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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花费太多钱,但也着实耗费了阿伶不少精力,她做到这个地步,算是仁至义尽了,往后这些女仔的将来,就看她们自己的造化了。

    逐一安排完之后,阿伶让安仔负责跟进,未来一礼拜内要把人都安顿妥当,就在她要离开仓库时,身后传来急促地脚步声。

    “伶阿妹!伶阿妹!”是红梅朝她跑过来。

    “伶阿妹,我”红梅眼神坚定,“我不想进厂,我我想留在码头,跟着你干。”

    阿伶闻言,倒也没显得多诧异,这红梅,她是知道的,这群女仔里头,数她最有主见。

    阿伶停下脚步,目光直视着她,“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要讲下你的理由?”

    红梅是个直性子,既然已经开口,也就不再藏着掖着,她挺直腰板,声音清晰说道:“第一,我看得出来,伶阿妹

    《叻女闯香江![年代]》 50-60(第5/20页)

    你是个有大本事的人,跟着你干,肯定有前途;第二,我还要找我妹妹,在码头,消息比去工厂要灵通得多,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我找到她的机会更大。我这两日跟着几个姐妹又学了些字,我脑子不笨,学东西快,也能帮得上忙,伶阿妹,你让我留在码头吧,我什么苦都能吃。”

    阿伶打量着红梅,这个女仔,会表达自己的需求,能展示自己的能力,更懂得审时度势,知道哪里对自己最有利,这样的女性,一定能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阿伶眼中闪过欣赏,她点点头,语气干脆利落,“好,有胆识,我同安仔讲一声,等下就带你先去码头的员工宿舍安顿下来,既然跟了我,就要守我的规矩,好好干。”

    红梅一听,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重重地点头,“伶阿妹,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不会叫你失望的!”

    #

    “阿婆,我回来啦!”阿伶六点多到了家楼下。

    现在香江的家庭大把都装了黑白电视,虽然画质一般,但胜在有声有气,阿伶日日都在外头忙,回家发现乞丐婆有时去街坊家看电视,乞丐婆年纪大了不方便走动,阿伶怕她太无聊,干脆也订了一台电视机回来。

    “来啦来啦!”乞丐婆已经拿着块抹布站在楼梯口,见到阿伶,眼睛笑得像条缝,“两个师傅在这里等了一阵啦,快点上来啦!”

    阿伶应了一声,跟着两个穿着工衣的师傅上楼,他们扛着个厚重地木箱,到了家里,师傅把箱子在折叠桌上摆好,跟着咔哒一声打开锁扣,一台方头方脑的十四寸黑白电视露了出来。

    “阿婶,你站开一点点,我要爬梯去调天线啦。”一个师傅说着,就手脚麻利地爬上外头的竹梯。

    阳台边,乞丐婆仰着脖子,仔细看着师傅在上头拧那根通去天台的天线。

    “好啦!试下画面!”师傅在天台探出个头大喊。

    电视啪一声亮起,雪花点乱跳,接着就浮现出个人形,乞丐婆见到画面笑得合不拢嘴,“有啦有啦!真的有啦!你们看,个个人都在那里动!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调试过好一阵,等画面稳定,乞丐婆就拉上阿伶出门,人未到声先至,扯开喉咙向楼里喊:“阿珍婶!福伯!大家快点来啦!快来我家看新鲜!”

    城寨里面,最紧要的就是热闹,虽然现在很多家都有电视,但是新电视入伙,始终是件大事,没一会儿,街坊们就拖男带女过来,挤满一屋子的人。

    乞丐婆今日做足女主人的风范,忙着搬出些凳椅,“大家凑合下,坐紧些啦!不要客气!”

    接着她站在电视机旁,好似个展览馆的导赏员,手指着屏幕,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个是阿伶给我买的,她话我腿脚不灵光,不用成日跑去楼上蹭电视,我这个孙女孝顺得很!”

    电视里正播着无线的一档节目,演员的笑声混着邻里的议论声,将屋子填得密密实实,乞丐婆坐在阿伶旁边,眼睛虽盯着电视,但手里握住阿伶的手,嘴角一直扬着。

    “喂,做乜这么吵啊?”

    门口突然光线一暗,阿伶耳朵灵,第一时间转头,就见到东莞仔拎着条鲩鱼站在那里。

    “契妈!”阿伶笑着同她打招呼。

    东莞仔向阿伶展示手里的鱼,“听讲阿婆有新电视机?我过来凑下热闹,顺便提条鱼来,今晚食个年年有余。”

    屋里那些邻居见到是东莞仔,虽然现在义安堂已经做上正行,但是大佬的气场还在,大家还是自觉地让出条路,阿珍婶笑着起身,“哎呀,大佬都来了,我家里细佬胆小,我带他们回去温书啦。”

    三三两两的,都找了借口开溜。

    乞丐婆起身,一手接过鱼,看了眼东莞仔,语带调侃:“想吃我煮的柱侯鱼就直说啦,拐弯抹角不像是你大佬的风格啊!”

    东莞仔咧嘴一笑,“阿婶,我好中意你的手艺嘛,再讲,阿伶买了新电视,我做契妈怎么都要来开光下啦,不然不给面子咩?”

    “得闲得闲!随时来都得!有电视看,有鱼吃,我家的大门永远给你打开啦!”乞丐婆转身去厨房做晚饭。

    阿伶不参与两位长辈的斗嘴,还别说这年代电视里播放的内容真有意思,她看得津津有味。

    等突然冒出雪花点,打断专注的阿伶,她才上前去拨弄电视顶上两条伸缩的天线,好似在调风水阵。

    东莞仔坐在阿伶旁边,她知道了最近阿伶搞过老A的事,看了眼外头的乞丐婆,压低声音开口:“阿伶,眼看就要到七月半的盂兰盆会,城寨要开大宴,到时大家都在,老A那老鬼肯定憋足劲儿要在宴席上找你晦气。”

    阿伶听完这话,耸了耸肩,回给东莞仔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怕他做咩?我也等候他多时了”

    #

    与此同时,十二G的地盘上,临近盂兰盆会,社团里那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聚在后堂里打牌,咖喱端着茶壶,依次给几位前辈续上热茶,嘴上看似随意地提点着,“眼见盂兰宴在即,各家龙头都要聚头,我们十二G自大蛇哥出事后,龙头椅空悬多时,也是时候定个章程下来,好叫底下人安心,诸位说讲是不是?”

    没了猪油这个拦路仔,咖喱在社团里风头很劲,不仅社团收入翻了番,几位前辈的口袋也跟着鼓了起来,看着咖喱鞍前马后地孝敬,几位老头子表面上笑呵呵,心里却各有各的盘算。

    等咖喱一离开,就小声议论起来,“这咖喱现在为了争龙头,当然对我们毕恭毕敬,可万一真让他坐上那个位置,还会像现在这样听话咩?还会乖乖把大头孝敬给我们吗?”——

    作者有话说:回复评论区的宝们:

    一、我入V后一定加更!日六更新一段时间!谢谢大家支持!

    二、男主二十万字左右出场(存稿已经写到了),非文案诈骗,非无CP喔~只是主女主的成长剧情线

    第55章第五十五章算盘成精

    大家都是在刀口上舔血混到今日的人精,咖喱也不是当初的愣头青,他看得出来,这几个人现在捧他,全是因为有利可图,虽然姐仔那边没催他尽快些,但咖喱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不能再拖下去了。

    当晚,咖喱就给阿伶打去电话,“姐仔,我同你讲句老实话,那几个老家伙想保持现状,生怕我上位后变卦,我在想,要不我私下同他们做个承诺,等我上位后,还是按照以往的抽点给他们,但只要我坐稳了,十二G就做不成白/粉这档生意了,到时候没得抽,他们也没法拿我怎么样,你话,这个计划可不可行?”

    阿伶其实这几日正想找咖喱谈这事,听完咖喱的提议,她没有立刻回答。

    这群老家伙吃人不吐骨头,私下承诺?他们肯定要咖喱签契书才作数,这些人的胃口是无底洞,就算咖喱顺利上位,以后她想把十二G改头换面,这群老家伙拿着契书在后面掣肘,岂不是自找麻烦,阿伶不想留这个把柄给他们。

    她压下心里躁意,“咖喱,你先别急,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我再想想有无更好的办法,等我想周全了,再通知你。”

    之后几日阿伶就好似算盘成精,一个人在屋里默默盘算着。

    《叻女闯香江![年代]》 50-60(第6/20页)

    没有这群老家伙撑腰,咖喱坐不上龙头宝座,阿伶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得笃笃响,要从内部逐个击破?

    她又迅速否决,这条路行不通,这群老家伙在十二G扎了几十年根,盘根错节的,难以瓦解。

    她起身踱步到窗边,窗外传来电视机播放声还有麻将声,听得她更是烦躁。

    要在阿伶以前的世道,手段简单直接,一个晚上,她能把这群老家伙全部送去见阎王,一了百了,但现在不同,廉政公署成立后,香江各处风声鹤唳

    阿伶转身,重新坐回去,倒了杯泡过一日的寡淡凉茶,顺着方才的思绪想下去

    对啊,内部行不通,那可以从外部下手啊,阿伶脑子渐渐清明,对,就是外部压力,这才是解决之道,用外部危机倒逼这群老家伙必须立新龙头!

    咖喱现在把十二G搞得太安逸了,这群老家伙成日只知打牌、吹水就万事大吉,恐怕已经忘了差佬的厉害,更忘了香江白/粉市场的残酷,可是有不少社团都巴望着吃上这口肉呢。

    阿伶已经有了主意,她要搞搞阵,双管齐下。

    首先,在十二G的地盘搞出几次意外,让他们粉档生意做不了那么顺利,反正现在里头撑门面的只有咖喱,不怕其他人趁机占便宜;这第二嘛,刺激差佬搞一出大清洗行动,而十二G如今群龙无首,那些城寨外的生意,是最好的下手目标。

    要给这群老家伙制造出恐慌,一种社团如果没有个龙头,大家的荷包都要缩水,甚至饭碗都要被打烂的紧迫感。

    要叫他们惊,惊到觉得只有推举咖喱做龙头,才能保住大家的油水,才能稳住阵脚!

    想通关窍,阿伶眼神回归锐利,她给咖喱拨去电话,把计划告诉咖喱,要怎么安排人,在几个场子搞事;要怎么引起警方注意、搞一出大清洗,都仔细叮嘱过他。

    望向窗外依旧喧嚣地夜,阿伶盘算着只要计划顺当,在盂兰宴到来之前,十二G的龙头宝座之位,应该就能尘埃落定。

    #

    如今是一九七六年下旬,阿伶回忆起书中的内容,这一年,香江经济全面复苏,土地竞拍激烈,房市一片向阳,这也是她接到系统任务的第二年,阿伶转动着手里的笔,如此机会她肯定不能放过。

    但现在的阿伶,还没资格去同那些财大气粗的家族争抢地皮,那些大佬们动辄上千万的豪赌,不是她能掺和的,但随着房市的发展,有两个行业是必然要跟着水涨船高的——建材同装修。

    她脑里迅速翻过书中的记载,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初,香江政府会推出第一批居屋计划,再加上内地开放,大量新房拔地而起,建材的需求量会大得惊人,而且,随着大家口袋里的钱多了,对装修的品质要求也会越来越高,这两块肥肉,她必须得咬下来。

    阿伶拿出记事本,着手一笔一笔地算,她现在的身家,七七八八加起来有一百五十万港币,这笔钱,在普通人眼里是天文数字,但在商海里,也就是块不大不小的石头。

    阿伶在本子上列下一年期的计划,如果按一年时间来走,前期的办公场地、首批设备采购、人力、杂项等,大概四十五万就能搞定两家小规模的公司。

    建材公司呢,可以选在观塘或者葵涌这类工业区,租金便宜,交通也方便;装修公司则要选在尖沙咀的写字楼,门面要体面,才能唬得住那些讲究排场的客仔。

    算到这里,阿伶笔尖微顿,又在纸上加了一行字,至少要留出半年的时间作为毫无进项的发展期。

    这段时间里,要应付各类扩张投入,两家公司可以做很多联合项目,交叉营销、客户共享,推出协同策略等,合计费用大约又要留出九十万。

    阿伶将笔扔在桌上,靠进椅背里,这么一算,她手里的现金流基本上就全部投进去了,余下的那点小头,可以作为银行贷款的保证金,有资金缺口时,足够拿出来支撑。

    风险是有的,但回报也绝对可观。

    阿伶浑身充满了干劲,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在这个遍地黄金的时代,她可不想只做一名旁观者,她也要成为分蛋糕的人。

    不仅要分,还要分得多,不然就不是她这个貔貅转世的阿伶。

    “彩晴!”阿伶提高声音喊道。

    彩晴很快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老板,有事?”

    阿伶看着她,眼里闪着光,语速极快道:“你去准备一下,我要注册两家公司,一家建材公司,一家装修公司,资料要最快时间准备好,我想尽快把这两家公司开起来。”

    彩晴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阿伶突然会有这个决定,她连忙问道:“这么急吗?需要我先去了解一下市场行情吗?”

    阿伶摆手,“不用了,我心里有数,你只管去办,越快越好。”

    彩晴只好点头,“好的,我这就去准备。”

    “建材公司选址在观塘或者葵涌,选个交通方便的地方;装修公司就放在尖沙咀那边的写字楼,门面要体面些。”阿伶补充道。

    彩晴记下阿伶的吩咐,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老板,一下子开两家公司,会不会太冒险啦?”

    阿伶知道彩晴是好意,她咧嘴一笑,自信而笃定,“放心吧,现在的房市一片大好,这两家公司只要开起来,就不愁没生意,我们这是在风口上,只要抓住了,就能飞起来。”

    彩晴知道阿伶一向有主见,而且眼光独到,既然她这么讲,那肯定是极有把握的,“我会尽快把资料准备好,绝对不会耽误你的计划。”

    #

    咖喱这边,照着阿伶的计策,一步步推进中。

    果然,平日只知在堂里打打麻将、吹吹水的几个老叔伯,经过连番的折腾,终于是坐不住了,惊慌之下,他们急急传话给咖喱,叫他召齐堂口所有人,要开紧急议事大会。

    堂口议事厅,烟雾缭绕,几个叔伯各自落座在两侧,眉头紧锁,中间那张龙头椅空着,咖喱站在厅中,神色肃穆。

    正讲着话,一个满头大汗的马仔冲进来,凑到咖喱耳边低语几句,咖喱的脸色瞬间一沉,随即转向众叔伯,沉声道:“各位叔伯,又有一处粉档被搞了,货被抢,人被打伤。”

    厅内陷入死寂,几位叔伯的脸色十分难看,其中一个脾气最是火爆的,忍不住重重拍了下桌子。

    咖喱见火候已到,便上前一步,语气焦急又诚恳,“各位叔伯,大家也都看到了,如今没有龙头,咱们堂口等于是群龙无首,差佬那边成日找麻烦,别家也趁火打劫,搞我们粉档生意,再这样下去,我们十二G的脸都丢尽了,迟早要被人连根拔起,没得搞啊!”

    他一副忧愁模样,目光扫过众人,“依我之见,当务之急,是要先选出个临时龙头,由他负责去协调警方、应付对家,把这阵风头给稳过去。”

    “唉呀!今年真是要找个师父好好酬神啦,点解会这么衰啊?!”左边一个秃顶的叔伯抹着汗,哀叹道。

    “是啊是啊。”右边一个叼着烟的接话,“盂兰宴就要到了,咱们堂口连个主事的人都冇,怎么去拜神?怎么去见其他堂口?到时被人笑掉大牙,讲我们十二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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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啦!咖喱啊,你话选个临时龙头,我是赞成的,先把这些烂摊子应付过去再说。”

    其中一个谨慎的老家伙慢悠悠开口,话里有话,“话是这样讲但这临时龙头,能管多久啊?万一以后他坐稳了位置,赖着不走,把我们这些老骨头都架空啦,那又点算啊?”

    第56章第五十六章盂兰节,酬神宴

    这话一出,厅内又是一静,咖喱心中冷笑,面上却更加诚恳,他深吸口气,仿佛下了极大决心,“各位叔伯!大家都是看着我咖喱入行的,我咖喱是咩人,大家心里有数,如今堂口有难,不如这个临时的龙头就由我来当。”

    “咖喱啊,叔伯们记你的好,既如此你就试下看。”秃顶的叔伯又率先开口,想了想,同其他几位讪讪笑,“反正是临时的嘛,不行之后再换啦。”

    咖喱顺杆爬,迅速回答:“好!既然各位叔伯看得起我咖喱,那这个临时龙头,我做了!”

    其余几位叔伯一噎,给他们表态的机会了吗?他们都还没表态呢就被这话给堵死了。

    咖喱继续道,语气斩钉截铁,“我咖喱在此立誓,在这个危机期间,所有生意的收益,照旧分给各位叔伯,我咖喱分文不取!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保住咱们十二G的招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解决掉!请各位叔伯给我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若事情未平,我自动让位,绝无二话!”

    这番表忠心的话一出,几位原本有些不乐意的叔伯此刻也不好再反对了。

    而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咖喱巩固自己的龙头之位了,希望这群老家伙,珍惜这最后一个月,以后的十二G,就再无油水可抽了。

    #

    七月半的风裹着潮湿地热气,钻过猪笼城寨密密麻麻地铁皮屋缝隙,空地上搭起丈高的戏台,竹竿架着红布幔,幔上绣得“盂兰胜会”四个字被风吹得哗哗响。

    另一边的油布竹棚里,摆着红漆供桌,几位神像画贴在木板上,地藏王、关公的画像贴在正中央,五大社团的大佬们早早到齐。

    所谓缘故,自然是为了争今年的主祭权。

    今年城寨里的几个社团,各有各难念的经。

    老A上个月丢了那批女仔,生意跟着歇业,正愁没处捞钱,他心里急啊,想着要是能拿到主祭权,好好拜拜各路神仙,说不定下半年能转运,把亏空的都补回来。

    他清了清嗓,率先开口:“喂喂,各位,我看今年就由我来主祭啦,我在这里资历最老,尊老爱幼嘛,大家给个面子啦。”

    这话一出,咖喱立马就不乐意了,他今日作为十二G的龙头出席,可不愿老A称心如意,“哎哟,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你年纪大了,就该在家抱孙,享清福啦,这种辛苦活,还是交给我这种年轻力壮的后生仔啦,我替你主祭,求神明保各位的社团财源滚滚。”

    东莞仔同大耳窟对视一眼,没有讲话,但眼神已经表明他们同咖喱是一条阵线的。

    老A一听,瞬间黑脸,他猛拍供桌,“咖喱!你别以为做了龙头就不记得自己姓乜啦!后生仔,你资历浅,这里轮不到你话事!”

    眼看气氛僵持,胡须豪慢条斯理地插话,“哎呀,咖喱啊,算啦算啦,老A讲得都是事实,主祭确实要看资历嘛。”

    随即又话锋一转,看向老A,“不过呢,老A啊,我劝你今朝都算啦,你今年真是衰到贴地,我怕你做主祭,连累我们都染上晦气啊!如今在座的几位,我们大圈今年发展最稳,义安同合盛都紧随其后,要争这个主祭位,也是我们三个争啦,其他人就别凑热闹了。”

    大耳窟闻言,立刻抓住了胡须豪话里的漏洞,他嘿嘿一笑,“胡须豪,你讲错啦,不是紧随其后,我合盛同义安,今年不单生意好,还带动咗城寨的发展啊!你看下,好多乡亲邻里对我们印象都好转啦,要我讲,你们都没资格,我同东莞仔才是最有资格的!”

    东莞仔闻言笑笑,接过大耳窟的话茬,“讲起生意,今年属我义安做得最好、最顺,大耳窟,你绅士点啦,今次主祭,就让我上啦。”

    老A虽然知道自己这局要输,但他现在最看不得义安的人得意,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讲:“你?一个女人做什么主祭啊?镇得住场咩?神明都要笑你啊!不得不得!”

    东莞仔闻言也不恼,她双手撑在供桌边,眼神扫过老A,“老A,你还活在上个世纪咩?还讲乜老掉牙的规矩啊!主祭不看性别,看实力同诚意啊!我义安今年赚到的钱,摞在一起,怕是你几年加一起都不够我塞牙缝啊!”

    她见老A还想反驳,直接打断他,“你话女人不配主祭?那边个配?是你啊?这种赚不到钱、护不住地盘的男人?社团拜神,求得是咩?是地盘稳、生意兴、小弟平安!我今年赚足油水,神明要受得是厚祭啊!不看拜神的人是男是女!”

    这一番话,字字诛心,怼得老A面红耳赤,一句话也讲不出,他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只哼了一声,离开竹棚。

    胡须豪见老A走了,自己确实也没那个财力同如今的义安硬碰硬,只能拍拍屁股离开。

    大耳窟现在同义安是合作关系,也不是非要争下这个主祭权,他冲东莞仔拱拱手,“归你啦。”

    祭神即刻开始,东莞仔手里持着三炷高香,两个后生仔抬着半只烧猪过来,稳稳放在供桌中央,旁边摆上全鸡、全鱼,还有几碟苹果、柚子等。

    请来的高人道长手持桃木剑念经文,东莞仔领着众人鞠躬,把香插进香炉,后生仔们就往空地上搬纸元宝、纸衣,划火柴点燃。

    火苗窜起来,纸灰升空。

    火堆烧得正旺,人群围在四周,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瞧。

    突然“嘭”地一声炸响,火堆里溅出一大片炮竹碎屑,火星子乱飞,人群顿时乱了套,有街坊吓得尖声后退,场面一时混乱起来。

    几个飞仔立刻围上来,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周围,有人开口骂道:“哪个不长眼的!”

    阿伶站在人群中,眼神迅速扫过四周,目光落到个穿着花T恤、瘦得同猴子似的男人身上。

    那人正鬼鬼祟祟往外围窜,阿伶指尖轻轻一弹,石子飞出。

    那人一个踉跄,扑倒在地,周围的飞仔们即刻拥上去,将他齐齐按住,提起脑袋一看,竟是合安的细猫。

    细猫见被人逮住,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地嚷道:“你们义安私下搞我们,这个神也不配你们拜!”

    周围的飞仔们一听,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要上去揍他。

    阿伶见状走过去,声音不大,却威严满满,“今日是盂兰佳节,神明在上,不好同人争斗。”

    几个飞仔听到阿伶开口,虽有些不甘,但还是听话地停手,退到一边。

    阿伶看向细猫,眼神冷冽,“回去话你大佬知,老祖宗面前,别找不痛快!”

    细猫被阿伶的眼神看得一哆嗦,他灰溜溜地爬起来,一句话也不敢讲,赶紧低着头挤出了人群。

    戏台前摆满圆桌,塑料凳挤得满满当当,桌上摆着搪瓷碗同粗瓷茶杯。

    日落时分,戏班的锣鼓敲起来,《帝女花》开场。

    《叻女闯香江![年代]》 50-60(第8/20页)

    台下已坐满人,街坊们端着碗,筷子夹着盆菜里的烧猪皮,细路仔们举着纸灯笼在人群里钻,偶尔撞在大人腿上,换来一声轻骂同一把瓜子。

    主桌的位置靠着戏台,几张桌拼在一起,各家大佬同揸数坐一桌,白纸扇同红棍坐一桌,空气中弥漫着烧鹅的香气,但气氛有些微妙。

    东莞仔与阿伶、大耳窟、胡须豪同上海仔、咖喱已入座。

    老A带着人姗姗来迟。

    他一落座,目光扫过阿伶,脸色瞬间更黑了,他拿起筷,狠狠戳着盆里的烧鹅,肉被戳得稀烂,突然开口:“阿伶,你这次够胆量啊。”

    话没讲清楚,但隔壁桌的人都能闻到火药味,有些人知道内情,有些人不知,好奇张望着这边。

    阿伶端着米酒杯,闻言声音平平,“老A,今日盂兰节,酬神宴,劝你还是不要扫兴。”

    “讲屁话!你弄走我的人,搞烂我生意!当我不知?”

    老A猛地拍桌起身,碗碟哐当响,几滴烧鹅酱汁溅到阿伶衣服上,他的手死死扣在桌沿,青筋暴起,说着就想要掀桌。

    东莞仔蹙眉,闻言也要起身,却被阿伶按住手,示意她坐着。

    大耳窟眼睛左右瞟,好奇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咖喱也沉下脸,手悄悄摸向腰后,想着如果老A发难,他得等下第一个去帮姐仔。

    大圈帮的二人纯看戏,淡定饮酒吃菜,反正眼前的事同他们毫无关系。

    阿伶反手按在桌上,力道极重,桌面发出“砰”地一声闷响,眼神冷得似冰,“动手前看清楚,这里坐着四家龙头,不是你地盘。”

    老A挣了两下,桌沿纹丝不动,脸涨成猪肝色,他扫视桌上众人,旁坐的大耳窟轻轻咳嗽一声,指尖敲了敲桌面,“今日盂兰节,酬神要紧,不要搞事啦。”

    话虽讲得中立,眼神却偏向阿伶。

    旁边的揸数志良扯了扯自家大佬的衣袖,低声道:“大佬,有话迟点再讲啦,不要在这里丢面。”

    老A甩开志良的手,正要发作,阿伶不知何时已经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身侧。

    阿伶微微倾身,靠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余他们二人听见,“你上位,是不是搞过手脚?前龙头的死,你真的干干净净?”

    老A浑身一僵,额角瞬间冒出汗珠,扣着桌沿的手慢慢松开,脸色由紫红褪成惨白,眼中划过丝惊恐。

    另一桌的合安红棍摞低仔见状一下站起来,手已经按在腰间的西瓜刀上,眼神凶狠盯着阿伶,却被基哥迅速按住肩膀,低声呵道:“坐下!大佬都没发话,你出什么头?”

    第57章第五十七章搞一个商业旺区出来

    摞低仔瞥见自家大佬僵在原地的模样,脸色变幻不定,只好不甘心地坐下,自家大佬向来睚眦必报,今日被人压住呛声,怎么会一声不吭,这让他心中颇觉疑惑。

    阿伶仿佛没发觉隔壁桌的异动,讲完话就神色如常回去座位,拿起筷子继续夹菜,好似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宴席剩下的时间,老A全程沉默,眼神有些失焦,筷子没再动过,散席时,老A跟着众人起身,脚步发沉,摞低仔想跟上前问,被志良用眼色拦住,只能作罢。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老A安分得岀奇,不再像以前那样张扬,其余各家不明真相的都私下议论过一阵,觉得古怪。

    胡须豪有日碰上老A还打趣,“你最近是信佛啦,修身养性,不会吧,之前不是同义安斗得好开心噶,真不斗啦?”

    老A蔑他一眼,“不止他们义安同合盛能做正行,我老A也能,斗咩斗,细路仔吗?”

    胡须豪看着老A离去的背影,摸着下巴:你最好讲得是心里话。

    #

    盂兰节刚过,红磡这带的夜风还带着点纸钱烧完的灰味儿,街角粥粉店,霓虹招牌闪得有气无力,里面几张胶凳上,几人正同咖喱吹水。

    “喂,咖喱,听讲你真的坐上了龙头位来的?”

    咖喱叼着牙签,“是啊,做了龙头,也不会坑你们这些自家兄弟,我食碗面,会记得碗在哪里啊。”

    说着就拿出准备好的礼物,先递给成天就知叹气的阿明,“呐,你成日话别人有金表好威风,看下,足金的表啊,够不够面?”

    阿明双手接过,手都微微在抖,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咖喱威水!多谢咖喱!”

    接着,咖喱望向旁边的酒糟鼻,“你这个酒鬼,给你买了打人头马,好贵??,留回家请老豆喝,当传家宝啦!”

    酒糟鼻掂了掂箱,笑得合不拢嘴,“咖喱你好够意思,今晚就开一支!”

    轮到话少的阿文,咖喱扔过去条金链,“看你成日颈光光,这条古巴链够粗,戴出街才够排场啊!”

    众人笑逐颜开,起身给咖喱敬烟敬茶,最后,咖喱望向阿昌,笑眯眯掏出一堆东西,一只金劳、一个足金大扳指,“大佬,给你备得礼最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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