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怪。
翌日周六,钟缊酌忘记定闹钟,险些迟到。
等她呼哧带喘地跑进胡同,头顶“轰”得一声炸开个响雷,不一会儿,豆大的雨点便顺着那青砖灰墙淌了下来。
仿佛因憋得太久,这雨来得又急又冲,瀑布似地往地上泼。
钟缊酌后知后觉意识到,今天出来得太急,竟然忘记带伞。
好在她人已经到了古玩馆,这雨总不能下一天吧,她心里想着。
钟缊酌想起小虎还在会议室隔壁那间透风的屋里睡觉,就把它抱进了另一间休息室。
这是冯伯平时休息的地方,应该没问题的。
她陪它待了一会儿,又去准备茶水。
今天有两位老板预约,但下了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还来不来。
果然临近中午时,还不见人的踪影,冯伯打来电话说,今天的预约取消了。
伴随着滴滴嗒嗒地雨声,钟缊酌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又是可以独自看书的一天。
这份美好的心情持续到了下午五点多,眼看外面的雨丝毫没有停住的迹象。
钟缊酌忧心仲仲地戳起笔头,看来只能打车回去了,可外面的车进不来这条胡同,她还要淋着雨走一段。
最后她决定牺牲自己的书包。
钟缊酌将那几本雅思专项练习往里面一塞,顶着包出了门。
胡同两排都是古色古香的建筑,飞檐翘角,横出的屋顶正好可以挡住一部分雨。
她小心走在檐下,地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鞋,钟缊酌顾不得那么多,正准备全力冲刺,忽然从对面驶过一辆车来。
能开进这条胡同的,大抵不是什么普通人,钟缊酌没细瞧,也一眼认出了那是谁的车。
不知这个时间他来做什么。
但钟缊酌已经下班,也就不关她的事了。
她紧贴着墙壁,侧身避让,可车子在经过身边时,忽然“吱”地一声停了下来。
后座的车窗缓缓落下,露出秦拂清那张俊朗无俦的脸。
他胳膊撑在窗沿上,侧身望过来,淡声说一句:“上车,送你一程。”
钟缊酌反应过来时,季昌已经撑着一把黑伞下了车,面带着笑容将伞举过她的头顶,“钟小姐,请吧。”
那一刻,钟缊酌是有过动摇的。
她差点儿打算就此不争气地坐上去算了,把什么自尊心,骨气都抛在脑后,舒舒服服地坐着豪车到家。
这样的大人物,哪会跟一个学生较劲呢。
可她骨子里多少还余留着那么一点儿知世俗而不世俗的倔强劲儿。
钟缊酌扬起头,态度恭敬地回:“季总,请您转告秦先生,不必麻烦,谢谢。”
说完,在季昌错愕的表情中,转身又跑进那屋檐下,未露出半点儿犹豫。
“秦总,您看——”
秦拂清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胸腔里像憋了一团怎么也浇不灭的烈火,随着那抹逐渐遥远的背影,山崩地裂地奔涌出来。
他不顾身份地一把推开门,迎着那雨幕大步向前,吓得季昌手一哆嗦,慌张追上去:“秦总!”
钟缊酌听到喊声后,也停了下来。
回过头,一眼望见秦拂清正在距离她不远的位置,慢慢踱步向前。
他的上半身已经湿透,雨水顺着脸颊蜿蜒而下,流过眉毛,鼻翼,嘴唇,最后汇集在下巴,成串滴落在衣领处。
钟缊酌睁大眼睛,慢慢放下书包,手足无措地愣在了原地。
季昌那把伞终于歪歪斜斜地打在了秦拂清的头顶上,随着他一步步逼近,钟缊酌觉得周围仿佛被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雨声越来越小,整个世界忽然静止了下来。
钟缊酌惶然不安地退到墙根下,背后那一片青色映进了余光里,没有路了。
看他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钟缊酌的脑子里竟然冒出一个非常荒诞且离谱的想法:他不会是要揍她来的吧?
良久,秦拂清终于站定在她面前,面色依然是那么的平静。
他只咬着字,不着痕迹地重复了那句话:“我说上车。”
作者有话说:小钟同学的脑洞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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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车内开了很低的暖风,将凉意驱散,理智也总算回归了那么一点儿。
秦拂清自认从来未这么失态过。
他竟然冒着大雨冲出去留人,就因为那句跟他不熟,就跟人小姑娘较上劲了?
这么多年饭算是全白吃了。
季昌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若是在往常,他定会让他换件衣服,那湿了的衬衫裹在身上可不好受。
可此刻有个姑娘在旁边,这话他张不开嘴。
季昌只能目视着前方,一句废话也不敢多说:“秦总,我们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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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秦拂清只简单擦了擦脸和手,还有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然后把毛巾放在一旁。
空气顿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而钟缊酌这边,看似淡定,实则已经快吓死了。
她刚刚甚至荒唐地在想他会不会过去教训她一顿呢。
自己净想着争口气,都忘记对方是什么人物。从头到尾,是一点儿薄面没给他留。
可秦拂清最后不仅没动手,甚至连一句重话也没说,只留下这份漫长的沉默。
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呢?
钟缊酌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决定主动开口缓解气氛:“秦先生,谢谢您送我回家,我刚才是没想明白,今天若不是运气好能搭上您的车,身上指定要淋个透。”
秦拂清手指揉着太阳穴,已经开始头疼,“以后还跑吗?”
钟缊酌端正坐好,露出个假笑,“不跑了。”
他睨过来一眼:“你这是什么时候给我换称呼了?”
被他这么一说,钟缊酌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又喊回了秦先生。
但只是个叫法而已,有必要这么在意?
钟缊酌猜不透这些人的想法,只能老老实实纠正:“好的,那我改回秦总。”
在后面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秦拂清都很想问问她,那个不熟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她心里,永远就只有宋黎若和涂敬舟是亲近的人,别人怎么都插不进去,但最后的尊严让他没问出口。
车子行驶到大院后,雨也渐渐小了,稀稀拉拉地往地上落。
钟缊酌挺了挺发酸的腰背。
这一趟她是一点儿没体会到豪车的舒适,浑身紧绷着,一动也不敢动。
她还指望秦拂清能睡一会儿,也不至于让气氛如此僵硬。结果他倒好,跟她一样亮堂堂地睁了一路的眼。
就在钟缊酌心里感叹终于快熬到家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她今天还约了吴少维来送东西。
上次看完演出后两人加了微信,因为要去古玩馆坐班,钟缊酌跟他定的是六点半,想着正好到家。
她赶紧打开手机一看,已经是六点二十五分。
希望他还没到,那样她就可以在楼下等他一会儿。
视线拐进楼里,钟缊酌看到前方空无一人,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喘匀,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吴少维。
钟缊酌立即接起,“喂,少维。”
对面的声音带着些歉意,“很抱歉缊酌,我可能要晚几分钟,麻烦你等我一会儿好吗。”
“没关系的,我现在也没什么事,不用着急。”
挂掉电话后,车子也正好到了楼下。
钟缊酌跟两人告别后,正准备下车,被一道声音喊住:“你跟吴少维约了什么?”
钟缊酌回头看向秦拂清那张微沉的脸,顿了顿说:“他最近去了趟法国,说送点礼物过来。”
“是给院儿里姑娘们都分了的。”她又补充一句。
钟缊酌不想把前因后果再整个重复一遍,害怕越解释越乱。
秦拂清默了片刻,点点头。
“走吧。”他冲季昌说。
季昌得到指令,启动发动机继续往前。
说来也巧,秦拂清住的位置就在这栋楼的隔壁,所以他来送钟小姐也算是顺路。
就在季昌即将拐进楼里的那一刻,迎面走来了杵着伞的吴少维。
“秦总,要打个招呼吗?”季昌踩了一脚刹车。
秦拂清透过玻璃窗看了眼那道雨中的身影,很年轻也很潇洒,他闭上眼睛说:“不用了。”-
对于与秦拂清之间的相处之道这件事,钟缊酌琢磨了一晚上,终于悟出点儿门路来。
她确实很不喜欢他那次开的玩笑,认为自己受到了侮辱。
可毕竟是那样处于高位之人,又是她的老板,不能把这份不喜欢常挂在脸上,摆出一副高冷难耐的模样,至少面子上要过得去。
所以以后和他保持恰当的距离就好,不过分冷漠让人下不来台,也不需要违背良心去迎合对方。
想通了这些,钟缊酌心里也总算畅快不少。
她翻开手机,想要约宋黎若一起出去逛街。
昨天下了一天的雨,今天的天气格外好。钟缊酌刚把电话拨过去,还没开口,那边就炸呼呼地喊起来:“缊酌,你下周末有没有时间?谈勉组局邀咱去静谷山庄玩儿两天。”
钟缊酌手里转着笔,“两天恐怕不行,我周六要去做兼职。”
“哎呀我都忘了这茬,那怎么办,你能请假吗?”
“不太好请,下周有客人预约,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儿吧。”
宋黎若悻悻地说:“你不去,那我也不去。”
“别这样啊”
钟缊酌劝半天也没用,宋黎若说本来她也没特别想去。
无奈之下,钟缊酌又问她想不想去逛街,两人对这件事倒是一拍即合。
钟缊酌平时一直省吃俭用,但今天看上了一套复古棕的针织套裙,价格过千,她看了很久,最后决定买下来。
她是真的很喜欢这套裙子。
记得小时候,父母每年夏天都会给她买好多裙子,中式的,宫廷的,蕾丝的,各种各样,穿都穿不完。
可自从家里落魄之后,她都没有再买过新的裙子。
那会儿父亲还会指着电视剧里的女主角说:“等闺女长大也要买这样的礼裙,穿上一定比明星还漂亮。”
钟缊酌拍着小手开心地笑:“那爸爸妈妈也要穿燕尾服和旗袍,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去参加宴会。”
回忆翻涌上来,钟缊酌的眼眶有些发酸。
宋黎若看出好友心里的不对味,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说:“就当补给自己的生日礼物了,你上个月生日都没好好过呢。”
钟缊酌这才露出笑脸,“嗯。”
当天晚上,钟缊酌吃过饭后准备去刷题,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她以为是快递或者打广告的,随手接起,却听到一个略微耳熟的声音:“钟小姐,我是谈勉。”
钟缊酌怔了怔,他是怎么知道她号码的?不可能是问若若,不然没必要特意自己打来。难道是吴少维?
但此刻没时间思考这些,她客气回道:“你好,找我有什么事呀?”
谈勉罕见地没用那种吊儿郎当的口吻,挺温和正经的语气:“是这样,下周六我攒了个局,想邀你来参加,也不远,就在北郊区的静谷山庄。”
原来他是要说这件事。钟缊酌解释道:“嗯若若已经跟我说过,但我周六要去做兼职,所以——”
谈勉无情打断道:“什么兼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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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请个假啊。”
“这个,确实不太好请”
谈勉似乎打定主意要邀上她,直接拍着胸脯说:“把你老板电话给我,我替你请。”
“”
就算他们认识,也总不能真的让他帮请。
钟缊酌叹口气,“我先试试吧,你等我消息。”
她其实能隐约猜测到,谈勉这么执着于邀请她,大概是为了让宋黎若也能去。
钟缊酌没有老板的手机号,就只能打给了冯盛。
“冯伯,我下周六能否请个假呀?对,家里确实有点事,麻烦您跟秦总说一声”
钟缊酌不确定秦拂清能否答应,毕竟这个馆里只有她一位接待员。
大约半小时后,冯盛给了她回话,说没问题,秦先生答应了。
钟缊酌惊讶竟然这么痛快。
那时候的她没想太多,高高兴兴地给谈勉回了消息,还顺便通知了宋黎若。
等一周后到达那座山庄后,才彻底感受到什么叫做当场社死。
静谷山庄坐落在北郊半山腰,山坡下有一块平地,种植着草坪绿植和花卉,前面主楼则是三栋中西合璧的别墅。早年间谈家在这里做投资时还是一片荒凉,后来才被改成了曲径通幽的庄园。
钟缊酌和宋黎若是下午三点到的,一进入那雕刻着云纹的廊柱,看到喷泉旁的石凳上坐着几个人。
其中一位的装扮很青春,天蓝色的牛仔外套搭配工装裤,手腕上系一条红绳,这会儿正逗着旁边的小姑娘。
另外两个男生虽然穿着简单,但气质出众。尤其坐在左边的那一位,剑眉星目,英气十足,只是身上那股疏离感在这种环境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几个人,钟缊酌都没见过,除了那个眼睛水汪汪的小姑娘。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应该就是谈勉的妹妹谈姝。
“你认识他们吗?”
“不认识,应该不是咱院儿里的人。”
俩人正嘀咕着,谈姝目光移过来,立即兴奋地挥起手:“姐姐!这边!”
待人一走近,她低头从兜里掏出两张卡片,“这是你们的房间,我哥在里面忙,他特意让我在这里等着若若姐和缊酌姐姐。”
宋黎若伸手接过,“安排得这么细致,看来这次来的人不少哇。”
“嗯,好几十号人呢。”
说话间,那个穿蓝色牛仔外套的男生也站了起来,非常社牛地主动打起招呼:“你们好啊,我叫江樾,长江的江,木字旁加一卓越的越。这两位是沈天祁和周浦。”
“你们好。”
钟缊酌和宋黎若各自介绍了名字,后面那两个男生则冲这边点点头。
“怎么都聚在这儿啊。”
张桢抄着口袋走出来,脸颊微红,看上去像刚饮完酒,“去里面坐啊,看看勉哥养得鳄鱼。”
钟缊酌被他的话吓一跳,“还能养鳄鱼?”
张桢笑说:“他弄了饲养资格证,没事儿,你们怕不怕,不怕就去瞧瞧。”
“真的,我们刚看完,特漂亮。”江樾咧着嘴说。
钟缊酌一听这人就是在胡说八道,再漂亮它也是鳄鱼啊!
她摆手道:“我不看了,我对皮肤疙疙瘩瘩的动物实在忍受不了,浑身起汗毛。”
宋黎若倒不怕这些,嚷嚷着要去看,张桢就带着她去往后园了。
钟缊酌独自来到富丽堂皇的主楼大厅,看到三三两两的人群坐在沙发上聊着天,有认识的姑娘立马过来问,想不想去屋里打桥牌,缺人手。
钟缊酌表示她不会打,又有人要拉她玩桌游。
钟缊酌勉强玩了几把,她技术一般,总担心拖累队友,最后借口口渴出去歇会儿,才终于跑了出来。
正喝水的功夫,她收到了宋黎若发来的信息:【快过来,这边不止有鳄鱼,好多动物,可有意思了!】
思来想去,与其在这里被迫社交,确实不如去看看小动物。
钟缊酌便顺着她发来的定位,来到了后园的那片养殖场。
“这是豚鼠吗?好可爱。”
“这蛇咬不咬人啊?”
“你伸进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是不是找打——”
不用看,一听这声音,钟缊酌就已经猜出里面的人是谁。
可张桢刚刚不说谈勉在忙吗?她还以为他是忙着接待客人,怎么也跑到这里看动物来了?
钟缊酌站定在门外。
这栋屋子的台阶有点高,钟缊酌穿着新买的裙子,怕弄脏了,便小心提起了裙摆。
刚要准备往屋里走,又听到耳后传来一个陌生男声:“秦总,在这儿喂鱼呢。”
“轰”地一下,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
钟缊酌僵着身子,慢慢扭过头,就看到秦拂清正站在那边的池塘一侧,姿态闲散地往水里扔着鱼食。
方才她只顾着看路,没注意旁边还有个池塘,更没看见那儿还站着一个人。
所以这次的聚会也邀请了秦拂清?
钟缊酌觉得自己大概是傻掉了。
秦拂清在这个圈子一直就是很受敬重的,邀请他不是挺正常?
“您去哪儿都要喂鱼,也不知这些锦鲤能不能认出您这尊大佛。”男人开着玩笑。
“认不认出无所谓,它们别饿着就行。”
秦拂清和那人简单聊了几句之后,目光便顺着钟缊酌看过去的方向攀上来,牢牢将她的视线锁住。
显然是注意到了女孩的身影。
钟缊酌咬着唇,知道不过去打招呼是不行了。
于是挪起步子,慢腾腾地走到他面前,喊了声:“秦总好。”
秦拂清没接话,挺淡定地拂了拂手中的鱼食,似笑非笑地反问一句:“今天不是家里有事儿?”
钟缊酌愣了愣,蓦地想起她跟冯伯说的请假理由
完了,被他发现她在说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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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钟缊酌发誓,她真的不是有意要说谎的。
因为总觉得说去聚会不是什么必要的事,这个请假理由不容易通过,所以才说家里有事。
还是一贯的学生式请假思维。
她笔直站好,细软的裙边被风吹起,蹭得小腿直痒,她用手抚平后解释道:“我是怕说来聚会您不同意,就换了个理由只是没想到谈勉也邀请了您。”
秦拂清又好气又好笑地瞧着这姑娘,敢情这事儿还得怪他是吧?
他如果没来参加,钟小姐就不会被戳穿了。
秦拂清拿出无可奈何的口吻:“那你刚刚就该当作没看到我这个人,目不斜视地走进去不就成了?”
《清夜春酌》 13-20(第7/17页)
钟缊酌却道:“那不行,您是我老板,起码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因为是她的老板,所以会给予这份尊敬。
秦拂清忽然在想,如果他们没有这层上下属关系,就和涂敬舟一样,是在这大院里认识的,那她会怎么看待他?是会成为很好的朋友,还是仅萍水相逢的陌路人。
他看着那张明媚而透着清醇的脸蛋儿,喉结滚了滚,眼神扫上一圈后,自觉移开,问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这个季节只穿裙子,不冷吗?”
他是怎么突然把话题扯到这里来的。
钟缊酌睁大眼,想到了直男这个词,竟也能用到秦拂清身上。
“不冷啊,这是针织材质的裙子,很保暖的。”
但很快,她又注意到他用了“只”这个字。
钟缊酌低下头,看到裙摆被风吹起,那光洁的小腿一览无余。
难道他的意思是,看到她没穿打底长裤,会觉得冷?
没等钟缊酌琢磨明白这件事,站在对面的男人已经反应过来,这话算是过于逾界了。
但凡这姑娘再敏感些,再世故些,给他去集团里恶意举报一个性骚扰,他都能被处罚写篇检讨。
秦拂清侧过身子绕过她,往前紧走两步,又回过头来说:“不去里面看看吗?”
“啊?”
他怎么一会儿变一个话题啊。
钟缊酌被弄得脑袋转不过弯来,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外,才跟着迈上台阶,“去、去。”
屋内堪称一个小型动物园展览。
钟缊酌在这里看到了各种鼠类,豚鼠,鼹鼠,无毛鼠,银狐仓鼠,土拨鼠。除此之外,还有鸵鸟,孔雀,蜥蜴,龙猫,雪貂,鹦鹉,相思鸟,翠鸟可谓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应有尽有。
她看得眼花缭乱,蠢蠢欲动,却又不敢随意乱走。
只因进来之后,秦拂清一直漫步在她附近。
两人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钟缊酌莫名有一种,她不是来观赏动物,而是跟着领导来视察的错觉。
“缊酌,你看这只龙猫,好可爱,弄得我也想养一只了。”宋黎若一脸花痴状。
谈勉在旁边笑着打岔:“送你要不要?”
宋黎若:“真的?”
“真的,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呀?”宋黎若眼里放出期待的光。
谈勉抱起双臂,在她耳边细语,“宋小姐来我家里打扫一周的房间,我就免费送你。”
话音刚落,肩上直接挨了一拳:“做你的春秋大梦!我自己去买,谁稀罕!”
钟缊酌在一旁低低地笑,被宋黎若吐槽不够义气,只知道看她笑话。
等谈勉走远了,她又问起她:“那你呢缊酌,你有没有想养的?”
“我啊,我想养只雕,可惜这里没有。”
“有啊。”她回头往身后一指,“雪貂,就在那边。”
钟缊酌又笑,“不是这个貂,是会飞的,可以站在肩膀上,特酷的那种。”
这下宋黎若终于弄懂了,也弯腰笑起来,“你怎么比我还离谱啊。”
两人闹得太久,也不见有人过来,钟缊酌下意识去寻找一个身影。
她看到他站在最里面角落的一个巨大玻璃缸面前。
这个缸看起来足有两米高,除了顶部,四周全部围了起来,可是又没有多少水,只能看到一些杂草石块和泥土。
钟缊酌好奇走过去,等离得近了,她隐约瞧见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
它的颜色和石块混在了一起,看不真切,这会儿钟缊酌终于看清了,那是一条鳄鱼。
钟缊酌浑身的细胞立即绷紧起来,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儿,下意识想要转身逃跑。
可秦拂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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