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
钟缊酌还在思考时,手边的信息已经蹦了出来。
FU:【别乱吃药,等我回来,我这边三点结束。】
钟缊酌双手抱住手机,盯着屏幕看了许久。
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复。
可是他来能做什么?他又不是医生。
没有秦拂清的允许,钟缊酌也不敢去翻他的箱子。
距离三点还有一个小时,她便披着外衣窝在沙发上,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起眼睛休息
在会议即将结束的最后五分钟,秦拂清看了手表不下十次。
最后一次眼神飘过去后,终于听到那一句“请各部门抓紧时间落实,感谢各位领导的参与,会议到此结束。”
秦拂清跟总经理和各部长作了简短的告别,然后吩咐季昌把车开回古玩馆。
当他风尘仆仆地迈进会客室时,一眼望见那小姑娘,整个身子被一件墨绿色的大衣包裹起来,露出白里透红的脸蛋儿,蜷缩在沙发一角。
肩头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似乎睡得很香。
秦拂清脚下一顿,不自觉放缓了呼吸。
他走过去,一条腿半跪在沙发旁,轻拍着她的后背:“缊酌,别在这里睡,跟我去医院。”
被打扰了美梦,钟缊酌先是哼唧了一声,紧接着嘴里开始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也不知是在回答他还是烧得说起了胡话。
秦拂清微微探身,耳朵凑过去:“你说什么?”
她呼出来的热气瞬间扑在了男人的耳廓旁和脖颈处,秦拂清明显感受到自己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我说我不去医院一个感冒而已哪里用得着去医院呐”
秦拂清直起身来,稍稍和她拉开了距离。
小姑娘双眼紧闭,黑羽般的长睫落下浅浅阴影,看似一幅嫣然入梦的场景。
可她的眉头分明紧皱着,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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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也因发烧而变得粗重。
秦拂清心下了然,知道这绝非是普通的感冒。
他抱着老父亲般的心态,轻轻伸出右手,只用掌根碰了碰她的额头。
好烫
根据他的经验,恐怕已经是到高烧的程度。
秦拂清不再犹豫,先用手臂拖住她的后颈,把外套简单给她穿上。
然后匐在沙发旁,双手施力,直接将人拦腰抱起。
秦拂清不确定在这个过程中有过几次失神。
但这一刻,他只关心她的身体情况,无关其它欲念。
怀里的女孩终于被这一系列动作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抹黑色西装勾勒出的宽厚胸膛,再往上,再熟悉不过的一张透着威严的清俊面孔。
钟缊酌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她怎么跑到秦拂清怀里去了呢?
而男人也只垂眸扫了她一眼,没说话,迈着步子继续往外走。
正巧撞上了前来探望的冯伯。
他瞧见这幅暧昧不清的画面,惊得差点儿摔了跟头。扶了一把门框,才将身子稳住:“秦先生,这是”
“她烧得很厉害,必须马上去医院。”
秦拂清没做多余解释,示意他帮忙打开外侧的榆木门。
冯盛不得不收起内心的疑惑,连忙应诺一声。
紧走几步按开大门后,眼巴巴看着他将女孩小心抱到那辆宾利车的后座上。
他当然知道缊酌烧得很严重。
可让冯盛感到惊诧的根本原因,是秦先生怎么会为了一个手下发烧的员工,要亲自送她去医院?
冯盛深深吁了口气。
脑中浮现出来一种可能,理智却不敢叫他再细想下去。
钟缊酌半躺在宽敞舒适的座位上,听见秦拂清沉着声说“去协和医院”,混乱的思绪终于逐渐清晰。
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她不是在做梦。
他刚才真的抱着她出来的?
一想到这儿,钟缊酌也顾不上头晕了,硬撑着坐起来,结果差点儿又栽倒在旁边的人身上。
“别乱动,好好躺着。”秦拂清厉声命令。
钟缊酌偏过头去,不想躺着,干脆趴在了靠枕上。这姿势实在不怎么体面,甚至可以说很难看了。
她喉咙像抹了浆糊,仍不忘说一声:“谢谢秦总。”
秦拂清并不领情:“等你病好以后再慢慢跟我说,别现在拿屁股对着我道谢。”
本来因刚刚的亲密接触就让钟缊酌很不好意思,这句半带调侃的话一出来,她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可以煎份鸡蛋了。
钟缊酌即刻闭上了嘴。
发烧时的状态不同于平常,从来不晕车的缊酌也隐隐感到胃里在翻滚。
她只能强撑着往下压。
还好路程很短,十几分钟后,车子便开到了协和门诊部。
季昌去帮忙挂了急诊,拿完号,显示前面还有一人排队。
等候期间,钟缊酌不想耽误他们太久,气若游丝地提出建议:“秦总,后面的事我自己来就好,不必麻烦您和昌叔在这里等着了。”
“你看看你现在的状态,像是一个人能处理好的样子吗?”秦拂清坐在一旁说。
他的坐姿不怎么端正,空了半个位子,以至于将两人的距离拉得非常近。
这样的非安全社交距离,钟缊酌实在没办法正常思考。
她觉得自己的身子只要稍微一歪,就能毫不费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钟缊酌平视着前方,努力忽略这一切。
这一刻,她甚至想不通秦拂清这么热心地送她来医院,到底是出于关心,还是因在他馆里生病,作为老板就要摆出一副负责到底的态度。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让钟缊酌感到难以理解。
里面的机器叫了她的号。
钟缊酌推门进去,大夫给她做了简单的检查,又问了几个问题,钟缊酌说刚刚量过温度,是三十八度五。
朱主任摸了下她的额头,递过去一支温度计:“再量一次。”
结果这一量不要紧,竟然直接飙到了三十九度。
朱主任当机立断,开了病诊单,让她缴完费就去输液。
钟缊酌手里攥着几张费用单,也不知是不是吓得,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没那么难受了。
“大夫,有那么严重嘛?我能不能先吃药啊。”
“不行,体温升得太快了,药物若控制不住会有危险。”
“”
钟缊酌从小最害怕的就是打针输液。
母亲说小时候有次带她去打预防针,向来乖巧的她竟然趁着护士不注意,一把将那针头拔出来往地上一扔,护士都忍不住感叹说这小丫头看着挺可爱,脾气可真大。
季昌很快缴完费用,钟缊酌蜷着手指,恹恹地跟着导诊来到输液室。
秦拂清看出她脸色不好,扶了下她的胳膊。
问还能不能自己走,顺便安慰她说别紧张,等输完液就没事了。
钟缊酌小声嘟囔着:“就是因为输液才有事呢。”
秦拂清低头看她,察觉小姑娘一直盯着护士手中的医疗器具,其中缘由便也猜到了八九分。
他轻轻扯动唇角:“你怕这个啊。”
钟缊酌不想他把自己当成小孩子,自尊心占了上乘,带着掩饰说:“一点点。”
钟缊酌躺到病床上,表情僵硬地看着护士在那儿一阵忙叨。
这时候秦拂清忽然伸出手,覆在她眼前,遮住了原本的视线:“害怕的话就别看了。”
如此自然亲昵的互动,任谁瞧见都会心生误会。
护士眼含着笑意:“你男朋友多体贴啊,还紧张什么呢?”
从前也有几次好友在背后八卦她和秦拂清关系的,可那都是私下里说。
如今被拿到明面上,带来的影响肉眼可见放大了十倍。
钟缊酌神经霎时紧绷起来,不敢看旁边人的表情。而秦拂清的那只手也明显顿了下,随即从她面前拿开。
两人都沉默下来,钟缊酌着实不知该不该解释。
不解释,心里藏着这份别扭,解释了,只怕会让场面变得更尴尬。
最后,待钟缊酌顺利打上了点滴,秦拂清才咳嗽一声,很淡地提一句:“我们不是情侣。”
像是不怎么在意这些,只是单纯为她解围。
这时候一直守在门口的季昌忽然走进来,在秦拂清耳边低语一番。
他眉头皱了皱,乌沉的目光在钟缊酌脸上扫过,和她叮嘱:“我们先离开一会儿,你好好休息,有事记得按呼叫铃。”
自打打上点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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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也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钟缊酌竟然觉得身体没那么难受了。
她平静地望着他,眸底是遮不住的感激:“谢谢秦总,您去忙吧,我挺好的。”
秦拂清嘴角以不易察觉地弧度向上弯了弯,一手抄着口袋,随后和季昌一起走出了输液室。
“邹总在哪儿?”
“在大厅药房。”
季昌快步跟在秦拂清后面,“他说老早就看到您了,就是瞧您和钟小姐在一块儿,没好意思来打扰。”
秦拂清冷哼一声:“他知道什么钟小姐,原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吧。”
季昌哪儿敢说实话,邹总嘴里说的是“跟小女友亲密呢”,他总不能把这词往外吐露。
不过想想人家也没瞎说,谁叫您不好好坐着,非跟钟小姐凑那么近。
秦拂清身形优越,揣着口袋往那儿漫不经心一站,邹律就一眼认出了他。
“秦总,忙完了啊。”
邹律眉开眼笑地上前打招呼,“我就过来拿点药,刚才跟老季说别去叨扰了,还非又把你喊过来,多不好意思。”
“客气了邹总,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儿。”秦拂清顿了顿,言简意赅,“一朋友发烧了,送她来打点滴。”
秦拂清这话里的意思摆明了那就是一普通朋友,你也别瞎想。
但邹律不是傻子,普通朋友和女朋友还是分得清的。
亲自送人到医院,坐下时身子都挨一块儿去了,这是秦总给普通朋友的待遇?
打死他都不信。
可他不愿意承认,说明这事儿不简单。
都说秦总为人清正,铁面无私,在集团从未和女同事走过太近,更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桃色新闻了。
他跟这些向来是分文不沾的。
因此邹律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到底什么情况。
而他这副疑惑的模样倒是被对面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邹律是集团副总经理,和秦拂清属于同级,只是管理的部门不同。
两人平时井水不犯河水,关系说不上多好也说不上不好,但他跟别人闲聊时会不会嘴一滑带上这段八卦,就不是秦拂清能控制得住了。
“邹总,我记得您最近在死磕一家独角兽公司,可有进展?”
邹律一拍手,颇为遗憾道:“别提了,那老总心气太高,对我们提出的合作方案始终不感冒,集团又不肯放宽政策,我真是两边被卡,没辙了。”
秦拂清笑了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家董事长是霍老霍严纲的儿子。”
“没错,难道秦总还认识霍前辈?”邹律惊讶地看着他。
“霍老先生隐居多年,我也是曾经和他有过几面之缘。”
秦拂清神色平静,像是随意一提,“这样吧,我试试能否劝一劝霍老先生,如果成功了,也算是为集团做了件好事。”
“哎呦,那真是太感谢秦总了。”
秦拂清没明说,但赶在这种时候主动提出帮忙,大家心里都清楚怎么回事。
邹律拍着胸脯保证:“秦总放心,我这人向来不喜欢跟人乱讲话,尤其是对别人的隐私,绝对不会透露出半点信息的。”
又闲扯一会儿之后,见时间不早了,邹律和两人告了别。
季昌忙走上前,欲言又止地,却不肯张口。秦拂清点他:“有话就说,别总憋着,给身子都憋出病了。”
“秦总,您真要去找霍老先生啊。”
“话都说出去了,我还能骗人不成。”
“可霍老那边”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自有分寸。”
季昌不知秦拂清心里究竟怎么打算的,但他现在纠结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作为秦拂清的私人秘书,按理说季昌不需要替他操心感情之事。
可毕竟秦总对钟小姐是真上心了,背后辛辛苦苦做了这么多。
所以他要不要给他提醒一句,大院那边的吴公子,才是他最大的隐患?
然而没等季昌思考清楚,秦拂清已经迈开腿往输液室的方向走去。
他站在原地未动,就这么愣神的几秒功夫,秦拂清已经转过头来,盯了他两眼。
语气颇为无奈:“又怎么了?”
秦拂清到底不比一般人,对方稍有不对劲,就能瞬间察觉出来。
季昌轻轻咳嗽一声,在脑子里斟酌措辞:“秦总,我上次帮您回院儿里拉东西,看见钟小姐坐吴少维的车去上学。”
秦拂清眉间皱起:“确定吗?”
“确定,当时我们还聊了几句。”
沉默一会儿之后,秦拂清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他垂着眸,冷声对季昌吩咐:“在我没回去的这段时间,给我找人好好看着那姓吴的。”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红包~
第26章
朔风凛冽,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依旧明亮,只是少了几分温暖。
吴少维独自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避世般地,静静享受这份孤独的日光。
直到屋子里走出个人,冲他喊一声:“阿姨做的梨花酥真好吃,我能带一点回去吗?”
吴少维眉眼动了动:“随你。”
张桢用湿巾擦了擦手,拿冰凉的一角贴在他脸上,看躺着的人打了个激灵,发出恶作剧一般的狂笑。
“你搞什么啊,不是来看阿姨的吗?结果自己躲这儿来了。”
吴少维没理他,手臂一撑坐了起来。
临近年底,集团压力也愈增,可他没什么事业心,算是“临阵脱逃”跑到老宅讨个清闲。
这话跟张桢一抖落,他又开始嘲笑他生错了家庭,应该找个小山村重新投胎。
“对工作没兴趣,就对谈恋爱有兴趣是吧?”张桢话音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你胡说什么。”
吴少维避而不谈,张桢却没打算放过他,“别装了,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是不是喜欢钟——”
那个名字没说出来,就立马被吴少维用手堵上了嘴。
他瞪了他一眼:“别在这里乱说!”
“我知道我知道。”张桢压低了声音,坐在他身边,“放心,阿姨听不到的。所以你俩到底咋样了,有没有什么进展?”
吴少维揉了揉眉梢,过了会儿才回:“能有什么进展,我现在在给她补习英语,人家眼里全是对知识的渴望,没掺半点儿杂念。”
张桢给了他一拳:“你傻啊,她没杂念你可以有啊,补课这多好的机会,还不好好利用起来,木头疙瘩一个。”
“我是正人君子,不会干趁人之危的事儿。”
“行行,你是君子,祝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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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人家结婚之前表白上。”
没想到张桢的一番冷嘲热讽多少还是起了点儿作用。
吴少维从那次回来之后,偶尔把自己闷在屋里,也开始琢磨起要不要制造一些拉近关系的机会了。
这一天夜空朗朗,钟缊酌踏着皎白月光走在大院的青石路上。
她今天回来得晚,本想跟吴少维说先不过去了。没想到他主动劝起她来,“多学一点是一点。”
钟缊酌这段时间确实体会到一种类似于开窍的感觉。
虽然从成绩看不出明显的变化,但她已经很清晰地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
钟缊酌从心里很感激吴少维,于是回家之后,把压在抽屉底的小叶紫檀木手串拿了出来。
那是她十五岁时买给父亲的生日礼物。
当时钟缊酌挑选了好久,知道父亲喜欢古董,最后看中了一款古玩手串,几乎花光了她所有的零花钱。
可父亲看了眼却说那都是小年轻戴的,他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太花哨。
见闺女脸耷拉下来,又哄着说明年再给父亲买一套文房墨宝,此事才算过去。
未曾想一年之后,家里出了变故,那也成为了她给父亲正式过的最后一个生日。
父亲几乎将家里所有的古董都变卖了,唯独给她留下了这条手串。
想到这些,钟缊酌心里又开始不好受。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平复好心情,背上书包出了门。
十分钟后,吴少维曲着长腿,正言笑晏晏地站在门口迎她。
他还端了一杯布蕾牛乳奶茶,递到钟缊酌手里:“这个给你。”
钟缊酌迟疑两秒,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接过来,道了声谢,反问他:“怎么突然要买奶茶呀?我喝水就可以的。”
吴少维摸摸后脖颈,“嗯,想着大冬天要喝点热乎的,但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儿,就都买了一种,你看看不喜欢的话再去桌儿上挑别的。”
钟缊酌这才把视线移向桌面。
看到一整排各种颜色的奶茶袋子,深吸一口气,“我挺喜欢的,我喝这个就行。”
吴少维讲题时一向很专注。
他是一个很好的老师,耐心,细致,每次钟缊酌来请教问题,都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明明还有奶茶提神,她却已经游离在外了好几次。
在这样反复投入游走的状态下,钟缊酌终于察觉到了异常所在。
吴少维的身上似乎喷了香水。
是一种混合了薄荷和香草味道的男士香水。
在这样的香气围绕下,钟缊酌好像没有办法专注到题目中去。
只要轻轻呼吸,那种味道就会铺天盖地般侵入神经。
他为什么要忽然喷香水呢?
是交了女朋友?还是刚参加完某个聚会回来。
钟缊酌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收起这颗不争气的好奇心。
终于熬到快十点,这个时候他父亲也要回来了。
钟缊酌放下笔,从书包里掏出小叶紫檀手串,郑重置于双手中:“少维,很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这是我家里还没破产时买的,可能对你来说也不值多少钱,但是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送给你。”
怕他有心理负担,她把话说得明明白白,是家里破产前买的。
吴少维先是微微一怔,视线在女孩身上停留了片刻。
紧接着,一双桃花眼里露出脉脉柔光。
他扬起唇角,一反常态没有说些拒绝的客套话,伸手接过:“谢谢,这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礼物,我会好好保存。”
钟缊酌如释重负地笑笑,将最后一口奶茶喝掉,扔进垃圾桶里,然后开始收拾书包。
“我明天晚上学校有课,再来估计就要等下周。”
“行。”
钟缊酌走到门口时,又听到吴少维喊了一声:“缊酌。”
“嗯?”她回头去看,乌黑的长发一甩,几缕发丝贴到脸颊上,眉眼间娇俏秀气。
吴少维张了张嘴,那些倾心的话最终仍未宣于口。
他指着她的后背:“你衣服上有碎纸屑,我帮你拿掉。”
“好的。”
吴少维长指屈起,将那并不存在的东西轻轻拂去。
“拜拜。”
钟缊酌几乎是蹦跳着跑到电梯旁,按下一楼楼层。
等走出楼宇,呼吸到一股沁人心肺的新鲜空气,大脑才逐渐清醒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吴少维刚刚的表情似乎和平常很不一样。
钟缊酌不确定那代表什么,总之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钟缊酌对这些超出正常朋友间的关怀和情感流露,并非是反应迟钝,只是时常告诫自己,不要太过自作多情。
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并没有那么简单,有些你眼里的示好,仅仅是因对方对待朋友的方式和界线与自己不同而已。
不过她想,马上十二月中就要开始准备期末考试,这段补课也应该很快结束了-
山林间风光绮丽,通往半山腰的蜿蜒小路上,行驶着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
车内的男人在闭目养神,轮廓分明的五官下透着冷峻。
直到车子行驶至警务亭前,听到一声毫无温度的传令:“您好,先生,麻烦出示进山批条。”
秦拂清终于缓缓睁开眼,下巴冲前方一点:“老季。”
季昌迅速拿出一张带着红字的纸条,警务员扫过一眼后,点点头,示意放行。
“秦总,咱就这么不请自来,万一霍老先生闭门不见怎么办?”
“他会见的。”秦拂清摸了摸旁边印有龙纹的檀木盒子,“起码会想看看这件珍惜的望星楼御窑瓷器。”
半山腰的空地上,坐落着一栋中式别墅。
白墙灰瓦,飞檐斗拱,那墙头隐隐绰绰探出几株翠竹来,宛若一幅山水画。
秦拂清站在古铜色大门前,抬手轻轻叩了叩。
不一会儿,身穿白色袄服的女佣打开门,见到来人后,道一声:“秦先生,霍老先生已在客厅等候,请跟我来。”
“有劳。”
一行人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穿过假山瀑布,楼台亭阁,来到别墅正厅。
雕刻着云纹的廊柱后面,摆了一张床榻。面容和煦的老者此刻正半卧在床榻上,闻着那袅袅沉香打盹。
女佣将人带到后,便自行离开了。
秦拂清无奈,只得亲自上前,坐在霍严纲对面,轻声唤他:“霍老先生,我来了。”
屋内仍旧一片寂静。
过了约摸五分钟,身后的季昌正要张嘴说些什么,被秦拂清抬手止住。
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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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严纲眼皮动了动,未睁开,浑浊有力的嗓音却传了出来:“三年了,终于肯来见我了?”
秦拂清淡淡笑了声:“您说哪儿的话,明明是您自己躲到这戒备森严的山里来,还怪晚辈们不肯探望。”
听闻,霍严纲背对着他坐了起来,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烟斗,放到秦拂清面前晃了晃。
这一动作可谓相当傲慢,对于秦拂清这样的人来说,是极其罕见的。
但他丝毫没有生气,反而顺从地从陶瓷碗里舀了一勺烟草,装入斗钵内,再用勺背压了压。
霍严纲吸了两口之后,才肯抬眼看对面的人,漫不经心地一问:“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这次来探望我这个老头子,到底什么目的?”
秦拂清双手放在膝盖上,也不打算拐弯抹角了,诚恳回答:“我们近期推出了几项新政策,非常适合瑞丰的理念与发展。您知道,中治曾与多家独角兽企业合作过,效果显著,所以也希望您和令郎可以考虑一下。”
“就为这事儿啊。”霍严纲似乎觉得挺不可思议,“这是你负责的项目?”
秦拂清顿了下,轻声回:“不是,我只是帮忙推进。”
“那就更奇怪了啊,不是你负责的还能这么上心,竟然甘愿拉下脸来求我。”
霍严纲到底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没那么好应付。
秦拂清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打开旁边的檀木盒子:“这件松石绿粉彩桃纹盖罐,工艺精湛,不知您是否有兴趣。”
霍严纲掀开眼皮打量一圈,不动声色发出疑问:“从哪拍来的?”
秦拂清似笑非笑:“我哪儿有那么多钱拍这种级别的藏品,自然是朋友知我喜好这些,念在情份上送的。”
霍严纲睨着他。
这秦总不像其他一些二代,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张扬跋扈,知道要低调,财不外显。
他没直接表明态度,吐了口烟雾:“秦政庭命好啊,生了个你这么个才智双全的儿子,只可惜,眼睛不大好使。”
秦拂清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也不辩解,只笑说:“眼缘这种东西,不好讲的。”
一提及孙女之事,霍严纲立刻沉不住气了,拿烟斗敲了敲桌子:“当初我们琳琳心悦于你,结果你小子倒好,一句没眼缘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相处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难道你还觉得她配不上你?”
秦拂清仍旧声音朗朗,从容不迫:“霍小姐配我自然绰绰有余,只是这世间的优秀女子太多,我总不能见一个爱一个。”
话说到这儿,显然没有再继续探讨的必要。
霍严纲侧过身子,斜卧在丝绸靠枕上,一副懒得搭理人的模样。
只听一声不走心的叹息,秦拂清缓缓盖上盒子,作势就要起身离开。
“等等。”霍严纲又将那檀木盒推到眼前,仔细观察一番,“罐体造型圆润饱满,色彩清新雅致,倒是件值得珍藏的古物。”
“算了算了,看在你曾经帮过我的份儿上,勉强留下吧。”
霍严纲叫来佣人,给秦拂清上了杯茶。
“不过我是真的奇怪,你到底为了什么来这儿求我的。帮别人谈合作?你向来不是那种乐善好施的性子。”
秦拂清低头抿了口茶水,沉吟片刻,再看过来时目光里竟透出一丝狡黠:“您还是别知道的好,我怕给您气坏了身子。”
“诶?这话怎么说?”
秦拂清没解释,只道一句“霍老先生,您好好休息,我们该走了”。随后和季昌打了个手势,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正厅。
霍严纲看到向来沉稳的秦拂清这一刻脚下像踩了风,大步流星迈着步子,意外显出几分活泼来。
再回想起刚刚的那幅表情,忽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大概也只有在谈恋爱时,才能让一贯谨言慎行的秦总,稍稍暴露出二十多岁年轻人的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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