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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为何要纠结这些?

    秦拂清默了默,这一次语调尤为低沉:“那你们的关系更近了吗?”

    “什么?”钟缊酌没理解这话什么意思,下意识觉得自己听错了。

    秦拂清没想自己竟然把那点儿心思直接抖了出来,当即变了脸色。

    这若是换作在工作中,能挨上好几顿枪子。

    “没什么。”他恍然站起身,整理一下袖口,去木架上拿自己的外套。

    态度相较刚才冷傲许多,俨然又重新变回了高高在上的秦总。

    钟缊酌被绕得云里雾里。

    但她不想探究太多,秦拂清这样的人不是她能研究透的。

    钟缊酌跟着站起来去拿衣服。

    等穿好之后,才想起时间不早了,一看手机,差点儿惊呼起来:“秦总,我们要迟到了!”

    “我知道。”秦拂清依旧冷静淡然,“让他们等会儿吧,无妨。”

    钟缊酌心道,这里面你派头最大,你是无妨,我可怎么办?

    一间装修典雅的小型包厢内,松松散散坐了六个人,还余下两个空位。

    主位的人还没来,自然没办法开席,大伙儿靠闲扯来打发时间。

    “诶,你们听说黄寅安那事儿了吗?”

    江樾瞄了眼门口的方向,服务员守在外面,他压了压声音,“据传闻他是被人做的局,落了个这么凄惨的下场,真不知究竟惹到了哪位大佬。”

    宋黎若眼神微凛,这里面她算知情者之一。

    但她也明白,有些话定不能到外面去说,因此把嘴巴封得死死的。

    谈勉嗤笑了声:“这种事儿最好还是别乱猜,人家敢做,就有本事让你无迹可寻,猜也没用。”

    “不管背后是谁,那也是姓黄的咎由自取,不是吗?”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傅沅宗插了一嘴。

    “也对,他活该,这种法外之徒真巴不得该早点儿落网。”

    江樾正感慨着,这时候张桢忽然自言自语道:“也是怪了,这俩人怎么还不来,秦总忙就算了,缊酌去哪里了?若若,你要不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问什么呀,他俩在一起打球呢。”宋黎若鄙夷地看他一眼,“我这会儿打电话过去得多没情商。”

    “打球?你的意思是,秦总刚刚去找你们之后就一直没出来?”

    “对啊,看俩人打得火热,我和谈姝就先走了。”

    宋黎若说话向来直爽,这段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不细想也不觉着什么。

    但主角偏偏是那位一贯克己复礼的秦拂清,是习惯会与异性保持距离的秦总。

    房间里的空气霎时沉寂下来。

    傅沅宗这位知情人只微微笑着不言语,谈勉自打上次谈完合作,就已经品出一点苗头,也淡定地喝着茶,剩下的几位局外人,并不怎么关心这些。

    只有张桢,内心仿佛遭受重创,完全傻掉了。

    钟小姐和秦总他俩暧昧上了?

    天,那吴少维怎么办!

    跟秦拂清争女人,他能有几成胜算啊,洗洗睡得了!

    张桢接连发出好几个长叹,是为兄弟还未开始便已逝去的爱情惋惜。

    不料,恰好被一前一后走进来的两人听了去。

    服务员接过外衣,小心挂在衣架上,秦拂清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长指敲着红木桌面说:“这是饿坏了啊。”

    张桢不敢多言,收拾起心情,勉强笑了笑,“是,我这肚子不争气,秦总见笑了。”

    秦拂清直接打了个手势让服务员上菜。

    这一桌除了秦拂清的位子是固定的,其他人都是随便坐,现在只剩下他旁边的坐位是空着的了。

    看来大家挺默契的避开了和领导相邻。

    钟缊酌没办法,只能讪讪走过去,挨着秦拂清坐了下来。

    只是在她坐下之后,不知为何,总觉有一股奇怪的氛围弥漫在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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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缊酌昂起头,注意到张桢和谈勉这俩人,像是不认识她了似的,目光一个劲儿往她身上打量。

    她今天的衣着有哪里不得体吗?

    不应该吧,身上只一件简单的麻花编织毛衣而已。

    难道是脸上沾了东西?

    钟缊酌眨巴着眼睛,略带迷茫地往脸上摸了摸。

    很光滑,什么都没有。

    对面的宋黎若被她这一动作逗坏了,拼命憋住才没笑出声来。

    她冲她做了个鬼脸,那神情里充满了八卦的意味。

    钟缊酌这一下全明白了。

    不会是因为她和秦拂清一起迟到,这些人就觉得他俩关系不一般吧?

    她别过视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那些五花八门,秀色可餐的菜品上。

    既然解释不清,她也就不打算在这件事上过多内耗。

    聊过几句之后,见菜上得差不多,秦拂清做了个简单的开场白。

    “今天请大家出来小聚,一是祝贺宋小姐身体康复,二是给谈总升职接风。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话落以后,谈勉和宋黎若先干了一杯,随后众人也齐齐举杯。

    这顿饭吃得很和谐也很安静,钟缊酌从头到尾都没有跟秦拂清说过一句话。

    钟缊酌不确定,自己或许还是受到了那些异样眼神的影响,因此刻意避之。

    晚上,她和宋黎若回到酒店房间。

    宋黎若整个人往床上一瘫,没了魂似的,“我不行了,被那个小妖精吸干精气了。”

    钟缊酌看她那不争气的样子,嘲笑说这宋大小姐传言打遍天下无敌手,如今看来也是浪得虚名。

    “激将法对我没用。”宋黎若翻了个身,拿枕头蹭了蹭脸,“你都不知道那小丫头一天能问多少问题,给她改名叫十万个为什么得了。”

    “她都问你什么了呀?”钟缊酌好奇道。

    “好多呢,玩的游戏,看的剧,喜欢什么口味的蛋糕,擅长哪些球类,还有关于男人的问题。”

    “男人的问题?”

    “是呀,问我喜欢哪种类型的男生。”

    钟缊酌凑过来,满眼期盼地,拽了下她的衣袖,“那你怎么回答她的?”

    “我说我不知道呢,没遇见过喜欢的。”

    宋黎若瞧她那狗狗祟祟的模样,就知道没安好心,“你别想套我的话,我遇上了肯定第一个告诉你。”

    钟缊酌见这个话题继续不下去,只好撇过身,拿皮筋将头发扎起,“那你一会儿还去泡温泉吗?”

    “你想去吗?”

    “嗯,我下午来得晚,还没泡够。”

    宋黎若眼珠子一转,“走,我知道有个地方咱俩没去过,特别有意境。”

    金泊温泉馆大致分为室内和室外两种,室内私密性较强,设施丰富,室外自然景观更好。

    除此之外,还有一处为室内和室外相接之地,只覆一层透明玻璃罩,内置热带雨林景观,硕大的芭蕉叶,茂密的棕榈树,修长挺拔的绿竹,一片郁郁葱葱下,和那云雾氤氲的温泉浑然融为一体。

    “还有这种好地方,你怎么不早说呀。”

    钟缊酌一下午只泡在了室内,根本没出来观察过外面的景观,她吸了吸空气中的负氧离子,“这里可真舒服。”

    “我也是临近离开时才发现的,没来得及告诉你。”

    两人在一薰衣草浴汤坐下,静谧安逸的汤池里,伴随着蒸腾热气中的清香,徐徐拉开了闺蜜间的悄悄话。

    聊着聊着,宋黎若似是想起什么,跟她提了一嘴,“不过这里是公共区域,你会介意吗?我主要不想看见熟人,估计这个点儿他们不会来。”

    钟缊酌很默契地点头表示赞同,“我也是这么想,只要不碰见熟人就好。”

    泡温泉或是游泳,这种当代很常见的娱乐活动,若是面对陌生异性,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别扭的地方,在各自眼里都是毫无欲望的躯体。

    而一旦换成熟人,那种感觉就不一样了。

    很难做到不尴尬。

    泡得有些腻味了,钟缊酌提出建议:“我们换一处吧,看看有没有带沉香的安神汤浴。”

    “行,去转转。”

    欢声笑语间,两人完全不知,就在前方不远处的沉香池,沐浴着她们认为绝不会撞见的熟人

    “忙乎一天了,到底有没有进展。”傅沅宗仰头靠在池边,眼睛闭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凑合吧,下周再确定一些细节,项目就可以推进了。”

    “谁问你这个?”傅沅宗扯下脸上的毛巾,撑着手臂坐起,正打算盘根问底,“别在这儿跟我装傻——”

    一阵清脆悦耳的女声传来。

    他瞬间止住了话音,和旁边的男人对视一眼。

    宋黎若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即便隔着一片树木竹林,也大抵不会听错。

    傅沅宗的心理和两个姑娘相差不多,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遇见异性朋友了。

    他当即披上浴巾,穿上拖鞋就准备离开,秦拂清压着嗓子喊他:“你干什么去?”

    “还干什么,准备跟人姑娘赤裸相见啊。”

    秦拂清嗤他:“封不封建呐你。”

    傅沅宗趿拉着拖鞋,头也不回地从侧门出去了,只剩秦拂清一人留在汤池里。

    周围安静下来,那两道熟悉的女声也愈来愈近。

    扪心自问,他真的能做到泰然自若,丝毫不介意这男女之别吗?

    尤其在自己钟意的女孩子面前,他能有几分把握不紧张,不慌乱。

    还是说,那些只是堂而皇之的借口,他心中藏了更不可言说的私心。

    秦拂清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很快,在那一片芭蕉叶旁,出现一道隐隐绰绰的身影。

    很淡的水蓝色,清水芙蓉般的样貌,披肩下是两条细白的长腿。

    宛若掉入林间的精灵仙子,几片碎布裹在身上,却美艳至极,瑰丽无比。

    只一眼,秦拂清便迅速挪开了目光。

    所有感官全部炸开,铺天盖地向他涌来,呼吸被吞噬,神经被麻痹,眼神仿佛失去了焦点。

    秦拂清僵硬着身子,捞起池中的温水抹了把脸。

    水滴淌过鼻骨,流过唇角,延着下颚缓缓而落。

    他当真太高估自己了,还真当他秦拂清是什么圣人呢。

    而此刻对面的姑娘,显然也认出了他。

    她脚步顿了顿,红着脸转过身,急匆匆地钻入一条小路。

    “诶,你慢点儿。”

    宋黎若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缊酌,你确定那人是秦拂清?”

    “我确定,非常确定。”钟缊酌脸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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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润还未消退,像春日里初绽的桃花。

    “那我们就这样直接跑了,会不会不太礼貌啊。”

    “你自己回去打招呼吧,我不管了,我要回酒店。”

    钟缊酌不止确定那是秦拂清。

    还确定,在拐过芭蕉叶的那一刻,她的目光正堪堪落进了他的视线里

    次日的清晨,秦拂清去和几位老板吃早饭,在酒店回廊里看见孤身而立的谈勉。

    “昨晚睡得怎么样?”他凑上来,和他并排走着。

    秦拂清目不斜视,一手抄进口袋,“说重点,我没那么多时间。”

    谈勉“啧”了声,“一点儿迂回不肯给啊。”

    他不得不收起几分虚情假意,“那行,我就是想问问,你昨晚泡温泉的时候是不是遇见宋黎若了?”

    不必他再多言,秦拂清也知道这位今儿一大早堵他来的目的了。

    “姓傅的告诉你的?”

    谈勉点头,又立马摇头,“这重要吗?关键是你有没有——”

    秦拂清眉眼疏懒,挺拔的身姿透着随性,仍旧慢条斯理地,“甭跟我这儿来吃醋,我什么都没看到。”

    他说的是实话。

    虽然听见的是两个人的声音,可秦拂清再去回忆,怎么都觉得那会儿明明只有缊酌在。

    至于宋小姐呢?他已经完全记不起她的样子来了。

    后来秦拂清查过资料才知晓,在心理学上,这是一种滤镜效应。

    即当你的心思全部放在一个人身上时,便会自动忽略别人的存在。

    想想也是,他的一切感官都被那姑娘封印住了,哪儿还能注意得到其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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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吃完早饭,一行人各自打道回府。

    谈姝非要拉着宋黎若去看画展,她没办法,原本是打算跟缊酌一起走的,而现在只能被迫上了谈勉的车。

    谈勉或许觉得挺不好意思,主动向钟缊酌提议:“不然你坐秦总的车呗,反正你俩都回院儿里,也顺路。”

    钟缊酌摆手:“不用,秦总还有正事,我自己打车就好。”

    谈勉也是跟秦拂清混得熟了,直接拿起手机,划出通讯录,“我给他拨个电话,你等会儿。”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谈勉问,什么时候走,能不能带上钟小姐。

    那头的秦拂清没说可以还是不可以,只是很平静地回答半小时之后离开。

    谈勉挂掉电话,“在这儿等会吧,半小时后他来接你。”

    既然已经联系完,钟缊酌也不好再推辞,她冲他们挥手告别,“那你们路上小心。”

    钟缊酌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给秦拂清发了个短信:【秦总,我在距离大门两百米的这个位置等你。】

    好半天没等到他的回复,钟缊酌开始刷起短视频。

    直到远处传来一声鸣笛,她抬头,那辆黑色宾利车已经缓缓驶了过来。

    钟缊酌看了眼时间,才过去二十分钟。

    她拿起背包,快速走到车旁,拉开副驾驶的门,跟秦拂清打了声招呼:“秦总,又要麻烦您了。”

    一阵混合着少女体香和薰衣草味道的香气灌入车内,秦拂清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

    他粗粝的手指抚摸着方向盘上的真皮套,“我不麻烦,我只是觉得你挺麻烦的。”

    这话听起来歧义很大。

    可以理解为她做了什么事,让人觉得这件事很麻烦,也可以理解成她这个人叫人觉得麻烦。

    钟缊酌站在车旁,一手把着门把,却没敢再往前。

    “上来啊。”秦拂清侧过身去,清浅的目光扫过来,没招儿似地拽了下她手里的书包带,“上车。”

    等钟缊酌在座位上坐好,乖乖系上安全带,秦拂清才又继续讲:“天天给我发短信,累不累啊,你不玩儿微信的啊?”

    口吻里尽是长辈式的心酸与无奈,说得像是位高权重的秦先生受了多大的委屈。

    可她明明是因为不敢随便加他微信的好不好,钟缊酌在心里给自己叫屈。

    谁知道他微信列表位置那么珍贵,愿不愿意让一个来兼职的学生躺在里面。

    钟缊酌“哦”一声,点开屏幕,输入秦拂清的手机号,发送一条申请过去,“秦总,我加您微信好友了。”

    秦拂清随手点了通过,然后把手机扔在一旁,踩下一脚油门。

    这姑娘是真的没一点儿主动性,非得逼他拿鞭子在后面抽,才舍得迈出一小步。

    一路上,两人都默契地没提昨晚“偶遇”之事,以此换来的,是一段长久的沉默。

    钟缊酌昨天回来后睡得很晚,脑袋昏昏沉沉地,眼皮上下直打架,这么会儿不知睡过去几次。

    期间,她醒来的时候,听见秦拂清放了一首歌。

    是一首非常温柔,轻缓的英文歌曲。

    Hellowhtwonderfullife

    Immkingitpointtonevereverleveyourside

    YoumdemechngethewyIsee

    everydyeverynight

    Imtngledupinlove

    Imlostinsideyoureyes

    她听着这首歌,思绪在现实和梦境中交错纷飞,迷离了双眼。

    车子开进大院,过减速带时颠簸了几下,钟缊酌才彻底醒了过来。

    她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瞥了眼旁边的人。

    担心他会吐槽自己没一点眼力见,在领导车上睡得那么香。

    秦拂清面上倒是挺平和,也没说什么。关上音乐后便静静等着她穿衣服,拿书包。

    “秦总,今天多谢您,我就先回家了。”

    钟缊酌推开车门,正准备往外迈,忽然听到秦拂清嗓音沉沉地开口:“不请我上去坐坐?”

    钟缊酌回过头,没反应过来似地“啊”一声,“您、您要上去?”

    秦拂清又问:“你家里有人吗?”

    钟缊酌眼神忽闪,欲言又止地:“倒是没有”

    刚刚陶姨给她发信息说,要去雍和宫上香,可能中午才会回来,这会儿应该是没人的。

    可正因为没有,才更不方便啊!

    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开始八卦他俩的关系了,若是再被人看到秦拂清跟着她进了家门,那还怎么说得清。

    钟缊酌正欲开口劝说,只见那个男人从容不迫地关闭发动机,拿起外套,“正好没带礼物,没人就无所谓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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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钟缊酌实在想不通,为何向来体面的秦总,今天会提出这样不合时宜的要求。

    主动进姑娘的家门,实在不是什么君子所为。

    钟缊酌站在秦拂清的旁边,他身高腿长,肩背厚实,在狭小的电梯里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周身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将她牢牢裹住,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钟缊酌笔直站好,目不斜视地,饶是未曾想到,有一天进自家家门也会如此局促。

    “秦总,您请坐,我去倒杯水。”

    还好陶姨每天都会收拾屋子,家里没有很乱。

    钟缊酌跑去接了杯温水,双手捧着递给秦拂清。

    秦拂清抿了几口,便放到茶几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吧,别跟我那么客气。”

    他倒是反客为主了。

    钟缊酌屏住呼吸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听说你父母在南方做生意,平时家里只有你自己吗?”

    “不是,还有个阿姨在照顾我,她一早去雍和宫上香,要中午才回来。”

    秦拂清轻轻点头,目光短暂向四周打量一圈,又迅速克制地收回。

    看得出来,他很想了解她更多,却因顾及身份,恐怕失了礼数。

    “您吃提子吗?”

    茶几上有陶姨洗好了的现成水果,钟缊酌绞尽脑汁找话题,这会儿看中了那一盘子嫩绿多汁的美人指。

    哪知秦拂清却无情拒绝道:“我不爱吃,你自己吃吧。”

    拿在手里的东西不好再放回去,钟缊酌没办法,只好把那几颗提子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小姑娘鼓着个腮帮,红唇一张一合地,偶有汁液溢出来,便抽出纸巾擦掉。

    就这么坐着看了一会儿,秦拂清忽然觉得口干舌燥。

    摸了把面前的温水,他犹豫着收回手,滚动喉结问她:“有苏打水吗?最好凉一点的。”

    钟缊酌想起之前冰箱里存的苏打水还没喝完,点头说:“有,您稍等。”

    起身后,钟缊酌似是想起什么,自言自语般小声嘀咕一句,“怎么男生都爱喝苏打水啊。”

    在她的背后,秦拂清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那冰凉的碳酸液体麻痹着味蕾,顺着喉咙钻入肺里,将身体内莫名升起的一股燥火冲淡。

    秦拂清拧上瓶盖,垂眸问她:“所以除了我,还有哪个男生爱喝苏打水。”

    “嗯?”

    “你刚才说了都字。”

    钟缊酌心里一惊。她只是随口说说,他怎么就听进去了?

    “我说的是吴少维,他之前来做客,也要了苏打水喝。”

    这不是什么非要保密的事情,他既然问起,钟缊酌便如实告知。

    话落之后。

    秦拂清将水瓶往茶几上重重一撂,身子后仰靠在沙发上,整个人的气压忽然低了几分。

    “看来黄寅安的事情是没让你长记性,还敢和这些膏粱子弟独处一室。”他沉着嗓子说。

    钟缊酌怔怔地想,他指的是吴少维吗?

    可吴少维是妥妥的正人君子,怎么能和那姓黄的相提并论。

    “不一样的,吴少维是个好人。”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些不服,像是维护朋友那般,因他被人污蔑。

    秦拂清冷笑,“好人?你才认识他多久,就知他是好人坏人。”

    “我又不傻,我能看得出来。”钟缊酌这次是真的有点生气,为什么总觉得她什么都不懂,一定要否定她的观点。

    秦拂清也是第一次见,小姑娘这副张牙舞爪的模样,却是为了别的男人。

    胸腔憋了一股无名火,无处消散。

    秦拂清扯了扯衬衫领子,一颗纽扣直接崩开,他倾身面向她。

    “你这么有眼光,那来看看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他这副活活要将人吞食入腹的样子,着实把钟缊酌吓到了。

    在钟缊酌心里,从未衡量过秦拂清算好人还是坏人。

    她觉着他和别人是不属于同一世界,同一空间的,不管他做什么,都不会叫人猜出其真正目的。

    两人就这样静默着,四目相对。墙上时钟的嘀嗒声被无限扩大,清晰落入耳中。

    好半天之后,钟缊酌才匀出一口气,缓缓启唇:“我不敢妄议您的品性,但我想秦总身处高位,最在意的就是名声,绝不会做那种糊涂之事。”

    这话多少带了点赌气成分。

    即便是在给他戴高帽子,但细细一品却没那么好听。

    也就是说她觉得他会是个守礼的君子,只因地位架在那儿,而不是因其品德。

    秦拂清已然没什么好说的了,再多待一秒,怕是都要被气出心脏病来。

    他站起身,看了眼茶几上的空塑料瓶子,还是伸手拿起,将其扔进垃圾桶里。

    “秦总,我送您。”

    钟缊酌紧走几步追出去,却还是被他远远甩开。甚至进了电梯之后,都没再看过她一眼-

    转眼间寒冬已至,十二月即将过半,钟缊酌在周五这天,最后一次来吴少维家里补课。

    “下周就要开始复习期末考试,补课就先到这里吧。这段时间谢谢你,我能感觉到进步很大。”

    吴少维转着手里的笔,眉眼拢出几分黯淡,“行,以后若是还需要我的帮忙,随时开口。”

    钟缊酌起身开始收拾书本,待全部装进书包后,吴少维在一旁轻咳一声,“这会儿时间还早,我从母亲那带了点梨花酥来,你要不要尝尝。”

    “可以呀。”

    吴少维弯了弯眼,他的眼睛是铜色的,看人时温柔缱绻,总让钟缊酌想起古玩馆里的那只虎斑猫。

    吴少维从厨房里拿出一盒糕点,放到写字桌上,“品鉴一下味道怎么样。”

    钟缊酌轻轻咬下一口,细腻柔软的豆沙馅在口中化开,甜而不腻,她忍不住赞叹道:“阿姨的手艺真好,比我烤得面包好吃多了。”

    吴少维惊奇道:“你还会烤面包啊?”

    “嗯,还是高中时学会的,都有些生疏了。”

    “那也很厉害了。”

    吴少维看着她吃完了一整块梨花酥,擦完手,一双乌黑的眸子望过来,看样子是要准备跟他告别。

    “缊酌,有件事我一直想问,就是不知该怎么开口若是冒犯到你我先道个歉。”

    吴少维已经纠结了好几个晚上,再不说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就在几天前,张桢突然约他出来吃饭,聊了没一会儿,说起他们去温泉度假村的时候,察觉到秦拂清和钟小姐的关系不一般。

    吴少维本来没把这话放在心上,他不了解眼前这姑娘,还不了解秦拂清啊。

    秦拂清事业正值上升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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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又管得严,哪里有功夫谈恋爱?

    况且,他俩根本没多少交集,他那种城府极深的人,更不可能轻易跟一不熟的女孩子亲近。

    可听张桢那小子说得绘声绘色,心里总有块疙瘩过不去。

    思来想去,他还是打算旁敲侧击地问一问。

    “什么事啊,你说吧,没关系的。”钟缊酌扑闪着长长的睫毛,睁大眼睛看着他。

    “就是你和秦拂清这个人,接触得多吗?”

    他说完后,钟缊酌便愣住了,一时不知他是何用意。

    钟缊酌稍稍思索着回:“不算多吧,他是我兼职的老板,也就这方面有些接触。怎么忽然想问这个?”

    吴少维心下了然,沉吟不语,最后挑了个最想问的:“你在哪里做兼职啊,是周六日去吗?”

    “对,每周六去,在他开的古玩馆里。”

    吴少维轻轻咽了咽口水,“那你每次去的时候,他也会在吗?”

    钟缊酌明显感到自己手背上的筋抽动了一下。

    她摇着头说,“没有,秦总那样的大忙人,不会总待在那种地方。”

    吴少维的心脏在这一刻,总算落回到了原位。

    他笑着和她解释:“是这样,因为秦总前些天跟我提到你,说你打网球很厉害,我就好奇你俩怎么认识的。”

    原来是因为这个。

    钟缊酌松了口气,差点儿又要误会他了。

    “其实也是运气好而已。”

    “那我先走啦,拜拜。”

    “缊酌,以后有机会,我能尝尝你做的烤面包吗?”吴少维温和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钟缊酌的脚步刚迈过门槛,回头“嗯”了一声,“当然。”

    作者有话说:秦总已气疯

    文中英文歌词来自《TngledUp(Reimgin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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