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却不料第一夜是在太极殿过的。
这一觉,闻修瑾睡得很沉。
有奔波数日辛苦的原因,也有见到陈桁没事的安心,总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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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他似乎根本就没意识到,夜半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在雍州军营里面培养出来的警觉再次失灵,闻修瑾昏昏沉沉中,只感觉身上猛地一重。
然后是呼吸被堵住,不得上下,像是做了场十足的噩梦。
而后,慢慢地,梦的场景骤变,似乎又回到了雍州。
梦里哗哗啦啦,下起一场大雨。
耳边却不只是雨声,还有狼群。
“嗷呜——”狼的嚎叫声由远及近,似乎马上就要到近前。
闻修瑾侧身一看,身边是个半大的孩子。
这是
算了,已经来不及思考了。
因为,狼群已经来了。
好在原先马跑之前,闻修瑾已经将箭盒取了下来,此时也不算是手无寸铁。
他瞅准时机,搭弓射箭。
被击中的狼应声倒下,周围同伴又是响起一阵哀嚎。
似乎是看出了眼前这个人并不好惹,没等闻修瑾地箭射完,原先的狼群已经跑开了。
还好,还算幸运。
此时闻修瑾才有机会能转过头看看刚刚他救下的孩子,刚刚匆忙之间,他只来得及看见对方白净的脸。
如今细细看去,他这才明白刚刚那群鞑靼人为何对这个孩子如此穷追不舍。
——他实在是太好看了。
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身量虽然已经抽条,但依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瘦单薄。
略微粗糙的衣裳裹在他身上,还破了几处,可依旧能从中隐约能见潜藏的贵气。
他如今微微弯着腰,身体靠在旁边的石壁上,眼神里似乎藏着些害怕,但却强忍着平静,目光灼灼盯着闻修瑾。
稚气未褪的脸颊,下颌却已经透出锋利的雏形。最绝的是那双眉眼,生的尽显女娲造人时的偏心。
怎得他就眼廓深邃,鸦睫如扇。
而且,看向闻修瑾的时候怯怯的,似乎是未刚刚的遭遇害怕。
闻修瑾一下就心软了,也不觉得如今狼狈,当即将弓反手拿在手里,对着人说:“别怕,有我在,一定让你安安全全地回去。”
见人依旧不说话,闻修瑾只好稍微收收他平日里装习惯了的那副浪荡样子,软了软声音:“小孩,你叫什么名字,哪个村子的,父母在哪呢?”
可惜,被问的人依旧不说话,待闻修瑾快没了主意,这才说了声:“温小七。”
刚刚变声的年纪,这声音有些沙哑,像只乱叫的公鸭,确实算不上好听。
温小七说了这句话便闭了嘴,再不开口,也不说父母的事情。
不过闻修瑾已经自动帮他圆好了,看这小孩的样子,想必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刚刚又被鞑靼人所追,估计父母不是被杀了,就是被杀了,顿时又是心生怜悯。
“你别难过,我父亲也是死在鞑靼人手里,等来日我定要踏破他们的铁骑,为我父亲报仇,为大楚百姓报仇。”
他说得壮志难酬,温小七听着却没什么反应。但还是下意识地反问了句:“你是将军?”
闻修瑾听他这么说,神色一愣,连忙摆手。
“不是将军,就是个小士兵。但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我以后会是将军的。”
原只是一句哄孩子的话,却见温小七听完愣了愣,最后肯定地点点头。
“你一定会是个好将军。”
雍州难得下雨,这一下居然没个头。
淅淅沥沥了一夜,二人饥肠辘辘。
可这个时候出去,失温危险不说,光是山里那些豺狼虎豹就够人受的了。
二人只好暂时蜷缩在一起,彼此取暖。
闻修瑾对此接受十分良好,毕竟这不过是个孩子。而且嘿嘿嘿,还是个漂亮的孩子。
夜晚的深山,醒着比睡着安全得多。
二人只好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打发时间,防止因为疲倦睡过去,最后葬身兽口。
他们说了很多话,但大多还是闻修瑾在说。
下雨的好处就是,总不缺水喝。
天南海北地聊着,闻修瑾怕说的东西没趣,便只好挑着点有意思地说。
“你见过烟火吗?”
“”温小七没开口,却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闻修瑾一副早就知道你没见过的表情,开始给他描述起来。
“就是像天上开出花一样,‘轰’地一声,从地上直上云霄,然后炸开,开出各样眼色的花,很漂亮”
闻修瑾说了半天,最后才听见旁边的人补充了句:“你很喜欢烟火吗?”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了。”
温小七点点头,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天明,雨晴了。
闻修瑾秉持着救人救到西的观点,将人送到了山脚下安全的地方,这才分离。
临走时,就听温小七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我告诉你了,你还没告诉我。”
闻修瑾闻言笑笑,扯着嘴角,冲他说了句:“我叫张三,我们以后,有缘再会。”
张三?
陈桁又默念了一遍,总感觉这个名字,与那人有些不太相配。
但那又如何,正巧他们两个名字里面都有数字——
闻修瑾刚从梦里睁开眼,入目便是华丽的床帐。
这是太极殿?
终于回过神来,昨晚实在太累,没想到又做了一夜的梦,闻修瑾此时身上还是疲乏。
他瞅了眼外面的天色,似乎天还没亮。
太极殿闻修瑾不是没来过,但要论睡觉,那可真算得上是第一次。
一夜梦的昏沉让他头开始泛起疼,也不知怎么会迷迷糊糊梦见这个。
张三?
闻修瑾早就没有印象了,可能是他当初随意扯出来骗那孩子的吧。
不过那孩子长得等等
梦里的场景再次被回忆起来,雍州、雨天、孩子,那个孩子似乎说过他叫温小七。
小七小七,不会这么巧的吧!
闻修瑾猛地警觉起来,当初雍州温家商行送来的东西???
什么玩意!
原本就乱的思绪,这下子更是乱了。
闻修瑾从旁边的架子上随意套了件衣裳,推开了殿门。
这里是偏殿,门口守着忍冬。
“陈陛下呢?”
“今日不是休沐日,陛下想必在上朝。”
上朝?
上朝好啊!
“带我去宫中的马房。”
“是。”
陈桁离开之前吩咐过了,闻修瑾想去哪里、想干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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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没有人敢拦他。
宫里这些人,都是人精。
早就从陈桁对闻修瑾不一样的态度中,谨慎地察觉到,这个人不能惹。
一路畅通无阻地去了天子的马厩,闻修瑾瞧着那被人养的油光水亮的好马不由得心痒痒。
可当下,还是大事重要。
他象征性地挑了挑,选了最高大的那匹。
伺候马的下人见状,没说话,默默将马牵了出来。
闻修瑾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那马果然吃地膘肥体壮,撒开蹄子便跑。
——是匹好马。
有陈桁的命令在先,皇城当中,自然没有人阻止闻修瑾。
他顺着路,挑着最快的路出了城。
天色渐亮,闻修瑾这才到了昨日跟着他的那些兄弟身边。
雍州来的将士们远远看见一人骑着马赶来,正准备拿起兵器,这才看见原来在自家将军,又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将军,啷个回事?”
为首的一个壮汉,操着乡音问下马的闻修瑾。
“昨儿那个,真是你媳妇吗?”
“就是就是,瞧着不像。”
“那跟天仙一样,就算是将军,那也”
众人议论纷纷,闻修瑾抬手给了那个说不像的人一个爆栗。
“什么不像,那就是就是”后面的话说不出口了。
闻修瑾不禁想,陈桁现在可是皇帝,当初他们的事还能成吗?
而且,要他压皇帝?
这么欺君罔上的事情,真的要他闻修瑾来做吗?
更何况,他可是见过陈桁狼狈样子的人,真的不会被灭口吗?
闻修瑾感觉脖子一凉。
他当初离京之前,一直不相信陈桁是那个害他的人。
拖宁和阑放在将军府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和离书。
闻修瑾想的很简单,如果那件事真是陈桁干的,那两人和离算了。
若不是,这封和离书便是做给当初的昭武帝看的,以免他起疑心。
只是闻修瑾没想到,他打了场仗、过了个年,回来之后,陈桁突然变成皇帝了。
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作者有话说:
闻修瑾:他想要我的命
陈桁:
第40章抓回来
陈桁要是真想杀他,那他跑了是最好的选择。
可要是不想杀他,那就是陈桁脑子有病。
谁家一个皇帝,登基之后还会留着当初先皇给他赐的男丈夫啊?
他不觉得丢人吗?
说不定,陈桁把他留在太极殿,就是为了堵住天下人的嘴,再让他不知不觉地暴毙。
一下子悟透真相的闻修瑾,突然觉得自己小命不保。
他赶忙喊着兄弟们上马。
“不对,快走。”
被闻修瑾前言不搭后语的行为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将士们,满头问号。
啊?就就这么走了?
不是说回来救人的吗?人呢?
闻修瑾可没心情跟这些人闲扯,怕再晚一步,陈桁就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说不定昨晚就是缓兵之计。
也是他大意了,陈桁说两句软话他就脑袋晕晕的。
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闻修瑾赶忙踹了那个愣在原地的胖头士兵一脚,“还不走,马上走不了了。”
可惜已经走不了了。
还没等这些人上马,京城禁军们已经将他们包围了。
“将将军,咱们这还能走吗?”
闻修瑾:“”
走个屁,等死吧,蠢货。
可他还是努力静下心来,陈桁让宁和阑将他骗回来,估计只是想要他一个人的命。
届时,他一个人认罪,陈桁估计还能放过这些人。
闻修瑾大脑正飞速运转,就听空气中穿来了声哨声。
还没等他意识到这到底是什么声音时,闻修瑾身下的马儿突然扬起蹄子就往前跑。
被马吓了一跳的闻修瑾立刻伸手死死握住了缰绳。
不一会,闻修瑾便知道了。
这是皇宫当中的马,也就是陈桁的马。
该死!
闻修瑾正研究着此时跳马他会不会再次摔断腿时,就感觉到马停了下来。
身侧正站着个人——陈桁。
忍冬说的没错,他确实是去上早朝了。
估计来的匆忙,身上还是那身明黄的龙袍。
陈桁极少在闻修瑾面前穿这样明亮的眼色。如今象征权力的袍子、冕板穿戴在他身上,两侧綖板垂下来的玉珠子被风吹地乱晃,闻修瑾再一次意识到,陈桁确实已经是皇帝了。
正愣神间,陈桁拉住缰绳的手与他的手相撞,下一秒这人翻身上马。
闻修瑾意识到不对,正向侧身滚下马去时,却被人从后背圈住。
“将军要去哪里?”
“你陛下,管我去哪里?”闻修瑾嘴硬,刚说出口却又懊悔。
不应该这样的,万一陈桁真的不愿意放过那些兄弟怎么办。
他正想着怎么弥补时,肩膀一下被人攥住。
陈桁用的力气很大,不由闻修瑾拒绝。
马上空间本就不大,闻修瑾身形一歪,来不及反应就被人衔住了唇瓣。
玉珠子滑落到闻修瑾颈间,冰凉一片。
他抖了抖身,想别开头。
可两双大手已经搂过他的头,钳制着他的动作。
灵活的舌头反复描摹着许久未至之地,然后是慢慢吸允。
直到,两人喉间的空气殆尽,陈桁才放开。
闻修瑾眼珠向上翻了翻,还没待反应过来,陈桁又再次吻上来。
这一次,某人似乎是食髓知味一般,开始细细磋磨起来。
一点一点,轻轻柔柔。
闻修瑾是个正常男人,原先为了治病,喝了不少压制的药。
可现在,他身体康健,自然起了反应。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闻修瑾,挣扎地动作更甚。
然后,后边被抵住。
这是在马上,总共就两个人,闻修瑾压根不用动脑子,就知道是什么。
他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连带着耳根后面都泛起了薄红。
陈桁从背后环住他,自己看见了他红透的耳根。
仿佛动情一般,陈桁衔住左侧那颗圆软的耳垂,尤嫌不够,又露出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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齿慢慢在上面摩梭着。
濡湿的感觉是闻修瑾从未感受过不对,他似乎感觉有点熟悉,但又说不上哪里熟悉。
但总归是觉得怪异。
想甩甩肩膀将陈桁甩开,但又生生为了不远处那些兄弟忍住了。
“陛下想要我的命,取走便是,又何必牵连无辜之人。或是用这般的手段。”
“呵——”陈桁轻笑一声,没理闻修瑾,反而骑着马一路入了皇城。
闻修瑾摸不清他此刻在想什么,可背后人渐渐与他交融的体温,让他不好多说什么。
算了,反正无论如何不就是他这条命吗?
君要臣死,臣
“你干什么?”
原本还放平一颗心的闻修瑾,在意识到陈桁手又放在他腰间时,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可惜,起不到任何威胁作用。
陈桁的动作很快,不一会,满地衣衫凌乱。
闻修瑾这个时候终于意识到不对,他才不觉得陈桁这个时候是打算献身。
看着架势,陈桁这是要
情急之下,闻修瑾猛然喊了声。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陈桁原先情动的眼神冷了冷,伸手扣住了闻修瑾的脸,冷冷吐出一个字。
“谁?”
“就,一个人。”闻修瑾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在陈桁冷厉的眼神中,福如心至地吐出了几个字:“他他大腿上有颗红痣。”
“还有呢?”陈桁手上的青筋暴起,扣住闻修瑾的力道越来越大。
“还还有我们是是两情相悦。就在你去年生辰那天那天我没回府,就是去见他了。所所以,陛下,成人之美,和离书当初我已经给您了。”
闻修瑾梗着脖子说完,却感觉脸上的力道猛地一轻。
陈桁这是放弃了?
看来是个男人都忍不了啊。
闻修瑾不免有些庆幸,他刚想说躲过一劫,就见陈桁俯下身。
“将军,你们真是两·情·相·悦·吗?”
那四个字咬的极重,却不知道陈桁带了一种怎样的情绪。
“当当然,这还有假?陛下,不瞒您说,我我这次回来,就就是为了寻他。”
闻修瑾谎话越编越顺,到后面都开始理直气壮起来,一副陈桁就是棒打鸳鸯的棒子。
“既然如此”陈桁话还未尽。
闻修瑾已经在心里呼了口气,还好他聪明,三两句话就把陈桁骗了过去。
“既然如此,那更好了。”
嗯嗯?
你说什么?
强取豪夺上瘾了?
还是说,这是当上皇帝必须开发的技能?
只可惜,接下来的时间,闻修瑾已经无暇再思考了。
太极殿后面的池子确实不错,闻修瑾昨天没感觉到,今日才懂了那满地铺玉的奢侈。
真是,哪都能用。
早朝刚下便马不停蹄将人抓回来的陈桁,得到了他辛苦已久的奖励。
而且,陈棬说的不错,那东西,确实好用。
天缓缓变了颜色,日暮渐沉。
放等到月明星稀的时候,陈桁才将拖了一天未处理的奏折批了批。
果然,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
但,当皇帝能把闻修瑾抓回来,不亏——
闻修瑾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陈桁比他小了八岁。
他还记得在池子里时,陈桁从后面拥住他,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让他低头。
“不知将军说的红痣,是长这个样子吗?”
闻修瑾闻言瞥了一眼,似乎大概好像就是这个样子。
所以当初那晚,就是陈桁?
可惜,身后的人没再给他思考的时间。
一个挺身,他的意识早已丢盔弃甲。
想到这里,闻修瑾又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太太丢人了吧!
怎么能够那么丢人?
他还信誓旦旦地扯什么两情相悦,啊啊啊啊啊,救命!
可惜,不等闻修瑾缓解过尴尬,他肚子已经开始饿了。
昨天就傍晚的时候陈桁给他喂过半碗米粥,而且还是以不太合适的方式喂进去,导致他根本不想喝。
被迫拉着劳累的一天一夜,闻修瑾此时只想吃饭。
他扶着腰站起身,四周环视了下。
这里不是偏殿,就是太极殿正殿。
从明黄的龙床上下来,闻修瑾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妖妃。
桌子上摆了不少东西,闻修瑾略略扫过去一眼。
哟,倒是不少他喜欢的。
饭还没吃两口,陈桁下了早朝回来了。
刚从外面进来的人身上带着风雪的寒意,闻修瑾看见他,眼神不由得又开始往旁边走。
不行,还是太尴尬了,救命呀,真想去世。
陈桁看出闻修瑾此刻表情的怪异,他脱了外袍,脸上又噙着笑。
“将军睡得如何?”
“尚可。”
闻修瑾咽下那口粥,故作镇定。
“既然如此,那便先留在太极殿吧,将军府原先封了,还未修缮好。”???
在这等着我呢?
话说陈桁这小子,怎么现在憋的这么坏。
说话都是一套一套的。
不说原先在将军府的时候,就说是当初第一次见到的小时候,都比现在好多了。
那个时候虽然话不多,但到底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处处给他设套。
当初陈桁及冠他没回去,不知道心里有多愧疚,没想到
当初那人就是这小子!
作者有话说:
陈桁式喂饭法:一碗粥喂半个时辰。
闻修瑾:别搞,我不喝了!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写到简介情节了,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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