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再给季相夷打个电话也好,拨通了,这回是他本人接起来的,“什么事?”
“开完会了?”
“你怎么知道我去开会了?”
“刚才有一个人给你送材料,他说的,”云乐衍没坐电梯,去安全通道里往上走,“怎么样?北京现在安全吗?”
“已经下了名单了,这几天在秘密抓捕,”季相夷手里拿着钢笔,无意识地转动着,“你放心,姜长宁和你都不会出事。”
“怎么说?”
“上面有人给你担保。”
云乐衍愣了一下,靠在墙壁上,电话那边的季相夷也沉默了片刻,“他说是对你的补偿。”
“这很难办吧?”
“知情人不是出了意外,就自动选择牺牲,没有证据。”季相夷的声音冷漠,如同机器,没有任何感情。
云乐衍脑子里闪过刚才李建红说的话,就一瞬间,她清了清嗓,“谢谢他的事,就麻烦你了。”
“不会。”
夫妻两人又是沉默,片刻后,云乐衍主动说,“康颂岩前两天来找我了,他是升职了,但……话语权好像比之前小了很多。”
“叶家的人还在考核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季相夷突然有些烦躁,他喝了一口水,想出去抽根烟,转头看着窗外,“他找你什么事?”
“就是算账呗,还能有什么事?叶夏的事,他一直怪我。”
“叶家也怪你,但他……”季相夷不由得冷笑,“他把责任都揽在自己头上,表面上看似是给你洗白,但实际上是拉你下水,让你成为共犯。”
云乐衍听到这话,不自主地低下头去,“我明白,叶夏的死,我是有责任的。”
“你有什么责任?又不是你让她死的,跟她去的人那么多,只有她出了事,为什么要怪罪到你头上?”
云乐衍舔了舔唇,什么话都没说。
“李建红昨天问了我关于你的事,她联系你了吗?”
“嗯,她来了,”云乐衍本来不想说这件事的,只是没想到李建红居然会去找季相夷,“你们有联系?我以为你会避嫌。”
“李建红这些年在三能集团里的势力减弱,没有必要,”季相夷这么说,但其实心底也有几分忐忑。
“嗯,她说,姜长宁会和我妈离婚。”
季相夷几乎是嘲讽地笑出声来,“他们两个离婚,姜长宁也不会和她结婚的,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姜长宁最近和你家保姆打得火热。”
云乐衍思绪复杂,季相夷高高挂起事不关己的态度,加上刚才李建红年老色衰的模样,想替她说一句辩解的话,可下一秒云砚秋的脸出现在眼前,情绪兜兜转转,一波接着一波,最后变身成一句冗长的哀叹。
不知道是不是季相夷察觉到了云乐衍情绪的微妙变化,他接着说,“你父亲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体贴能够照顾他一日三餐的人,不是能够和他在生意场上打个来回的女人。客观来说,你父亲这辈子的选择都是对的,正确到没有人性。”
云乐衍笑了一下,“他的选择才是最有人性的,你说的那些白头到老,才是神性。”
季相夷连忙点头,他在这个岗位上看得多,人本来就是动物,人的本质就是兽,人性是低级的兽性。
“你呢,这些天累吗?”
要谈工作的事,两人几乎是无话不说,话一落在他们自己身上,云乐衍和季相夷就无话可说。
“还好吧,你呢?杭州的事多吗?”
“和往常一样。”
又是沉默。
正巧季相夷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云乐衍匆匆收了线,心神不宁地坐在楼梯上吸烟,反复琢磨着刚才李建红说的那番话。
第79章乐得的。
会议室里灯光很亮,空调风口吹得人后颈发凉。几位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中层忽然安静下来,手机屏幕一块块亮起,又迅速暗下去。没人说话,但空气里已经起了波澜。大概情况就是这样,通报不需要解释,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也会很快学会闭嘴。
云乐衍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继续听下面的人汇报。她的表情很平,仿佛这件事与她无关。三能集团高层大换血的事她一早便从李建红那里得到了消息,她离开杭州的时候,云乐衍去送,股份的事,她说再给她几天时间考虑一下。
李建红也没着急,“我知道你要做什么,希望天遂人愿。但也不要让我等太久,很多人都盯着我手上的东西呢。”
云乐衍点头,伸出手来,李建红看了一眼,也伸出手,轻轻握住。
“一路平安。”
距离李建红离开杭州,已经过去了两天,三能集团内部的人事变动才发出通告。云乐衍虽已不是局中人,但不受到影响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云乐衍舅舅出事的消息,也很快在圈子里传开。
版本很多,有人说他是替人挡刀,有人说他早就被盯上,也有人低声议论,说这一步,其实早就该来了。
云乐衍听着这些零碎的风声,没有回应。她知道,在这种时候,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尤其是在民意舆论面前,没什么好解释的。只是,舅舅没抓起来,云乐衍自身难保。
散会后,云乐衍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柳树,等待着最后的审判,每一通电话都足以触及她的敏感神经。
晚上下班,庚山电力大厦的员工都走的差不多了,云乐衍仍旧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只有一盏台灯陪伴着他,大厦外面车水马龙,她无心观赏,或许这就是最后一次,她站在这里俯瞰整座城市吧。
季相夷的话萦绕在耳旁,他说了,有人为她做担保。
可云乐衍和她舅舅之间的交易,不是担保就可以抵消的,白纸黑字,一条条一桩桩,是无法消除的罪恶。
走廊里突然有脚步声响起,云乐衍心跳突然加快,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怕,这一天终于要来了吗?
敲门声响起来,云乐衍回头。
武克温满头大汗地出现在门边,“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云乐衍眉头一挑,坐到沙发上,“你在休假,我怎么打扰你?”
“这可不是小事!”武克温低声说,“你怎么还不走?”
云乐衍摇头,“我舅舅的新闻你看到了吗?我妈下午给我打了一通电话,一直在哭。”
“还有救吗?”
“没有,”云乐衍凄惨一笑,“我在等我的报应,”她顿了顿,“如果我平安度过今晚,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拦我了。”
武克温拧着眉头,他听不懂云乐衍的意思,“季相夷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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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没说。”
突然一通刺耳的铃声响起,两人都被吓了一跳,拿起手机,季相夷打过来的。“乐衍,你舅舅留了封信给你,等你回来亲启吧……”
云乐衍心中一块石头被提起来又落下去,“什么意思……”
“我刚才审过他了,他口头上叮嘱你我,要好好照顾你的舅妈和弟弟,那封信,我没看。”
云乐衍脸色一变,站起身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
云乐衍咽了一口口水,“他……”
“心脏病。”
云乐衍放下手机,全身冰冷。
武克温看云乐衍的状态,他烧了一壶热水,机器的声音嗡嗡作响,他有很多话想问,但她从来都不说,什么都不说,只留他一个人在原地干着急。
第二天,临时召开的股东大会,一致提出让董事长云乐衍休息一段时间,话说得好听,云乐衍上岗后这几年都没有休息过,现在庚山电力进入了平稳发展期,云乐衍是要休息一下的。
云乐衍听着他们的话,只是微笑点头,这是给她台阶下,同她讲好话,顺水推舟,云乐衍自然同意了股东们的意见。
董事会上,云乐衍在休假前,布置了许多任务,说是要等她休假回来后看到结果。
下面的人也都明白怎么一回事,云乐衍停职一段时间,布置下任务,最大程度上控制好她自己的项目不被人拿走。
“这是云总故意的,给我嘛安排这么多东西,她回来后有些项目是不是在她手上还另说呢。反正就是折麽我们呗……”
“她家出事了,她还能有几天安生日子?”
“是啊,她还能不能回来还两说呢,现在气势汹汹地布置这么多任务,真以为自己屹立不倒呢?”
流言蜚语控制不住,云乐衍也不在乎,开完会下午就拎着包悠然自得地回了家。
诺大的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一进门,云乐衍就打开电视机,随便调了一个节目,听着声音,在厨房里喝水。
“……只有被炙热地爱过后,人才明白爱的重要性,平时我们虽然看起来不需要爱,那是因为我们并没有得到过……”
电视机里的声音冒出来,云乐衍听到了,拿着水杯走到客厅里,辩论赛,关于真爱的。她坐下来看了好一会儿。
“爱是自由意志的沦陷,有的人这辈子只能权衡利弊,找到一个合适的而不是最爱的人结婚,凑合过日子吧。”
云乐衍冷笑一声。
“大部分人都从没见过爱情,这是可悲的。”
云乐衍大笑。
关了电视,室内一片孤寂。
联系云乐衍的人很多,她一个电话都没接,睡觉前她给季相夷打了一个电话,说最近自己休假,但是有一个项目要跑,在西北地区。
电话那头的季相夷沉默了一会儿说,“是那个水电站项目吗?”
“是。”
季相夷望着窗外黑漆漆的一片,那个项目他知道,近五年国内最大的一个水电站项目,他有些犹豫。
“你不是才要休假,怎么又要忙项目?”
“正好趁休假去实地考察一下,而且我这个工作没有休息日的。”
“什么时候走?”
云乐衍看了一下手表,“休息两天再出发吧。”
“那你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云乐衍靠在落地窗边,玻璃里的自己她有些认不出来。
然后她给邓行谦打了个电话。
没响几声,对面快速接起来,云乐衍开门见山地问他,“我现在回京行吗。”
邓行谦正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看杂志,听着云乐衍这么问他,心里直想骂她蠢,扭头看了一眼表,“现在这个情况你回来做什么。”
“那我能去西北吗?”
邓行谦觉得云乐衍有毛病,不耐烦地说,“你想去哪儿都成,只要不是北京就行。”撂下这么一句话后,没等云乐衍回复,痛快地挂了电话。
他第一次挂云乐衍的电话,嘿嘿,乐得的。
“关关,今晚吃什么?”保姆从餐厅里走出来,站在他面前问。
邓行谦心情不错,“吃什么都成,您做些您爱吃的,我来碗炸酱面就行。”
“好嘞。”
保姆转身走回到厨房里,邓行谦悠然自在地看着杂志。
翻看了几页杂志,他突然觉得不对劲,云乐衍这个时候问他这个事儿做什么?他掏出手机,摆弄了一会儿,搞明白怎么一回事之后,身子往后一靠,脚抬起来放在茶几上,冷笑一声,点了支烟,整个人仰头靠在沙发上。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他幽幽地念了一句,“早干嘛去了。”
说完,他立刻坐起来,掐灭了烟,起身拿着外套出门去了。走到门边,手刚落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保姆跟了出来,“关关,你去哪儿?面快好了。”
“今晚不在家吃了,不用做了,”邓行谦摆摆手,走了出去。
保姆听到后,等邓行谦关好了门,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邓行谦这几天约了水利部的人吃饭,这事儿传到了钱开园的耳朵里。正巧这日,他回家后,碰到了钱开园,她喜笑颜开地看着他,邓行谦知道母亲为了什么开心,三能集团现在是她的了,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她手里了。
“你这几天去找水利部,也是变聪明了。”
邓行谦一愣,片刻后反应过来了,拿着杯子喝了口水,“西北地方的水电站,妈,您也想分一杯羹?”
钱开园说,“什么叫分一杯羹,现在这个情况,三能集团就是大刀阔斧地往前,开疆拓土,这一单必定是三能集团的,也算是是开门红吧。”
邓行谦点点头,脸色有些不对劲。
钱开园没注意自己儿子的情况,走到贵妃椅上坐下来,“他们可跟我说了,说你大有进步,懂的东西不少啊,这几年在巴黎没少研究吧?”
话里有调侃,邓行谦悻悻地放下杯子,头也不抬地说,“妈,你别打趣我了。”
钱开园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是为了我去找他们谈生意的吗?”
邓行谦看向钱开园,“当然了,我是你儿子,不为你为谁?”
“谁知道呢,你从来都出其不意。”
邓行谦撇嘴,站起身来,“我上楼洗个澡。”
钱开园在他背后冷笑。
第80章院子里的杏树
邓行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门一关,外面的喧闹被隔绝。他走到窗户边,推开,春天快来了,院子里的杏子树枝桠原本干秃秃的,现在似乎被一层绿纱罩着,傍晚的风吹进来,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喝了一口,甘甜,心中更是舒畅。
他点了一支烟,看着乌鸦落在树枝上,黑色的一团。故宫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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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有乌鸦飞过,它们也经常造访他的院子。
春天要来了。
真好。
邓行谦舒服地眯了眯眼,看着粉色夕阳洒在远处屋檐的房顶上,莫名地想起小时候,他在屋子里写作业,纱窗外是蝉鸣还有好朋友奔跑和欢笑的声音,手下的字也跟着心跳悸动。
一转眼,童年已经离开他二十多年了。
他掐灭烟,转身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听着“嘟——嘟——嘟——”声,他感觉时间都慢下来了,脑海里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说,要说什么,来不及揣测云乐衍会怎么说,电话就接通了。
“喂。”
邓行谦听到她的手心,手指不由得在台子上翘了几下,嘴角浮起一抹笑,他看着远处的风景,“你怎么去西北玩儿了?我还以为你回去西南呢,云贵那一片儿。”
“是要去的。”
“什么时候去?”
“明天,从张掖飞林芝,不过要先去一趟拉萨。”
邓行谦点点头,“现在那边有什么好玩的吗?”
“不知道,去了再看吧。”
他低下头,“你怎么突然有时间去啊?给自己放假了?”
“停职了呗,我也没事做,四处走走……”云乐衍坐在木屋中,看着巨大落地窗外的沙漠落日景象,“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邓行谦笑笑,“我最近也打算出去玩儿,要是西南好玩儿,我也过去,林芝对吧?去雅鲁藏布江大峡谷吗?”
云乐衍顿了顿,“要去的,那里风景最好。”
“巧了嘛这不是,钱女士还要我去那边看看呢……”他搓了搓手指,看着一只七星瓢虫落在窗台上,“你做了出游计划吗?我落地那边,直接去找你啊?”
邓行谦听出来云乐衍在电话那边笑了,她说,“好,我明天下午到。”
“你发个我地址吧,我订好机票什么的,把行程发给你。”
“好。”
挂了电话,邓行谦长叹出一口气,抬头看着外面,天空是渐墨蓝色的,余晖在远处,此刻的风有些冷。他关好窗户,走到床边躺下。
第二天一早,邓行谦在餐桌上说了自己要去雅鲁藏布江大峡谷的事,钱开园知道后,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就你一个人吗?”
邓行谦点头,吃了一口牛排,“保镖肯定也会跟着去,但人嘛……就我一个。”
钱开园点头,转头认真地吃着早饭,“行李收拾了吗?”
“没呢,一会儿上楼收,我东西也不多,”他喝了一口红酒,“而且我就去两天,很快就回来了。”
“是为了我的事儿吗?”
“那肯定啊,”邓行谦笑着说,拿着餐巾在嘴角按了按,站起身来,拍了拍钱开园的肩膀,“我去收拾行李了,母亲您慢慢吃。”
等邓行谦到机场贵宾休息的时候,他看到了里面的人,一愣,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好在张自宁一转过身,他调整好了微笑,“你怎么在这里?”
张自宁走到他身边,挽着他的手臂,拉着他往里走,“阿姨告诉我,你要出去玩,然后让我陪你来……”她说着这话,眼睛里亮着光,头靠在他的臂膀上,“阿姨说你一个人出去,肯定会无聊。”
邓行谦坐下来,张自宁跟着他坐到沙发一旁。
她看着他的脸,喜怒不形于色,她只能仔仔细细地看着。
“宁宁啊,我确实是一个人出发,但是我那边有朋友等着我,我们要一起……”他语重心长地说,“你要想出去玩儿,下一次我陪你?”
“我本来有综艺要拍的,特意为了你推掉了。”
邓行谦沉稳地笑着,“你看,还是小孩子脾气不是,工作重要,我在北京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忙,你忙完工作后,我们有的是时间。”
张自宁有些伤心,哀伤地看着他。
邓行谦喉结动了一下,连忙低头拿出手机,“哪个综艺?我打电话过去问问,你现在赶过去肯定来得及的……”
张自宁眉头一拧,下一秒眼睛哭红了,大豆的泪水流出来,“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样……非要我把话说出来吗……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邓行谦也慌了,放下手机,急忙安慰她,“不是,我是真的怕耽误你的工作。”
“我的工作,我心里有数,”张自宁轻轻抽噎,低着头,不肯看邓行谦。
他也束手无策,要说张自宁也是有些本事,她和圈子里自己身边的女人都不一样,那些女人明媚,长着一张精明、攻击力强的脸,美丽得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你来我往,调情的时候也绝对不吃亏,更不会被占便宜。
张自宁和她们不一样,可爱、温柔,她是不一样的女孩子。偶尔和她聊天,相处,他觉得舒服,但他还是喜欢充满攻击力的女人,活色生香。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对会哭的女人毫无抵抗力。
邓行谦叹了一口气,拿着纸,手搭在张自宁的脖子上,强迫她抬起头,他认真地擦她脸上的泪水,“好吧好吧,我们一起去。”
“嗯,”张自宁乖巧地点头,“我会听话的。”
邓行谦笑出声,转身把纸扔到垃圾桶里。
“还有半个小时才登机,你现在要喝点什么?”他还没松开手,张自宁顺势扑到他怀中,“我想抱抱你。”
柔软的身体,真诚的话语,还有一颗为为你伤心的赤诚。
邓行谦身子一滞,而后也轻轻抱住了她。
“你要不要告诉你朋友一声,我也去?”张自宁在邓行谦怀里,闷声说。他听到这话,看了一眼手机,想来想去,还是算了吧。
飞机落了地,到了拉萨,两人拿着氧气瓶,下了飞机。一般到西藏的人都是坐火车,这样对氧有一个适应过程,但两人坐飞机去,下了飞机后,以防万一,还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午后拉萨,太阳在头顶,风很大,张自宁顶着伞,露出一双大眼睛四处看着。
每五分钟,一辆黑车停在两人面前。
邓行谦拿着行李的手动了动,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车门打开,云乐衍下来了。
张自宁看到了一个漂亮女人,成熟的,漂亮的,尖锐的,美得刻到骨头里的女人。风吹起她的黑发,肆意潇洒,她笑着看过来,眼睛弯弯得,里面有一汪水,她似乎把月牙湾的水都放进去了。
“我租的车,”云乐衍看了一眼邓行谦,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女孩身上。
“这是我父亲朋友的女儿,”邓行谦说,话音落,下一秒,张自宁挽上他的胳膊,“您好,我叫张自宁。”
云乐衍笑着点点头,完全了然,伸出手,“你好,云乐衍。”
张自宁一手挽着邓行谦,一手拿着伞,她看了看云乐衍伸出来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邓行谦伸出手握住了,“真是好久不见,酒店你定好了吗?”
两人轻轻一握,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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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手,云乐衍把车门拉开,“订好了,上车吧。”
邓行谦坐在副驾驶,云乐衍开车,张自宁坐在后座。
“不过我就订了两间房,”云乐衍说这话的时候,通过后视镜看张自宁,她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盯着她,滴溜溜地转。
“我是邓行谦的高中同学,”云乐衍突然开始自我介绍,“早说啊,早说我就订三间房了。”
邓行谦抬手摸了摸鼻子,“不碍事,你们两个住一间,我住一间。”
云乐衍眉头一挑,没接话,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酒店门口。
“这边太阳下山晚,你们休息一下,我们看看要去哪里逛一下?”
在酒店前台办理入职的时候,云乐衍如是说,“我晚上想起布达拉宫看看,所以一会儿我要睡一下,晚上再出门活动。”
邓行谦拿着行李,点点头,“好,都听你的。”
“我想出去玩玩儿,他们说这里的奶茶是咸的,很好喝……”张自宁拉着邓行谦的衣角,有些不满。
云乐衍拿到房卡,仔细辨别房间号,装作没听到张自宁的话。
邓行谦转头看张自宁。
“是你带我来的……”张自宁嘟囔一句。
邓行谦点点头,“行,那我一会儿陪你逛逛。”
云乐衍把房卡递过去,“这是你们的房间。”
电梯明明很大,三个人站着,邓行谦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十分局促。他盯着红色的字,希望着快点到楼层,他深吸一口气,太阳穴抽动了一下。
云乐衍和他们说了再见后,就进了自己的房间。邓行谦和张自宁进了一间房,没了云乐衍她脸上立刻有了笑,“你同学好漂亮啊,我都不敢说话……她好有野性啊,是汉族吗?”
邓行谦放好行李,听着张自宁的话,随意“嗯”了一声,“她应该是蒙古族的吧,她是内蒙人。”
“真的好漂亮啊,头发好黑……”
邓行谦走到红色沙发边,坐下来,拿着矿泉水瓶,随意喝了一口,“你也很好看。”
“真的吗?”
张自宁眼睛一亮,走到他身边,坐到他腿上,“那我和她,谁更好看?”——
作者有话说:这里没有雌竞的意思在,美貌是一种武器,可以摄人魂魄,也是情侣间谈恋爱时候最普通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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