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就是那一个月所有跟大皇子动向有关的监控,我都看了一遍,最后在大皇子私宅里找到了这一段……”
格拉夫这几天真的做了很多,以他的效率,本来最多一天就应该向虫皇陛下汇报的,之所以没有,就是去查这些了。
他也很奇怪,西切尔元帅的治疗记录是他整理的,里面的重伤抢救过程他不可能看不到,正是因为看了,所以才对军部的记录感到疑惑,主动去查了更多,这才发现了端倪。
他将监控片段投放到空中,视角是户外路灯上的一个摄像头,透过窗户正好可以看到大厅一角。
金碧辉煌的大厅中,大皇子坐在高位上,望着门口,脸上是惊讶的表情。
门口,一个影子先随着光被照到地上,随后是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慢慢走入大厅中,手里提着一颗面目模糊的头颅。
那道身影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麻木死寂,每一步落在地上,都留下一个鲜红的脚印,行走缓慢沉重,仿佛行将就木的傀儡,死气沉沉,一步一晃。
断裂的翅翼拖在他背后,在地板滑出一条血线,头发上也满是血污,面目被血糊的看不清,唯有额发遮挡下的一双眼睛,如黑暗里的两点猩红鬼火,幽幽瘆瘆。
“……”他说了什么,被户外的噪音掩盖,听不真切。
大皇子先是露出震惊、不可置信的神色,随后表情变得玩味,赞赏地拍了拍手掌,说了几句,那身影便丢下头颅,缓慢地出去了。
视频结束,显示时间:2369-10-27。
格拉夫道:“因为角度和画质问题,并不能百分百确认这就是西切尔元帅,但根据身形数据对比,有87%的相似度,另外……”
菲诺茨抬手打断他,闭了闭眼。
他不会认错。
那就是西切尔。
“他们说了什么?”
格拉夫表情迟疑:“这个……视频是侧对视角,唇语不好判断,噪音我也试着让技术部门清除过,但有窗户挡着,离得也远,分贝比较低,所以……”
“其他监控呢?”
“都没有。”
“……”
格拉夫看了看菲诺茨的脸色:“如果您需要,我可以让技术部门再次尝试,还有大皇子的私宅内部,里面或许会有更详细的信息,但宅邸现在已经被封锁了,需要您的指令才能进,您看……?”
还要继续查吗?
还有这个必要吗?
菲诺茨用手掌遮着眼,许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纠结了这么久,现在事实明明白白摆在他面前。
什么假的西切尔,什么卡洛斯骗他,都是他臆想出来的,真相就是,那只雌虫为了讨好卡洛斯,获得军部更高的位置,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顾,所有伤都是他自己折腾出来的。
看,你还抱有什么幻想呢?他就是这样一个雌虫。
说真的,菲诺茨都有些佩服他了,野心勃勃,为了自己心里想要的,可以不择手段,拼尽一切。
这世界上有多少虫能够做到这一步?他自己都不行。
更别说西切尔最后也成功了,他坐上了军部最高的位置,如果不是因为这一代王虫只有他和卡洛斯,但凡有个更看重他军事能力的君主,他都不会落到这个结局。
这样一只雌虫,还需要自己给他找理由,觉得他委曲求全?西切尔大概只会觉得心甘情愿,乐意至极!
等待时间太久,格拉夫迟疑提醒:“……陛下?还查吗?”
查?还是不查?
“……”菲诺茨默然不语。
有什么意义呢?就算继续查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又一次证明他自作多情,痴心妄想。
你受的还不够多吗?还不长记性吗?似乎有道讥讽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他闭上眼睛,眼前闪过曾经的一幕幕,那些疼痛晦涩的过往一一浮现,挑动心中最暗沉的情绪,仿佛要慢慢发酵流出,可在最终,却定格在高台上,红发雌虫小心翼翼伸手,虚虚环抱。
【别怕,我保护好您了……】
菲诺茨慢慢睁开眼,抵着额头。
“……继续。”
“是。”
……
菲诺茨回到寝宫,西切尔已经回来了,身上的作训服被换掉,洗过了澡,还是跪在那里。
菲诺茨想起刚刚视频里看到的那个身影。
浑身浴血,步伐缓慢,麻木枯憔。
这就是那行治疗记录的由来。
重伤濒死?确实,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还有一点微薄的光,他差点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具行走的尸体,转瞬间就能倒下去,砸在地上,溅起灰尘。
亏他还能自己走回来。
菲诺茨慢慢走到床边,看着西切尔,道:“起来,转过去。”
红发军雌仿佛怔了下,那双红色的眼眸朝他望来,一瞬之后,又沉默垂下,起身背朝着他。
“翅膀放出来。”菲诺茨继续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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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切尔没有吭声,顺从地脱下上衣,微微躬身,赤红的虫翼随之在宽阔的脊背上伸展出来,慢慢展开。
宽大的翅膀外形类似蝶翼,但狰狞可怖得多,幅宽接近三米,翼骨坚硬锋利,无数细小的鳞片覆盖其上,瑰丽的赤红由浅到深,一直向外蔓延,边缘棱刺色泽暗红,犹如饱饮鲜血,闪烁着森冷的杀机。
菲诺茨抬起手指,缓慢地触碰到那些细小的鳞片,好像怕力道重了会碰疼了什么似的,没有压实,只是一点点用指腹慢慢抚摸,感受着底下的骨骼轮廓。
动作很轻,像一片羽毛轻轻从上面搔过,挠得西切尔有点痒。
虫翼不受控制地小幅度扇动了两下,又很快忍住,怕尖锐的棱刺伤到身后的雄虫,也不敢合拢,只谨慎地朝两边展开。
菲诺茨摸索着鳞片下的翼骨,很完整,没有折断扭曲的痕迹。
也对,雌虫恢复力很强,这么久过去,早就该好了。
他一点点顺着摸到翼根的部位,这里就是当初撕裂的地方,94%的撕裂度,几乎只剩一层皮肉还挂在上面。
“翅膀受伤是什么感觉?”他忽然问。
西切尔一愣,犹豫了一下回答:“没什么感觉。”
骗子。菲诺茨在心里道。
他记得曾经偷溜进奥托兰军校找西切尔的时候,听他们教官说过,雌虫的虫翼布满神经末梢,越靠近根部越是密集,战斗时如果损伤,会因疼痛极大影响战斗力,所以军雌们不光要学会利用虫翼作战,更要学会保护它们。
菲诺茨将手指落在翅翼根部,这里的鳞片更加细软,比起保护的鳞甲,更像是一层温热的膜,只是轻轻触碰,就能引起一阵敏感的细颤。
可在视频里,它们却被齐根撕裂,筋折骨断,血肉模糊。
那该多疼啊?他想。
略显粗糙的指腹摸索着温热的软鳞,细细探查下方的筋络,不经意划过肩胛骨下一道热乎乎的软缝,在里面刮了一下。
“唔!”原本一直安静承受的红发雌虫突然颤了一下,鼻腔里溢出一声低哼,呼吸急促一瞬,又猛地压抑住,悄悄呼吸。
菲诺茨手指一顿,看向西切尔的脸,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对方已经满面泛红,眼尾湿润,正低头握拳默默忍耐。
差点忘了,翅根这里的狭窄缝隙对雌虫来说也是不怎么能碰的地方之一。
菲诺茨怔怔收回手,别开目光:“……收回去吧。”
“……是。”西切尔低低喘了口气,将虫翼收回肩胛骨下的翅囊,还能感觉到上面酥酥麻麻的刺激。
他的翅膀当初被他亲手折断了,后来又新生出来,翅根部位比以往更敏感,但是他平时自己偶尔刷洗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过。
只是随便摸两下,就让他……
西切尔脸上闪过一丝羞耻,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下姿势,将裤子有些濡湿的地方微微转过去,对着床,尽量不被发现。
但菲诺茨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又怎么会注意不到他的动作?视线一低,就看见了那片颜色渐深的地方。
他目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抬起,大量信息素就释放了出来。
西切尔猛地咬紧嘴唇,闭了闭眼睛,脸上迅速泛上潮红,身体发软发烫,原本想遮住的地方也彻底遮不住了,水色快速蔓延开来。
被打湿的布料黏在皮肤上,勾勒出……的轮廓,肌肉一紧一缩,像是在迫不及待地期待着什么。
“脏了。”菲诺茨看着那里,语气淡淡。
“……抱歉……”西切尔掐了掐手心,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我这就……”
“脱掉。”菲诺茨道。
“……”西切尔咬住嘴唇,耳根发烫,低着头慢慢褪下。
没了布料的遮挡,一切都在灯光下暴露无遗,结实的双腿肌肉分明,线条流畅漂亮,蕴含丰沛的爆发力。
早已泛滥的地方也更加鲜明。
菲诺茨看着那两条笔直的腿,它们会在被标记的时候绷紧,从大腿一直绷到脚尖。
有时候承受不住过于深度的标记,就会伴随着低泣,在床单上胡乱地磨蹭,并拢想要绞紧,但又被阻挡着做不到。
下肢软组织重度坏死……
目光一点点流连过蜜色光滑的皮肤,全部逡巡过一遍后,没有发现任何伤痕,才慢慢收回。
重伤记录不止一次,除了10月27号那次最严重,剩下几次好一点,但也不遑多让。
那些也是一样吧,为了向卡洛斯示好,得到更高的地位,拼命到这种地步。
权力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那又为什么表现得那么在乎他?又是在拼命?在赌?用自己的命来让他触动?这也是他示好的一种方式?
【他求我标记他,让我帮他晋升,他还……他还主动帮我做了很多事……】
菲诺茨蓦地嗤笑了声,他深深地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红发雌虫,蓝眸晦暗,如幽深夜色中的暗海,透不进一点光亮。
“西切尔,你会离开我吗?”他慢慢地问。
西切尔身躯一震,双拳微微握紧,声音不知为何听起来有些艰涩:“……不会。我永远都不会离开您。”
菲诺茨勾起嘴角,贴近过去,从后方抱紧。
更多的信息素被释放出来,衣服散落,帷幔垂下,灯光也变得晦昧不明,摇曳着灼热的喘息与难耐的低吟呜咽。
菲诺茨看着身下的西切尔,看着他因自己动情,因自己欢愉,因自己失神。
他握着雌虫的手指,十指相扣,低下头,在肩胛骨落下怜惜般的轻吻,好似要抚慰底下羞怯躲藏的虫翼。
他轻轻开口,声音低不可闻:“你说的……”
你说的。
永远也不会离开他。
无论事实和真相是什么,无论是不是痴心妄想、自作多情。
当初那些背叛、漠视、欺骗,他都可以一笔勾销,从此再也不计较。
他再相信他一次。
相信他说的,不会离开他。
相信这只雌虫不是在赌,也不是在算计,而是真的……还在乎他。
第38章
深夜,万籁俱寂。
雄虫已经睡着了。
西切尔慢慢睁开眼,看着身边白发青年沉静的睡脸,目光细细描摹。
身体有些疲累和酸涨,又有一种被彻底满足后的舒适困顿,让他很想就此闭上眼,沉沉入睡。
身旁的青年动了动,揽在他腰上的手臂收紧,像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大型抱枕,往他怀里又挤了一点,靠在他的肩窝。
西切尔眼神不自觉软了下来。
这几天,菲诺茨对他太好了……
给他信息素,帮他度过发情期,他们同吃同睡,同起同卧,只要随便一抬眼,就可以看到对方……就像是曾经他想象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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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亲密温馨。
他知道自己不该多想,亲密温馨只是他的错觉,更也不应该去奢求什么。
可这几天的日子太美好了。
他控制不住。
他变贪心了。
他不止想要被菲诺茨标记,和他亲密。
他还想让菲诺茨在结束之后,再给他一个吻。
西切尔慢慢抬起手掌,似乎想要抚摸那纯白的发丝,但在快要碰到时,又停了下来。
他无声注视着怀中的青年,红眸慢慢垂下,悬在空中的手掌逐渐收紧,最终,还是放了回去。
可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
第二天,早饭后,机器虫进来收拾桌面。
菲诺茨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杂志,翻了两页,他抬起眼,看向吃完饭后就自觉回到床边跪下的西切尔,淡淡开口:“过来。”
西切尔顺从地走到他面前,屈膝正要下跪——
“坐下。”
西切尔一怔,看了看旁边的沙发,有些不确定自己是否听错了,正在犹豫时,就听菲诺茨又接着淡淡道:“以后不用跪了。”
“……”
西切尔有些愣住。
……不用跪?
雌君跪迎雄主是惯例,虽然感情好的家庭并不在意这些规矩,但在他和菲诺茨之间,只会有一种可能……
西切尔表情空白,一瞬间如坠冰窖,浑身都发起了冷。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能从干涩的嗓子里挤出声音:“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菲诺茨原本在浏览杂志上的介绍,说是浏览,但其实心思根本不在上面。
他既然已经打算相信西切尔,首先就要改变两虫的相处模式,但话说出口,才发觉语气有些生硬,比起制止,更像命令。
时间太久了,他都快忘记要怎么跟西切尔平静说话了。
菲诺茨一时有些和自己僵持住,理智知道要缓和一点声音,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正沉闷着,就听面前的雌虫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他一抬头,才发现面前的红发雌虫不知何时已经脸色惨白,眼底也透着惶然。
这是会出现在西切尔脸上的表情?他一时愣在了原地,没有说话。
但这好像让雌虫又误会了什么,他脸色悄无声息地更加惨白下去,几乎看不到一点血色,声音也是涩然无比:“您……不恨我了吗?”
“……”菲诺茨慢慢皱起眉。
什么意思?
他冷声道:“你很想让我恨你?”
西切尔:“……”不,他不想。
但是现在菲诺茨除了恨他,还能有什么?如果他连恨都不愿意恨了……
西切尔低下头,双手死死掐进手心,低低开口:“您可以惩罚我,可以让我去庭院跪下,可以给我戴抑制环,可以不用理会我的发情期,可以对我用各种刑具……”
紧攥的双拳一点点颤抖起来,他只觉喉头哽塞,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凝滞的东西堵住,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您可以对我做……任何事,只是求您……不要……”
“不要……”
他声音越来越轻,脸色也越来越白,几乎快要变成透明,明明那么高大强健的身形,这一刻却看起来那么虚弱,菲诺茨甚至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虫,而是一个飘渺虚幻的影子,被风一吹,就会彻底消散了。
菲诺茨紧皱起眉,被这番自厌自弃的话弄得又是疑惑又是心头发冷。
怎么,他要好好对这虫,让他过得舒服一点,他自己反而还不情愿是吗?
他微微露出一丝冷笑,声音也冷了下去:“不要什么?”
西切尔慢慢抬起头,通红的眼眶看得菲诺茨表情一怔。
他哑声开口:“不要……和我离婚。”
菲诺茨:“……”
他心里原本的沉怒戛然而止,转而变成了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
什么?西切尔在说什么?
思维还没有完全转过来,本能就已经被里面的两个字刺激到,语气尖锐地脱口而出:“你想和我离婚?!”
说完才反应过来。
……不对,西切尔好像说的不是这个。
对面,西切尔也愣了一下:“……不是您要和我离婚?”
菲诺茨:“……”
两虫面面相觑,表情都是一样的迷茫。
片刻后,菲诺茨率先有了动作,他深深吸了口气,语气沉沉:“我没说过要离婚,也不可能同意离婚,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雌君,明白吗?”
“还是说……”菲诺茨微微眯眼,眸中冷气森森,“你昨天刚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今天就想要反悔?”
西切尔:“……”
菲诺茨表情更沉,西切尔猛地惊醒,飞快道:“没有,我没有反悔。”
雄虫冷冷盯着他,像是在审视他有没有说谎,西切尔手心有点冒汗,过了几秒,雄虫收回目光,命令道:“坐下。”
语气依然不好,但西切尔却没有半点别的心思,迅速坐下了,坐姿笔直,要是拍个照打印下来,简直能拿去军校当坐姿教学模版。
一直到完全坐定,西切尔尚还有点恍惚。
昨晚他只是想要一个吻都觉得不可能,但现在菲诺茨居然说,要他一辈子当他的雌君……
不,他不该多想,菲诺茨或许还有别的用意。
心中激荡的情绪慢慢平静下去,西切尔看着菲诺茨,忽然道:“您头疼吗?”
菲诺茨有些莫名地看了他一眼:“不疼。”
他最近精神域里的记忆碎片在融合,太阳穴会有一点发涨,但还不到头疼的地步,虽然最开始大脑负担有点大,但随着“新建筑”的地基打好,精神域反而变得更稳固了些,连那些缝隙都像是在慢慢愈合。
尤其是这两天,进度堪称突飞猛进。
他有心想要找一找原因,但和他同样的自愈能力本就很少,上辈子他翻遍了藏书库,也没能找到一点资料,连点只言片语都没有,干净得诡异。
看着突然问起这件事的西切尔,菲诺茨心里有些疑惑:“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头疼的事不是什么秘密,但精神域崩毁却只有极少数虫知道,西切尔应该也不知道才对。
西切却没有回答,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两遍,仿佛是确定了什么,垂下目光,微微摇头:“没什么。”
他的表情恢复了以往的沉静,刚刚那点情绪波动也平息下去,安静顺从。
菲诺茨莫名有些怪异,他想到刚刚西切尔误以为自己要离婚时的表现,那么仓惶。
这是西切尔第二次求他,第一次是求他相信他没被其他雄虫标记,第二次是求他不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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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
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他翻了翻手册,忽地问道:“蜜月你想去哪?”
西切尔安静道:“您决定就好。”
没有惊讶,没有怔然,好像他们本来就该这样相处。
这是菲诺茨原本想要达成的结果,但他却不知为何,心里更加怪异,没来由的生出一股烦躁,可西切尔不是本来就这样的吗?在他们相处的这些年,他一直都是在这样的,安静顺从,从来都不会拒绝。
明明他已经决定相信西切尔,西切尔也做出了反馈,一切回到了当初他们相爱的状态,但他为什么却更加不畅快?
心里有股突如其来的冲动,让他想要狠狠抓住西切尔,撕开那沉默顺服的表象,看看里面到底是怎样鲜血淋漓的真实,让他痛苦,听他哀嚎,用尽一切,打破这梗塞窒息的沉闷。
精神域隐隐激荡起来,菲诺茨捂着额头,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突然涌现的暴虐兽欲,把杂志扔给西切尔,沉着脸起身离开了这里。
西切尔直直看着他携怒离去的背影,一直到他大步走出去,用力关上门,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才抿抿唇,收回了目光。
他低下头,看向怀里被扔过来的杂志,忽地怔然。
入眼是一片月影花海。
这是一本旅游杂志。
西切尔忽然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急切地抓起杂志,翻到折痕的前面一页,就见最上方的介绍栏写着——
【涅克丝星】
【我在星网上找到一个帖子,里面是风景好的三等星排名,有一个星球居然开满了月影花!超级漂亮!等我们结婚以后先去那里好不好?一定特别棒!】
这是曾经菲诺茨说过的,结婚以后想和他第一个去看的地方。
西切尔霍然站了起来,急匆匆追了出去,他快速穿过走廊,找到离开的菲诺茨,猛地抓住他的手:“陛下!等等!”
明明瞬杀几只虫化雌虫都不会气促的S级军雌,在这一刻居然气喘吁吁,目光有几分紧张地盯在白发青年脸上,紧紧握着他的手,像是怕他甩开,冷着脸就这么远去。
菲诺茨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还有什么事?”
西切尔把杂志递到他面前,小心翼翼道:“蜜月……去这里吧。”
“……”菲诺茨垂下目光,看着面前的杂志页面,一片梦幻又迷离的幽蓝花海,纸张边缘有着一道折痕,是他刚刚折的。
他抬起眼,西切尔的红眸对上他的,低声请求:“去这里吧。”
菲诺茨没说话,瞥了眼他依然紧抓着自己不放的手:“松开。”
西切尔张了张嘴,在他漠然的目光下,红眸逐渐黯淡,他慢慢松开手,退回了原处。
菲诺茨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袖,淡淡道:“去换衣服,等会儿出发。”
西切尔一怔,红眸一点点变得重新明亮起来。
菲诺茨睨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他本来也就准备去这里,刚刚只是随便问一句,通知一下。
就算西切尔说不去,他也还是会把他打包带走。
这只雌虫只能待在他身边,哪也别想去!
第39章
距离庆典已经过去了几天,星网上的热闹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因为神圣祭礼时虫皇受袭一事,不光藏匿的叛党被彻查肃清,还有一大批官员将领纷纷落马。
宫务大臣被抓之后很快招供,牵连出一串名单,这些虫被抓之后又牵连出一串,就这么一个串一个,整个帝国从底层到高层全部被清洗了一遍,连第五军团的军团长都被涉及到,锒铛入狱。
最高法庭天天爆满,自家裁判长都上了审判台,成了年底业绩,新上任的裁判长忙得焦头烂额,脚不沾地,连家都没空回,不知道把前上司痛骂了多少遍。
星网上的虫民们都惊呆了,没看过这么大的阵仗,但等这些虫这些年贪污腐败和各种腌臜事都被披露出来后,星网上顿时一片骂声。
大皇子监国这么些年,正事没做多少,蛀虫倒养出来一窝,贪得最厉害的那个,全部资产加起来都能买下隔壁一个小公国了。
更别提里面涉及到的各种走私、通敌……甚至还有拐卖幼崽的事,更是让星网上群情激愤,恨不得将那几只已经被枪毙的虫从火葬场里扒出来再活撕一遍。
一时间,本就因执政期间屡屡出昏策而名声欠佳的大皇子更加声名狼藉,菲诺茨的风评则反之水涨船高,到达了一个新的高度。
在王室官方发布虫皇陛下与元帅正式开始度蜜月后,底下也是一片热议加起哄。
[哈哈哈果然西切尔元帅是到发情期了吧]
[蜜月!我也要和雌君去度蜜月!]
[看来西切尔元帅短期内是真的不会回到军部了]
[不回就不回,雄主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那必须雄主!]
[元帅不用担心!我们中将说了,让您好好和陛下度蜜月,军部有他给您看着!您哄好陛下!争取天天被标记,回来就怀蛋!]
[没错!三年抱俩!]
[楼上做梦呢??陛下和元帅等级都那么高,以高等虫族那可怜的怀孕率,一百年能有一颗蛋就不错了,还三年抱俩!……所以我许愿一年一只幼崽不过分吧?]
[……]
……
星网上的纷纷扰扰都与当事虫无关,当蜜月的消息发出去时,菲诺茨已经和西切尔经过大半天的航行,来到了涅克丝星。
涅克丝星是一颗三等星,原本处在宜居星球排行榜上,这几年突然爆火之后,就成了旅游圣地,大把大把的年轻情侣们来此约会、度蜜月,在旅游指南上也是首选。
星球分为两半,东半球是旅游和居住的场所,西半球则不对外开放,专为王室成员或贵族高官们服务。
菲诺茨和西切尔降落的地点就是西半球,这里水域比较多,陆地和花海都少,但景色同样优美。
到达时负责虫已经准备好了处所,是一栋临湖的别墅,精致典雅,附带庭院和泳池,以及一应设施。一楼还有一个室内泳池,只要按下开关,靠近湖泊的一面墙壁就会自动升起,湖水自动流入池中,可以泡在泳池里欣赏湖中月色。
别墅外侧是一圈茂密的森林,目之所及的所有土地都开着幽蓝色的月影花,花海中几条小径蜿蜒曲折,兼顾了隐私与风景。
到达地点,因为菲诺茨提前吩咐过,负责虫鞠了个躬退下,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两虫。
菲诺茨在庭院里慢慢打量周围,他出来之后,王宫里所有事就交给了格拉夫。
历代虫皇大多都是甩手掌柜,除了最开始那一阵,之后菲诺茨在不在主星都影响不大。
或者说身为虫皇,他最大的职责就是吃喝玩乐,以及和雌君生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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