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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5、更衣(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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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喧。”

    “不……不谢。”景喧顿时一怔,磕磕巴巴地回着,忽望有裴府的人来了,忙闪身而退。

    等景暄隐于深巷,她面不改色地转过身,瞧见居住在府内的沈公子霍然从拐角处出现。

    沈令则指了指窄巷深处,眯眼了然:“公主私会男子,被我看见了!”

    “公主快给点钱财封口,要不然我可是毫不留情,要传得满城皆知……”

    竟想从她身上讨要封口费,还敢要挟她?这沈公子可真当胆大包天!

    第53章刺客(1)

    她波澜不惊地回望,欲说明其中的恩怨:“亏我在揽月楼还为沈公子挡罪,公子竟然翻脸不认人,还恩将仇报。”

    “我是寻开心,闹着玩的,公主千万别与我这庶民计较,”公主竟对此较起真来,沈令则一时慌乱,口不择言地向她发誓,“就算公主当真幽会,我也绝口不说!”

    她和皇兄日日可见,还需私会?然转念一想,景喧方才的那一番举动还真和幽会相像,萧菀双默默寻思着,这念头如涓流缓缓而淌。

    妄念在心间停了停,又悄然若风掠过。

    日渐黄昏,最后一丝日光落下后,萧菀双终于睁开了眼。

    她仿佛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乱七八糟,混着温柔的低语、压抑的怒吼,还有一双冰冷又炽热的眼睛,在她耳边一遍遍低喃着什么。她像是挣扎在沉沉的泥沼中,无数次想睁眼,却总被拉入更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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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

    耳畔传来夏枝压抑不住的惊喜声音:“小姐!小姐您终于醒了!”

    萧菀双缓缓眨了眨眼,嗓子发涩:“……几时了?”

    “掌灯时分了。小姐您已睡了一整日,奴婢怎么唤都唤不醒,快把奴婢吓坏了……”夏枝眼圈泛红,手忙脚乱地扶着她坐起来,替她掖好被角。

    萧菀双怔怔看着眼前这片熟悉的房间,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迟疑着低声问道:“……爹爹……是不是今日要启程了?”

    夏枝神情微滞,垂眸小声道:“老爷今早便已启程了。圣上催得紧,清晨便出了京。出门前还特意来看过您,见您睡得安稳,便没叫醒您。”

    萧菀双怔在榻上,半晌没动。那股隐隐的愧疚和怅然,仿佛堵在胸口,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她喃喃低语:“爹爹启程……我都没能送一送……”

    夏枝眼圈又红了,低声劝着:“老爷出征是职责所在,小姐好生将养着,便是最好的回报。”

    萧菀双抿了抿唇,眼中情绪晦暗复杂。可她心头始终缠着的,却是昨夜昏迷前那一抹被强行压回脑海的可怖影像:

    那双几乎陌生的、压抑着癫狂的眼睛。

    “夏枝……”她轻轻开口,嗓音发虚,“阿兄昨晚……是不是,生气了?”

    夏枝心头一紧,不敢接话:“大人他,是担心您病得急了,一时着急罢了。”

    萧菀双眉心微蹙,喃喃低语:“可他……以前从没那样看过我。”

    正当此时,院外忽传来一阵骚乱。

    “快些!莫叫贼人逃了——”

    “往西偏院去了!快追!”

    呼喝奔走声夹杂着灯笼火把的光影在窗纸上映出凌乱的人影,惊得夏枝登时面色大变,慌忙上前挡住窗棂,低声道:“小姐莫怕!似是前院抓贼呢,奴婢去看看!”

    过了一会,夏枝回来道:“小姐莫急,外头似是小贼闯院,嬷嬷已唤人去禀大人。”

    萧菀双抿唇,眼睫轻颤,脑海中不知为何莫名浮现出昨夜那双癫狂的眼眸。

    半晌,她轻声道:“双双自然信的过阿兄。”

    “乖。”萧岱指腹在她脸颊轻轻摩挲,旋即侧首道:“晚间的药双双可服用了?”

    夏枝颤巍道:“回大人,还未曾。”

    他声音一沉:“还不快去?”

    “是。”夏枝急急走到门前,回身关好房门,才匆匆离去。

    很快,夏枝端着温热的药碗,低眉顺眼地送了进来。

    萧岱伸手接过药碗,用银匙缓缓搅动着碗中深褐色的药汁,“双双,该喝药了。”

    他舀起一勺药,轻轻吹了吹,递到萧菀双唇边。

    深褐的药汁氤氲着苦涩的气息,直冲鼻腔。萧菀双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勺子,心绪纷乱如麻。连日来,每次饮下这药后那沉重昏沉感,与方才沈晏眉宇间深锁的忧虑交织在一起,隐隐让她察觉似乎哪里不对劲。

    明明太医只道是寻常的气血两虚,缘何这药喝了一剂又一剂,身子非但不见起色,反而一日比一日虚软乏力,神思倦怠?

    “怎么不喝?”

    萧岱的声音冷不丁传来,萧菀双竟下意识起了个寒颤。

    脑中的念头越来越不受控,牵引着她往更深的地方。她犹豫了几下,终开口道:“阿兄……这药……我能不能……不喝了?”

    话一落音,她便敏锐地察觉到兄长的眼眸一暗,她强迫自己迎上那道目光,强撑着说道:“从前……我身子虽不算强健,却也也没这般不济。可自从用了这药,精神反倒越发萎靡了。或许……停了它,让我自己缓一缓……便能好起来?”

    然而,萧岱只是轻轻将汤匙丢回碗中,汤匙撞在碗壁上,发出一声清脆又突兀的“叮”响。

    他目光沉沉锁住萧菀双,脸上惯有的温和笑意消失殆尽:“双双不听阿兄地话了?连不喝药这种浑话都说的出来?讳疾忌医,是要拿自己的身子胡闹吗?”

    萧菀双被他骤然凌厉的目光和语气慑得呼吸一窒,“我……”

    “太医的话你不信,阿兄的话你也不信?”萧岱打断她,语气低沉,“你以为阿兄每日盯着你用药,是害你不成?嗯?”

    面对萧岱的质问,多年来对兄长的敬意与信任瞬间占领高峰,她下意识嗫嚅道:“……双双知错了,阿兄别生气。”

    她刚说完,萧岱隐隐暴戾的情绪竟奇迹般隐下了,他的眼底黯色散尽,取而代之的竟是心疼。

    他怎会不心疼,这是他捧在手心长大的双双啊。

    他抬手轻轻捏了捏她脸颊,扯起一抹不算明朗的笑,眼底微凉:“乖,再过段时日……我们便不喝了。”

    药力很快将萧菀双再次拉入昏沉的睡梦。

    萧岱静静地坐在床沿,低头凝视着她,目光一点点在她苍白的脸颊、细软的睫毛、微颤的唇瓣上游移。

    他低头,在她发顶极轻极轻地印下一吻,像克制着自己所有更深一寸的冲动:“好好睡吧……双双。”

    说罢,步履无声地离开了暖阁。

    竟被下药了。

    萧岱心头冷笑,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门外很快传来一阵压低的细碎脚步声。

    一个窈窕纤细的身影进来了,正是张侍郎嫡女。

    她低头缓步而入,脸上泛着羞赧的绯红,双颊染着急切的激动之色。

    “大人……”她屈膝行了一礼,嗓音柔软颤着。

    萧岱睨了她一眼,眼尾尚染着酒后的慵懒,薄唇微抿,冷笑未语。

    女子见他未开口,声音更低了些,似是哽咽:“妾……仰慕大人风仪,已逾数载。今日冒昧前来,实是情难自抑,家中长辈怜妾一片痴心,只得助妾一臂之力。”

    她微微抬首,露出一段莹白的颈项,眼中水光潋滟,既有羞怯更有孤注一掷的期盼:“妾自知蒲柳之姿,不敢高攀大人正室之位……然一片真心,日月可鉴。若能蒙大人不弃,允妾随侍身侧,朝夕侍奉,妾……纵为妾室,亦甘之如饴,此生无憾。”

    说罢,她竟欲缓缓上前,手中衣带松散,露出大片白皙雪肌,仿佛下一瞬便要投入他怀中。

    萧岱眸光微垂,手指轻轻捻着衣袖边沿,慢条斯理地看了她一瞬。

    紧接着,嗤笑一声。

    “谁给你得胆子进来的?”

    紧接着,薄唇轻吐,尾音像覆着冰渣:“滚出去。”

    听到此话,女子身子一震,旋即向前膝行半步,泪眼婆娑地恳切道:“自见大人的第一眼起,妾这颗心……便再容不下他人了。这些年,妾于深闺之中,焚香抄经,所求唯有大人安康顺遂;每每听闻大人于朝堂建功,妾心便如擂鼓,欢喜不能自抑……”

    “今日冒死前来,实是情根深种,再难自持!妾不求名分,只愿能常伴大人身侧,端茶递水,铺纸研墨,哪怕为奴为婢,亦是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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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岱终是将视线落在她身上,目光扫过她松散衣襟下的肌肤,眼尾晕着红痕,眼神却毫无情欲。

    “你是张侍郎之女?”

    女子瞬间心情激漾,以为事情有了转机,连忙回道:“正是!家父张谦,对大人亦是仰慕……”

    “顾长安!”萧岱不等她说完,厉声喝道,声音因压抑的情.潮和怒火而微微嘶哑。

    顾长安立即推门而入,目不斜视:“大人。”

    “吩咐下去,即刻将张侍郎请进皇城司……喝茶。”

    那女子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踉跄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颤:“大、大人饶命!是妾一时糊涂,妾……妾没有别的心思,求大人高抬贵手——”

    萧岱却像是听不见她的哀求一般,语露讥讽:“张谦胆子不小,敢给本官下这等低劣的媚/药,嗯?”

    “既如此,不妨让他在皇城司好好交代交代——他这些年是不是还做了旁的什么好事。”

    “还不快滚?”

    女子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被侍从拖了出去,哭声凄厉。

    顾长安低头静立,片刻后,见萧岱仍坐在原处,眉间一点血色慢慢涨了上来,薄汗顺着鬓角滑落,袖下的手指已隐隐绷紧成拳。

    广怡将茶坊一聚视作私会,这分明是颠倒黑白,萧岱凛紧双眉,面色肃然而起。

    皇兄像是急了,瞧其眉头紧锁,着实是有些乐趣,萧菀双仍是从容婉然,浅笑道:“皇兄命景喧偷摸着来递纸笺,让我独自来江韵茶坊,这不算私会吗?”

    他默然一会儿,缓慢启唇向她解释:“我们称不上幽会,萧衡和陈御厨都在,最多算是正大光明地见面。”

    “所以皇兄……究竟是想让裴大人待我好,还是不好呢?”

    听来听去,也听不出皇兄的意图,想他大抵也没明白要问什么,她如常而笑,静等他回答。

    萧岱不禁一怔。

    忽觉自己的确是管的宽了,斟酌着没再答话。

    第54章刺客(2)

    窗旁的两人一言一语道得很轻,五皇子同陈御厨争论作罢,转眸凑得极近,想听清他们说的话语。

    “你俩在嘀咕什么呢……”萧衡迟疑地看着二哥,又看看在旁眉目染笑的皇妹,只觉这其中有天大的秘密是自己不知的,“有什么事要说得这么小声?神秘兮兮的,也不让我和陈御厨听,真把我们当作外人了?”

    问语一落,萧岱轻移目光,淡然答道:“不用当作,本就是外人。”

    “二哥,我可是你五弟,亲的!”霎时心上溢满了委屈,萧衡可怜地瞪着双眼,抬声提醒着。

    “我怎么瞧着,船只上的人好像裴大人……”陈丫头趁五皇子吵嚷之际朝湖面上看,似发现了什么,在其眼前挥手示意,“五殿下,你帮下官瞧瞧,那船里坐着的是裴大人吗?”

    听着此话,五皇子眯眼细瞧,望清舟内的人影,蓦然一僵,才明了二哥在议论着何人。

    “是有点像……”要是孤身泛舟也就罢了,这裴大人怎还带着个姑娘,萧衡看直了眼,难以置信地问着,“可裴大人怎会干出这种事?”

    敢弃下皇妹不顾,欺瞒众人跑来偷情,裴大人真就人面兽心,恶贯满盈!

    五皇子自要为广怡讨回公道,忽地扬言,抬袖愤恼地一拍案台:“这才成婚后的第一日,驸马弃皇妹在府邸,转头就和美人谈天说地。这简直丢尽了皇妹的颜面!”

    “五殿下轻点儿!”陈丫头忙做噤声的手势,不自觉瞧向雅间的门扇,生怕被经过廊道的堂倌听入耳,“说这么大声,整个茶坊都要听见了……”

    “啊——!”

    议亲之后,诸事进展神速。不过短短数日,纳吉之礼已毕,卜辞皆言“天作之合,坤顺承乾,宜家宜室”。

    “呵。”萧岱手中毛笔应声而断。他随手弃之,靠回椅背,十指交叠,眸底寒光一闪而逝。

    “天作之合……痴心妄想。”

    那日过后,萧菀双院里新添了两名老成持重的嬷嬷,其他的丫鬟们几乎也被换了个遍。夏枝虽仍留在她身侧,但每日耳边多了许多旁人的叮嘱与规矩提醒。

    新添进来的两名嬷嬷,一个岱掌膳食,一个打理起居,事无巨细,都安排得极妥当。

    萧菀双起初并未在意。嬷嬷们说话极是和气,规矩周全,凡事都是“为小姐好”、“婚前自当体面些”。

    只是渐渐的,连她每日里所看的书册、所听的戏文,皆被规矩得井井有条。

    “小姐,今晨宜诵女训。”

    “小姐,太医嘱咐近日莫食生冷油腻,午膳已特为清调。”

    “小姐,近日成衣房又送来新制衣物,您且看着赏心悦目些,莫劳烦伤神。”

    夏枝偶尔想开口劝阻几句,却总被那两个嬷嬷巧妙挡回去:“夏姑娘且莫担心,咱们都是按着大人的吩咐照看小姐,万不能有失体统。”

    萧菀双虽觉这般细碎繁琐拘着,心头偶有些烦闷,可想着临近成婚,许是京中闺秀皆需如此习礼,便也隐忍不言。

    如此拘了五六日,终于等到新消息。

    沈晏遣人递了拜帖,说欲请萧菀双一同前往城郊邯华寺上香祈福,替即将到来的婚事添上一份清平吉兆。

    萧崇山与林氏听了,自是含笑应允。

    林氏拉着萧菀双的手:“沈公子待你用心,处处思虑周全。去吧,趁着天光晴好,也散散心。”

    萧菀双颊染红霞,垂首应下。

    不过依着礼数,这般未出阁的姑娘出行,自也不能毫无约束。

    萧岱亲自安排了送行的仪仗随护,又唤来新添的两名嬷嬷:“这几日添了些事,娘亲不便随行。嬷嬷们代为照看,沿途事事都要稳妥周全。”

    他转身看向萧菀双,眉目温柔:“双双放心,阿兄在家候你平安归来。”

    萧菀双一听,心里只觉阿兄体贴备至,反倒更添几分安心:“阿兄且安心,我又不出远门,半日即回。”

    萧岱微微一笑,岱起她的手腕,像往常那样轻轻捏了捏:“去吧。”

    数日后,沈家递信,婚期定于一月之后。

    顾长安回禀时,萧岱正埋首案牍,笔走龙蛇。闻讯,他头也未抬,只淡淡留下一句:

    “如此……药量再加一剂吧。”

    当夜,萧岱回府。

    一身玄色狐裘立于檐下,抖落满肩寒雪,他才踏入内室。屋内暖意融融,萧菀双正虚弱地倚在榻上,夏枝坐在一旁绣着香囊,见他进来,忙起身行礼退下。

    萧岱坐到床边,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苍白的面容上:“今日可还觉得难受?”

    萧菀双缓缓摇头,气息仍有些微弱。

    他伸手,指腹轻轻搭上她纤细的腕脉,凝神片刻,眉心纹丝不动,语气平稳如常:“太医说你气虚脉缓,须静养些日子。”

    他低声笑了笑,带着几分哄慰,“再过些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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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便是沈家新妇了,自该养得康健红润,风风光光地嫁过去,才叫旁人瞧着,不敢轻慢。”

    萧菀双睫羽轻颤,颊边泛起一丝微弱的红晕。她微微喘了口气,抬手扶了扶鬓角,眉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虑:“阿兄……近日为何我总觉困倦难当?便是走几步路,也疲累至极,仿佛……仿佛精气神都被抽走了似的……”

    她蹙着眉,努力想理清那混沌的思绪,却总在半途断了头绪。

    “莫要胡思乱想。”萧岱抬手,轻轻摩挲着她粉嫩的耳垂,“不过是气虚血滞罢了。安心用药调养着,过些时日自然就好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萧菀双望着他温煦的眉眼,心头那点疑虑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泛起微澜便沉了下去。她终究只是沉默,顺从地点了点头:“……双双知道了。”

    窗外落雪簌簌,檐角冰棱垂挂,寒意无声侵浸。

    不多时,家仆端着一碗新煎的汤药进来,药气氤氲,带着温热的苦涩。

    萧菀双撑着虚软的身子,看着那碗比平日色泽更深些的药汁,眼中浮起一丝疑惑:“阿兄,不是……每日一副么?”

    萧岱轻轻按住她欲起的肩头,将她温柔地按回软枕之中:“这是阿兄亲自去太医院,请院正为你斟酌的新方子。看你整日这般病怏怏的,阿兄……”

    他顿了顿,眼底情绪深浓,“心疼得很。”

    萧菀双一时无言,望着兄长眼中清晰可见的关切与担忧,那点疑惑终究被铢积寸累的依赖和顺从淹没。她不再多问,乖乖地捧起那碗温热的药,小口小口,缓缓饮尽。

    她未曾看见,在她垂眸饮药时,萧岱立于榻前,眸光落在她指尖微颤的碗沿上,冷静地注视良久,直到确认最后一滴深褐的药汁也落入她喉中。

    碗底空净。萧岱攫住她下颌的手骤然松开,萧菀双身子一软,跌在软被间,剧烈的动作让她不住的咳嗽起来。

    萧岱的声音骤然又从怒转冷:“你便这般想着他?连病着,都心心念念全是他?”

    萧菀双被甩得头晕目眩,耳边嗡嗡作响,呼吸都发紧。她强撑着看向他,眼里既有惊惧,又有不明所以的委屈:

    “阿兄……你到底在说什么……”

    萧岱的笑,几近扭曲。他缓缓低头,逼得她整个人往后缩入软榻深处:“你口口声声喊阿兄,心里却装的全是旁人!”

    “你一心一意盼着他,可你倒想过没有——”他低哑着嗓音,一字一句咬得阴狠,“若有一日,他再见不着你呢?你再也见不着他呢?”

    “你便只管试试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如愿嫁与他去。”

    “嗡——”

    她甚至未能听清兄长到底说了些什么,世界便骤然失声,她再撑不住,彻底瘫倒在软榻上,陷入昏迷。

    萧岱冷冷地站在榻边,低头看着她。

    良久,一动未动。

    那双眼睛仿佛罩着一层死水般的寂静,像什么东西在他心底轰然崩溃后,又被生生压进泥沼里。

    如此也好,一了百了。

    那些无数个煎熬的夜晚,是否会就此解脱?

    他唇边这才漾开一丝真正温柔的笑意,俯身替她仔细掖好锦被,指节拂过她微凉的脸颊。

    “乖,睡吧。”

    皇兄的话她听得清晰,如今只能如此。

    可搬离裴府算是件大事,她该找个时机告知大人,为的是出府避一避风头。

    府邸里外皆有桃花纷飞于四处,桃夭灼灼,美不胜收,马车堪堪一停,一道娇婉之影就从帘幔里走出。

    萧菀双端然走回裴府庭院,见各处奴才忙碌着,沉着地拦下一名府奴便问:“听闻大人适才落了水,那湖水寒凉,大人可还安好?”

    “公主可算回来了!”

    那奴才未张口,话语已被奔走来的沈令则抢去:“裴大人在殿内更衣呢,正说着让公主……”

    正说着此话,沈公子瞥向走来的传话婢女,识趣地闭口让其传报。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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