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再就业指南》 130-140(第1/18页)
第131章
*
陆荨,前世卷死,今生摆烂。
重生后的日常,是记录流魂街东八十区蚂蚁的迁徙与内斗,并尝试从中参透宇宙的真理。
俗称,数蚂蚁。
直到某个雨夜,她差点被一群突然出现的虚一键销号。
千钧一发之际,她被一位银毛帅哥随手捞起,拎回了治安好点的东六区。
他把她放在一间空屋前,只留下一句:
“以后要小心点哦,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幸运的~”
那声音轻飘飘的,慵懒又磁性。
陆荨很绝望。
自己都混成这惨样了,居然还是个声控。
导致他转身离开时,她连句谢谢都忘了说。
而他,连个名字都没留。
*
流魂陆荨,终于在尸魂界东六区不知名酒馆,成功实现了首次灵活就业。
每天的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端盘子、擦地板以及听醉鬼吹牛。
工钱少得可怜,老板还死抠。
草。
凉都凉了,都尸魂界了,居然还摆脱不了打工人的宿命?
这简直是对她前世加班猝死的二次伤害!
陆荨跪在地上,认命地霍霍着那些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的油污。
每当累到精神恍惚,感觉下一秒就要魂飞魄散时,她都想把抹布狠狠摔在老板脸上,大吼一声:
“老娘不伺候了!”
然而,每当摆烂号角即将吹响,脑海总会突兀地闪回那个漆黑的夜。
滂沱大雨,狰狞虚群,自己正被虚穿在骨爪上。
以及那道划破黑暗的银光。
“停停停!”陆荨猛地甩头。
见鬼了。
怎么一想起来这些,连手里的破抹布闻着都不那么臭了?
*
在漫长的流魂街时光里,护廷十三队的死神老爷们偶尔会大驾光临这家酒馆。
那个银发死神也会来,总是跟在那位戴眼镜、穿羽织的儒雅死神身后。
陆荨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假装漫不经心地蹭到柜台边:
“老板,那个银头发、眯眯眼的死神,是谁呀?”
老板渡边从账本里抬起头,投来一个看智障的眼神:
“五番队的市丸银副队长!你这丫头在尸魂界白混了这么久?”
市丸银。
陆荨在心里偷偷把这个名字默念几遍。
银……原来他叫银。
和他的头发一样。
*
“雨夜根本看不见月亮。可当他出现时,她贫瘠的人生,仿佛被清冷的月光照亮……”
陆荨趴在地板上,就着厨房顺来的半碟酱油和一根秃毛笔,写下了她重生以来的最高文学成就。
味道很正,矫情得她快yue了。
她正打算激情续写后半段,同事阿文的喊声就从后厨传来:
“阿荨!客人都到了哦,别偷懒了!”
“来了来了!”
她一把将这份文学瑰宝塞进角落,拍拍裤腿冲了出去。
然而,当她端着食案,掀开里间门帘时,整个人顿时僵住。
他居然在。
银发死神就坐在那里,一身黑色死霸装,嘴角是漫不经心地笑。
陆荨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布菜工,蹑手蹑脚地凑上前,心脏却在胸腔里悄悄打鼓。
他不是第一次来。
但大多数时候,她只敢躲在门框后偷看。
可今天不同。
她刚结了大半年的工资,暂时晋升为有钱人。
是时候勇敢一次了!
“市、市丸副队长!”
她声音有些卡壳,但还是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端着酒杯走到他面前。
“我……我请您喝酒!谢谢您上次的救命之恩!”
他闻声,微微侧过头。
“哦呀~”
那双好看的眼睛弯起,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她脸上。
“请我喝酒?我可是很挑剔的哦。”
陆荨紧张得手心冒汗,急忙解释:“我攒了钱的!不是最便宜的那种!”
他却忽然笑了,换了个更随性的姿势,单手支着下巴看她。
“还是算了吧。”
他垂下眼,看着那杯因她手抖而泛起涟漪的酒,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我怕小荨……会往我的酒里吐口水呢。”
陆荨:“!!!”
他记得她的名字!
甚至知道她背地里,对那些刁难客人做的报复性小动作。
社死的羞耻感爆炸,将她整个人淹没。
可紧接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雀跃和眩晕,咕嘟咕嘟冒了上来。
原来,她那些自以为隐蔽的抱怨和报复,早就落入了他的眼中。
原来,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尸魂界,她这抹微不足道的流魂,也曾被那轮高悬的明月,温柔地注视过一瞬。
她脑子里自动为那首破诗补上了后半篇:
雨夜的确没有月光。
可他来了,他便成了她的月亮——
作者有话说:好甜,像你一样hhhhh
第132章
*
就因为那张可恶的字条,陆荨在床上滚了一夜。
分不清是气的,还是单纯的紧张,总之就是没合眼。
市丸银这厮居然还敢摸回尸魂界,甚至嚣张预告今晚见。
这到底是约会通知还是犯罪预告?真当自己的前同僚们是吃干饭的!
“哎,我这是造了什么孽……”陆荨瘫在桌案上,生无可恋地长叹。
愧疚感持续上头,她决定再写一封道歉信,亲自送往雨乾堂,竭力挽回她在浮竹心中即将崩塌的形象。
十三番队,竹帘轻垂的雨乾堂外。
“浮竹队长在静养,最近不见客哦。”
虎彻清音接过陆荨递来的书信和点心,笑眯眯地打趣:
“小荨该不会是没地方去,又想来蹭我们队的茶吧?”
“这怎么能叫蹭?”陆荨挺直腰板道:“这是对优质茶文化的品鉴与交流!”
虽然实话是,自从被雨乾堂拉黑,她连下午茶自由都没了,社交活动直接叫停。
想到今晚的安排,她立刻支棱起来,得意地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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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我也是有自己的社交圈的好吗!今晚就约了乱菊和吉良,居酒屋不醉不归!”
门内,正倚在窗边静养的浮竹手指一顿,眉头轻轻蹙起。
*
陆荨刚揣着一肚子郁闷回到四十六室,明彦就抱着一摞文件进来。
“表姐,你要的那份报告……”小表弟面露难色,“八番队说还在修改,暂不对外提供。”
“修改?”陆荨脸皱成一团。
“那份报告我上个月就帮他们整理完了,现在跟我说在修改?”
她眯起眼睛,摆出沉思者姿势:“这么遮遮掩掩的……更可疑了。”
打发走明彦,陆荨反锁房门,解放斩魄刀:
“小文,开工!把咱们在八番队打工时经手的所有文件都给我复刻一遍!”
霎时间,整个办公室纸张纷飞,墨香四溢。
陆荨淹没在文件堆里,埋头苦干。
“不是这份……这份也不是……”她一边翻找一边抓狂。
“该不会正好那份是你摸鱼时漏掉的吧?”
夕阳西下,乱菊的地狱蝶准时飞来,提醒晚上的酒局。
“这么快!”陆荨绝望地哀号一声,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满室狼藉。
就在这时,『天书灵文』唰唰完成一份文件。
她定睛一看,正是她苦寻不得的十番队报告。
“小文,你最近延迟有点高啊。”陆荨嘟囔着抓起报告,“让我看看究竟是什么惊天大秘密……”
报告内容和她预想的差不多,无非是蓝染在十番队巡逻路线上投放改造虚的记录。
十番队遭遇频率确实偏高,但要说伤亡最惨重的,还得是十三番队志波海燕副队长那次的悲剧。
“就这?”陆荨歪头不解,“值得这么藏着掖着?”
她顺手翻页,目光落在那详细列出的时间线上。
“等等。”
她突然想起伊势七绪说过的话:“乱菊遭遇的频率,直到最近才……”
她急忙低头细看。
果然,乱菊自加入十番队起,就频繁遭遇特殊状况,这种异常持续了长达几十年。
而这种迫害,结束在二十年前。
陆荨的目光顺着指尖的时间栏一点点往下滑,呼吸渐渐急促。
对死神这种动辄活个几百岁的长生种来说,二十年不过弹指一瞬,完全没有记住的必要。
但对陆荨而言,这二十年,可是实打实的、全部的、刻骨铭心的:初、恋。
“不是吧……”她干咽了一下,心里开始咚咚打鼓。
她颤抖着翻到详细记录表,那些冰冷的日期仿佛打开了她心底深处的记忆,回到熟悉又陌生的从前。
“巧合,绝对是巧合!”她干笑两声,手心却已经开始汗湿。
拜托……尸魂界也不流行替身文学啊。
她的人生不至于这么抓马吧?那种八点档狗血剧情要是成真了,她立刻带刀去找作者理论!
“斯道普——!”她猛地拍下报告,站起身子疯狂甩头。
“分手后还偷偷扒拉前任青梅的行程记录……陆荨啊陆荨,你这操作也太掉价了吧?你可是高贵冷艳的贤者大人,不是躲在墙角偷窥的变态啊喂!”
但是……这时间点未免也太巧了吧?
“咳咳,话又说回来。”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贤者就是要心系尸魂界的大小事务嘛……”
手指颤巍巍地翻过页去,她小声给自己找补:“我这是……在履行贤者义务,对,工作所需,绝对没有私心!”
目光落下,纸页上的指尖蓦地僵住。
每一次她为恋情进展雀跃时,都对应着乱菊巡逻危险的减少。
直到看见最后那个日期。
二十年前,那个他们激烈争吵又狼狈和好的夜晚,她把自己完完全全交付出去的第二天。
乱菊的巡逻记录上,再也没有出现过改造虚。
*
居酒屋里,乱菊又豪气干云地干了一杯。
“乱菊小姐,明天还有任务……”吉良有些无奈地劝道,面前的酒杯几乎没动。
“偶尔放松一下嘛!”乱菊满不在乎地摆手,又给自己满上。
“小荨怎么还不来?我下午就派地狱蝶通知她了。”
她望向窗外渐深的夜色,撇了撇嘴:“贤者的事务还真繁忙……不管了,咱俩先喝!”
几轮下来,酒量本就不佳的吉良终于不支,默默趴倒在桌上。
乱菊脸颊泛红,兴致正高。
正要再派地狱蝶催人,纸门“唰”地被拉开。
一道身影僵在门口。
陆荨站在那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脸色白得吓人。
“小荨!”乱菊眼睛一亮,立刻把她拉到身边坐下。
“怎么这么晚?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关切地探手想碰陆荨的额头,却被轻轻避开。
陆荨垂下眼帘,低低地说了句:“抱歉……”
说罢,她机械地端起面前的酒杯,看都不看就一饮而尽。
“小荨?”乱菊惊讶地看着她这反常的豪爽,“……你怎么了?”
陆荨却像是根本没听见,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良久,她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对不起,乱菊小姐……”
乱菊一愣,没等她反应,陆荨又喃喃道:
“我以前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我把他抢走也无所谓吗’……现在想想,真是……又愚蠢又可笑。”
她仿佛陷入耳鸣,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模糊不清,只剩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难堪的回忆如潮水般袭来,她心里不知道被什么刺痛,下意识再次抓起酒杯仰头灌下。
“小荨!”乱菊终于察觉不对,急忙按住她的手,“你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陆荨恍惚地抬起头,视线好不容易聚焦在乱菊脸上,却又迅速移开:
“我……夺走了你最重要的东西……对不起。霸占了本该属于你的位置……对不起。”
真是可笑。
她曾经还自以为勇敢,说什么想要就去争取,喜欢就去告白。
还真以为能捡漏,说不定对方也对她有好感呢?
结果不过是天大的笑话。
乱菊瞳孔骤缩,声音冷了下来:“你在胡说什么?这一点也不好笑……”
“他……市丸银。”
陆荨声音很轻,可吐出的每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的心。
“我想……他从始至终,最在乎的都是乱菊小姐你。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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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不过是一件趁手的工具。”
这话说完,两个人都陷入了死寂。
陆荨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个猜测在她心里盘旋了无数遍。
原以为说出口时会痛不欲生,结果真到了这一刻,她反而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他一直在暗中保护你……用他自己的方式。”
她的声音飘忽,不知道是在说给乱菊听,还是在告诫自己。
想起那些曾经被她刻意忽略的反常,想起他始终无法对她坦诚的“使命”,陆荨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也许这份守护……至今仍在继续。”
“小荨!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乱菊猛地站起,酒杯被袖摆带落在地。
“我可是十番队副队长!什么时候需要别人保护?”
她弯下腰,扳过陆荨的肩膀,逼她看着自己:
“听着,我和银确实是青梅竹马,但从来就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们相伴这么久,难道连你也不相信他吗?”
“我相信他啊,一直都相信的……”陆荨眼圈泛红,声音发颤。
最后,却还是轻轻吐出那句心碎的话:“可他……一直在利用我啊。”
“我不知道你误解了什么。”乱菊强压着情绪,仍是耐心地安慰劝解道:
“我明白你现在不好受,但你不能这样否定一切。你知不知道,你这些话不仅否定了银,否定了你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更是在侮辱我!”
陆荨只是茫然地摇着头,闭上了眼:“对不起,乱菊小姐……真的对不起。”
她再也说不下去,猛地挣脱乱菊的手夺门而出,只留下错愕的乱菊怔在原地。
*
陆荨跌跌撞撞冲出居酒屋,一道雪白色身影却悄然随行。
夜风一吹,酒气混合着心痛的感觉涌上。
她多希望这只是场噩梦,可证据就摆在眼前。
蓝染为何针对乱菊她不清楚,但结果明明白白。
自从她和市丸银在一起,乱菊就不再受到那些迫害。
操,这什么狗血剧本,三流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她想哭,却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只觉得荒唐得让人想笑。
那些自以为的勇敢告白、深信不疑的两情相悦,全是他将计就计的戏码。
看着她像个傻子往坑里跳,他怕不是要笑出声吧?
她所珍视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从前的甜蜜过往,如今想来只剩反胃。
“呕……”她扶着墙干呕,吐不出苦水,只有心在抽搐。
“真行啊,连自己的感情都能算计,还陪我演了这么久……”
自嘲的话音未落,她双腿一软向前倒去。
预料中的冰冷石板没有到来,她跌进一个带着药香的怀抱。
浮竹稳稳地接住她,顺势蹲下身来。
他垂着眼,看不清表情,只剩一片沉默。
“浮竹队长……”陆荨怔怔望着突然出现的人,声音干涩:“你早就知道了吧?”
所以才会藏起那份报告,拼命隐瞒。
浮竹摇头:“我不清楚你们的事。只是觉得……不知情对你更好。”
“为什么啊……”她死死攥住他的衣袖,指甲都快嵌进羽织里。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像是认不清眼前人,凑近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被丢下、被捅刀、被孤立都没击垮她。
她像个打不死的小强,天真地以为他们是迫于命运分开的苦命鸳鸯。
尽管不愿承认,可她心底某个角落甚至还在等他完成“使命”,回来兑现对她的承诺。
结果等来的却是如此残酷的真相。
她不是被爱着的陆荨,只是件趁手的工具,一个保护真爱的盾牌。
得不到回答,她情绪失控。
拳头雨点般砸下,手指胡乱纠缠着他雪白的长发撕扯捶打:
“不喜欢就拒绝啊!骗我很有意思吗?!利用我很得意是不是!”
她语无伦次地嘶吼着,把所有的委屈都倒了出来。
浮竹默默承受着她的怒火,把压抑的轻咳都咽了回去。
她第一次如此歇斯底里,却连发泄都苍白无力。
真是个可怜的女孩……
直到她声音嘶哑得快发不出声,喘息急促得快要窒息,他才无奈地在她额前轻轻一点。
“缚道之六十三……”
光芒闪过,她终于缓缓昏睡过去。
他小心抱起沉睡的陆荨,转身走向十三番队。
*
与此同时,流魂街的小院里。
月色偏移,灯油已经烧掉大半。
市丸银百无聊赖地倚在廊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那张他留下的字条。
上面多了一行娟秀的小字:我要和乱菊吉良喝酒,晚归!
“明明知道我要来,还跑去喝酒。”他轻哼一声,似乎有些不满。
可抱怨归抱怨,最后却只是无奈地勾起嘴角。
目光转向身侧,两个巴掌大的绒布人偶正并排端坐着。
一个银发狐狸眼,一个黑发黑眸,做工精致,活灵活现。
他伸手轻轻戳了戳黑发人偶软乎乎的脸颊,又细心理了理那件缩小版白色外袍,眼神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上次分别之后,他准备了很久,特意找人缝了这对小人。
“这次……应该会开心吧?”他低声自语,脸上终于浮现一丝真实的笑意。
夜风拂过,树影摇晃。
他独自坐着,安静等着那个说要晚归的人——
作者有话说:呃……分手咯
第133章
*
陆荨在噩梦中惊醒,发现自己正躺在雨乾堂那张熟悉又久违的软垫上。
浮竹背对着她坐在窗边,借着摇曳烛火与清冷月光,专注地批阅卷轴。
察觉到她呼吸的变化,他缓缓回过头:“醒了吗?”
“浮竹队长,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陆荨揉着胀痛的脑袋,缓缓坐起来。
“只是过去了两个时辰而已。”浮竹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张湿手帕递了过来。
“谢谢……”陆荨接过帕子,才恍然想起来昏睡前发生了什么。
她居然在浮竹队长面前歇斯底里地发疯,貌似还生猛地薅掉了他好几缕秀发。
她用力擦拭脸颊,努力将那些黏腻的泪痕与回忆一同抹去。
沉默了好一阵,她忽然悠悠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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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竹队长,你说,为什么看似甜美的东西,会始于利用和欺骗?”
她的声音很轻,一下就消散在夜风里。
浮竹翻卷的指尖一顿。
那些准备好的安慰话语在喉间辗转,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如果真相太过残忍,他宁愿从未让她知晓。
陆荨也没指望能得到答案。
她掀开腿上的薄被站起身,向浮竹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您照顾,我该回去了。”
冤有头债有主,总不能每次都让好脾气的浮竹队长来承受她的情绪垃圾。
“夜深了。”浮竹下意识起身,声音似乎有些急切,“去清音的队舍歇息吧,她今晚值夜……”
陆荨在门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不,我要回去……”
她那个“家”字在嘴边转了一圈,终究没能说出口。
“……去处理一些事。”
浮竹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所有劝阻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一路小心。”最终,他只说出这几个字。
陆荨轻轻掀开竹帘,真诚地道:“浮竹队长,谢谢您。”
*
陆荨面如死灰,独自走在熟悉的路上。
这段曾经让她充满期待的路程,如今却像是即将通往刑场。
只不过被公开处刑的不是别的,而是她那付出一切却喂了狗的初恋。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从前的画面。
那不顾一切的社死告白,他意料之外地欣然接受,那些自以为甜蜜的瞬间……
现在回头一看,全是诈骗。
她当初还认真地担心自己是不是谁的替身,结果是她连替身的资格都没有,纯纯就是个吸引火力的挡枪工具人。
而她这绝世大冤种,居然欢天喜地地咬钩了。
“我真他吗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
院门近在眼前,陆荨却迟迟没有伸手。
脸上的泪痕早已风干,心却像被掏了个洞,怎么也填不满。
“吱呀——”
门从里面被拉开。
市丸银斜倚在门边上,显然等候多时。
他无比自然地握住她的手,稍稍用力就将人带进了院子。
“怎么这么晚?”他声音黏糊,亲昵中带点责怪。
“再晚点,我可要去抓人了哦~”
陆荨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他半推着往里走。
原来,他就是用这种温柔的假象,引诱她一步步沦陷。
“不舒服吗?”
察觉她脸色异常,他伸手探向她的额头,触到一片冰凉。
随即执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顺势将她拥入怀:“好凉,给你暖暖吧~”
见她始终沉默,他委屈地蹙起眉:
“荨好过分啊,明知道我在等,还这么晚回来……是不想见我吗?”
若是往常,陆荨早该跳起来解释了。
可此刻,她只是缓缓抬眼,静静地看着他。
演技真好。
到了此刻,竟然还能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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