“该赔多少,我就给多少。”
邓行谦低头仔细看了看,“这还有划痕呢,我这车重新喷漆,这漆只能去德国……”
“二十万,够不够?”
“这都不够我一个轮胎钱的,”邓行谦嗤之以鼻,围着车尾巴看来看去,最后直起身子来,“我开车去定损,你把你的联系方式留给我,确定好价钱后我发给你单子,成么?”
云乐衍气笑了,这人真是不要脸,但她也装模作样地陪他做戏,“好啊,你的电话,我打给你。”
邓行谦说完一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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