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瑾不由得回忆。
可惜,压根想不起来一点。
但是,一边是经常说话没有顾及的宁和阑,一边是看着就谨小慎微的小七,闻修瑾只用一秒就明白了孰轻孰重。
一定是宁和阑当初的态度让小七难过了。
也确实,小七这些年受过很多苦,虽然看着温柔小意,估计内心敏感脆弱。
算了,这都快中午了,还是把宁和阑叫起来吧。
大不了之后,多送些药材给他。
闻修瑾想明白了,喊住了那个递完话就要离开的下人。
“等等。”
“将军吩咐”
“去把你家主子叫过来,就说我找他,十万火急。”
“是。”下人领命,转身回去传话去了。
闻修瑾这才回头,又看了看陈桁。
却见对方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眼里有惊讶、诧异、感谢与爱慕。
闻修瑾受用极了,觉得自己做了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将军,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陈桁的声音怯生生的,配上那双眼尾微微泛红的眸子,妥帖极了。
美人在侧,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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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的呼呼的,闻修瑾能有什么回答,当然是美人满意的回答。
“有什么不好的,宁和阑他估计早就醒了,只是不想起来。”
本以为这样,陈桁会满意,可闻修瑾却见陈桁微微笑了一下。
“这样吗?将军还真是了解宁公子啊。”???
闻修瑾都快没法子了,但又觉得此时稍微有点小性子的陈桁可爱极了、乖巧极了。
然后,刚来的宁和阑急了。
鬼知道他刚刚还在床上,听见下面的人说,闻修瑾找他,还十万火急。
宁和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比如谁中箭了之类的。
没想到,是他犯贱了。
好好好,你们京城人,烽火戏大夫是这个戏码?
此刻衣衫凌乱的宁和阑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被戏耍的猴,不对,应该是那什么京城话本子里,王公贵族身边那个苦命的太医。
好一出,宁和阑亦未寝啊!
“咳咳。”闻修瑾看了眼衣衫凌乱、发型有如鸡窝的宁和阑,突然控制不住想笑,但又死死压住,化为几声闷咳。
但似乎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属实不算妥帖,正准备安慰宁和阑几句,就听对方抱拳用一副耗尽了的语气说:
“将军、夫人,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言罢,转身就要走。
“宁公子等等。”陈桁赶忙伸手拦住,好不容易将人请来了,哪能这么轻易就放过。
“夫人还有何事?”
“宁公子恕我多嘴,近来京城多是阴雨,今日好不容易有个晴天,不如与我和将军一起坐坐?”
宁和阑听这话,正准备拒绝,但又看见闻修瑾和陈桁握住的手坏水冒上来了。
既然你们夫妻俩不让我好好睡觉,那就别怪我嘿嘿嘿。
“好啊,多谢夫人邀请,我也感觉自己需要好~好~晒~晒~”
宁和阑说着,就让人搬了张椅子,坐到了陈桁和闻修瑾旁边,主打你不仁别怪我不义,大家都别好过。
见人总算是留下来了,陈桁也没多说什么。
反正等会坐不住的可不是他。
三个人晒了会太阳。
今日的阳光确实不错,宁和阑都觉得给自己这段时间潮湿的骨头晒得活过来了。
他正不动声色地看着那小夫妻俩,一边活动活动自己的筋骨。
陈桁见时机差不多了,总算是开口了。
“还是晴天好,希望父皇的病也能好。”
听陈桁猛然提到永康帝,闻修瑾还以为他是在意皇帝上次对他的态度。
赶忙安慰,“陛下吉人自有天相,更何况那么多太医守着,一定能好起来的。”
“是啊,还记得那次回来的时候,路过五皇子府”
突然听见“五皇子”这几个关键词,宁和阑耳朵偷偷地竖了起来。
“五皇子府怎么了?”闻修瑾不明所以。
“就是上次看见皇兄府前门前冷落,现下将军府也”
“没事,那些人不来正好,清净。”闻修瑾安慰道。
陈桁看了宁和阑一眼,确保他是听见了,马上见好就收。
“将军不怪我就好。”
听他又说这样的话,闻修瑾又是心疼又是责怪,赶忙安慰。
陈桁听着他说话,又看了宁和阑好几眼。
嗯真好对付。
快到午膳的时间了,陈桁自然假模假样地邀请了宁和阑。
可惜,他现在一点心思都没有,脑子里面全是五皇子的事情。
他他怎么了?
上次见不还好好的吗?
被皇帝怪罪了?
宁和阑不禁感觉有些挫败,这段日子他拿到“不夜天”之后,便再也没出过府。
原本也是想躲躲那人,可这听着,似乎情况不对啊。
宁和阑原本还打算就当没听见这事,可心里越想越不对,最终还是派人去打听一下。
五皇子为救永康帝被黑熊抓伤至今未醒的消息不算是秘密,甚至在陈桁的“有意”安排之下,整个府里的下人都知道。
宁和阑根本没费什么功夫,就将一切知道的差不多。
这个蠢货,替老皇帝挡什么刀。
宁和阑哀其不幸,恨其不争。
他当初遇见陈棬的时候,压根不知道这人是皇子。
说实话,当初那人身上也没有一点皇子的特征。
清贫的寺庙当中,宁和阑还以为这是个代发修行的和尚。
当初还因为不小心让这和尚破戒而有些不好意思,现下这点不好意思那是半分也没有了。
全是觉得自己吃亏的不满!!!
宁和阑本来还觉得躲躲就过去了,都是大男人,有什么的。
但现在想想,这个人也不是半分不可取。
现如今还昏迷不醒,也挺可怜的。
不如去看看他?
可他宁和阑以什么身份去?
闻修瑾的妾氏?
那不彻底玩完了。
不行不行,这件事需要细细谋划,好好谋划。
算了,明天就出发吧。
越想越着急的宁和阑,终于在第二天,出了将军府。
临走时,还给闻修瑾写了封信。
闻修瑾闻将军:
展信佳!
我走了,去云游四海了,预计不会回来了,祝你和陈桁长长久久
好了,开个玩笑,我现在身有要事,不过你的腿我还是会管到底的。但将军妾氏这个身份不太好用,就先算了。
我把身边那个问药留在了将军府,若有急事,可以联系他。
告辞!
另:问药暂时假托“宁和阑”这个身份留在将军府,你的腿务必小心。
这样一封没头没尾的信被“宁和阑”交给了闻修瑾,要不是他知道自己的腿如今确实有好转,真以为宁和阑这是打算撂挑子不干了。
只是,明明原先不是在将军府呆的挺高兴的吗?
为什么,突然就走了?
闻修瑾不明所以,但他拦不住宁和阑。
更何况,闻修瑾心里清楚,宁和阑早晚有一天会离开。若不是当初的恩情,想必他都不一定会在将军府里待那么久。
如今还有个问药在,估计出不了什么问题。
闻修瑾将信就这桌案一旁的烛火烧了,让“宁和阑”先下去。
陈桁在听见李峦的汇报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人走了?”
“听动静,确实是离开了,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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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那个,估计有问题。”
“行了,有没有问题又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陈桁这些年跟着商队走南闯北,奇人异术也见了不少。
易容术不算少见的东西,他自然有所耳闻。
“将军那边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
既然没什么反应,就说明,宁和阑走的时候估计已经交代好了一切,只是没想到他动作那么快。
看来,自己这个五皇兄还真是命不该绝啊。
陈桁将那盏茶饮尽,又将茶盏搁在了桌子上。
作者有话说:
陈桁:【泪眼婆娑】【委屈巴巴】将军,他是不是讨厌我?
闻修瑾:没有没有,他赖床,肯定醒了。
宁和阑:不是bro?玩呢?闹呢?算了,我去寻找自己的爱情了
第28章漆黑一团
“我我找不到有用的消息。”许宜淼苦着一张脸,坐在凳子上,看向染香的目光里满是惊恐。
对面坐着的染香原先倒是没什么表情,只不过闻言,眼神一厉。
“找不到?许小公子是不想找,还是找不到?”说话间,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抵在了许宜淼的脖子上。
察觉到脖颈处的一阵冰冷,许宜淼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瞳孔瞬间放大。
“染染香姐姐,我真真的找不到,他们他们不让我去他们的院子。”许宜淼声音哽咽着,眼泪已经先一步落下。
滴滴答答,在桌子上汇聚成一个渐大的水团。
见状,染香收了手里的匕首。
随即,染着鲜红丹蔻的手轻柔地抚上许宜淼的脸,染香的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那怎么办呢?宜淼弟弟可是活不了了呢~”
“不不要,染香,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许宜淼身体泛起一阵恶寒,腿不由自主地发抖。他的两只手猛然伸出,死死抱住染香抚摸他脸庞的那只手,轻微地颤抖着,“求你,我不想死,我”
“呵——”染香见状甩开许宜淼的手,力道大到足以将他甩到地上。
随即,嫌弃地抽出手帕擦了擦刚刚碰过许宜淼的那只手。
“来人,将他带下去。”染香一声令下,门外冲进来几个大汉,像抓小鸡一样将地上的许宜淼揪起来拖了下去。
许宜淼带着哭腔的求救声被人堵住,渐渐消失。
“染香姐姐,主子让你过去。”
许宜淼被带下去之后,又进来一个小丫鬟,一边说着,一边恭敬地伸手接过染香刚刚擦手的帕子。
“知道了。”染香将帕子丢给她,转身出了门。
屋子里面站着的小丫鬟盯着染香的背影,直至那道身影彻底消失,最终微微抬手,将那帕子放于鼻尖。
——好香——
“主子,许宜淼已经扣下了。”染香如实汇报,却觉一股馥郁的香气,侧目一看,果然,屋子角落的香炉里正燃着香。
“当真是个有趣的玩意,不急,先留他几日。然后给将军府送信,二十八日请闻将军来做客。他若不来,便卸下许公子一只胳膊送过去,之后的事,你知道的。”
塌上的人依旧是那个慵懒的姿势,眼睛微眯着,身上懒懒散散的,仿佛没了骨头。
唯独一张脸生的漂亮,不似女子的柔美,却有种精雕细琢的俊美。眉宇清晰、鼻梁高挺,线条美的恰到好处。偏生一张薄唇,自带着一丝弧度,纵使不笑也总有着三分情意。
可纵是这样一个画中仙子一般的人,脸色却泛着白。不是那种莹润如玉的白皙,而是命比纸薄的苍白入骨。
几句话的功夫,那把紫竹点金扇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开开合合了好几次。
上面的扇坠叮当脆响,又平添了几分生机。
“是,主子,属下这就去办。”染香领命,临走时,又看了眼那燃得正旺的香炉。
门被关上,门外却站着个人。见染香出来,赶忙迎上去。
“染香姐姐。”
“不是让你没事别来这吗?”染香看了眼来人,想到刚刚屋内的熏香,厉声道。
“可可我担心姐姐。”被冷不防的一训,那人眼眶一红。
“行了,用不着你担心,先下去吧。”
染香瞧了她一眼,没有多少,只是挥挥手让人下去。
主子安排的差事,正扰得染香心烦。
也不知抓住个许宜淼,闻修瑾真的能来吗?——
宁和阑离开之后,将军府正紧锣密鼓地安排着另一位主子的生辰宴。
其实说是生辰宴,也算得上是及冠礼了。
谁不知道将军府中另一位主子不得皇帝重视,便也不敢多嘴,只老老实实做好上面安排下来的活计。
陈桁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在即,手底下的人已经来来回回送了几波东西,只不过都没摆到明面上罢了。
而且,陈桁当下最在意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生辰不生辰。
他最关心的,一是闻修瑾腿的恢复情况,二就是当初南下采购的那些东西有没有顺利送到晋州那边。
前者看宁和阑的样子,陈桁估计也已经差不多了。就算是不能走,也应该早就能下地了。
后者,底下人知道主子看的重,自然干的用心。
目前第一批东西已经送到了晋州,接下来的第二批、第三批也即将上路。
陈桁感觉,这个生辰将会是他过的最舒坦的一个生辰。
当初温如玉走后,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很讨厌这个日子,因为温如玉就是这个时间离开的。
后来遇到了闻修瑾,还被闻修瑾给“骗”了,陈桁就更加没心情过生日了,满脑子都想着快把人找到。
如今这个,算得上是再次遇见闻修瑾过的第一个生辰。
还是他的及冠日,果然缘分天定。
可偏偏,十月二十八那日,陈桁在将军府里从白天等到晚上,却直等到了一条坏消息。
“主子,不好了。”——
二十七这日,闻修瑾特意自己出了趟门。
他为陈桁特意准备了礼物,若是让工匠送上门,那岂不是半分惊喜感也无?
因此,也没告诉陈桁,便让忍冬套了车准备亲自去取。
谁知,刚拿到那匣子,还没出门便被人拦住了。
忍冬见人扑了过来,立刻拔剑抵在那人脖颈上。
待那人将脸前的头发撩开,这才看清,不是旁人,正是——许宜淼身边的明路。
“明路?”忍冬叫了一声。
明路见被人认出,慌忙点头示意正是自己。
“这是许宜淼许小公子身边的下人。”忍冬见闻修瑾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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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样子,赶忙开口补充。
许宜淼?
闻修瑾愣了愣,青天白日许宜淼身边的下人不在他身边,在大街上跟个叫花子一样干什么?
“你家主子呢?”闻修瑾将那小匣子揣进怀里,问了一句。
“回回将军的话,今日上午,我跟着公子一同出府,未曾想路上竟遇到强盗,公子公子直接被人掳了回去。”
“谁家的强盗如此大胆?你又是如何逃出来的?”
闻修瑾有点不可置信,这可是京城,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谁家强盗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更合理,主子都掳走了,这个仆人怎么还在这。
“那人原将奴也掳了过去,后来听公子说他与您相识,这才放我回来,求求您救人。”
“如何救?”闻修瑾不是傻子,这奴才虽说脸熟,但所言真假还未可知。
“那人那人说,要要将军您,亲自前去,才能赎人。”
“哦?那人是不是还说,只准我一个人去才可以啊?”
“对对。”明路听完连忙称是,正惊讶将军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就听闻修瑾吩咐忍冬。
“将他捆起来,先带回去。”
“是。”
一回了将军府,闻修瑾马上去查。
嚯,许宜淼还真失踪了。
而且,那个明路一路上嘴被堵住了,还呜呜咽咽,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闻修瑾确认许宜淼确实不见了之后,让人将明路带了过来。
“说,还知道什么?”
“奴奴有信物。”
“呈上来。”
忍冬上前,将明路身上从上到下搜了一遍,最终摸出了个信封。
展开来看,倒真像是许宜淼的字,歪七扭八的。
除此之外,信封里还有个物件——是个玉坠子。
这坠子闻修瑾见过,还是当初他随手撤下来送给许宜淼的。
不过没什么别的意思,完全是许宜淼当时生辰没有生日礼物,闻修瑾见他难过随手补给他的。
许宜淼真的被绑了吗?
这些人绑他的目的是什么?
单纯为了威胁闻修瑾?
还是从哪里知道了闻修瑾腿伤修复的消息?
闻修瑾不由得心惊,若真是为了财,倒不算什么大事。
可若是后面这件事那就不太妙了。
“那强盗可还说什么?”
“说说”明路的话有些含糊不清。
闻修瑾给旁边的忍冬递了个眼神,忍冬立刻走上前,拽住明路的头发给了他两个耳光。
被打的眼冒金星的明路,立刻将嘴里的话说出来:“那些人说,公子虽虽然清秀,但用起来也也不成问题。”
“狂妄!”闻修瑾闻言,双手拍了轮椅两侧的木制扶手。
那许宜淼多多少少也算许叔留下的唯一血脉,若是真因为他的原因受到这样的羞辱,那闻修瑾就算在地底下,都没脸再去见许叔了。
将军府书房的灯亮了一夜,可卧房当中,虽没点灯,陈桁依旧睁着眼,过了整晚。
闻修瑾一夜没有回来。
这还是自从宁和阑走过之后,闻修瑾第一次彻夜未踏入卧房。
就算原先是去找宁和阑,闻修瑾也总会差忍冬或是什么别的人来告诉陈桁一声。
可这一晚,漆黑一团,鸦雀无声。
作者有话说:
不虐不虐,嘿嘿嘿,我保证这次生辰礼绝对是小七最难忘的一次[墨镜][墨镜]
求互动求互动~
快道心破碎了[托腮][托腮]
第29章铃铛
闻修瑾想了一夜,最终还是决定先不告诉陈桁。
一是,许宜淼身份尴尬,他怕陈桁知道了多心。
二来,第二天就是陈桁的生辰,他不希望陈桁因为这种事情分心。毕竟陈桁当年流落民间,又被人拐带到醉春楼,说不定遇到过比这更让人绝望的事情。
闻修瑾一想到这可能会引起陈桁不好的联想,便下意识地想要隐瞒。
明路带回来的信上将地点写的很明确,闻修瑾都不需要怎么找就能发现信上的地址。
他带着忍冬,两个人决定速战速决。
闻修瑾毕竟是个将军,对方就算再大胆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当年永康帝心里猜忌他,用的办法也是暗自下毒药。
若这次绑了许宜淼真是永康帝的人干的,那闻修瑾也会怀疑,会不会永康帝脑子真的病糊涂了。
陈桁一夜没有等到闻修瑾的消息,临到天明却得到了李峦的禀报。
“主子,将军出去了。”
“去哪里了?”陈桁声音怏怏,似乎带着点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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