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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见时墨还在犹豫,孙老又压低声音道:“这次有几件东西是从南边刚送来的,路子正,品相好。说不定……能碰上真正的好东西。你眼力这么毒,不去可惜了。”

    时墨心念微动:“那……麻烦孙老了。”

    “不麻烦不麻烦!”孙老笑呵呵的,“周五午休时,我提前来学校接你,咱们一起过去。”

    送走孙老,时墨回到教室,把那方端砚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同桌好奇地问:“时墨,那是谁啊?给你送的啥?”

    “一个忘年交的老爷爷,送了方砚台。”时墨笑了笑,没多解释。

    【宿主!砚台是真的!清代中期的端砚,质地不错,也算值钱。】系统在脑海里兴奋道,【周五的品鉴会肯定有好东西,我到时候全程扫描,保证不遗漏任何宝贝!】

    时墨喜闻乐见:【好,我就等你大显神通了!】

    【我办事,你放心!】

    *

    周五午后,孙老果然提前到了学校,顺利帮时墨请到了半天假。

    两人出了校门,坐上孙老提前叫来的“面的”朝西城方向驶去。

    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处僻静的院落前。青砖门楼,朱漆大门紧闭,看起来像是某处保存尚好的旧式宅邸。

    孙老上前,有节奏地叩了叩门上铜环。片刻,门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认出孙老,这才将门打开。

    孙老领着时墨进去,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有上次聚贤斋见过的几位老者,还有几个陌生的中、老年男女,都穿着整洁,气氛安静。见孙老带了个年轻姑娘进来,不少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老孙,来了?”唐老师迎上来,看到时墨,眼神闪过一丝诧异。

    “老孙,这位是?”一位戴着圆眼镜、头发花白的老者问道。

    “这是我家小辈,也喜欢老物件,带她来见见世面。”孙老笑着介绍,领着时墨在靠后的位置坐下。

    其他人闻言,都好奇地打量了眼时墨。但大家都是圈内人,也没多问,只是客气地点点头。

    时墨快速扫视了一圈环境。院子里的石桌上、长凳上,已经摆了不少物件:旧书、字画、铜器、玉器、砚台,琳琅满目。大家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低声交谈,偶尔拿起物件翻看、摩挲,气氛安静又热烈。

    【宿主!我开始扫描了!】系统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很快,前方主持人——一位清瘦的唐装老者简单讲了几句,便有人捧出第一件东西:一个青花缠枝莲纹的梅瓶。

    交流以一种颇为含蓄的方式进行。

    主持人会介绍物件来历,给出一个底价,感兴趣的人便低声报出自己的价格,或举手示意,最后由主持人确认归属。整个过程没有锤音,没有喧哗,甚至没有明确的“竞拍”字眼,更像是朋友间的转让。

    时墨静静观察,系统则在脑海里不断汇报扫描结果:

    【清代民窑青花瓶,品相完整,市场价值一般。】

    【明代晚期铜香炉,真品,有修补痕迹。】

    【民国仿清宫珐琅彩小碗,仿得不错,但胎质不对……】

    东西一件件过,有真有假,有优有劣,价格也相对平和。时墨没有出手,只是默默学习着这个年代这种半地下交易的模式和氛围。

    直到一个旧木匣被捧上来。

    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卷略显陈旧的画轴。

    主持人语气平和:“明代吴门画派作品一幅,绢本设色,未具名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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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清人题跋。起价两百元。”

    画卷被小心展开一部分,露出局部山水。笔法疏朗,墨色清润,山峦叠嶂间隐见屋舍、小舟。

    场内泛起细微的议论声。无款画,价格不高,但风险也大。

    孙老微微摇头,显然兴趣不大。

    时墨却觉得这画看着眼熟。

    【宿主,这是唐周的《繁秋山野图》,真迹!保存基本完好!】

    时墨的心脏猛地一缩,血液瞬间涌上头顶,手心沁出冷汗。

    唐周的《繁秋山野图》!

    她前世在博物馆隔着玻璃看过仿品,了解过它的传奇和天价。如果系统鉴定无误……眼前这卷看似不起眼的旧画,是足以引发轰动的国宝!后来价值高到禁止出境!

    它怎么会流落到这种小型的私人交流会?是持有者根本不知其价值?还是另有隐情?

    主持人已经开始询问:“五百元,有哪位同志感兴趣?”

    场内安静。无款画,又是“吴门画派”这种泛泛之称,五百元在此时不算小数目,无人轻易出手。

    时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表露出异样让人察觉异样。

    “五百一十元。”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侧面响起。

    时墨循声望去,是个穿着灰色夹克、面容平淡无奇的中年男人。

    “五百三十。”另一角有人轻声加价。

    价格缓慢攀升,到了五百八十元,便停了下来。显然,在大多数人眼里,这只是一幅品相尚可、但来历不明的无款古画,六百元已是极限。

    主持人环视一圈:“五百八十元,还有哪位同志……”

    时墨深吸一口气,在主持人即将落音前,轻轻举了一下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一直沉默的年轻姑娘身上。

    孙老也诧异地看着她,低声道:“小墨,这画……你可看准了?”

    时墨微微点头,目光沉静地看向主持人,清晰吐字:

    “六百元。”

    全场一静。

    随即,轻微的哗然响起。六百元买一幅无款画,在这场合已属高价。

    之前出价五百八的那位摇了摇头,放弃了。

    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眯眼看了看时墨,又看了看她身旁的孙老,沉默片刻,最终也没有再加价。

    “六百元,成交。”主持人的小惊堂木轻轻落在铺了绒布的桌面上。

    声音很轻。

    却像惊雷,炸响在时墨心中。

    她站起身,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走向前方。

    每走一步,她都感觉脚下的地面有些不真实。

    那卷承载着六百年风雨、未来将光芒万丈的国宝,此刻,正静静躺在旧木匣中,等待她的靠近。

    第26章

    木匣入手的那一刻,画轴的分量轻得像一片云,却压得时墨指尖微微发颤。

    掌心不自觉收紧,感受到老木头特有的温润与岁月的凉意。

    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抚过泛黄的绢面,墨香混着旧纸的霉味钻入鼻腔,这一刻时墨才真正意识到——这幅《繁秋山野图》,属于她了。

    心脏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狂跳不止。

    时墨面上平静无波,只是冲主持人微微颔首,将木匣稳稳抱在怀里,连眼神都没多露一丝异样,返回座位。

    接下来的时间里,时墨一直处于一种奇异的恍惚状态。周遭的低声交谈、陆续上场的物件、系统的持续扫描播报……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警告:宿主心率持续超过125次/分钟,血压升高,肾上腺素水平异常。建议立刻停止当前活动,休息观察。若持续此状态,有突发心血管风险。】系统的警报声在脑海里急促响起,着急的关心道,【宿主你没事吧!】

    时墨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冷静道:【我没事,只是有点激动。】

    【根据生理数据监测,这已超出‘有点激动’范畴。我不理解,一件艺术品而已,为何会引发宿主如此剧烈的生理反应。它的物质构成是绢、墨、矿物颜料,它的市场价值有待评估,但不应危及宿主健康。】系统满是不解,在它的数据库里,再珍贵的物件也比不上宿主的身体重要。

    时墨轻轻摩挲着木匣边缘,感受着那细微的木刺刮过指腹。

    【系统,你不懂。】时墨沉默片刻解释道,【这不是‘一件艺术品而已’。这是一个民族某个时代审美与精神的凝结,是穿越了至少六百年战火、流离、无知与遗忘,才侥幸抵达我们眼前的奇迹。它身上承载的东西……太重了。】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处理这段充满感性色彩的输入。【数据不足,无法完全解析。但宿主生理指标仍需关注。建议深呼吸,平复情绪。】

    时墨依言,悄悄做了几个深长的呼吸。

    台上的交流还在继续。

    时墨强迫自己将一部分注意力拉回现场,让系统重新扫描。

    之后,她又以三十五元的价格,拍下了一套共八册的清代木版刻本医书《济世良方辑要》。书页泛黄,边角有损,但内容完整,是清中期一位地方医官的临床汇编,颇有实用和文献价值。

    下午四点半左右,观摩交流结束。主持人宣布稍后在西厢房备了简单的茶点,大家可以继续品鉴交流。

    孙老看向时墨:“小墨,一起去坐坐?认识认识几位前辈。”

    时墨此刻心神几乎全系在木匣和那套医书上,哪里还有心思应酬。她歉然摇头:“孙老,我就不去了,还得赶回学校,不然耽误下午最后一节课。”

    孙老理解地点头:“也好,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您了孙老,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就行。”时墨忙说。

    “那怎么行,你一个女孩子,还带着东西。”孙老不由分说,领着她跟几位相熟的老者打了招呼,便一同离开了院子。

    回去的“面的”上,孙老几次看向时墨膝上的木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轻声问:“小墨,那画……你真那么看好?”

    时墨抱着木匣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不确定的笑容:“孙老,我也说不好。就是觉得……那山水的气韵特别舒服,笔法也老道。就算是无款,应该也是当时高手所作。六百元,就当是赌一把,亏了也算长个教训,万一……万一有点价值呢?”

    她将话说得留有余地,既不过分肯定引来深究,也解释了自己为何肯出“高价”。

    孙老听了,沉吟着点点头:“你看画的眼光,我是服气的。既然你觉得好,那自有你的道理。”

    “谢谢孙老夸赞。”时墨笑了笑。

    车子在市一中门口停下。时墨抱着木匣和医书下车,再次向孙老道谢并告别,看着他坐车离开,才转身快步走进校园。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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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墨从后门悄悄回到自己位于教室中后排的座位。

    她的座位本就是全班最受关注的“明星位”——成绩第一、登过报纸、又是见义勇为的英雄,周围同学的目光时不时飘过来。

    往常她并不在意这些目光,但今天,她第一次觉得这些无意扫过的视线,都可能落在她课桌抽屉里的那个旧木匣上。

    她知道没人知道木匣的价值,而且之前抄袭事件导致她不在座位时根本没人敢多停留,东西不会丢。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有些坐立难安。

    时墨不断告诉自己:没人知道这是什么,在所有人眼里,这就是一卷普通的旧画。这个年代,校园里几乎没发生过偷窃事件,同学们单纯,门卫尽责。

    可理智的安抚压不住心底漫上的、近乎本能的不安。那是一种渺小的个体骤然与过于沉重的历史遗产相连时,产生的战栗与保护欲,贵重到她容不得半分闪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时墨罕见地无法集中精力在习题上。连下课去厕所都能忍着,就这么硬生生憋着,从下午上课憋到快两节课,实在憋得受不了,才举手,打报告:“老师,我想去趟厕所。”

    “快去快回。”

    时墨立刻起身,出了教室,狂奔进厕所,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后,拧开冷水拍了拍脸,看着镜子里自己紧绷的脸又拍了两下,再次深呼吸,缓缓恢复平静。

    稳住心神后,快步回到教室。经过自己座位时,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个被练习册挡住的抽屉角落——原封不动。她悄悄松了口气,坐了下来。

    晚上放学,时墨走出校门,时爱国已经蹬着那辆二八大杠在等了。

    “墨墨,今天咋出来晚了几分钟?”时爱国接过女儿的书包,习惯性地想往车把上挂。

    “爸!”时墨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一把抢回书包,抱在怀里,“今天书包重,我抱着就行。”

    时爱国有些诧异,看了女儿一眼,觉得她脸色似乎不大好,但也没多想:“成,那你坐稳了,抱好。”

    一路上,时墨几乎没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书包,一刻也不放松。

    到了家属院楼下,时墨跳下车,对时爱国催促道:“爸,赶紧上楼,我有重要的事说。”

    时爱国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孩子出事了!

    他锁好车,跟着脚步匆匆的女儿上了楼。

    一进家门,时墨立刻反锁好门锁,神色郑重:“爸,妈,哥,你们都过来,我开个家庭会议。”

    时爱国刚摘下帽子,李秀兰放下手中的钩针,看到女儿异常严肃紧绷的小脸心里也提了起来:“咋了墨墨?出啥事了?是不是在学校受委屈了?”

    时建军手里还攥着复习的草稿纸,这会儿也被时墨这严肃的模样吓了一跳,“妹,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我去找他!”

    时爱国也保证道:“墨墨,你放心有啥事不用怕,天塌下来有爸顶着。”

    看着家人关切的眼神,时墨心里一暖。

    她本想将《繁秋山野图》的事和盘托出,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家属院人多眼杂,邻里最爱串门唠嗑,父母哥哥都是实在人,万一哪天不小心说漏嘴,消息传出去,不仅宝贝不保,还可能给家里招来祸事。

    “墨墨,到底啥事?别怕,跟爸妈说。”李秀兰握住女儿有些冰凉的手。

    时墨压下心头的波澜,打开了书包,先拿出了那套用报纸包着的《济世良方辑要》,小心地拆开,声音沉稳:“我今天去参加了一个旧物交流会,拍下了这套清代御医手抄的医书,是真东西,有大价值。”

    时墨将医书推到桌子中间。

    “医书?”时建军拿起一本翻了翻,“这字倒是挺工整,可都破成这样了,买它干啥?”

    “哥,这不是普通的旧书。”时墨指着上面的文字和版式,“这是清代的木刻本,是一位地方医官的医术汇编,里面很多方子和案例,对现在研究中医可能还有用。它算是古籍,有一定文物价值。”

    “文物?”时爱国也好奇凑近看了看,他不懂医,也不懂文物,但“文物”两个字还是让他肃然起敬,“就是说……这是古董?”

    “可以这么说。”时墨点头,“虽然不算特别珍贵,但也是值得保存的老物件。”

    李秀兰轻轻摸着书页,担忧道:“墨墨,这既然是古董,还是医书,能救人治病的东西,咱们自己留着……合适吗?是不是该交给国家?交给图书馆或者医学院啥的?”

    时建军附和道:“对啊,妹,这要是真有价值,放在咱家是不是浪费了?万一被虫蛀了,或者不小心毁了,多可惜。本来就够破了。”

    时爱国沉吟道:“你妈和你哥说得有道理。这东西,如果对国家、对老百姓有用,咱不能藏私。不过……这是墨墨花钱买的,咱们也得听听墨墨的想法。”

    家人的淳朴善良,从来没让她失望过。

    现在的人们,普遍有着朴素的集体主义观念和爱国热情,认为有价值的东西应该上交国家,是再正常不过的想法。

    她心中温暖,也更坚定了暂时隐瞒古画的念头。画的事太重大,牵扯的不仅仅是价值,还有未来的保管、可能引发的风波,甚至安全问题。

    她需要时间独自思考,也需要系统的帮助来寻找最稳妥的方案。

    “爸妈,大哥,你们说的对。”时墨顺着他们的话说,“这套医书,我的想法也是捐出去。不过捐之前,我想把里面的内容完整的复印一份留下来,咱们自己也能学习参考,也算是留下个纪念。原件捐给国家的医学院或者中医研究机构,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家人都点头赞同。

    “那另外一件东西是啥?”时建军好奇地问。

    时墨顿了一下:“是一幅旧画,也是无款无名,看着古朴,我就一起买回来了。不过那画品相更差些,价值可能还不如这套医书。”她故意轻描淡写,“我就自己留着玩了。”

    听到价值不大,家人也就不再追问。李秀兰只是叮嘱:“墨墨,你喜欢这些老物件,妈不反对,但千万别影响学习,也别乱花钱。还有,这些东西你自己收好,别到处摆着。咱家虽然没啥值钱东西,但小心总没错。”

    “妈,你放心,我都放自己屋里,锁好。”时墨保证道,然后看向家人,语气格外认真,“爸妈,还有件事。我屋里这些旧书旧画,虽说可能不值大钱,但也是我的心爱之物。以后不管谁来咱家串门,最多在门口看看,谁也不能碰,更不能往外说我有这些老物件。”

    这个要求放在平时可能有点突兀,但结合刚才“古董”、“文物”的说法,家人立刻理解了。

    时爱国点头:“行,爸知道了。回头我跟常来串门的老刘、老王他们也打个招呼,说你现在学习紧,屋里都是复习资料,让他们别进去打扰你。”

    李秀兰连忙点头:“放心!你那屋妈从来不让外人进,平时连窗户都给你关严实,保证没人碰!”想了想又说,“妈给你缝个厚实点的新门帘挂上。”

    时建军拍拍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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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你放心,哥在家就帮你看着不让别人进!”

    家人的支持让时墨心头暖暖的,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家庭会议结束,李秀兰继续去做饭,时爱国和时建军也各忙各的。时墨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她轻轻从书包最底层拿出那个旧木匣,放在书桌上。昏黄的台灯光线下,木匣陈旧安静。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匣盖上,却迟迟没有打开。

    捐出去吗?

    像家人对医书的态度一样,将这幅国宝交给国家博物馆,让它得到最专业的保护,在聚光灯下向世人展现它的辉煌?这无疑是最“正确”、最安全、也最能实现其文化价值的路径。

    如果运作得当,经由媒体报道,甚至可能唤起社会对流失文物的关注,促进更多国宝回归。

    可一想起后世被掉包的事件,便也怕会发生在她身上,不捐?她没有能力保存好。

    两种念头在脑海里激烈冲撞,让她心乱如麻。

    时墨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无法做出冷静决定。

    轻轻将木匣锁进自己唯一带锁的抽屉里。

    洗漱完毕,时墨躺在了床上。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第27章

    这一夜,时墨睡得极浅。

    醒来时,窗外天已微亮。

    时墨听着窗外家属院早起的人推车声,摸了把脸,起床。

    她得等到九点系统上班,才能有个商量的人,以前早上这段时间都是匆匆忙忙过得如流水,今天难得觉得度秒如年。

    上午第二节语文课。

    老教师站在讲台上,捧着课本讲《岳阳楼》,粉笔灰在透过窗户的阳光里飘飞,教室里只有翻书声和写字声。

    【宿主,早上好哇!】

    时墨坐得笔直,笔尖在练习册上工整地记着笔记,目光紧盯黑板,看似全神贯注听课,实则所有心神都沉在了脑海里。

    【宿主,检测到你昨晚休息质量偏低,深睡眠时长仅2.7小时,建议——】

    【小七,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个完整的分析,《繁秋山野图》到底该怎么处理最合适。】时墨打断系统的睡眠建议,严肃道。

    【收到指令,开始接收信息。】

    时墨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道:【这幅画,是明代吴门画派唐周的真迹《繁秋山野图》,国家一级文物。】时墨望着黑板,眼神平静,【后世被列入禁止出境展览的国宝,市场价值能到几十亿。它不是普通古画,是六百年的文脉,是民族的宝贝。】

    【我当年在博物馆看到它的时候,隔着玻璃柜,打最专业的灯光,恒温恒湿。普通人想看一眼,要排队、预约、隔着警戒线远远地望。】

    【而我在这个时代,花了六百块,从一间不起眼的私人小会上,把它抱回来了。】

    【六百块。】时墨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动了动,说不清是想笑还是别的什么。

    【像白捡的一样。】

    教室前排,有个同学扭头借橡皮,时墨若无其事地递过去。

    等人转回去,她才继续。

    【但我捡到它的时候,心里不是高兴。是怕。】

    【怕什么?】系统问。

    时墨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动,在玻璃上投下一晃一晃的影。

    【怕它折在我手里。】

    时墨说出这句话,心头像有什么东西轻轻落了下去。

    【它不是我的。它只是借我的手,在这个时代、这个机缘,让我替它走一段路。我不能让它在我这儿出事,我没有能力保存好它。】

    系统在试图理解宿主的“怕”。它的数据库里有关于恐惧的定义,对危险的应激反应,神经系统的自我保护机制。可宿主说的“怕”,似乎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一种它无法量化的东西。

    【所以你想把它捐出去。】系统说。

    【是。】时墨没有犹豫,说出心底最沉的顾虑:【我想捐,可现在的文物管理还不完善,基层文物站懂行的人少,我怕直接捐过去,被人当成普通旧画处理,甚至被经手人私吞、倒卖给外人;我也怕自己现在只是一个高中生,直接找国家文物局,太突兀,会被当成骗子,根本没人理会;要是匿名捐,连个凭证都没有,最后画去哪了都不知道,白费功夫;可公开捐,又怕消息传太快,给家里招祸。】

    【我想让它得到最好的保管,想让它公之于众,让更多人知道国宝的价值,唤起大家保护文物的意识,可我怕一步错,步步错。】

    【你不觉得奇怪吗?】时墨说,【这么重要的东西,会出现在一个普通的小型交流会上,标价两百块还没人要?】

    系统迅速调取当时现场的多维记录。

    【持有者身份未知,经手人介绍语焉不详。按照概率模型分析,约82%可能是原持有者不知其真实价值,约13%可能是来历不明急于脱手——】

    【所以,】时墨打断它,【它要是悄没声息地“消失”了,捐给哪个单位、被谁经手、最后进了哪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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