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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虫的危机感都在疯狂报警,可身体却僵硬到一动都不能动,只能待在原地等死。

    就在所有虫满心绝望,以为必死无疑时,一道莹蓝的光芒忽然闪入眼中。

    所有虫怔怔抬头,却看到一个透明的蓝色罩子,从天空覆盖而下,倒扣在大地上,将所有暴烈的能量全部封锁在了里面!

    屏障边缘,西切尔怔忡地望着菲诺茨,在冲击波到来的最后一秒前,雄虫从他怀中挣脱出去,站在了他和所有虫身前。

    白发青年双手抬起,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精神力,那张精致的脸庞在莹蓝的光辉中,神色严肃,冷静到近乎冷酷。

    海量的精神力输出显然让他负担很重,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额头也冒出了冷汗,但他的双手却始终稳定,没有一丝动摇。

    天空上还挂着太阳,耀眼璀璨,毫不吝啬地向万物抛洒生存所需的一切热量和光芒。

    可西切尔却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另一轮太阳。

    蓝色的,帝国的太阳。

    第53章

    自爆的冲击波来袭时,菲诺茨第一时间展开了精神力屏障,将所有冲击拦了下来。

    如果他只是一只普通雄虫,那他不会这么做,他只需要在意自己和西切尔,即便现在精神域不稳定,也依然能完全护住他们两个。

    但他不是。

    他是虫皇,是帝国的君主,所以他要承担的,是整颗星球上所有子民的性命。

    这对他的精神域是一个极大的考验,本就是黏合拼接起来的建筑,因为不久前加奈德打开的发射器,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现在这么大量输出,让那些裂痕更加扩大,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喀啦、喀啦……

    像是雪原上冰架崩裂的声音从脑海深处传来,那是精神域的表面终于撑不住,开始皲裂,建筑从中间倾斜,摇摇欲坠,地表裂开深深的沟壑,花草颓败,泉水干涸。

    冷汗已经彻底打湿了额发,顺着下巴滴滴落下,菲诺茨紧紧盯着屏障中狂暴飞舞的冲击波,脑海中痛意越来越深,蓝眸却越来越亮。

    亮光从眸底发出,点亮了一双眼睛,那是大量调动精神力时的表现。

    他缓缓转动双手,向内合拢,随着动作,大地上倒扣的蓝色光罩也逐渐缩小,慢慢将汹涌的能量波挤压收缩。

    猛烈的冲击波仿佛不甘心被压下去似的,四处冲撞,碎石砂砾被卷成风暴,不断甩向光罩,却始终不能突围。

    慢慢的,光罩越缩越小,冲击波也被越压越低,终于在一声沉闷的声响后,消弭殆尽。

    啪。

    地上的烟尘落下,菲诺茨的双手合到一起,光罩消失,一切归于平静。

    他心神陡然一松,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直直往后倒去。

    失重感还没传来,他就已经落入一个宽大坚实的怀抱。

    “菲诺茨,”西切尔小心地抱着他,眼神关切中夹杂着担忧,“还好吗?”

    菲诺茨说不出话,只是看着他,缓慢眨了下眼。

    “我知道了。”西切尔伸手捂住

    《雌君战死七年后,我重生了》 50-60(第5/18页)

    他的眼睛,“你好好休息,我会处理好。”

    温热干燥的手指覆压在眼皮上,熟悉的气息围绕在周身,菲诺茨最后一丝提着的心也彻底放松下去,意识迅速滑入黑暗,陷入沉沉的睡眠。

    西切尔将他打横抱起,往四周一望,目之所及,凡是看到的面孔上,无不透着动容。

    雄虫多半骄纵任性,只顾自己,哪怕是虫皇,也不能多指望,但菲诺茨陛下却没有抛弃他们,宁可透支自己,也要保住他们的性命。

    一时间,在场所有虫看向菲诺茨的眼中,都不再只有对虫皇本能的臣服,还多了一抹对一位真正领袖的崇敬与忠诚。

    西切尔对此毫不意外,他看向小跑到身边的卫兵队长,沉声道:“搜索幸存者,统计伤亡名单,让王室媒体部那边做好公关,安抚民众,别让这件事传开,以免引起纷乱……”

    他快速把事情吩咐下去,最后道:“等格拉夫来了,让他去见我,我带陛下回去治疗,有事及时汇报。”

    “是!”卫兵队长肃然应声。

    西切尔展开虫翼,抱着菲诺茨快速回到寝宫。

    医疗官检查后,说菲诺茨是消耗太大,所以陷入昏睡。他的精神域受损严重,放在其他王虫身上,可能就要残废,但因为他本身拥有自愈能力,所以机体在沉睡中会自我修复。

    能够愈合,只是需要时间,需要多久不能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只要等他恢复,他自动就会醒。

    这种事急不得,也没法急,所有虫只能慢慢等待。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西切尔处理好卡洛斯自爆的事,又主持了一次朝会,因为菲诺茨之前的表现,没有虫反对。

    会议结束后,他就回到了军部,菲诺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但奥古斯塔的嫌疑还没有排除,他需要去确认一下对方的立场,如果醒来之后恼怒要惩罚他,他会任由他出气的。

    不过还好,事情没有往坏的方向发展,他一回到军部,奥古斯塔就立即将手里的权限转回给了他,没有半点留恋的意思。

    再继续追查下去,又发现当初在黑市散布消息的虫正是圣蒂兰宫侍卫长格拉夫,在与格拉夫密谈了一个下午后,西切尔排除了奥古斯塔的嫌疑,也知道了当初菲诺茨的谋划。

    菲诺茨想要彻底剥夺他的权力,只是因为一些意外,没能做到。

    西切尔对此早就清楚,听到之后,也没有感到意外,他每天按部就班到军部上班,晚上下班后,就回到圣蒂兰,坐在治疗舱旁边,沉默地望着里面沉睡的菲诺茨,静静度过一夜。

    他还是没有从军部离职,回到圣蒂兰,因为奥古斯塔的事情虽然告一段落,边境却又不稳定起来。

    A级王虫自爆的动静到底包不住,还是被其他国家的大使馆察觉,传回本国,现在几个国家联合起来,用一些冠冕堂皇的名义,要求他们让出几个扇区的资源星。

    帝国虽然以强硬的态度驳斥了回去,也拒绝了他们面见虫皇的要求,但对方明显不死心。

    拖得时间久了,更多的国家见状也加入进来,明显是想要趁帝国不稳定的时候撕下一块肉来,其中就有一个帝国的老对头,卡瓦国。

    卡瓦国和帝国向来不对付,两国接壤,资源争夺激烈,国民也同样好战,边境区域时不时就要发生一些摩擦。

    当初奠定西切尔元帅职位的那一战,也是和他们打的,那一次西切尔虽然是险胜,但也让对方损失惨重,最高指挥官被削了一批,直接让军事力量倒退数年,元气大伤。

    这几年卡瓦国一直都老老实实不敢惹事,但自从前年换了新国主后,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这是一群鬣狗,一旦显露出颓势,就会立即冲上来撕咬分食。

    打疼了也没用,只有彻底打伤了,让对方爬不起来,才能安分下去。

    西切尔不准备给对方多加试探的机会,菲诺茨精神域还没完全恢复,需要好好休息,不能让这些事一直拖下去,等他醒来再打扰他。

    军队已经在集结,帝国也需要一次大胜,来震慑宵小。

    为此,他将亲自出征。

    或许是昏睡中感知到了什么,这天傍晚,西切尔刚刚从军部回来,就听侍从汇报,说菲诺茨醒了。

    他神色一惊,迅速赶了过去。

    到了一看,治疗舱里,雄虫果然睁开了双眼,只是还很疲累似的,半阖着眼,听到他快速靠近的脚步声,才慢慢抬起。

    落在他身上后,就定定望着他的衣服,不再移动。

    西切尔脚步一滞,这才想起自己刚从军部回来,军服还没换。

    心里忽然多了几分忐忑,他脚步迟疑了下,最终还是走过去,半跪在治疗舱边,平视着菲诺茨的双眼。

    “陛下。”

    菲诺茨静静看了他一会儿,道:“你回军部了?”

    “是。”西切尔低下头。

    “为什么不叫我菲诺茨?”

    西切尔一怔,抬起头,才发现雄虫平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他想象中的愤怒和恼火。

    他一时愣在原地,就见菲诺茨又闭上了眼睛,淡淡道:“我阻止不了你。”

    对其他虫来说是过了半个多月,但对菲诺茨来说,卡洛斯自爆的事就像是在昨天刚发生的,因此那只金发雌虫的话也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

    他说,西切尔一直爱他,他说,西切尔是被迫构陷。

    菲诺茨有心想要探寻过去的一切,可他现在没有力气。

    精神域的裂痕还在修补,忍受大脑里的撕裂感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精力,只是强撑着意识看了西切尔一眼,说了这两句话,他就无比疲惫,感觉要再度沉睡过去。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阻止西切尔吗?

    就这样吧,西切尔想回军部也没关系,如果这是西切尔想要的,那他可以同意。只要西切尔还活着,还好好的,不管什么事,他都可以同意。

    菲诺茨将底线一退再退,意识就要再度沉入黑暗,然而雌虫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思维陡然凝滞。

    在菲诺茨说完那一句后,西切尔的心就沉了下去。

    他知道菲诺茨一直都不想看到他回军部,现在趁着对方昏睡回去,菲诺茨醒来生气也是应该的。

    他已经做好准备承受雄虫的怒火,可当雄虫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样一句冷淡的话后,西切尔还是慌了。

    他可以忍受责打、刑罚,再痛苦再难熬都没关系,可他无法承受菲诺茨对他失望。

    可是边境还有战事需要他去指挥,他不能、不能让菲诺茨面临危险。

    保护的念头占了第一位,西切尔在身后攥紧拳,压下心头的惶恐,低声道:“您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这次出征回来,我就辞去元帅一职,回到您身边。”

    可当他用诚恳的语气说完之后,却见雄虫猛地睁开双眼,死死盯着他:“你要出征?”

    “我不允许!”菲诺茨几乎是吼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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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许出征!不许去!听到没有!”

    躺着的身体也挣扎着想要起来,治疗液激荡着涌出,水花四溅。

    西切尔忙按住他,焦急地安抚道:“等等,菲诺茨,你身体还很虚弱,还不能出来……”

    雄虫却一把抓住他,双眼里染上红血丝,死死瞪着他:“我不许你去,不许你去!”

    明明那么虚弱的身体,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像是铁箍一样,死死箍在西切尔的手腕上,几乎要勒进血肉里,颤抖着,好像应激一般,透着某种强烈的情绪。

    西切尔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不然他怎么会在菲诺茨的眼神里看见……恐惧?

    他愣了一瞬,就见菲诺茨紧紧抓着他,喘着气,咬牙道:“西切尔,这是命令,我命令你,不准去。”

    西切尔慢慢沉默下去,片刻后,他道:“我不能答应您。”

    他将边境的局势讲了一遍,抿抿唇道:“我要守护帝国,保护您的安全,我必须去。”

    然而菲诺茨已经听不进去了,上辈子的事情不断闪现,那些血色沁红了双眼,他被西切尔会死这个可能刺激到,满心惶恐不安,想要死死抓住眼前的雌虫,不让他离开,情绪激动地怒声道:

    “谁给你的资格保护我?!我不用你保护!你早在十几年前就没有这个资格了!”

    “……”西切尔脸色唰地惨白,张了张口,却没能说出话来。

    半晌,他哑声道:“我知道……我没资格,只是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再相信他一次,再给他一次机会。

    那双红眸中的神色几近哀求,火光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可菲诺茨看不见。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剧烈起伏,虚弱的身体支撑不了太久的清醒,已经到达极限,抓着西切尔的手也颤抖起来,一个字一个字费力吐出:“我说了,你……不准去……”

    声音越来越弱,直到说完最后一个字,抓着西切尔的手无力落下,身体也倒了下去。

    红眸中黯淡的光亮彻底熄灭,西切尔接住他,慢慢将他放回。

    他沉默地单膝跪立在治疗舱旁,无声注视着里面雄虫的容颜,直到许久之后,才闭上眼睛,站起身来。

    一个烙印过千百次的信念再次铭刻在心间。

    “我会保护您,请您相信我。”他低低道。

    我不会再让你受伤,我已经……可以保护你了。

    ……

    出征的那天,菲诺茨仍未醒来。

    军队在停机坪上集结,天空阴沉沉的,云层厚得仿佛要压到地面,空气里布满水汽,让虫心头窒闷,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西切尔站在登机梯前,静静望着圣蒂兰宫的方向,直到副官利维尔提醒:“元帅,时间到了。”

    “……”西切尔收回视线。

    旁边传来脚步声,是奥古斯塔上将,西切尔看了他一眼:“陛下和军部就交给你了。”

    “是!”奥古斯塔上将行了个军礼,面容肃然,“祝您一切顺利,我将在主星恭候您凯旋。”

    西切尔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圣蒂兰宫的方向,随后转身。

    黑金色披风划过凌厉的弧度,猎猎作响。

    “出发!”

    ……

    菲诺茨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黑暗无边无际,他坐在那里,出神仰望天上闪烁的红星。

    红星忽地坠落,消失不见。

    他惶然起身,跌跌撞撞寻找,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他再也看不到它。

    第54章

    战事绵延了两个多月。

    大军来到边境时,敌军也反应迅速,正式出击,十几个国家联合起来,一同对战,给帝国军队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但因为西切尔每次指挥都能切中要害,局势还是一点点倒向了帝国一方。

    这也让对面陷入急迫的状态,或许是想要拼死一搏,联军忽然一改之前的作战风格,变得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将同盟作为诱饵,深入诱敌,堪称疯狂的行动一时间竟真的成功突进,将西切尔所在的舰队核心都拉入了战局。

    但这种作战方案伤敌八百,自损一万,损失也相当惨重,必不可能长久维持,只要拖过这一阵,很快就能胜利。

    西切尔冷静地指挥防御反击,不过对方行动太过反常,他也没有掉以轻心,一面亲自带队在前线鏖战,一面让信息部队全力破译对方通信频道,尽可能获取情报,查探对方反常的原因。

    然而计划不及变化,在某次救援中,他深陷包围圈,敌军最精锐的部队全部露面,将他团团围困在了一处小行星附近。

    这种处境在西切尔的军旅生涯中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沉稳熟练地躲避敌方的炮火,寻找机会反击,在一番交锋中,凭着敏锐的战斗意识和丰富的作战经验,成功撕开一道豁口。

    通讯频道就在这一时刻接通,里面传来利维尔急切的声音:“元帅!快离开那里!他们想要引爆行星地核!他们不是为……夺资源星……卡瓦国……标是……”

    “——”

    声音变得断续,紧接着又被强干扰的噪音取代,与此同时,西切尔瞳孔骤缩,危机感在脑中疯狂拉响尖锐警报。

    他猛地抬头,只见不远处静静漂浮的小行星表面忽然变得扭曲,恐怖的能量在仪表盘上不断攀升,在一阵死寂般的压抑之后,蓦然呈辐射状向四周动荡爆开!

    视野中一点炽白飞速扩大,转瞬间占据全部视野,雪亮的白光照亮脸庞。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西切尔狠狠砸上驾驶台的一个键位,下一瞬——

    轰——!!!

    飞舰被爆炸吞没。

    ……

    菲诺茨蓦然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喘气。

    守在一旁的侍从官米迦听到动静,惊喜道:“陛下,您醒了!”

    菲诺茨捂着额头,闭了闭眼,梦里的内容已经变得模糊,但股惶恐和惊悸还残留在胸口。

    他缓了缓,慢慢睁开眼,哑声开口:“我睡了多久?”

    米迦回答:“距离您上次醒来,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三个月?!

    菲诺茨霍然抬头:“西切尔呢?他在哪里?我要见他!”

    大军集结不可能花费三个月,西切尔难道已经出征了?!

    米迦愣了愣,不知为何有些犹豫:“元帅阁下他……他……”

    一股莫名的不详感突然降临,菲诺茨紧紧盯着他:“他怎么了?”

    “元帅他……”米迦像是不敢开口,吞吞吐吐。

    “快说!”

    米迦咽咽口水,看了看他的脸色,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小心翼翼道:

    “他……阵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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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仿佛一记重锤敲在了头顶,菲诺茨脑中一嗡,一阵头晕目眩感传来,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一股寒意从足底升起,瞬间冷透了全身。

    他呆滞地看着眼前的米迦,过了许久,才僵硬地、迟缓地,像一台老旧的机器,慢慢运转起来,喑哑干涩:“你说……什么?”

    米迦不敢看他的眼睛,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咬了咬嘴唇:“西切尔元帅,阵亡了。”

    “是一周前前线传来的死讯。元帅被敌军包围,快要脱离时,敌军引爆了行星地核,西切尔元帅他……没能逃脱。”

    米迦低声解释着,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声音放得很轻。

    但那每一个字还是弹跳着,像一把把冰冷坚硬的冰刃,扎进菲诺茨耳中。

    他茫然地听着,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听不懂了。

    什么死讯?

    谁没逃脱?

    谁阵亡了?

    谁阵亡了?!!

    “不可能……”他喃喃道,慢慢捂住了头。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菲诺茨猛地掀开被子下床,虚弱的身体在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又很快站稳,向外大步跑去。

    西切尔怎么可能会死?!

    他怎么可能会死!!

    他答应过会回来的!他答应过的!!

    假的!都是假的!他不信!!他要去找西切尔,他要去找西切尔……

    “陛下?!您要去哪里?您的身体还没有恢复……”

    米迦慌忙追赶出来,门口守候的侍从们也涌了过来,想要把他拦住。

    菲诺茨暴怒地甩开他们:“滚开!!”

    他跌跌撞撞跑出寝宫,庭院里晦暗一片,明明是正午,却不见日光,厚重的乌云沉沉压了下来,狂风裹挟着砂砾,呜呜呼啸,树木剧烈摇摆,哗哗乱响,暴雨将至。

    晦暗的天光让菲诺茨眼前一片灰蒙,他站在门口,茫茫然地望着四周,哪里都那么陌生,哪里都空旷得可怕。

    走了两步,却又停住。

    西切尔在哪里?他要去哪里找他?

    侍从们追了上来,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腿:“陛下!陛下您冷静一点,您身体还没恢复……”

    菲诺茨却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感受不到,只是左右环顾,神情惶然,仿佛一个迷了路,找不到方向的孩童,迷茫无助。

    他该去哪里找西切尔?

    西切尔呢?西切尔为什么不见了?

    战场……对!战场!西切尔出征了,他一定在战场!

    他一转头,看见收到消息迅速赶来的格拉夫,眼睛顿时一亮,紧紧抓住了他,力道大得格拉夫的手腕都泛起了白:“格拉夫,西切尔出征的地点是哪里?他在那一片战场?”

    格拉夫有些诧异地看着他,犹豫道:“陛下,元帅他已经……不在了。”

    “不可能!”菲诺茨陡然暴怒,狠狠甩开他的手,精致的面容甚至显得有些狰狞,怒吼道,

    “你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西切尔怎么可能会死?他答应过我会回来!他不可能死!”

    刚刚修复的精神域开始震荡,暴动的精神力以他为中心,猛地向外扩散!仿佛一阵无形的气浪冲出,周围所有侍从都被撞开,树木崩裂,格拉夫也砰地一声跪了下去,被暴走的威势压得直不起腰。

    “陛下,请您冷静一些……”格拉夫艰难抬头,“如果元帅能知道,他一定不会想看到您这样……”

    “住口!”菲诺茨厉喝道,死死盯着他,“你凭什么说西切尔死了?!他答应过我会回来的,他怎么可能会死?!既然你不告诉我,那我自己去找!”

    他踉跄着就要往门外走去,狂风卷来碎石,他赤裸的双脚踩在尖锐的石头上,洇出了血,也像是半点没有察觉,麻木地往前走着。

    “您要去哪里?”格拉夫有些着急,菲诺茨前两天才从治疗舱转移出来,精神域还没彻底恢复,现在又受到打击,这么失魂落魄走出去,难保会遇到什么。

    但精神力场还压着,他根本动不了……

    格拉夫一咬牙,费力抬起光脑,点开前线发来的战报,喊道:“陛下!这是西切尔元帅的飞船在爆炸前的记录!”

    菲诺茨脚步一顿,在门口停下,慢慢转过头来。

    格拉夫将视频投影出来,只见一群各种各样舰艇的包围圈中,一架暗红色的飞船灵活迅猛地游走其中,不断躲避敌方的火力攻击,在虚空中划出道道残影,每一次行动,都会让敌军中炸开一朵明亮的火光。

    画面左下角,是显示飞船内部的小窗,那道菲诺茨无比熟悉的身影坐在驾驶位上,面容沉稳冷峻,红眸中倒映着战场中纷飞袭来的炮火,冷静镇定地闪躲反击,他接通通讯,听着里面的汇报,忽然猛地抬头,望向远方——

    下一秒,小行星爆炸的巨大能量波冲进画面,小窗被电磁波干扰变成雪花点,画面中央的飞船也被炽白的光芒彻底吞没。

    一片占满视野的白芒过后,是死寂的黑暗。

    菲诺茨愣愣看着那黑下去的视频,一动不动,大脑一片空白。

    格拉夫道:“陛下,元帅他……真的不在了。”

    “真的……不在了?”菲诺茨呆呆重复。

    格拉夫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不忍,最终还是闭了闭眼:“真的不在了。”

    菲诺茨忽然一颤,像被最毒的蛇咬了一口,猛地后退两步,悚然地靠在墙上。

    他看着半空中的投影,蓝眸中的迷茫慢慢褪去,狂风裹着湿寒的水汽呼啸着冲了进来,猛然吹起他的头发。

    他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暴走的精神力慢慢平息,狂暴的威压也悄然散去。

    那双蓝色的眼睛,一点点沉寂,变得好像死去一样,平静无波。

    ……

    西切尔和伊凡亲王制定了计划,以恨意为基石,重建菲诺茨的精神域。

    但他们并不知道,支撑着菲诺茨的,从来都不是对西切尔的恨。

    当他听着西切尔,看着西切尔,从蒙昧混沌中清醒过来。

    在浩渺的坍塌碎尘中一粒粒清扫黏合,忍受着碎片被翻搅、大脑被撕裂的痛苦,重建精神域。

    一次次在康复训练中满头大汗撑着双腿,离开轮椅,跌倒,爬起,跌倒,爬起……

    那些咬碎牙坚持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说,我恨你。

    可当他在意识不清的精神力暴动中,死死抱着怀里的雌虫,闭上干涩的双眼时。

    在最深沉的黑暗中,内心深处回荡的,不是我要报复你,毁了你。

    而是——

    我想……再见你一面。

    曾经的菲诺茨不明白自己的心,直到西切尔死后,他在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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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的冰冷孤寂中无数次反刍,终于品味出心底的那一丝真意。

    可当他承认自己爱西切尔的那一刻,他也终于承认,自己永远失去了他。

    而现在,他再一次失去他了。

    ……

    乌云沉甸甸地压着,轰隆一声雷鸣,酝酿多日的暴雨终于倾泻而下。

    菲诺茨靠着冰冷的墙,怔怔望向外面哗啦啦的雨水,彻骨的寒意顺着指尖,慢慢爬上身体。

    又下雨了。

    好冷。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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