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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30(第1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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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妹》 23-30(第1/17页)

    第23章第22章有缘总会再相见

    似是觉察她的目光,李赟忽然抬眸朝她看来,明宜欲盖弥彰般飞快挪开眼神,恰好看到周子炤,毫无形象地捧着一只烤羊腿,明明烫得直吸气,却不影响他啃得满嘴流油。

    这皇室贵公子,倒是没了该有的骄矜。

    明宜不由忍俊不禁。

    与此同时,几个手持丝弦的伶人,齐齐来到篝火旁,一边弹动手中琴弦,一边围着篝火翩翩起舞。

    圆月之下,丝弦如玉语,清风拂过也成韵。

    王府的侍卫婢女们,很快按捺不住加入其中,围着篝火翩翩起舞。

    周子炤啃完半只羊腿,丢给随从,拿了帕子擦擦手,笑嘻嘻跟上一个弹琵琶的娇媚女郎。

    他并不擅跳舞,学着旁人动作,学出了手脚不协调的诙谐,直惹得那琵琶女咯咯直笑。

    周子炤不干了:“这是你们凉州的火圈舞,我一个京城人,跳得不好看有何奇怪?”说着眼珠子一转,“不行,不能让我一个人出丑。”

    说着,他笑嘻嘻跑到旁边,将默默看热闹的江寒拉起,又招呼其他侯府侍卫:“来来来,都来玩,可别让他们凉州人看扁了我们。”

    江寒跟块硬邦邦的木头一样,被他连拉带拽扯到队伍中。

    对方毕竟是皇子,江寒也不敢忤逆,硬着身子有样学样。

    其余人见江寒跳起舞,也都按捺不住蠢蠢欲动,加入这篝火舞中。

    比起王府众人,侯府来的这些护卫和仆妇,明显不太放得开,动作也颇有几分滑稽别扭。

    但舞跳得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圆月之下的热闹气氛。

    明宜也被这场景打动,嘴角忍不住弯得老高。

    就在这时,周子炤又气喘吁吁跑到她跟前,道:“三娘子,快来一起跳啊!”

    “别了吧……我看着你们跳就行。”

    周子炤啧了声,大喇喇道:“这里是凉州,快收起你那套大家闺秀的矜持做派!”

    明宜轻咳一声,正犹豫着,跳了两圈的秋霜和寒露跑过来,拉着她和白芷:“二夫人和白芷姑娘,快随我们一起去跳吧。”

    “啊?”明宜还未反应过来,人已经离开了位子。

    周子炤笑嘻嘻给秋霜白露比了个大拇指,又跑到整场唯一还坐着的人跟前。

    明宜一边随着秋霜白露来到篝火,一边好奇回头朝主桌看去。

    “表兄,你也来跳啊,让我们也瞧瞧小凉王的舞姿如何?”

    李赟坐姿笔直,身旁的啸月已经叫人牵走。

    他左手扶着酒盏,撩着眼皮似笑非笑看着面前的表弟,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秋霜在明宜耳畔小声道:“王爷从不跳舞,也就只有五殿下敢去请他。”

    周子炤也是个执着的,见人杵着不动,干脆上手去拉他:“表兄,你装什么老古板,快来跟我们一起玩!”

    然而李赟硬得跟石头似的,周子炤使出浑身解数,也没拉动一丝半点,急得直叫道:“楚飞,快来跟我一起拉你们王爷!”

    楚飞闻言,蹭蹭从人圈里兴奋跑出来,只是刚跑到李赟桌前,被对方轻飘飘睨了眼,顿时一个急刹车顿在原地,摸着脑袋轻咳一声,再不敢上前。

    周子炤撇撇嘴:“表兄瞧见没?你们凉王府的人,都怕你跟怕阎王似的,算了,指望不了。”说着,想到什么似的,一抬头,朝篝火处看来。

    见对方看向自己,明宜顿时大感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刻,周子炤已经抬起一只爪子,朝自己用力挥了挥:“三娘子,你来请你的好阿兄!我就不信表兄连你的面子都不给!”

    原本一副悠然自得,任由周子炤耍赖的李赟,眉头忽然一蹙,抬眸越过身前人,朝明宜看去。

    明宜可不想跟着周子炤胡闹,四目相对刹那,她立刻脑袋一转,装作没听到般,手舞足蹈没入了人群中。

    周子炤见状,有些无语地眨眨眼睛,撇撇嘴无趣道:“懂不懂什么叫与民同乐?算了,不跳就不跳,你这样的人真没意思!”

    说着将人松开,踅身准备回到舞蹈队伍中。

    “谁说我不跳了!”李赟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周子炤双眼一亮,赶紧回身又去拉他。

    李赟睨他一眼:“松开!”

    周子炤才不管,依旧拉着他到了篝火旁。

    原本跳得欢的众人,见到李赟加入其中,先是因为意外,有瞬间的停顿和安静,但旋即又爆发出喜悦的吆喝和欢呼。

    明宜未曾料,李赟竟然也会来和大家一起撒欢,而且对方被拉到篝火旁时,正好与她打了照面。

    然后便见他顺其自然进入队伍,跟在了自己身后。

    不过这时的明宜,已被气氛感染,哪里还会在意这些细微末节。

    身体里的酒意,在琴弦舞乐和欢声笑语中。渐渐蔓延看来,让几个月来压抑苦闷,终于找到一个释放的出口。

    什么大家闺秀,什么矜持端庄,这些曾经用来自保的面具,在这一刻统统都卸下,她只想在这个异乡,与这里的人一样,肆无忌惮的载歌载舞,抛开所有忧愁。

    原本因为李赟的加入,众人变得克制了几分,但很快又随着美妙丝弦纵情舞动。

    难得“与民同乐”的小凉王,敷衍地随着队伍挪动,一派漫不经心地散漫状。

    只有一双目光始终一错不错落在跟前的女子身上。

    那原本娴静端庄的高门千金,舞姿豪迈爽朗,时而开怀大笑,时而附和着高歌,哪里还有京城贵女的模样?

    唯独不同的是,饶是舞姿稍显生涩,却仍旧舞出了独属于她的摇曳生姿之态,配着那火光映衬下的明媚笑容,竟有几分迷魂夺魄。

    不知是不是酒意上头,还是篝火太旺的缘故,李赟只觉得喉间有些发干,视线开始有些恍惚,周遭一切都从眸中退去,只留下眼前这道倩影。

    及至被身后忘乎所以的周子炤狠狠撞了下,他才蓦地回神,下意识顿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两步之遥的身影,飘然远去。

    “表兄,杵着作何?”嫌他挡道的周子炤,拍拍他肩膀,在舞乐喧嚣中高声问道。

    李赟心中忽然涌上一股烦闷之感,他深深吸了口气,将这躁乱压下去,又淡声道:“你们继续跳,我去休息会儿。”

    “哎——”周子炤冲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唤了声,见他步履坚决,撇撇嘴转身,又欢天喜地跳起来。

    好久没这么肆意撒欢过,明宜几乎是全身心投入,及至跳出一头汗,累得气喘吁吁,她才停下。

    周遭的人还在忘乎所以地舞着,她退到一旁,看着这不分男女不论贵贱的人们,此刻欢聚一堂,跳着同样的舞,心中不免有些宽慰。

    她不想打扰这份欢快,只默默走到旁边去透气。

    先是在座位上喝了杯茶水润了润嗓子,又抬头看了眼空中月圆,这才想起,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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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着热闹,竟是忘了好好赏月。

    她大环顾了四周,瞥到不远处那高台上的凉亭。

    倒是个好的观景台,抬头能赏月,低头能看众人起舞。

    明宜没叫旁人,自己默默走了过去。

    凉亭距离地上,有着十几米的台阶,她一边呼吸着两旁草木清香,一边不紧不慢走上去。

    不曾想,刚走到高台,才发觉凉亭中原来已经坐了一个人,此刻正举杯独酌。

    不是别人,正是李赟。

    他独自一人在此,显然是不想被人打扰。

    明宜立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还是觉察的李赟,缓缓转过头看向她,先开口道:“弟妹,来赏月?”

    明宜不置可否,只轻咳一声:“我是不是叨扰阿兄了?”

    “无妨,过来坐罢。”李赟淡声道。

    他的语气堪称温和,却仍旧有种不可违抗的感觉,简直像是一种命令。

    明宜犹豫片刻,还是走进亭中,在其对面坐下。

    李赟一手握起酒壶,一手拿过桌上那只空酒杯,边将杯斟满,边似笑非笑望着对面的明宜,他眸色清明,但没有寻常那么冰冷,多了一丝奇怪的迷离。

    明宜笑问:“阿兄是喝醉了吗?”

    毕竟刚刚可是连喝三盏。

    李赟不置可否,只将酒杯推至她跟前,淡声问道:“去年的中秋,你是与母亲和阿玉一起过的吧?”

    明宜点点头,去年中秋,她与李悆成婚已有月余,自然是一起过的。然后又想到什么似的,道:“前两年母亲也会召我去府上过中秋,算起来一起过了三个中秋。”

    中秋团圆之日,本应在家中过,但宋家人多纷杂,她不愿虚与委蛇,后来便想了办法,让惠心公主将她召去府上。

    惠心公主和李悆都是性情温和之人,府中也没有那么多规矩,与二人在一起,比在宋家自在许多。

    李赟闻言,勾唇笑了笑,又问:“你们是如何过的?”

    明宜想了想道:“母亲会亲手做月饼,她做的红豆月饼,十分美味,比京城所有酒楼的都好吃。”

    “是吗?”李赟自顾地拿起酒杯呷了口,轻描淡写道,“我倒是从未吃过。”

    明宜心中微微一惊,不由哑然。

    李赟却是轻笑了笑,继续道:“今年阿玉不在身边,母亲一个人,不知还会不会亲手做月饼?”

    明宜犹疑了下,柔声道:“阿兄不用担心,圣上一向关爱母亲,定不会让她独自过节,几位皇子也一向与母亲亲近。”

    原本她是怕李赟担心母亲丧子孤独,说到这里,却忽然觉得不对劲。她本是说得实情,但对于一个与母亲分别八年的儿子来说,这实情只怕有些讽刺。

    她赶紧将话打住。

    果不其然,李赟垂下眸子,手指摩挲了下酒杯边缘,淡声道:“嗯,母亲在凉州时,就常与几个侄儿有书信往来。”

    可却在回京城的八年间,只叫阿玉在信中转达问候,从未亲自给自己写过信。

    而那问候,只怕也是阿玉以母亲之名所说。

    明宜想的也正是此事,从前她撞见李悆与兄长写信,对方便抱怨过母亲对兄长不关心,只能假装母亲在信中问候。

    她一直不太明白,惠心公主性情柔善,对李悆也极其宠爱,怎的就对另一个儿子如此疏离淡漠?

    明宜不动声色看了眼对面的男人,若不是见到李赟模样与惠心公主很有几分相似,她都怀疑二人是否亲生。

    李赟说完,举起手中酒杯,又看了眼下方热闹场景,勾唇轻笑道:“王府好久没这么热闹,今年这中秋倒是应了佳节二字。”说着又看向明宜,“来,弟妹,阿兄敬你一杯。”

    明宜见状,端起面前酒杯。

    只是手指触上时,才发觉杯子是热的,而杯还未到嘴边,已经意识到这是茶而非酒。

    她顿住手,有些奇怪地看向对面的人。

    李赟已经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见明宜端着杯子不再动,挑挑眉头:“弟妹怎么不喝?是这茶不合口味么?”

    明宜笑着摇摇头:“我以为阿兄是在月下独酌?”

    李赟轻笑:“赏月还是清明点才好。”

    明宜也笑了笑,将茶水送到唇边,轻轻呷了口,沁人心脾的清香,从舌头滑至喉间,她不由得满足地喟叹一声:“好茶。”

    “这是凉州春尖茶。”李赟轻描淡写道。

    明宜点点头,随口道:“听母亲和阿玉提过。”

    “母亲在京城还会喝春尖么?”

    明宜道:“春尖在京城不常见,不过这回我回京,倒是可以给母亲带一些。”

    李赟沉默片刻,才又顺着她的话问:“弟妹打算何时启程?”

    明宜道:“我看了黄历,两天后便个宜出行的好日子,若是无其他事耽误,就那日启程吧,母亲想来也盼我早些回去。”

    李赟拿起茶壶,往手中空杯再次注满茶水,然后垂着眼眸,端起茶杯慢条斯理抿了一口,点点头道:“也好,我再安排些人手护送你们。”

    明宜想了想道:“没了棺椁要护送,我们已是一身轻,现在的人手足够了。”

    “凉州一带到底不太平,我至少让人送你们出凉州。”

    “那明宜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赟抬眸看向她,轻轻勾了勾嘴角:“你我伯媳一场,本是一家人,却刚相识便要离别,下次再见不知是何时。”

    明宜微微一怔,一时也不禁有些五味杂陈。

    他一面觉得李赟此人危险可怕,一面又觉得此人可取之处颇多。

    但无论怎样,他都是李悆的兄长。

    明宜笑了笑道:“母亲还在京城,有缘总会再相见。”

    “有缘?”李赟玩味般咀嚼了这两个字,点点头笑说,“嗯,你说得没错。”

    下方歌舞升平,热闹不已,周子炤舞得最欢,逗得王府几个少女花枝乱颤。

    明宜又笑着随口道:“我会一直记得今年中秋。”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女主能走吗?

    下章v了

    更新时间推迟一丢丢明天晚上十二点连更三章

    第24章第23章一更

    明宜喝完一杯茶,便与李赟道别回去休息,对方还依旧留在亭中独自赏月。

    因着好好闹腾了一番,这一夜,明宜睡得极为踏实。

    翌日醒来,已经日上三竿,想着后天便要启程,心情愈发轻松,打算趁着这两天赶紧去采购些手信,也顺便去逛逛还没来得及逛的凉州城,才算没白来一趟。

    不想刚用过早膳,周子炤便跑了过来,说自己已是凉州通,自告奋勇要给她做向导。

    明宜自然是却之不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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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周子炤只有一个随行侍卫,名唤叶六,明宜则带了江寒和白芷,几人彼此在京城便都已经见过,不算陌生。

    待出了大门,上了马车,明宜才想起来随口问道:“阿兄今日在府中吗?”

    周子炤摇头:“一早就出去忙。”说着摊摊手,“河西十万兵几十万民,外有北狄虎视眈眈,内有流寇时而作乱,东西商队使团都要从这里过,他一个凉王,只怕比天子还操劳。”

    明宜轻笑:“这话你也就在这里说说。”

    周子炤不以为意地耸耸肩,笑说:“你也知这是凉州,难得没那些繁文缛节,三娘子不如与我一样,肆意一些。”

    明宜笑着打趣道:“五殿下说得自己好像在京城很规矩似的。”

    周子炤也大笑,打起手中扇儿,摇头晃脑道:“不如饮美酒,被服纨与素。”

    俨然是一副五陵少年纨绔状。

    这位齐王殿下说自己是凉州通确实不是说大话,至少对城中吃喝玩乐绝对是熟门熟路。

    有他这向导,明宜很顺利就大获丰收,买足了回京城的手信。

    待逛得差不多,已临近晌午,周子炤爽快提议:“三娘子,既然出来,别只顾着采买,不如也趁机尝尝凉州美食美酒。”

    明宜心道也是,虽然凉王府每日膳食很周全,京城凉州风味都有,但外面酒楼食肆与府中到底不同,外出旅行,哪有不在外面享用美食的道理,况且这辈子还不知有没有机会再来?

    于是她欣然应允:“行,那我们去哪里吃?”

    周子炤眉头一扬,笑道:“当然是城中最大酒肆仙悦居,听说最近来了一对姐妹花胡姬,琵琶弹得极好,美酒佳肴弦乐在侧,岂不快哉!”

    明宜知他惯会吃喝玩乐,自然相信他推荐的不会有错,自己难得离开京城,李悆过世又已两月,也该让自己放松一些了。

    仙乐居乃是一座双层大宅,虽是中午,也是顾客盈门,两个酒博士正站在门口殷勤地迎来送往。

    周子炤显然是这仙乐居的常客,那酒博士一见到他,便笑容可掬迎上来:“哟,周郎君,好久没来啦!快里面请!”

    明宜为方便出行,今日穿得是一身月白男式圆领袍,头发也只简单在头顶簪了个圆发髻,远远看上去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但近看还是女子模样。

    大宁民风尚且开放,凉州民间则更甚,酒肆也常有女子出没,因而酒博士见到周子炤身旁的她和白芷,也并不奇怪,只笑嘻嘻领着人上楼。

    到了楼上,那酒博士油嘴滑舌道:“小的猜到周郎君今日会来,专程为您留着您最喜欢的逍遥阁。”

    周子炤对这显而易见的谄媚颇为受用,点点头从腰间豪爽掏出一枚银饼:“听说你们这里近日新来了一对姐妹花胡姬,把她们请过来。”

    酒博士虽不知这位周郎是什么身份,但见其锦衣华服,操着京城口音,每次来吃酒,出手极为大方,想来是人傻钱多的京城贵公子。

    只是这话,却让他面露难色:“哟,周郎君,真是不赶巧,那姐妹花刚被旁边春风阁的客人点走了。”

    周子炤脸上的笑容,顿时凝住,他蹙了蹙眉,又从腰间掏出一枚银饼:“你去同隔壁商量,让他换一个。”

    “这……”酒博士看着他手中这枚银饼,笑嘻嘻接过,“周郎君您稍等,小的这就去帮您商量。”

    待人离开,明宜笑说:“你这个散财童子的做派,来凉州这么久,带的银钱只怕早就花完了吧?”

    周子炤哈哈大笑:“让三娘子你说中了,来凉州不到一个月,我带的盘缠就花得精光,如今都是花表兄的钱。他这个人抠门得很,问他要一贯钱都难,这银饼乃是我软磨硬泡才得来的。”

    明宜道:“那你还这般轻松就花掉?”

    周子炤不以为意道:“能买来开心,多少钱都值得。”

    明宜笑着摇摇头,这便是不知人间疾苦的皇子了——哪怕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

    至于小凉王的抠门,她倒是也了解,凉州作为藩地,不仅不能从朝廷得到拨款,还要每年纳贡,而凉州边陲之地,农业商贸与中原江南皆不可同耳语,又饱受狄患之苦,凭一己之力养十万大军的凉王府,只怕并不宽裕。

    两人正说着,先前那酒博士去而复返,点头哈腰笑道:“周郎君,隔壁客人说,若是你们不介意,可以过去和他们共用一厅,他们只得三人,偌大厅冷清得很。”

    周子炤皱了皱眉随口问:“他们什么人?”

    酒博士道:“应是胡商。”

    周子炤倒是不在意,只问明宜:“三娘子,你看如何?”

    明宜道:“我都可以。”

    “行,那我们过去,你后日就走,大约没机会再来,错过了太可惜。”

    酒博士闻言,忙笑容可掬领着几人去了隔壁。

    仙乐居的雅间本就可做宴厅,坐二三十人也没问题。

    三个人确实显得有些冷清。

    果然是高鼻深目的胡人,中间那位应是主人,看起来只得十七八岁,朝几人瞧过来时,一双绿色的猫儿眼,扑闪扑闪着,透着股毫无城府的天真。

    他先是朝几人咧嘴一笑,站起来拱手揖了一礼,又凑到左边年长者耳边,用他们的语言说了几句。

    周子炤一边笑嘻嘻拱手,一边小声咕哝:“这胡人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明宜倒是听清楚了,不过她并未说什么。

    那胡人少年说完,旁边的长者忙拱手笑嘻嘻道:“我们家郎君请几位入坐,他初来凉州,不懂这边流行什么曲子,请几位随便点。”

    看样子这长者是译人,那胡人少年并不会汉话。

    周子炤一听,也是爽快:“好好好,你们郎君愿意分享,那今日你们酒水,我买单。”

    长者一听,歪头与主人翻译,那胡人少年闻言,露出个十分灿烂的笑容,又叽里呱啦说了几句。

    长者点点头,又对周子炤道:“我们郎君说凉州人真热情,他很开心。”

    周子炤不以为意地嗤了声,显然是觉得这胡人少年有些傻气,但还是笑着回道:“告诉你们郎君,不只是凉州,我们整个大宁都很热情好客。”

    说着便示意了下身旁的明宜几人,来到三个胡人对面的位子落座。

    酒博士端来美酒和好菜。

    明宜低声问:“你早上说,东西商队使团都要过凉州,最近有使团经过吗?”

    周子炤道:“有啊,大宛使团要去京城朝贡,这几日应该就会抵达凉州。”

    明宜了然地点点头,瞥了眼对面那胡人少年,对方恰好也朝她看过来,露出一个友好而天真的笑。

    她想了想,又小声问:“使团代表是什么人?”

    周子炤道:“好像是大宛国小王子。”

    明宜微微一愣,朝对面少年回以一笑。

    就在这时,一对身穿红色襦裙,手捧琵琶的女子,跟着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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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士走了进来。

    “各位客人,这是我们仙乐居新来的胡姬姐妹,名阿丽娅和阿古娅,你们想听什么曲儿,尽管点。”酒博士笑容可掬介绍道。

    两位胡姬生得极为美艳,身材更是丰腴多姿,浓睫下两双深邃的褐眸,含情带水一般,在酒博士说话时,娇媚地看向朝屋中几人。

    周子炤朝两人轻佻地眨眨眼睛,露出一副神魂颠倒的模样,笑嘻嘻赞道:“果然名不虚传!”

    对面的译人又在给那小郎君翻译,小郎君点点头,然后朝明宜几人看过来,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周子炤咕哝道:“这小胡商还挺懂礼数。”又问,“三娘子,你想听什么?”

    明宜用只得两个人听到声音轻笑说:“在听曲儿上,殿下是行家,殿下做主便可。”

    周子炤颇以为然地点点头:“这倒是。”说罢,大手一挥高声道,“那就先来一首《凉州曲》!”

    两个胡姬巧笑嫣然躬身福了个礼,涂着艳红丹蔻的玉指轻抚琴弦,美妙琴声便如珠玉落盘流泻而出。

    这《凉州曲》与明宜在京城听过的看似相同,却又有着明显的区别。传到京城的《凉州词》,得了京中文人填词,便多了一分京城的附庸风雅。

    眼下这两个胡姬弹奏的《凉州曲》,只有曲没有词,但只几个音符,便让人感受到其中的辽远悲凉,脑中不由自主浮上远征将士,萧瑟戈壁、又有冷月,寒霜,来往商队,辛劳边民。

    让人不由自主沉浸在这音乐似悲似喜的琴弦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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