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旁边的周子炤听得是如痴如醉,而对面那胡人少年,竟是不知不觉落下了眼泪。
明宜正暗自感叹这两个胡姬琴技了得时,却忽然发觉不太对劲。
只见原本在厅中随琴款款舞动的胡姬,距离对面少年越来越近,其中一个胡姬袖子轻飘飘从腰间拂过,再抬起时,手中赫然多了一把锃亮的匕首。
明宜大惊失色,下意识叫道:“当心!”
这话是朝对面胡人少年喊的,只是对方显然没反应过来,直到身旁护卫将他推开,他才后知后觉惊慌大叫。
当然吐出来的依旧是叽里咕噜的胡语。
他那护卫反应倒快,在推开主人时,腰间长剑已经出鞘,挡住了胡姬挥来的匕首。
但他挡住了一个,还有另一个。
趁着二人缠斗时,另外那胡姬也已经抽出腰间软剑,飞身朝胡人少年刺去。
这少年分明没习过武,只吓得面色苍白,双手撑地连连退后。
但他这挪动法,如何能快得过胡姬的剑。
不过刹那间,那剑已经直直刺向他的脖颈,千钧一发之间,那位译人忽然扑上前,将对方护在身后,用身体挡住了那锋利的剑。
随着少年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那译人的鲜血顿时喷溅在空中。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前后不过两息的工夫。
快得只来得及让酒博士惊叫一声连滚带爬躲去墙角,也只让这边的江寒叶六和白芷拔剑,挡在两个主子跟前。
周子炤吓得吱哇叫大叫,倒也不忘拉着明宜往后躲。
明宜虽然也被吓得一个激灵,但很快反应过来。她看出这两个胡姬绝非寻常高手,那护卫被其中一人缠住,根本就分不开身去保护自家主人。
另一个胡姬果断抽出刺中译人的剑,再次朝少年刺去。
明宜推了一把严阵以待挡在自己跟前的江寒,道:“快去救人!”
“啊?”江寒不明所以。
明宜言简意赅吩咐:“快去!”
江寒一向尽职尽责,没再犹疑,飞身上前,在那软剑刺中少年脖颈前,及时挡下。
一头雾水的周子炤看向明宜,眨眨眼睛道:“三娘子,什么情况?我们现在不是应该逃出去么?”
白芷也点头附和:“娘子,这些不知是何人,我们赶紧走,以免被伤及无辜。”
明宜道:“那少年是大宛小王子,若是在凉州遇刺,只怕阿兄会有麻烦。”
“啊?”周子炤瞪大眼睛,“大宛国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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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24章二更
周子炤又转头看向对面少年,仍旧只见对方叽里呱啦不知叫着什么。
“没错!”明宜点头回应他。
她紧张地看着战局,有了江寒的加入,如今变成二打二,将两个胡姬牵制住,那小少年倒也不算太傻,趁着混乱,眼泪汪汪地连滚带爬朝往这边飞快挪动。
周子炤终于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边与明宜往外面跑,一边吩咐道:“叶六,去救小王子。”
叶六反应很快,不等他话音落,人已经上前,一剑斩开胡姬朝小王子射过来的飞刀,另一只手拖起人就跟上。
两个胡姬见人要被救走,立刻要摆脱缠斗,继续追上去。
然而江寒哪里肯干,他见明宜和周子炤跑出门,立刻放开手脚。
他是大内侍卫出身,身手千里挑一,两个胡姬擅长的是偷袭和暗器,几番回合下来,明显不敌他。
何况还有个身形彪悍的大宛护卫。
两个胡姬使了个眼色,忽然甩动衣袖,十几枚飞针,齐齐从袖中射出。
那大宛护卫到底还是不够矫捷,中了两针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江寒则是移形换影顺利躲过,见人中招倒地,顿时大怒,再不顾及对方是女子,一刀狠狠朝其中一人劈去。
胡姬虽然灵巧,却也没能完全躲过这悍然一刀,半边肩膀几欲被砍断,发出一声痛呼。
同伴见状,大惊失色,赶紧将人扶起,转身跑向窗边,砰的一声,破窗跳下了楼。
江寒追上去时到底是迟了一步,手中的长刀,只刺中了一片一角。
这边逃到外面的几人,听到动静,又赶紧推开门,见到胡姬逃走,这才舒了口气。
小王子已经吓得浑身瘫软,手脚并用爬进来,先是爬到护卫身边,叽里咕噜问了几句,约莫是见对方无大碍,又爬到译人身旁,也不顾对方满身的血,扶着对方身体用力摇了摇,叽里咕噜叫唤着。
然而地上的人毫无动静,显然是断了气。
小王子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周子炤啧啧两声,退出几步远,与那满身是血的尸体,隔开了些。
明宜走过去,用大宛话道:“小王子,你节哀!”
小王子闻言,转头睁大眼睛看向她,伤痛的表情中,浮上一丝欣喜:“你会大宛话?”
明宜点头:“这里可能不安全,我们得离开。”
周子炤听两人说话,不禁咦了声,走上来问道:“三娘子,你听得懂这家伙的鸟语?你跟他说什么呢?”
明宜道:“我说这里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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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得赶紧走。”
小王子倒也不傻,警惕问道:“你们是何人?”
明宜道:“我们是凉王府的人。”
小王子双眼一亮,这才放下心来,只是看着地上的人,又不免伤心落泪。
周子炤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只道:“不用担心,叶六已经发了信号,附近凉州兵很快就会赶到,表兄若离这里不远,不多久也能收到消息,我们不用动,等表兄来了做安排。”
明宜想起那日李赟说过的话,若是城中发生事,半盏茶功夫之内,援兵即能赶到。
若是如此,待在原地,只怕比出去更安全。
她点点头,又看了眼地上惊魂未定的小王子,那包着一包眼泪的绿眸少年,因听不懂旁人说话,手脚并用挪过来,紧紧攥住她的袍摆,像是抓了根救命稻草一般。
明宜面露无奈,想着对方此时也是被吓到,便也没有挣开。
周子炤见状,不禁又有些乐了,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问明宜:“三娘子,你怎么会大宛话?”
明宜笑说:“你忘了我祖父曾是鸿胪寺卿,下辖四方馆,我幼时常接触鞮译象寄,学了一些零星的胡夷之语。”
周子炤一拍脑门:“你不提我还真忘了,宋太傅从前做过鸿胪寺卿,管着四方馆。”
说着又挑着眉头看了眼地上的少年,少年昂着头,依旧泪眼汪汪。
周子炤感叹道:“这家伙今日遇上三娘子,也是命不该绝。”
明宜想了想,将少年扶起来,道:“我们坐着稍等,凉王应该很快赶到。”
少年用力点头,似是终于从惊魂未定中缓过神,拱手朝明宜深深作了一揖,是标准大宁的礼节。
“吾乃大宛国六王子南斯,多谢娘子救命之恩,南斯感激不尽。”顿了下,又睁大一双发红的绿眸看向明宜,“不知娘子如何称呼?”
明宜拱手回道:“南斯王子不用客气,我乃凉王弟妹,本姓宋,你唤我三娘子便好。”
南斯点点头:“多谢三娘子”又看向周子炤。
周子炤一脸莫名,歪头问明宜:“他要作何?”
明宜笑着道:“他叫南斯,是大宛国六王子。”说着又与南斯介绍,“这是大宁五皇子齐王殿下。”
南斯闻言,面上一惊,反应过来,忙对周子炤行了个大礼:“大宛国六王子南斯拜见齐王殿下。”
周子炤歪头瞥向明宜:“他这是跟我打招呼?”
明宜笑着点头:“嗯。”
周子炤这才忙回了一礼:“六王子受惊了。”
南斯又看向明宜,明宜只得继续翻译。
这回南斯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眼地上的译人,面上又露出凄然之色。
明宜示意他去旁边坐下。
南斯从善如流,那位受伤的护卫,自己处理了伤口,也坐在主人身旁,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几人刚坐定,外面便传来兵卒声音,不知何时跑出去的酒博士,领着几个凉州兵走进来。
确实还不到半盏茶。
城中这些凉州兵,并不认识明宜和周子炤,正要上前询问,叶六已经从腰间拿出令牌展示给几人。
几人认出这是凉王府的令牌,忙拱手:“参见上官,不知这里发生了何事?”
周子炤道:“叶六,你去外面与他们将来龙去脉说清楚,不许让外人再进来叨扰。”
“明白。”
待人哗啦啦出去,周子炤又想到什么似的,对明宜道:“你问问这六王子,怎会在仙悦居?”
明宜看向南斯,如实问道。
南斯摸摸头道:“我们今早才进的凉州城,下榻凉州馆后,我见城中繁华热闹,十分新奇,差人打听这仙悦居乃是城中最大酒肆,我素来喜音律,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先听当地小曲。”
周子炤听着对方叽里咕噜的话,不由得蹙起眉头:“他说什么呢?这么一长串?”
明宜笑:“他说他们今早才到凉州馆。因为喜欢音律,便来仙悦居听曲。”
周子炤哎了声,又觑了眼南斯,道:“看他年纪不大,应是比我还废,能一路平安到凉州,也不知是运气,还是使团能人颇多。那胡姬定是北狄安插的细作,一早打探出这小王子喜好。说着有些愤慨道,“这狄患真是没完没了!”
吓得一旁的南斯抖了一抖。
明宜听了这话不由得蹙眉。
她虽然才来凉州短短十余日,却已见识了什么叫狄患。先是黑松驿,再是永安园,如今又是仙悦居。
这些北狄人简直是如影随形无孔不入,只要稍有疏漏,都是大麻烦。
而小动作通常预示着背后的大动作。
只怕蛰伏几十年的北狄,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正兀自思忖着,楼下隐约响起马蹄声。
周子炤双眼一亮:“应该是表兄来了。”说着起身,朝窗边跑去。
南斯不明所以,只忐忑不安地看向明宜。
明宜安抚地对他笑了笑:“不用担心,应该是小凉王。”
说罢,也起身来到窗边。
楼下已经有兵卒把控,几匹马正狂奔而来,打头的正是李赟。
明宜趴在窗边时,对方刚刚抵达,在门口勒马停下。
“表兄——”周子炤高声唤道。
李赟抬头面无表情朝两人看了眼,轻轻挑了下眉头,算是对五殿下的回应,然后从马背一跃而下。
他甫一下马,便有一个身穿玄衣的兵卒,走上前拱手与他行礼,然后凑上前低声噼里啪啦与他报告。
李赟一面神色冷淡地听着,一面往大门内走,只是走了几步,也不知听到什么,忽然又抬头朝窗边看了眼。
周子炤和明宜都还趴在窗边,只是周子炤占据了大半个窗口,明宜则是靠在边缘露出半张脸。
但李赟这一眼,显然并不是看向窗中央周子炤那张大脸,而是只露了半张脸的明宜。
那双深灰色眸子在午后的阳光下,被透进一片光。
也不知怎的,明宜一时有点虚。
好在只是淡然一瞥。
李赟人已经进入门内。
周子炤赶紧转身道:“走走走!”
明宜又跟着他朝门口走去。
原本坐在地上的南斯,虽然不明就里,也下意识跟上。
周子炤伸手将门打开,李赟恰好走到楼梯口。
“表兄!你可算来了,你都不知道刚刚有多惊险。”
嘴上是这么说,但这位五皇子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模样。
李赟轻描淡写嗯了声,先是打量他一眼,又看向明宜,淡声问道:“你们没事吧?”
“没事,那刺客目标是大宛国小王子,我与三娘子就是恰好撞上。”说着,周子炤嘿嘿一笑,“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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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被我们坏了好事。”
李赟走到门口,双眸越过明宜屋内扫了一眼,目光落在跟在明宜身后的少年。
约莫是他气势太强,南斯显然有点畏惧,下意识往明宜背后躲了躲,伸手抓住对方袖袍。
明宜见状,赶紧道:“南斯,这位就是小凉王。”又对李赟道,“阿兄,这是大宛国六王子南斯。”
不等南斯动作,李赟先拱手彬彬有礼道:“让六王子受惊了。”
南斯见他虽然生得有些威严吓人,但行为举止非常有礼,并不像传闻中那样吓人,这才默默挪出来,因为听不懂,又求助似的看向明宜。
明宜将李赟问候转达,南斯点点头,拱手作揖:“见过凉王。”
李赟听不懂,却也猜到对方说什么,并未叫明宜解释,只对她道:“今日多亏弟妹。”
明宜笑说:“要说多亏还是江寒和叶六。”
李赟还未开口,一旁的周子炤啧了一声不干了:“三娘子这话说的可就不对,若不是你听得懂大宛话,识出小王子身份,我们也不会出手相助。”说着又笑嘻嘻对李赟道,“你说这大宛话叽里咕噜的,没想到三娘子竟然听得懂。”
李赟瞧了眼明宜,一边跨过门槛往里走,一边淡声道:“弟妹祖父曾是鸿胪寺卿,掌管四方馆,弟妹识得胡夷之语不足为奇。想必弟妹除了大宛话,还懂得其他。”
明宜道:“我只是恰好学过一点大夏语,大宛话与大夏话相通,所以能听懂个大概。其余的更是只懂皮毛。”
李赟闻言,回头朝她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下,是一个似是而非又有点探寻意味的浅笑。
第26章第25章三更
明宜心下微微一怔,还未探寻出,对方有意见转过去,朝地上那具尸身走过去。
他蹲下身,神色淡然地看了看,显然对尸身习以为常。
“这位是……”
明宜道:“是南斯王子的译人,为护南斯王子被刺客刺中身亡。”
李赟点点头,又走到南斯跟前,拱手道:“小王子放心,本王会替你好好安葬这位译人,这两日城中只怕不安全,小王子若是愿意,可下榻凉王府。”
南斯眨巴着猫儿眼认真听着,但其实一句也听不懂,最终只能转头看向明宜。
明宜逐句翻译给他听。
“那可太好了。”南斯闻言忙不迭欢喜点头,又朝李赟行了个大礼。
李赟扶住他的手:“行,你这就随我去王府,我再让人通知凉州馆使团,将你的随行仆从带来王府,方便照料。”
他一边说,明宜一边给南斯翻译。
南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一行人出门下楼。
南斯始终紧紧跟着明宜,甚至还忍不住去牵她的袍袖,一会儿又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李赟虽听不懂,但也能听出明宜对这位大宛国王子的语气很是温柔。
及至到了楼下,李赟忽然轻咳一声,打断几乎在耳语的两人。
南斯顿时收声,睁着无辜绿眸,与明宜一起看向他。
李赟淡声道:“六王子莫急,我会与你安排一位译人。”
南斯歪头看向明宜。
明宜说:“王爷说会替你安排译人。”
南斯忙作揖道谢:“多谢凉王!”
明宜正要给李赟译,被对方抬手打断:“不用译,我猜得到。”
明宜:“……”
凉王府的马车已在门口等候,李赟亲自领着南斯去上车,南斯爬上去,忽然又打起车帘,朝准备往另外一辆马车走去的明宜道,忐忑问道:“三娘子,你可以与我同乘一车吗?”
明宜知他人在异国他乡,听不懂人说话,又刚刚经过了刺客事件,定然没安全感,便点点头,然后对上马的李赟道:“阿兄,南斯想让与他乘坐一辆车。”
李赟眉头微不可寻地蹙了下,又淡声道:“随你。”
明宜点点头,转身和白芷上了车。
南斯见状,原本有些忐忑脸色,明显缓和下来,重重舒了口气,咧嘴笑道:“若不是三娘子相救,只怕我已经命丧凉州。”
明宜笑说:“若不是南斯王子热情相邀,请我们一起听曲儿,也不会这么凑巧就救了王子。”
南斯摸摸头露出一脸傻笑,又想到什么似的,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道:“小凉王倒是与传闻中似乎有些不一样呢。”
明宜被他这鬼鬼祟祟的表情逗乐,又好奇问:“大宛国也有小凉王传闻?”
“嗯。”南斯点头,双眼放光,摁耐不住兴奋道,“东西往来商人,都要途经大宛国,大宛本身也有不少商队,近年许多小国都受过北狄滋扰,我们对其都无能为力,能与之抗衡,让其臣服的只有大宁,大宁抵抗北狄,又是靠凉王。小凉王的名声,早传遍我们这些小国。不过……”
说着道理,又有些讪讪地摸摸头。
明宜眨眨眼睛,好奇问:“不过怎么了?”
南斯道:“不过我们都听说小凉王骁勇善战,有以一敌百的本事,以至于我们都以为他生得虎背熊腰,如老虎狗熊一样粗犷。没想到他竟生得这般英俊。”说着又轻咳一声,“当然,也并不影响他的气势与威严。”
明宜噗嗤一笑:“看来小凉王的传闻在哪里都一样。”
南斯抿抿唇,又想到什么似的,问道:“对了,我听说小凉王还有一胞弟,一直在京城,是为西平侯,三娘子便是西平侯侯爷夫人么?”
明宜点头:“嗯,没错。”
“原来侯爷回凉州了。”南斯笑眯眯道,“那等去了凉王府,我要在他面前,再好好感谢一番三娘子。”
明宜微微一怔,继而又淡笑道:“看来王子还未听说,我夫君一个半月前病逝,我是来送他回凉州安葬的。”
南斯蓦地睁大眼睛,嘴唇翕张了片刻,却不知说什么,全然一副说错话的窘迫状。
明宜见状轻笑:“无妨,你不知道罢了,我们大宁并没那么多忌讳。”
“哦。”南斯点点头,看着对面一身素衣素面朝天的女子,想到她这般年轻便守了寡,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怜悯之情。
明宜自是不知他想些什么,只随口道:“小王子看起来还不到弱冠之年,竟胆敢千里迢迢率使团去大宁皇都朝贡,很了不起。”
少年闻言又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南斯已经年满十七,也不算小了,兄长们都曾到过远方,我也该出来历练了。”
原来才十七,难怪看起来一副不谙世事的天真。
南斯又道:“这两个多月来,一直都很顺利,并未遇到北狄劫匪,没想到进了凉州还是遇到了,好在托三娘子的福,有惊无险。
年方十七的大宛小王子,不仅天真,还为人热情,先前也正是他的热情,救了他自己一命。
如今在这小小的车厢里,又因为热情,一直叽里咕噜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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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明宜说个不停,简直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及至到了王府,仙悦居遇刺的阴霾已经一扫而空。
他跳下马,看到凉王府高耸的大门,以及门匾上的烫金大字,夸张地发出一声惊呼:“原来这就是凉王府。”
李赟在旁边下马,走过来轻笑道:“看来南斯王子对我们凉王府很有兴趣,我们先进去喝杯茶压压惊,然后我再差人领你逛逛。”
南斯笑盈盈听着他说,其实一个字也听不懂,见对方说完,又转向明宜。
明宜正要开口翻译,楚飞领着一个胡人模样的男子走过来,拱手道:“王爷,译人来了。”
那译人朝李赟拱手揖了一礼:“见过王爷。”
李赟点点头,对南斯道:“这是本王为你安排的译人,若是有何不满意,再与本王提。”
那译人忙翻译。
南斯闻言双眼亮晶晶点头道谢。
“南斯王子,有请!”李赟彬彬有礼伸手示意。
这回不用翻译,南斯也明白他意思,咧嘴笑着与他一道进门,那新来的译人亦步亦趋跟在他身旁。
南斯叽里咕噜地对李赟说了几句,下意识转头看向明宜。
看到明宜朝他努努嘴,示意译人就在他身旁,他才吐吐舌头转过去。
进了院门,明宜上前道:“阿兄,您招待南斯王子,我就不打扰了。”
李赟踅身看向她:“今日有劳弟妹了,想来弟妹也受了惊吓,先回去好好休息一番。”
明宜点头:“嗯。”
江寒和白芷提着今日收获的大包小包跟上来,李赟见状又道:“这是弟妹今日采买的手信?”
“是啊,后天就要启程,今日将该买的东西都买上。”
李赟点点头:“好,还有什么需要,你告诉荣伯。”
“明白。”
一旁的南斯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满脸好奇地让译人译给他听。
译人一脸无语,人家小凉王和二夫人说话,有你何事?
明宜看到两人的小动作,笑着朝南斯拱手道:“南斯王子,你这两日就住在王府中,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让人传话予我。”
南斯双眼笑眯眯,用力点头:“好的,三娘子。”
李赟和南斯站在原地,目送明宜三人离开。
及至周子炤吊儿郎当走过来,伸手在两人跟前挥了挥:“不进屋里,作何呢?”
李赟冷冷觑他一眼,又对南斯伸手示意:“南斯王子,有请。”
南斯忙不迭点头。
许是十来天连续经历了三次刺杀事件,这回目睹的血腥和死亡,对比之前两次,可以说是不值一提。
以至于明宜已经没了先前心惊胆战的恐惧,又因为后天就要回京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只有归心似箭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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