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圈套 > 正文 120-130

正文 120-130(第2页/共5页)

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sp; 可她心里始终记得要准时回家,她会尽量把事情安排得紧凑一点,到点就离开办公室。

    院子里灯一亮,桌子摆出来,饭菜热气腾腾。邓行谦有时候已经回来,有时候还没到。她会先把茶泡好,然后坐在院子里等一会儿,或者是去看她高中时来这里看到的名画。

    她看不懂,但可以努力嘛。

    邓行谦回家的时间却慢慢往后拖。

    一开始是七点多,后来变成八点,再后来有时候接近九点。

    但他每次进门的时候情绪都很好。进了院子,脚步轻快,手里总会拿着点东西。有时候是花,有时候是甜点,有时候是从哪家店里买的小摆件。

    “路上看到的。”他说。

    或者,“觉得你会喜欢。”

    云乐衍接过来,看他一眼,也不多问,脸上带着喜悦的笑。

    他们还是一起吃饭。院子里的灯光很暖,冬天的风偶尔吹过来,带着一点冷气。邓行谦会讲一些零碎的事:今天在外面碰到谁了,哪家店的咖啡难喝,路上有只狗一直跟着他走了一段。

    他说话的时候很放松。

    云乐衍听着,有时候笑一下。

    生活看起来很平稳。

    年底的时候,公司安排了一次体检。

    这种体检是统一的。大家排着队去医院,一层一层做检查。走廊里人很多,白炽灯亮得有点刺眼。有人拿着体检单来回跑,有人坐在椅子上等结果。

    云乐衍做完最后一项的时候,医生看了一眼电脑,又看了一眼她。

    “恭喜你,你怀孕了。”

    医生说得很平常。

    云乐衍愣了一下。

    她坐在椅子上,没有马上说话。窗外是医院的停车场,车来车往,人进人出。那一刻,她脑子里突然很安静。

    医生又说了几句注意事项,她点了点头。

    等走出诊室的时候,她的手还握着那张报告单。

    纸很薄。

    风一吹,边角轻轻晃了一下。

    她站在医院门口。风很硬,吹得人眼睛有点疼。门口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叫出租车。她把报告单折了一下,放进包里。

    她想着回去要和邓行谦说。

    她甚至已经想好要怎么开口,云乐衍觉得有了这个孩子,他们的关系是不是能好一点?她感觉到邓行谦这段时

    《圈套》 120-130(第6/24页)

    间的不对劲,她也知道自己是念旧情的人,她愿意配合邓行谦改变自己。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看见了他。

    邓行谦站在医院门口不远的地方。

    他没看到她。

    他怀里有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女人趴在他怀里。

    那女人哭得很厉害,肩膀一抖一抖的,脸埋在他胸前。邓行谦一只手放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侧着头,拧着眉,好像是在安慰那个女人。

    她看见邓行谦低头,对那女人说了几句话。

    女人没有松手,她还是靠在他怀里哭。邓行谦的手停在她背上,没有推开。

    云乐衍站在那里。

    她忽然觉得风有点冷。

    她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伸进去,又拿出来。再伸进去,不小心手指伸到包里,指尖碰到了包里的那张报告单。纸的边角很硬。

    她看了一会儿,站在台阶上眺望远处的他们。

    医院门口的灯亮起来了。冬天的天黑得早,街边的树影已经拉长。人群慢慢往外走,车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云乐衍松了一口气,她觉得他们之间好像就应该有这么一天。这一天来的这么早,她有不舍,也很难过,但……

    她转身。沿着医院门口的人行道往前走,鞋跟踩在地上,声音很轻。风从街口吹过来,她把围巾往上拉了一点。

    司机的电话打过来,她忘了自己说了什么,漫无目的在大街上逛。

    这个她一直喜爱的城市,好像就这么在眼前坍塌了。

    包里的那张报告单轻轻碰着包壁。

    她没有拿出来——

    作者有话说:抱歉来晚啦~~~~~~

    第123章父母故事

    云乐衍第一感觉到自己从未被母亲爱过的时刻,是在过年的时候,具体是哪一年她不记得了。

    一个纯金的手环,漂亮精致,虽然昂贵但对她们家来说,毛毛雨。

    但云妍秋就是不乐意买给她。

    这是习俗,女孩子到了年纪一定要戴金手链。在销售员极力推销下,母亲眼神中有很多复杂的情绪,懊恼,烦躁。

    商场里的嘈杂声涌入云乐衍的耳朵里,好一会儿,她只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好丢人,好尴尬,云乐衍低下头去。

    再次抬起头来,她看到说得口干舌燥的售货员,还有满脸不耐烦和有些局促的母亲。

    云妍秋的钱都拿去修缮牛羊住的地方了,还买了一架直升机以便快速运送生病的牛羊到诊所。

    云乐衍很委屈,他们同班同学都有金镯子,她们还问自己,“乐衍,你怎么不戴金手镯呢?”

    人的眼睛真的会泄露秘密,她看出来母亲的不情愿。那目光对她来说,太残忍了,云乐衍咽了一口口水,不够,她的情绪始终下不去,拿起水杯,嘴唇都干得粘住了纸杯的杯沿,她仰头喝完了最后一口茶水。

    销售员适时地又给她倒了一杯,一边倒水一边夸奖,“这小姑娘真漂亮啊,佩一个金镯子,红红火火过大年,多好。”

    云乐衍尽量扯出一抹笑。

    这么多年后的今天,她历尽千帆,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突然明白过来,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哪一个不难过呢?可她也不理解,一个金镯子,至于嘛?

    销售员为了过年的提成,介绍了三四个小时,一口水都还没喝呢,口红干裂在嘴唇上。母亲也有自己的窘迫,云乐衍喝着茶水,她觉得自己太不懂事了,又何苦为了一个镯子逼迫所有人呢?

    她刚想说“不要了”,一旁的姨妈痛快地说,“我要这个,顺带买一个送给你。”

    那一瞬间,云乐衍鼻头和眼眶一红,有些紧张地看向母亲,纸杯都被她握得变了形。喉咙里有东西堵着,她咽了好几口,调整好情绪,才转头看向姨妈,“谢谢您。”

    “不行,这东西太贵了。”

    “蒙恩是大姑娘了,按照这里的习俗,该戴金手镯!是我送给她的礼物,你别多管!”

    而后,不由分说地把金灿灿,又十分沉重的手镯戴在云乐衍手腕上,云乐衍没觉得有多开心,她开始回想母亲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这没办法不去细想。

    小时候的点点滴滴串联起来,她才意识母亲根本不爱自己,并且这一念头在后续的故事中不断被验证。

    云乐衍没觉得有多悲伤,只觉得这是宿命的轮回。

    母亲掉过几次眼泪,“我是个没人爱的人,你父亲不喜欢我,你姥姥也不爱我,你姥爷更爱你姨妈,我呢,只有你了。”

    她还记得,母亲侧脸上坠落的大颗泪水,云乐衍不是能直面自己情绪的人,她扭头没说话。

    “刚生你出来,你爷爷知道你是个女孩儿,嫌弃,来都没来看你……只有我爱你。”

    云乐衍听着听着,也红了眼眶。

    她想着想着,才明白过来,母亲那句——“只有我爱你”,这句话就如同温水煮青蛙,轻描淡写地,毫无痛楚地,煎熬着她。

    在每一个微妙的、本能地觉得不对劲的时刻,她的自我浮现。

    云乐衍不由得苦笑。

    她以为的爱,不过是操纵她的一种手段而已。母亲将她自己所有的欲望和未完成的梦都投射在女儿身上,从发型到言行举止。

    云乐衍记得高一的时候,她还在内蒙古,剪了一个最漂亮的短发头。去舅妈家过端午节的时候,母亲突然在路上对她大吼大叫起来。

    从发型开骂,说云乐衍打扮成这个模样,是小小年纪就要找男人的话题,一直延伸到她高中学习成绩,并且预见未来她不会有个好前途。

    云乐衍一开始辩驳了几句,可不知为何,母亲的话音越来越大,路过的人都要看几眼,看的人越多,母亲的声音越大,用词越难听。

    “不要读书了,去嫁人吧!”

    云乐衍委屈地哭了。

    走到舅妈家,一家人都不明白怎么回事,只是舅妈温柔地将她推进了书房之中。

    没关好门,伤人的话语从门缝中传进来。

    云乐衍的母亲高昂刺耳的声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小丑,她抽噎着,流干了眼泪,想找一把剪刀剪去自己的头发。

    可她没力气。

    有人进来安慰她,母亲还很嫌恶地说,“有脸哭?我哪一句话说错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件事后来怎么过去的,云乐衍怎么和自己沟通的,她自己也不记得了。生活,哪里来的那么多结果。

    蒙恩,蒙恩……

    云妍秋告诉她,这是姥姥给她起的小名,云乐衍的降临是主的恩赐。现在,她怀孕了,实实在在感觉到一个生命在自己的肚子里,这是上天的恩赐吗?

    直到后来,云乐衍在学校宿舍里,听着舍友和男朋友吵架的时候,听到她说:“我才没有这个意思!她们只是吃

    《圈套》 120-130(第7/24页)

    完午饭回来了!我没有因为她们回来,所以提高吵架的声音!”

    出了门,云乐衍随意和舍友吐槽一句,“她男朋友怎么这样想她?”

    因为舍友回来后,所以提高吵架声音?

    太可笑了。

    可身旁的朋友说,“这不就是不想在我们面前低她男友一等,所以做给我们看的。”

    这一句话,将云乐衍拉回了近十年前的那个下午,那个燥热的马路上,一前一后走着的母女,还有时不时看过来的路人。

    然后,云乐衍不想回忆了,但她意识到,自己是母亲的情绪垃圾桶。

    近三十多年,她和母亲的共生的关系,在某一个时刻,不为人知的时刻,或许是一个普通的下午,或许是母亲一个简单的眼神中,分裂开来。

    太复杂了。

    母亲看着她青春美丽的女儿,眼神里满是肮脏。

    女儿挥霍着母亲的金钱,心中满是贪婪。

    女儿不是母亲的替代品,女儿更不是母亲生命的延续,云乐衍再次响起母亲谈论她的追求者时,满脸的春光再现。

    好像那些男孩追求的不是云乐衍,而是她的母亲。云乐衍也不明白,母亲如同思春少女一般挑选着女儿的男朋友。

    母亲的生命也不是女儿的模版,母亲的丈夫更不是女儿的情人。

    但这一切,以爱的名义蒙蔽了云乐衍的双眼,竟然诡异地运行了近乎二十多年,云乐衍觉得自己就是青蛙,但她不是跳入温水之中的。

    而是她作为女儿的本能,本能地爱她的母亲,作为女性体谅她的母亲,自己用自己的爱煮了锅水,沉浸其中。

    云乐衍的母亲不爱她,云乐衍的父亲也不爱她。

    但云乐衍并没有为此难过。

    她像一个战士一样,将自己的感情武装起来,在对方以感情之矛攻击过来的时候,她站在那个曾经被欺负的自己面前,狠狠回击。

    她的感情,她的精力都是昂贵的。

    她现在也不太明白,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爱她的人意味着什么,因为现在她没有因此少付出任何成本,也没有因此失去过什么。

    她现在唯一的信条就是:金钱带来一切,金钱就是一切。听起来世俗的信条,她将贯彻一生,并为之摇旗呐喊。

    金钱关系胜过世上所有的感情。感情那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哪有金钱来的实在。

    云乐衍发誓,这句话背后并没有藏着对爱的渴望,也不是因为得不到爱所以吹嘘金钱,她是真的只想要钱。

    再说,一个没见过爱的人,如何追求爱?那个两难理论她小学的时候就读到了——上帝是万能的吗?如果是,他能不能创造出一块她举不起来的石头?

    真爱是什么?我是在追求真爱吗?如果不是知道真爱的模样,你追求的又是什么?

    所以云乐衍相信,这个世界大部分人追求的爱情是物质条件,连精神共鸣都算不上。想到这里,她又不禁想到了邓行谦。有什么关系吗?

    邓行谦是爱她的,她能感受到。

    但她自己对邓行谦的爱很复杂,她生怕别人误会她是为了钱和权和他在一起,可心底里也有那么几句抱怨,如果他穷,没钱,没家世,云乐衍还会和他在一起吗?

    不会。

    所以她对他的爱,始终参杂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私心。

    好在邓行谦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内心的愧疚也就少了许多。但她对邓行谦这个人,感情上还是很复杂的。

    邓行谦能做一个好父亲吗?云乐衍看着窗外的雪,坐在沙发上,思考这个问题。包括她自己,她会是一个好母亲吗?

    天刚擦黑,邓行谦踏雪而归,他一进院子,就看到窗子后面的云乐衍,嘴角勾起,步伐变快,进了屋子,热气扑面而来,带着草药的香气。

    保姆接过他的衣服,邓行谦换了鞋。

    “今儿怎么有闲心坐在这儿赏雪?”邓行谦坐下来,手放在了她的腿上,“工作不忙了吗?”

    云乐衍摇摇头,她看着邓行谦,“我有话对你说。”

    邓行谦本来不老实的手一顿,神色一变,“什么事儿?”

    云乐衍皱了一下眉头,他看着她。

    保姆的声音传过来,“夫人,先生,饭好了。”

    云乐衍叹了一口气,伸了一个懒腰,“走吧,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一顿家产便饭,邓行谦说家里最近回来过年的一些亲戚,事情多,麻烦多,还讲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人,比如说他有一个喜欢偷东西、欠钱不还的表妹,又比如说,他远方亲戚在耶鲁读博,当教授,最后出家了的事。

    末了,千叮咛万嘱咐,“要是他们来找你,你可不要管,他们的事我来操心就好了。”

    云乐衍点点头,她看着邓行谦,琢磨着该如何告诉他自己怀孕的事。

    饭后,邓行谦去斟茶,云乐衍坐在厢房里,看着玻璃外,院子里的树。不一会儿,邓行谦端着茶走了进来,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走到窗户边开了一条缝,“赏雪呢,一定要听雪落的声音。”

    雪的味道飘进来。

    邓行谦顺势转身走到云乐衍身边坐下来,探过身子,又把台灯关了。

    两人之间,茶香味飘渺,伴着雪声,雪的味道。

    邓行谦侧头看了一眼云乐衍,抬腿把自己的腿搭在云乐衍的腿上,晃悠两下。

    云乐衍无奈地看向邓行谦,抽出自己的腿,侧身把两条腿都放在邓行谦的身上。

    邓行谦笑着看她,云乐衍才没管他,从他手里拿过茶杯,喝了一口,茶不错。

    “大红袍,新鲜送过来的,好喝吧?”

    云乐衍品茗,确实不错。

    邓行谦接过她的茶杯放到一旁,手搭在她的腿上,不老实地摸来摸去。

    “我有正事和你说,”云乐衍想把腿收回来了,邓行谦不依不饶,不肯松开,整个人扑到云乐衍身上,“哎呀,你我都是老夫老妻了,还在乎这个?”

    他压过去,不由分说地亲了她好一会儿。

    “这茶是挺好的,但你更香啊……”

    云乐衍排斥得很,邓行谦也没办法了,松开她,系好自己的衣服,缓了好一会儿,又喝了一杯茶,最后才平和地问,“到底什么事儿啊?”

    “前两天公司体检……”

    邓行谦端着茶杯的手一顿,他正了正神色,放下茶杯,静静地等待着他早已清楚的答案。

    “我怀孕了。”

    云乐衍拿出自己的体检报告。

    他打开台灯,看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抬头。

    “……怀孕了?”

    他的声音有点低,像是不太确定。

    云乐衍点了点头。

    院子里安静得,她都能听到雪落下来的声音。胡同里有人骑车过去,车铃声清清脆

    《圈套》 120-130(第8/24页)

    脆响了一下,又很快远了。

    邓行谦坐在那里,像是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他盯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又看她一眼,他拿纸的手有些颤抖。

    “真的?”

    他说。

    云乐衍笑了一下,很轻:“医院不会乱写这个。”

    邓行谦忽然笑了,笑从胸口一下子涌出来的。

    “我们有孩子了。”他说。

    说完,他自己又笑了一下。

    邓行谦以为是假的,原来是真的,她还告诉了他。他呼出一口气,手拍了一下扶手,起身走了出去。

    大冷的天儿,雪还在空中盘旋。

    邓行谦很激动,他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像是想找个地方坐,又没坐下。走到石桌边,手在桌边停了一下,又收回来。整个人看起来有点乱,却又很高兴。

    云乐衍看着邓行谦这模样,也笑出了声。

    院子里的邓行谦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快走两步,走进了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两天体检。”云乐衍说,“我刚才不是说了,公司安排的体检。”

    “怎么不早点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走到她面前,云乐衍抬头看他。邓行谦站在那里,笑意还没完全散,整个人亮闪闪的。

    他低头看着她,又看一眼她的肚子,“你早说啊,”他伸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云乐衍对面,“那我们得庆祝一下。”

    他说着又站起来,去拿桌上的酒杯。倒酒的时候手有点急,酒线晃了一下,落在杯子里

    “你现在能喝吗?”

    他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云乐衍摇头。

    “那我喝。”

    他给她倒了一杯茶,端起杯子,他喝了一口酒,笑还在脸上。院子里的灯光突然亮起来,整个氛围都很暖。

    邓行谦看着她,眼神里那点高兴还在往外冒。可是过了一会儿,那笑慢慢停住了。他把杯子放下来。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院子里的风吹进来,邓行谦看着她,忽然安静下来。“我们要有孩子了。”

    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轻一点。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马上接下去。眼神落在桌面上,又抬起来看她,再落回去。

    院子里很静。

    远处有人说话,听不清内容。

    邓行谦忽然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慢,像是在试探。

    云乐衍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他。

    邓行谦靠在椅背上,手还放在桌上。刚才那种高兴还在脸上,却已经淡了一点。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就是……”他说到一半停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一下。

    那笑和刚才不太一样。他伸手把酒杯拿起来,又喝了一口。酒下去的时候,他喉结动了一下。

    “突然有点没准备。”

    他说。

    院子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影子落在墙上。他坐在那里,好像在想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想。

    他抬头看云乐衍。眼神里那点高兴还在,但里面还是多了点别的东西。

    云乐衍看出了他眼神里的彷徨,“怎么了?”她轻声询问。

    “其实,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邓行谦极其艰难地开口说,“我爱你,应该是我自己的事。”

    他看着她,诚恳地说。

    云乐衍听到后,不用想就明白他的意思,“和我在一起,你很痛苦吗?”

    “事,我很痛苦,”邓行谦低下头,“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季相夷的事被我知道了,我肯定不会让你帮他,他也不会来找我,所以你那么做是对的。”

    他还在纠结那件事。

    云乐衍沉默地看着他。

    “可我也不想改变你,我也没办法改变自己,让我不在乎,”他看着云乐衍,一字一顿地说,“我做不到。”

    “但是你改变,你会痛苦,我……”他犹犹豫豫,“我自己痛苦一点也好,我们现在挺好的,可是,我又觉得,如果我们之间有孩子,那肯定是因为我们替她/他看过这个世界了,这里很美好,所以我要带他们来看这个世界,此时此刻,我……”

    云乐衍冷笑出声,“现在你才想这个事,为时已晚。”

    邓行谦点头,“我知道,我知道……钱女士知道了,应该也会很开心吧……”

    云乐衍握住他的手,“关关,不是一定要对过去说‘再见’才能走向未来。”

    邓行谦看着云乐衍,深深地看进去,他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乐衍,你会是一个好母亲吗?”

    “你是一个好父亲,我就会是一个好母亲。”

    第124章釜底抽薪

    “那我呢?”

    邓行谦眼神闪烁,似乎很是为难,他喉结动了又动,“那我呢?”

    云乐衍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怎么了?你是我孩子的父亲啊。”他不可能没听懂自己话里的意思。

    “难道我不应该先是你的丈夫,然后才是孩子的父亲吗?”邓行谦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我们之间的问题还没解决,现在有了孩子,我们的问题就可以解决吗?”

    云乐衍拧着眉头,思索了一下,“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吗?”

    “云乐衍!”邓行谦甩开她的手,站起身来,“我们之间没有问题吗?”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看到我和其他女人抱在一起,你为什么不来责问我?是为了孩子,还是心里根本没有我!只是因为我姓邓吗!”

    云乐衍眼神凌厉,原来是他故意安排的,她先前想要为这段关系做出的所有妥协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我回家越来越晚,你也不在乎是吗?云乐衍,我们结婚还没到一年,你就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吗!云乐衍,我是你老公,你到底有没有关心过我?!”

    云乐衍也站起来,看着眼前咄咄逼人的邓行谦,“你想让我怎么关心你?”

    邓行谦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就是很后悔,云乐衍,非常后悔。”

    “后悔什么?”云乐衍轻笑一声,“我是不是和你想象的不一样?后悔和我结婚了?”

    他什么话都没说,怔怔地看着云乐衍。他的模样让云乐衍觉得心疼,她不想这样,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要他如何相信再婚已经是她给出最好的承诺呢?她不想解释,一切都随他去吧。

    云乐衍伸出手,抱住了邓行谦,轻轻拍着他的背,“你说过,我们在一起就要开开心心的,这个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吧,已经很晚了,我们休息吧。”

    邓行谦一动不动,他被云乐衍抱着,最后吐出几

    《圈套》 120-130(第9/24页)

    个字,如同案板上垂死挣扎的鱼,“云乐衍,你心好冷啊。”

    云乐衍收回手,看着他,“我就这么点感情,都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不够!”邓行谦咬牙切齿地看着她,眼神里都是恨,“不够!我这么爱你,你那点爱是施舍吗!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云乐衍想,真是有趣,也是阴差阳错,在他的眼中,她为了他做出的改变都是可怜他,可怜他在泥潭里挣扎看不到希望,可怜他被感情折磨给他的甜枣。

    她在他眼中就不是一个柔软的人,他到底爱自己什么呢?云乐衍觉得累了,坐下来,坐在沙发上,窗外的雪纷飞,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

    “邓行谦,我爱你,可我经历这么多,身上剩下的爱不多了,恨也不多了,我只想开开心心地生活着,有一个孩子,平静地生活着。你说的山盟海誓,惊天动地的爱,我不知道是什么样,我也没法给你。”

    云乐衍看着夜色中的茶杯,早已凉了,她没有抬头看他。

    他如同雕塑一般,过了好久,才说,“乐衍,我是在无理取闹吗?”他重重地喘气,竟然也笑了一下,“现在看来,我是,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是……”

    邓行谦无力地蹲了下去,手捂着脸,手指上的婚戒仍旧闪亮。

    云乐衍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里也隐隐作痛,他为了什么,他费尽千辛万苦地想从自己身上得到的,甚至想要通过“压榨”得到的,不就是她全部的爱吗?

    她还要怎么样做呢?她这样的人就是不会把自己全心全意地交付出去,商场尔虞我诈,把真心交付出去,就是亲自把软肋交给对方。

    她不是不相信邓行谦的爱,她只是太了解人性了。

    真心易逝,人性永存。

    “你永远都是这样,一分的爱说成五分,三分的爱说成七分,”邓行谦绝望地看向她,泪流满面,“你说你多爱我,你说可以为我了早点回家,你说你怀了我们的孩子好让我不再胡闹,你嫌我烦了,是不是?”

    他就像吃不到糖的小孩子,可悲伤是真真切切,触手可及,云乐衍看着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是在悲伤,冷漠是她的外壳。

    他也看着她,眼睛里的绝望越来越多,满到溢出来。

    云乐衍张开双臂,“过来,我想抱抱你。”

    邓行谦动作迟疑,他自嘲一笑,片刻后,还是扑进云乐衍的怀里。

    云乐衍不知道邓行谦那天晚上做了什么决定,第二天一早,云乐衍醒来的时候,就看到窗户外,站在院子里抽烟的邓行谦。

    吃早饭的时候,保姆还说念叨了几句,“先生一晚没睡,今儿早可把我吓了一跳。”

    云乐衍笑着点点头,恰巧对上了院子里邓行谦的目光,他朝她笑笑,然后拿起手机,紧接着,云乐衍的手机也响起来了。

    “我抽了烟,你怀着孕,我不好进去,”他笑着说,“一会儿他们把空气换了你再出来。”

    “你就打算这么和我说话?”

    “我算了一下你的日子,应该是我们在法国的时候怀上的,好在那段时间我都没怎么抽烟,你放心,质量有保证的。”

    “……”

    看着邓行谦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云乐衍松了一口气。

    “不过,为了咱俩的以后着想,我戒烟吧,你也别抽了,成吗?”

    “成。”

    “对嘛,夫妻就应该这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邓行谦咧着嘴傻笑,云乐衍也笑了。隔着窗户,这么多天,云乐衍才觉得他们好像没那么远了。

    季相夷永远离开北京那天,云乐衍和邓行谦一起去机场送他。

    “上一次,是真的急,我在这里要对你们说一声对不起,尤其是乐衍……”季相夷说着话,看向邓行谦,他顿了顿,“云乐衍,我给你带来麻烦了。”

    “什么麻烦?”邓行谦喝了一口茶反问,“你能给乐衍带来什么麻烦?我是她老公,什么麻烦我都能帮她解决喽,以后你有事就来找我,别找她,省得让人说闲话。”

    季相夷无奈地笑了笑,他又看向云乐衍,“季家根基本来就不稳,现在放手一搏,我们去美国,也算是逍遥自在了。”

    云乐衍点点头,心里盘算着季家和邓家的事。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们家,”邓行谦突然说,“没有你们,就没有季家的今天,日后我们一定会好好回报的。”

    “没有的事,没有你们也没有季家的今天,不破不立嘛,帮我给叔叔带个好,平步青云,再更上一层楼。”

    邓行谦笑着点头,握住云乐衍的手,“不早了,你该登机了,我和乐衍有空去美国看你。”

    下了逐客令,季相夷看了一眼表,三人站起身来,握握手。

    回程路上,云乐衍不说话,邓行谦坐在她身侧,“想什么呢?”

    “在想你们家的事。”

    邓行谦眉头一挑,“不破不立嘛,总是处于这种局势下,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了。再说了,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风水轮流转。”

    到了家,一进门,云乐衍就看到满院子的花花草草,她还有些惊讶,大冬天,这么多植物怎么养得活?

    “这是先生采购的,刚空运到,说是对身体好。”保姆这么说,邓行谦拉着云乐衍的手,摸了摸鼻头,“这不是为了你嘛……”

    她怀孕的事,谁都还没告诉,云乐衍没告诉云妍秋——来不及;邓行谦没有告诉邓起云——在这种事上,邓行谦非常迷信。

    三个月后再说吧。

    屋里放满了花草,邓行谦自己还偷偷买了许多育儿书看,害怕别人知道,偷偷躲在书房里看,他的书房现在除了云乐衍,没人进得去。

    平时产检一起去,也是他开车,他们两个人偷偷去,看着机器里黑白形状的东西,云乐衍对此感到很困惑,一个生命在她体内诞生,生长。

    她就像一个容器一样,承载这个生命。

    邓行谦在一旁,看起来很紧张。

    晚上,云乐衍做梦,梦到小时候不愉快的事,梦到父母给她带来的痛苦。如果梦到了姜长宁,第二天云乐衍一定会去医院“看望”姜长宁,给他讲讲最近姜家发生的事,她知道姜长宁听得到,但他做不出任何反应来,只能看着他脑电波起伏,云乐衍别提有多痛快了。

    每次离开医院的时候,她都神清气爽。

    只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邓起云很快就知道了云乐衍怀孕的事,他也偷偷地把邓行谦叫回了家,询问他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点讲?

    大会上还安排了民营企业的代表讲话,这让云乐衍操劳,他这个做父亲的也过意不去。

    “这个荣誉还是要给她的,现在我在三能集团工作,帮她打下手,分担一些责任……”邓行谦得意洋洋地说,“我就是这么和邓同志说的,原话。我了解你吧,这种有利于企业发展的事,你绝对不会错过。”

    云乐衍直点头,给邓行谦夹了一筷子菜。

    两人吃着饭,

    《圈套》 120-130(第10/24页)

    身后电视机里传来轻快的音乐,邓行谦扭头看过去,看了好一会儿。云乐衍听着音乐,还以为是什么有趣的节目他能看这么久,转头看过去,不过是演奏现场。

    “怎么了?”她问。

    邓行谦沉思了一下,放下筷子,脸色严肃地说,“云乐衍,你知道波尔卡吗?”

    云乐衍摇摇头。

    他拧着眉头,“那我教你吧。”

    云乐衍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吃着饭就要跳舞了?

    “等我几分钟。”他推开椅子,起身往衣帽间走去。

    没一会儿,他出来了,穿这一身漂亮的西装。

    “来吧,我教你跳波尔卡。”

    这么隆重?

    云乐衍不由得笑出声,看着邓行谦绅士模样,她起身,无视他伸出来的手,“等我几分钟。”

    她也走向衣帽间。

    换了一身漂亮的晚礼服。

    怀了孕,腰身变粗,但精气神是好的。

    他教她的时候,云乐衍不小心碰到的邓行谦的腿,他呲牙咧嘴地叫了一声,两人停下来,她以为自己是碰到了他受伤的腿,手足无措地看着他,“要紧吗?”

    “没事儿,没事儿,”他摆摆手,“咱们继续跳,继续跳……”

    随着怀孕月份的增加,云乐衍逐渐把手里的工作都交给了邓行谦,自己在家里休养。好在西藏的项目也尘埃落定,步入正轨。

    可事情也逐渐变得诡异起来,她听说邓行谦用了手段把三能集团里的老会计们都换了下去,然后就是项目组的人被邓行谦的人替换掉。这事情闹得很大,那些项目组的老人打电话找云乐衍控诉,“一个小失误,他就让我收拾包袱走人,云总!邓总就这么目中无人,不讲情面的吗?雅鲁藏布江的项目战略是我们定的,用完我们了,说让我们走就让我们走吗!”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