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没什么不一样。”时墨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你喜欢的从来不是我,是报纸上那个‘见义勇为的美女作家’,是能给你长脸的名头。你从始至终都没尊重过我,也没真正想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赵星宇被问得一时语塞。
“如果我就是你说的那种姑娘呢?”时墨反问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如果我就是个普通的工厂女工,不懂你的吉他,不懂你的艺术,只想找个踏实人过日子——你还会站在这里,跟我说这些话吗?”
时墨戳破赵星宇的伪装,让他一时哑口无言
时墨直接替他回答了:“你不会。你连见都不会见。”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赵星宇透心凉。他急了,声音拔高:“时墨!你不能这么想我!我是真的喜欢你!那天在师大第一眼看见你,我就——”
“赵星宇同志。”时墨再次打断他,这次声音更冷了些,“首先,我们不熟,请你叫我全名或者时同志。其次,我对你没有感觉。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这话太直接,太不留情面。
赵星宇从小被宠着长大,在文化局也是被捧着的主儿,哪受过这种对待?他脑子一热,声音更大了:“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你总得给我个准话吧?!”他红着眼,死死盯着时墨,非要问出个结果。
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正往家走的张大妈停下脚步,拽了拽身边的李婶:“哎哎,那不是厂长家的儿子吗?咋跟时家闺女吵起来了?”
“可不是嘛!时墨现在可是咱们这儿的名人,报纸电视都上了,厂长儿子咋还缠上她了?”李婶探头探脑,手里的菜篮子都忘了提。
几个刚下班的工友停好自行车也围了过来,交头接耳道:“我听说之前厂长托人给他儿子介绍对象,好像就是时家闺女,不过他那时候嫌人普通来着!”
“哟,这是看时墨出息了,又后悔了?”
“时墨那脾气,看着温和,骨子里傲着呢,能搭理他才怪!”
时墨心里叹了口气。她不想引人注目,可赵星宇这动静,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她不想再跟他纠缠,决定速战速决:“我喜欢沉稳可靠、有分寸、尊重人,不看名头只看人的。比如——”她顿了顿,吐出三个字,“谢时昀。”
赵星宇像被雷劈了似的,呆在原地。
周围也安静了半秒,随即议论声更响了。
“谢时昀?厂长那个外甥?”
“哎哟喂,怪不得,我有一次在厂子外碰巧见过,那可真是仪表堂堂!”
“听说人家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呢,教书育人,这叫、叫什么来着?”
“书香门第。”
“对对对。”
“所以。”时墨推着自行车往前一步,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希望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说话。再见。”
说完,她不再看赵星宇惨白的脸,推着车转身就往家属院里走,背影挺直,没有一丝留恋。
身后,赵星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爱慕、懊悔、不甘、愤怒搅成一团,最后只剩下被击碎的难堪。突然狠狠踢了一脚墙根,扭头就跑。那背影,怎么看怎么狼狈。
时墨一进院,就感觉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
她面不改色,该打招呼打招呼:“王大妈,买菜回来了?”
“哎,哎,回来了……”王大妈眼神躲闪,笑得有点尴尬。
“李师傅,车修好了?”
“修、修好了……”李师傅尴尬地摸摸后脑勺。
时墨点点头,推车进了自家单元门。刚进门洞,刚才还假装淡定的邻里们瞬间凑成一团,叽叽喳喳地聊开了,声音压得低却满是八卦:
“我的天,时墨这孩子嘴皮子也太溜了!直接把赵星宇说跑了!”
“人家孩子可是写小说的,都登报了,嘴皮子可不厉害着。”
“那也不能一点情面不留吧,厂长知道了不得生气?时墨她爸在厂里上班,不会受牵连吧?”
“不能吧,时墨又没做错,是赵星宇自己找事!再说时墨现在是名人,厂长多少也得给点面子!”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出半小时就传遍全院了。
时墨刚进家门,就闻见厨房传来的炒菜香。
李秀兰系着围裙,正拿着锅铲翻炒,听到关门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回来了?快洗手,饭马上就好。对了,刚才赵星宇来找你了,你碰见没?”
时墨换鞋的动作一顿:“妈,他来找你了?”
“啊,来了,说找你有点事。我说你出去了,他就说在楼下等等。”李秀兰擦了擦手,走过来,压低声音,“墨墨,你跟赵星宇……是不是这段时间一直有联系?妈怎么不知道?”
时墨立刻否认:“可没有啊,你别瞎想。上次相亲之后,我俩就再没见过。”
她不想多提赵星宇,更不想让家里知道谢时昀替他表弟相亲的事,那会让她爸在厂里难做。
“真没有?”李秀兰狐疑地看着她,“那人家怎么找上门来了?我看还特意打扮了……”
“妈,真没有。”时墨岔开话题,“我爸呢?我找他有点事。”
“在屋里看报纸呢。”
时墨走进大屋,时爱国正坐在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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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上认真翻看《工人日报》,见她进来,抬头笑了笑:“回来了?溜达得咋样?”
“挺好的,淘了本旧书。”时墨在床边坐下,状似随意地问,“爸,最近厂里……赵厂长没找你说什么吧?”
时爱国放下报纸:“没有啊。厂长最近忙着厂里的生产任务,没找过我。咋了?”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时墨犹豫了一下,“要是赵厂长因为赵星宇的事找你,你就说我不在家,或者直接推我身上。”
时爱国愣了愣,仔细看了看闺女的表情:“墨墨,是不是出啥事了?刚才楼下是不是赵星宇?”
“嗯,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时墨轻描淡写,“不太愉快。我怕他回去跟他爸说什么,影响你工作。”
时爱国笑了,摆摆手:“放心吧,赵厂长不是那种人。再说了,我闺女的事,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你要是不喜欢,直接说清楚就行,爸支持你。”
时墨心里一暖:“谢谢爸。”
“跟爸说什么谢谢。”时爱国重新拿起报纸,“不过墨墨啊,爸得说一句——你现在还小,主要是学习。感情的事,不急。”
“我知道。”时墨点头,“我现在的目标就是高考。”
*
同一时间,谢时昀住的四合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赵星宇红着眼眶冲进来时,谢时昀正在书房整理资料,门被“砰”地一声撞开,赵星宇冲进来,指着他的鼻子,哭腔的声音里满是崩溃:“谢时昀!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时墨喜欢的是你?!”
谢时昀手里的钢笔顿了顿,抬眼看他:“你冷静点,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赵星宇喘着粗气,激动道,“时墨刚才跟我说,她喜欢的是你!就是因为你,她才看不上我!谢时昀你够可以的,藏得挺深啊!”
谢时昀沉默了几秒。
这个沉默,让赵星宇更崩溃了:“你果然……哥!你怎么能这样!明明是我先认识她的!虽然、虽然我当时没去相亲,但那是因为我不知道是她!你是我哥,你怎么能……”
谢时昀站起身,目光沉静地看着他:“小宇,你是个成年人。就算我真的对她有好感,那也是我的事。感情不是先来后到,更不是谁声大谁有理。”
赵星宇愣住。
“你今天去找她,是不是又冒冒失失,说了一堆不着调的话?”谢时昀问。
赵星宇低下头。
“时墨是个有主见的姑娘,她知道自己要什么。”谢时昀继续说,“你如果不是认真的,就别去打扰她。如果是认真的,就更应该尊重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跑到我这里来闹。”
赵星宇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词。
“回去吧。”谢时昀重新拿起笔,“好好想想。感情不是儿戏,更不是你觉得‘有意思’就可以随便开始的。”
赵星宇在原地站了半晌,最终,像只斗败的公鸡,蔫头耷脑地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谢时昀看着资料,却再也没法集中注意力。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赵星宇的话——“时墨喜欢的是你”。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时墨,还真是……语出惊人。
他要不要就此去落实下“名头”?
第24章
谢时昀因为时墨那句“喜欢谢时昀”的话,心绪始终难以平静。
明知是被时墨当挡箭牌,可一想到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便遗憾未能亲耳听闻。但这倒也给了他一个顺理成章登门的由头。
等到周日,时墨放假。谢时昀特意捯饬了下,带上整理好的外贸技术资料,往红星机械厂家属院去。
到了时家门口,他抬手叩门。“咚咚”两声,开门的却是时建军。
时建军手里还攥着半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见是谢时昀,连忙侧身把人往屋里让:“谢哥!你咋来了?快进来坐!”他热情得很,转身就去拿搪瓷缸子:“我给你倒杯水,凉白开,刚晾好的!”
谢时昀进了屋,扫了一眼,屋里干净整洁,桌上堆着时建军的复习资料,显然是刚在用功。“时师傅不在家?”他随口问,目光却下意识往里屋瞟了眼。
“厂里临时有个技术会,得晚上才回。”时建军递过水杯,笑道,“谢哥你找我爸啥事?等他回来我转达!”
谢时昀握着微凉的水杯,心里那点期待落了空。
他压下那丝失落,含笑摇头:“没什么要紧事。既然时师傅不在,就不多打扰了,你好好看书,我先走了。”
“哎,那多不好意思!”时建军连忙起身送他,“谢哥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学,等我爸回来,我跟他说你来过!”
“不用了,我这边不着急,下次见面再跟时师傅聊。”
“也成,那你慢点走。”
“好,留步。”
*
与此同时,时墨已按系统导航,穿梭在迷宫般的胡同深处。
这里比家属院那边僻静得多,青砖灰瓦的墙头上爬了好多只爬山虎,门楼上的砖雕已经模糊,墙头长着枯草。老树的枝桠遮天蔽日,阳光只能漏下细碎的光斑。
偶尔有老人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唱着京剧。自行车铃铛声、小孩的追逐打闹声混在一起,是独属于胡同的生活气息。
系统导航的终点,是一条名叫“竹笤帚胡同”的僻静窄巷。
巷子深处,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虚掩着,门楣上钉着块字迹模糊小木牌,隐约能辨出“书”字残痕。
时墨停车上前,叩响门环,见门未关严,便轻叩门板:“请问,有人在吗?”
院内无人应声,却有隐约的谈话声传来。
她犹豫片刻,轻轻推门而入。
院内景象令她一怔——两株石榴树枝叶繁茂,墙角兰草青翠,石桌上摆着未下完的围棋,透着文人雅趣。
正房门敞着,里面坐着五位老者,正围桌低声交谈。
时墨的突然出现,让屋内所有谈话戛然而止。
数道目光齐刷刷射来,带着惊愕与警惕。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霍然起身,语气严厉:“你是谁?怎么找到这里进来的?”
时墨这才意识到自己闯入的似乎是个私人聚会。她举起手中的《京华见闻录》,坦然道:“各位前辈好,我叫时墨。前几天偶得这本《京华见闻录》,见最后一页记有此地址,说是昔年笔谈会旧址,今日得闲便循迹而来。我看门没关严,我敲了门询问后听到屋里有人说话,便冒昧推门,没想到打扰诸位雅聚,实在抱歉。”
她这番解释不卑不亢,倒让屋内气氛稍缓。
那位戴眼镜的唐先生扶了扶镜框,仔细打量她:“你真是《青年报》上那位智斗人贩的时墨?”
“正是晚辈。”时墨颔首。
“稀奇。”一位穿劳动布衣服、手带老茧的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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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开口,语气却温和了些,“这地方隐蔽,寻常人找不到。你能按着旧书地址摸来,也算有心。”
时墨笑着应了声:“让各位前辈见笑了,从小就喜欢这些有故事的老东西。”
【宿主,这里的东西全是真货!那幅明代《芥子园画谱》刻本值不少钱!清末宫墨、还有那套宋版书,绝了!】系统在脑海里嘚瑟,【我这鉴假能力可不是吹的,扫一眼就知道真假!】
时墨没理系统的嘚瑟,目光扫过桌上的物件,心里清楚自己现阶段融不进这个圈子——没钱、没资历,硬凑只会惹人反感。
她拱了拱手:“既然是私人聚会,我就不打扰各位了,改日再来淘书。”
“小姑娘,你能找到这儿,也是缘分。”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这地址,是这本《京华见闻录》的原主之一,一位姓赵的老先生留下的。他去世多年了,没想到这册子还在流转。”
老陈叹了口气:“老赵当年就爱在旧书上留这种‘暗号’,说是给有缘人指路。可惜啊,这些年找来的,没几个真懂行的。”
气氛有些感伤。时墨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穿着蓝色劳动布工作服、手指粗糙像是老工人的奶奶忽然开口:“姑娘,你那事我看了报纸,干得漂亮!那些人贩子,就该抓!”
话题转到时墨身上,气氛活络了些。几位老人你一言我一语,问起那天的事。时墨简单说了说,语气平和,既不夸大也不自谦。
聊了一会儿,时墨见时候不早,便起身告辞:“几位老师继续,我就不多打扰了。”
“不急。”唐老师摆摆手,从书架上抽出两本旧书递过来,“既然来了,带两本书走。一本是《北平风俗考》,一本是《京都戏园子旧闻》,都是讲京城风物的,你应该喜欢。”
时墨接过,道了谢,正要走,系统突然出声:【宿主!靠窗那个穿黑褂老头手里的《春山访友图》是赝品!仿得不错,但颜料含现代化学色素,纸张做旧手法粗糙,他还在跟旁边人炫耀,被坑都不知道。】
时墨顺势望去。靠窗处,一位清瘦的孙姓老者正手持卷轴,满面红光地对身旁老友炫耀:“老徐,你看看我这幅新得的王真《春山访友图》!这笔意、这墨韵,绝了!”
徐老凑近细观,点头赞道:“确有意境,这山石皴法,有王真之风。”
孙老得意捻须:“老夫这眼力,错不了!为这画,我可下了血本!”
时墨脚步微滞。她本不想多事,贸然提醒肯定得罪人,但见孙老珍若拱璧之态,显然所费不赀。若任其蒙在鼓里,日后损失更巨。
那边,孙老还在滔滔不绝:“你们看这山石的皴法,这笔意……老陈,你给掌掌眼。”
老陈戴上老花镜,凑近了仔细看,眉头越皱越紧。其他几人也小声议论,看法不一。
【你确定假的?】时墨再次确认道。
【绝对!要是真的,我工资全给你】系统拿出它最重视的工资保证道。
时墨信了。
她转身走回桌边,温声开口:“孙老,可否容晚辈一观?”
孙老一愣,见是时墨,虽不情愿,仍将画递过,叮嘱道:“小心些,这画金贵。”
时墨接过,凝神细观——实则在听系统分析。
【宿主,可指出以下三点:一、真品用明代‘院绢’,质地密实,此绢质疏松,是清末仿古绢。二、真品山石皴法以‘披麻皴’为主,兼用‘解索皴’,这幅皴法杂乱,有模仿痕迹。三、左下角‘王真之印’,真品印泥为明代矿物朱砂,颜色沉稳,此印泥虽颜色相近,但含近代化学成份,乃最大破绽!】
时墨抬起头,看向孙老,语气尽量委婉:“孙老,晚辈对书画所知尚浅,但听家里老人说过一些鉴赏门道。这幅画……依晚辈拙见,恐有些疑处。”
满室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时墨身上,刚才还低声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
孙老脸色骤沉:“小姑娘,话不可乱说。此画是我从琉璃厂老藏家手中求得,人家祖上开画铺的,岂能有假?我浸淫此道数十载,还能走眼?!”
徐老轻扯时墨衣袖,低声劝道:“时墨,这行水深,慎言。”
唐老师亦皱眉,按住孙老手臂:“孙老,别激动,听听孩子怎么说。”
“听什么听!”孙老气得胡子直颤,“她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王真!我这幅画是老藏家手里收的,花了我近一年工资,怎可能是假的!”
时墨心里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会这样。
但话已出口,她也不想缩回去,语气平静道:“孙老息怒。晚辈只是就画论画:其一,明代院绢质地紧密,摸起来厚实,此绢疏松发脆,是清末民初的仿古绢;其二,王真的披麻皴兼解索皴,线条流畅自然,这幅皴法杂乱,是刻意模仿的痕迹;其三,这方‘王真之印’印泥色泽偏亮,不类古印泥沉稳,历久弥深,且细闻有微刺鼻味,恐含近现代化学成份。”
她每说一句,孙老脸色就难看一分。等她说完,孙老已面无人色,一把夺回画轴,手颤声厉:“你、你信口雌黄!我……我找人来鉴!”
一直沉默的一位李姓老者忽然起身,接过画轴,取出放大镜细细察看。片刻,他抬头,神色复杂:“老孙……这印泥,确有问题。且这绢……我也觉得不对。”
专研纺织品的老奶奶凑近,摸了摸画绢,摇头叹息:“这非明绢,是清末仿古绢无疑。”
孙老踉跄一步,扶住桌沿,嘴唇哆嗦,抢过放大镜,对着画绢、印章挨个细看,越看脸色越灰败,最后“咚”地一声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画差点掉在地上:“我……我居然被人骗了……”
众人再看向时墨的眼神,已截然不同,从最初的审慎变成了震惊与佩服。
唐先生深吸一口气,叹道:“时墨姑娘,你这眼力,比我们这些老骨头还毒!”
徐老头也点头:“多亏你提醒,不然老孙还得拿着赝品到处炫耀,亏得更大!”
唐先生郑重看向时墨:“时墨同志,你……师承何人?”
时墨淡然一笑:“并无师承,只是平日喜读杂书,多看了些鉴赏典籍,加上胆子大,敢说罢了。今日冒昧,还请孙老及各位前辈海涵。”
见时候不早,时墨拱手告辞:“各位前辈,今日打扰了,我先回去了。”
徐老追至门口,神色感慨:“时墨,今日……多谢你。老孙性子倔,但非不明理。等他缓过来,会明白你是好意。”
“徐老言重了。”时墨点点头,“今天打扰了。”
推车走出胡同,夕阳已经西斜。
系统小声问道:【宿主,您生气了吗?】
时墨摇摇头:【没有。就是觉得……收藏这事儿,戳破了,挺残忍的。】
【那您后悔提醒吗?】
时墨想了想:【不后悔。假的就是假的。他早晚会知道,早点知道,损失还小点。】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黑漆木门,嘴角微扬:【他会来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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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墨蹬车离去,身影渐融于暮色。
院内,唐先生抚须沉吟:“这姑娘……不简单。眼光毒,胆子大,话却留三分余地。”
徐老点头:“她若真想搅局,大可说得更绝。可她点到即止,给老孙留了颜面。”
“且看她如何处事。”另一位老者缓缓道,“若她日后再来……咱们这‘聚贤斋’,或许该添个新座了。”
众人默然,各怀思量。
第25章
周三午休,市一中的校园里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学生在操场散步。时墨刚趴在桌上想眯一会儿,就听见教室门口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时墨同学在吗?”
熟悉的苍老嗓音,时墨抬头一看,竟是孙老。他穿了件熨帖的藏青衬衫,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拎着个深蓝色的布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全然没了周日那天的激动失态,倒显出几分文人的儒雅气度。
教室里的同学都好奇地望过来。
时墨起身走出教室:“孙老?您怎么来了?”
“特意来给你道歉的。”孙老走到走廊窗边,从布包里拿出个小巧的木盒,递到她面前,“周日那天,是我失态了,对不住啊。你一番好意提醒,我却……唉,老糊涂,脾气上来就收不住。你别往心里去。”
时墨没想到老爷子会专程跑一趟学校道歉,连忙摆手:“孙老您言重了,我没往心里去。那天我也是冒昧,不该随便置喙您的藏品。”
“不不不,你说得对,说得好!”孙老脸上愧色更深,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方小巧的端砚,砚台温润,刻着简单的竹纹,“回去后我找了位真正懂行的老朋友仔细看了,确如你所言。那画……唉,不提了。亏得你点破,不然我还得继续当宝贝供着,更丢人现眼。”
午时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走廊,落在老人花白的头发上。比起周日那位因赝品而气急败坏、面红耳赤的老者,此刻的孙老眼神清亮,语气诚恳,倒真有几分传统文人的清癯风骨。
“这事儿让我明白,搞收藏啊,光凭年头长不行,还得时时警醒,不能固步自封。”孙老感慨一句,把木盒往时墨手里塞“这方老端砚,是我年轻时收的,不算什么稀世珍宝,但质地不错,适合写字画画。你喜欢淘旧物,又爱写东西,拿着用正好,算我一点心意,你可千万别推辞。”
时墨连忙推回去:“孙老,这可使不得。您能想明白就好,东西我真不能收。”
“你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孙老板起脸,不由分说塞过来,“我活了大半辈子,最敬重的就是有真本事、心善的人。你年纪轻轻,眼光毒辣,还不怕得罪肯说实话,实在太难得了。这砚台你收下,就当是我谢谢你提醒了我。”
时墨见孙老态度坚决,再推辞就显得生分了,只好收下:“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谢谢孙老。”
“哎,这就对了!”孙老笑得眉眼舒展,“跟你说个事,周五下午西城那边有个小型的内部观摩交流会,说白了就是大家把手里想出手的、或者新淘来的宝贝拿出来,互相看看,有看中的就作价转让,或者以物易物,都是圈内人,不对外公开。”
“这次都是新到的东西,听说有点意思。你想不想去看看?”
时墨犹豫了:“周五下午有课,恐怕去不了。”
“这个好办。”孙老显然早有准备,“我跟你学校领导熟,帮你请个假,就说……带你参加个重要的文化活动,保证放学前把你送回来,绝不耽误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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