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没人知道,也没人在乎。那和它继续被我锁在柜子里,有什么区别?】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
它在运算宿主这段话背后的潜台词,运算这个时代文物捐赠的制度漏洞,运算如果按照最简单的“直接上交”流程,这幅画可能经历什么——
接收登记。
入库。
等待鉴定。
等待评级。
等待排期修复。
等待被想起来。
三年五年,十年八年。
或许某天库房盘点,会有人惊讶地问:这是什么时候收进来的?
【我明白了。你不需要它成为一个编号。你需要它被看见,被重视,被放在一个它该在的位置上——并且,让所有人知道,它的由来,它在哪儿。】
时墨的笔尖停住了。
【对!】
窗外起了一阵风。
时墨望着映照在桌面上那片晃动的树影微微笑了。
【信息接收完毕,开始结合1980年代中期的社会制度、行政流程、文物保护体系现状、宿主身份、安全系数、效益最大化,进行全方位数据分析。】系统的声音开始变得严谨,【倒计时10秒,生成最优方案……10、9……3、2、1,方案生成完毕。】
【共生成三套方案,否决两套,最优解为方案三:权威引荐+实名捐赠+公开仪式,风险最低,社会效益最大化。】
时墨攥笔的手突然握紧,压着心跳问:【详细说。】
【方案一:匿名捐赠当地文物站——风险等级五星。基层鉴定能力不足,极易将国宝判定为普通古画,存在流失
《卷王被迫躺平[八零]》 20-30(第11/17页)
、私吞、倒卖风险,无任何社会效益,直接否决。】
【方案二:自行写信至国家文物局——风险等级三星半。宿主为高中生,无权威身份背书,信件易被当作无效信息忽略,流程繁琐耗时数月,无安全保障,否决。】
【方案三:文化界权威引荐+实名捐赠+国家级媒体公开仪式——风险等级一星,完美匹配宿主需求。】
系统顿了顿:【此路径综合复杂度最高,需多方协调;但若成功,可实现宿主核心诉求——使该画获得最高级别的重视与公开,最大限度避免被湮没。】
时墨没有任何犹豫:【我选方案三,生产具体方案。】
系统调出一整页密密麻麻的时间线。
【1.人脉依托:通过聚贤斋孙老、唐老引荐,二人是京城资深民间藏家,与首都博物院文物鉴定组、国家文物局文史专家有直接私交,由他们引荐,合情合理,绝不突兀;
2.身份加持:宿主是《青年报》官方报道的见义勇为模范、市一中优秀学生,身份正面干净,实名捐赠无任何安全隐患,官方会高度重视;
3.执行步骤:第一步,先将清代《济世良方辑要》医书,捐赠给市中医研究所,积累正面口碑,打牢基础;第二步,向孙老、唐老坦言无款古画“疑似珍品”,请求引荐故宫专家鉴定;第三步,官方鉴定为真迹后,与国家文物局、故宫博物院签订捐赠协议,明确要求文物入藏故宫永久保管;第四步,邀请《青年报》《北京日报》、北京电视台参与报道,举办小型捐赠仪式;
4.安全保障:全程有民间藏家、官方专家、主流媒体三方见证,彻底杜绝暗箱操作、文物倒卖风险,宿主及家人无任何安全隐患;
5.社会效益:媒体报道后,能唤醒全民文物保护意识,引导民间流失国宝回归公立馆藏,实现这幅画的最大价值。】
时墨惊讶道:【孙老?】
系统以为时墨要孙老信息,立刻调出:【孙老社会关系网络扫描:据观察记录及信息交叉比对,孙老与宋正先先生相交三十年。宋正先,时任国家历史博物馆文物征集委员会委员、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其人在系统档案中,被誉为“八十年代古书画鉴定界执牛耳者”。】
【宋正先?】时墨被这大牛震撼到了。
【宋正先同时兼任《古物》月刊编委、国家博物馆学会常务理事。若由其出具鉴定意见,此画可直接进入国家级机构视野。且——】
系统顿了下。
【——宋正先素以提携后进、重视民间发现著称。1983年某藏家以三百元购得明代佚名山水,经其鉴定为仇英早期真迹,后由国家博物院征集入藏,《首都日报》曾作专题报道。】
时墨的呼吸停了一瞬:【所以,只要宋正先肯出鉴定……】
【则可通过其关系网络,联系至具备重大捐赠新闻发布能力的机构。如:国家历史博物馆、国家美术馆,或直接对接国家文物局。】
系统将逻辑链条推到最后一步。
【至此,捐赠环节可实现全流程公开。后续媒体报道、荣誉授予等衍生效益,将自然发生。】
系统的分析条理清晰,每一步都贴合八十年代的现实背景,把她所有的顾虑都堵得严严实实。
时墨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她想起孙老把那方端砚塞进自己手里时,笑着说:“你收下,就当是我谢谢你提醒了我。”
她当时只是觉得,老爷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倒是个爽利人。
却没想到,那条线能牵出这样的通路。
下课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脑海里的对话。
前桌孙晓梅凑过来:“时墨,你笔记能借我抄抄嘛?”
“好啊。”时墨笑着把本子递过去,脸上云淡风轻,眼底却藏着释然的光亮。
她低头看着课本上“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字句,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淡笑。
最好的路,系统已推算完毕。
国宝,该回到它的位置。
严肃的话题告已断落,系统提出疑惑:【宿主这或许是你能钻的最大漏洞,你确定这几十亿你不要了?】
时墨沉默良久。
她想起画卷徐徐展开:秋山如屏,繁林似盖。六百年前的笔墨安静地躺眼前,像什么都没经历过,又像什么都经历过了。
【它是华夏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不该属于我个人。】
【啊!!!啊——】
系统突然激动的尖叫打断了时墨沉重的感慨。
【我的宿主竟然拒了几十亿,几十亿,我要上报!立刻上报申请阶段性进步!!!】
【哈哈哈哈——我就说我的宿主不爱钱,他们全是污蔑!造谣!毁谤!】
【宿主,你等着,我去了!】
【……额。】系统好像对她有些误会——
作者有话说:除夕啦!我是不是第一个祝大家除夕夜快乐的!祝大家2026福旺财旺运气旺,身体健康比啥都强!
第28章
周日一早,时墨揣着昨晚写好的信,骑车去了邮局。
时墨以为自己来的够早了,没想到柜台前还排着五六个人,有人寄包裹,有人拍电报。时墨排在队尾,手里攥着那封贴好八分钱邮票的信封,封面工工整整写着:市中医研究所收。
轮到她时,柜台里的中年女人抬眼看了看:“寄信?”
“对,挂号信。”时墨把信递进去。
女人称了称,在挂号簿上登记,撕下回执递过来:“拿好了,丢了凭这个查。”
“好,谢谢。”时墨接过那张小纸片,小心折好放进口袋。
走出邮局,秋阳正好。
时墨站在台阶上,看着绿色邮车正在倒车,绕开后,蹬上车,往聚贤斋骑去。
*
聚贤斋的门虚掩着。
时墨礼貌叩了两下,推门进去。院子里,唐老师正蹲在石榴树下修剪枝叶,见是她,笑着起身:“时墨来了?今天怎么有空?”
“唐老师好,孙老在吗?”
“在在在,屋里跟老陈下棋呢。”唐老师朝正房努努嘴,“进去吧。”
时墨穿过院子,在正房门口站定。屋里,孙老和老陈正对坐在八仙桌两侧,棋盘上黑白纵横,战况正酣。
“孙老。”她轻声唤道。
孙老抬头,见是她,脸上笑盈盈招呼道:“小墨?快来快来!”他把手里的棋子一放,“老陈,不下了不下了,小墨来了。”
老陈笑骂:“你这老东西,输棋就找借口。”
时墨笑着走进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孙老给她倒了杯茶,关切地问:“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医书的事办妥了?”
“还没,我之前上课没看,今早刚给中医研究所寄了信,等他们联系我。”时墨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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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茶,目光在两位老人脸上转了一圈,斟酌着开口,“孙老,我今天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想跟您说。”
孙老见她神色郑重,放下茶杯:“什么事?你说。”
时墨缓缓开口:“是关于上周我拍下的那幅画。”
“那幅无款的?”老陈也来了兴趣,“怎么,看出名堂了?”
“是。”时墨指尖轻轻攥了攥,抬眼看向两人,一字一句道,“这几天我反复研究,对照着古籍里的笔法、绢质细看,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这画,恐怕不是普通吴门画派作品,我怀疑,它是唐周的《繁秋山野图》。”
话音落下,屋里静得可怕。
“哐当”一声,孙老手里的茶盏磕在桌上,茶水溅出半滴
老陈的棋子从指间滑落,啪嗒一声砸在棋盘上。
“什么?”孙老声音都变了调,“唐周?那个唐周?!”
“明代吴门画派的唐周?”老陈腾地站起来,“小墨,这话可不能乱说!”
唐老师听到几人谈话走了进来,眼神里满是震惊:“时墨,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无款古画断代难,辨人更难。”
时墨早有准备,语气笃定道:“我知道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前辈,您们仔细想想——那幅画的笔法,那山石的层次,那云水的留白,那种扑面而来的气韵,真的是普通吴门画派能做到的吗?”
孙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努力回忆当天的场景。
他想起那天展开画轴时,自己心里曾掠过的一丝异样——那山,那树,那若有若无的题跋痕迹……可他当时只当是无款画,没往深处想。
“你有几分把握?”老陈盯着她,声音发紧。
时墨沉默片刻:“九分。”
九分。
这个数字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激得三人面面相觑。
“画呢?”孙老急切地问,“带来了吗?”
时墨摇头,解释道:“没有。我不是不信任各位前辈,而且我不敢带。一是怕路上有个闪失,磕了碰了;二是……”她顿了顿,“这画年头久远,绢面脆,来回折腾怕有损坏,等确定了要找专家鉴定,我再妥善取来更为稳妥。”
这话合情合理,几人都是玩收藏的,最懂珍惜老物件,瞬间明白了她的顾虑。
孙老明白,时墨是怕那脆弱的绢本经不起折腾。这种敬畏心,不是真正珍视文物的人,是装不出来的。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半晌,叹了口气:“你这丫头……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六百块钱,你就敢拍?”
“当时只是觉得此画气韵不凡不能错过。”时墨如实道,“回来细看才越看越不对劲。”
老陈来回踱步,忽然停下:“老孙,你记不记得宋正先那回?八三年,有人三百块买的那幅山水,后来鉴定出来是仇英真迹。这事儿……”
“对对对!”孙老一拍大腿,“宋正先!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他转向时墨,眼睛亮得惊人:“小墨,我有个老朋友,叫宋正先,是历史博物馆文物鉴定委员会的,全国书画鉴定这一行,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要是能请动他看一眼绝对能断定真假。”
唐老也点头附和:“宋老眼毒心正,由他鉴定最稳妥。小墨,你这心思细,考虑得周全,没带画是对的,这宝贝可经不起半点闪失。”
“我就是这个意思。”时墨接话,“我自己眼力有限,再怎么琢磨也只是猜测。如果能请真正的专家鉴定,是真是假,一锤定音。如果是真的,这幅画该去哪儿,该由谁保管,我心里才有底。”
孙老看着她,目光复杂。
这姑娘,才十八岁。
从认出赝品,到低价拍下疑似真迹,能沉住气不声张,直到今天来找他——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每一步都想在了前头。
换成其他如她这般年纪的人,早嚷嚷得恨不得满世界都知道,或者偷偷藏起来等升值。可她呢?想着的是“该去哪儿”“该由谁保管”。
“你放心。”孙老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这事儿我管到底。明天我就去找宋正先,他在东城有个小院,时常回去住。我把情况跟他说,看他什么时候方便。”
老陈补充道:“宋正先那人最重真东西,要是知道有这种可能,爬也要爬过来看。”
时墨心里的石头落下一半,起身郑重鞠了一躬:“麻烦孙老了。”
“别别别!”孙老赶紧扶住她,“你这丫头,这是给我们这些老家伙送大礼呢。要是真……那我们在聚贤斋聊一辈子,也算没白聊。”
送时墨出门时,孙老忽然叫住她:“小墨,医书那事,你也抓紧办。两件事凑一块儿,说不定有好处。”
时墨心领神会:“嗯我知道,谢谢孙老提醒,那我先回了。”
“路上慢点骑,注意安全。”
“好!”
*
周一下午,第一节课刚上课,班主任就匆匆走进教室,朝她招手:“时墨,出来一下,校长室有人找。”
教室里的同学都好奇地望过来,时墨心里一动,猜到是中医研究所来人了。
推开校长室的门,里面坐着三个人。
校长坐在办公桌后,见她进来,笑着招手:“时墨同学,快来快来,这几位是市中医研究所的领导,专程来找你的。”
时墨看向那三人——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旁边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同志,短发齐耳,拿着笔记本;还有个年轻人,像是司机或办事员。
“时墨同学你好,我姓周,是市中医研究所的副所长。”中年男人站起身,热情地伸出手,“收到你的信,我们研究所上下都很重视,今天就赶紧过来了。”
时墨握了握手,礼貌道:“周所长好,辛苦你们跑一趟。”
“不辛苦不辛苦!”周所长笑呵呵的,“你说的是清代木刻本的《济世良方辑要》?这个书名我们在资料里见过,一直想找善本,可惜没找到。你能详细说说吗?”
时墨点点头:“是八册全的,清中期刻本,扉页有原收藏者的题跋,内容是一位姓陈的地方医官汇集的临床验方,涉及内科、外科、妇科、儿科,还有不少疫病防治的方子。书页有虫蛀,但内容基本完整。”
周所长眼睛越听越亮,和旁边的女同志交换了个眼神。
“时墨同学,书现在在哪儿?”周所长问道。
“在家里。”时墨笑着解释,“我怕天天带着万一有闪失,如果你们方便,明天可以约个时间,我把书带来学校,你们看看。”
“方便方便!”周所长连忙说,“那我们明天下午这个时间过来?你看行吗?”
“可以。”
送走中医研究所的人,校长把时墨叫住:“时墨,你等等。”
时墨站住。
校长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忽然问:“你那个医书,确定是清代的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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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的,校长。”
校长点点头,沉吟片刻:“要是明天研究所的人看了满意,肯定会当场接收。”
时墨:“我料到了。”
老吴转过身看她:“你这次向国家捐赠珍贵古籍行为,是咱们学校的光荣,这事儿传出去,对你、对学校,都是好事。”
他顿了顿,又道:“《青年报》那个记者,你还记得吗?上次采访你的那个。”
时墨隐约想起那个拍照的记者:“记得。”
“我回头让人联系他,明天下午请他过来。”老吴说,“要是真成了,现场拍几张照片,登个报。怎样,你没意见吧?”
时墨求之不得。
“公开”对她只有好处。
虽然不是国家级别的公开,但医书这一炮打响了,后面画的事就有了铺垫。
“我没意见。”她说,“都听校长的。”
校长满意地笑了:“好,你去上课吧,明天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别紧张。”
*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中医研究所的人到了。
时墨提把用报纸包好的医书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校长室的茶几上。八册书整整齐齐摞在一起,泛黄的书脊透着岁月的沧桑。
这回除了周副所长和昨天那位女同志,还多了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戴一副老花镜,进门就盯着茶几上的书看。
“这位是我们研究所的陈老,专门研究中医古籍的。”周所长介绍。
陈老已经走过去,轻轻拿起最上面一册,翻开扉页,凑近了看。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翻得小心翼翼,仔细翻看上面的医方,偶尔用手指轻轻摩挲书页的边缘。
屋里没人说话,只有翻书的沙沙声。
过了足足十分钟,陈老抬起头,摘掉老花镜,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周所长。”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是清中期的木刻本,没错。这个版本我一直以为失传了,没想到……没想到还能见到全本。”
周所长眼睛一亮:“陈老,您确定?”
“确定。”陈老看向时墨,目光里满是感激,“小同志,这本书对中医古籍研究意义重大。里面的很多方子,我们现在只闻其名不见其文,这回……这回可算找着了。”
正说着,校长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老吴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扛着相机的年轻男人,和一个拿着笔记本的女记者。正是《青年报》的方记者和他的同事。
“吴校长!”方记者热情地打招呼,“听说你们学校又有好事?”
老吴笑着把他们往里让:“来得正好来得正好,快进来。”
方记者一进门,看见茶几上的古书和几位研究所的人,立刻意识到有新闻。她冲时墨挤挤眼:“时墨同学,咱们又见面了。”
时墨笑着点点头。
接下来的一切,顺利得像排练过。
陈老当场确认了医书的真伪和价值,周副所长代表研究所,郑重向时墨表示感谢,并提出希望正式接收这批古籍。
《青年报》的记者小李扛着相机,“咔嚓咔嚓”拍着照片,方记者笑着问:“时墨同学,你为什么想到把这么珍贵的医书捐出去呢?”
时墨笑得坦然:“这书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贝,能用来救人、研究,放到我手里只会掩盖它的光芒”
校长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夸:“时墨同学是我们学校的优秀学生,品德好,成绩优,一直都是同学们的榜样!”
正当交接仪式热热闹闹进行时,会议室的门被匆匆推开。
打头的是孙老,一身崭新的藏青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紧张。他身后跟着一位清瘦的老者,满头银发,面容清癯,气度儒雅沉稳,一看就是学识渊博的大家。再后面,是唐老师。
“吴校长!”孙老嗓门洪亮,“我给你们学校送贵客来了!这位是——呃?”
他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因为此刻,校长室里站着满满当当一屋子人——两个拿相机的记者,几个穿中山装的干部,茶几上还摆着刚收起来的帆布袋,一派热闹景象。
屋里的人也都转过头,看着门口这不请自来的三位老者。
时墨站在人群中央,看着孙老愣住的表情,和他身后那位银发老者若有所思的目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巧了,全撞一块儿了。
“孙老?”她连忙迎上去,“您怎么这时候来了?”——
作者有话说:大年初一,爆竹声中辞旧岁,烟花满天迎新春!
(碎碎念:好想放烟花,好想放烟花,好想放烟花……)
第29章
孙老这才回过神来,看看屋里的人,又看看她,压低声音问:“你这儿……这是干什么呢?”
“医书捐赠,刚办完。”时墨也小声说,“《青年报》的记者来拍照。”
孙老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他身后那位银发老者忽然轻轻笑了,声音温和:“老孙,看来我们来得不巧?”
“不不不!”孙老赶紧摆手,然后凑到时墨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小墨,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宋正先宋老。我好不容易把他请来,想让他看看那画,结果你这儿……这……”
时墨脑子转得飞快。
她抬起头,正对上那位银发老者的目光。对方打量着她,眼神里没有被打扰的不耐,反而带着几分兴味。
“宋老您好,我是时墨。”她微微欠身,礼貌地问候,然后转向孙老,语气从容,“既然您们来了,要不……先坐?这边刚结束,正好可以聊聊。”
孙老看看她,又看看宋正先,再看看屋里那一群不明所以的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倒是宋正先开口了,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气:“老孙,你这小朋友倒是沉得住气。行,那就坐坐。”
他迈步走进校长室,目光扫过茶几上的空帆布袋,扫过那两个记者,最后落在时墨身上。
“老孙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宋正先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说你一眼认出赝品,还说你在交流会上低价拍到一幅画,怀疑是真迹——又说你沉得住气,没声张,先来找他商量。”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现在看你这边的阵仗,我倒有点好奇了——那幅画,是不是比这医书,还要有意思?”
时墨迎着那道目光,没有躲闪。
“宋老。”她说,“医书已经在这儿了,您随时可以看。那幅画,我明天带来,请您过目。”
屋里静了一瞬。
宋正先看着她,忽然笑了:“择日不如撞日,今天若是有空,我们可直接去你家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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