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是亮的。”
李秀兰从厨房出来,擦着手点头:“我觉得墨墨说得对。海霖两口子是有奔头了,各人有各人的路。人家赚钱也是辛苦,咱可吃不了那个苦,稳稳当当,不用操心,挺好的。”
时建军想到自己,感慨道:“确实,人有奔头和没奔头过得是两种日子。”
时墨笑了,每个人的处境不同,选择自然也不同,赵海霖敢拼,是他的勇气,时家求稳,也是他们的日子过得踏实。
一家人又聊了会儿家常,眼看时间不早,便各自回房休息。
时墨累了一天,躺在床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她把当天该做的任务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又在心里问了一句。
【系统,孙教授家门口那两个可疑人员,还在吗?】
【还在。】AI刻板的声音传来,【目标人物一直在孙教授家外围转悠。】
时墨皱了皱眉,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他们有什么异常举动吗?】
【没有。只盯着孙教授家的窗户,偶尔低声说几句话。】
时墨压下心底的异样感说道:
【继续盯着,有任何异常动作,立刻叫我。】
【明白。请宿主放心休息,系统实时监控着。】
时墨这才稍放下心,“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倒头就睡。
*
第二天天还没亮,家属院里还静悄悄的,只有几声自行车铃铛声从远处传来。
时墨还在睡梦中,突然被一阵尖锐刺耳的系统警报声吵醒。
一连串急促的警报,尖锐得像是有人在耳边吹哨子。
她猛地睁开眼,瞳孔还没适应晨光,心脏就先一步剧烈地跳了起来。
【宿主!紧急播报!孙教授——孙怀瑾先生,于昨夜凌晨三点,在家中突发心脏病,已确认死亡!】
时墨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猛地从床上坐起身,身上的被子滑落在地,她怔怔地愣在原地,好半天没回过神。
孙教授……死了?
那个温文尔雅、手把手教她古建修缮、给她讲文物知识、带她走遍工地每一个角落的老人,那个逢人就夸她的老人,叮嘱她好好复习,等着吃她升学宴的老人……
就这么没了?
时墨感觉自己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宿主,检测到孙教授床下第三排第四块砖下藏有一封信件,请在四十分钟内拾取。】
【倒计时39:59.】
第79章
冰冷的数字在眼前跳动,时墨来不及沉溺在突如其来的悲恸里。
【倒计时39分47秒。】
系统冰冷的声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把那股翻涌的悲痛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翻身下床,一把抓起椅背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系统,规划从家属院到孙教授家的最短路线。】她一边往兜里塞零钱,一边在心里急声吩咐。
【路线已生成。】系统立刻投射出一张地图,荧光绿的路线在她视野里铺开,【走北门,穿果子巷,经沿线路段,全程约22分钟。但以普通自行车速度,无法在时限内到达。】
【检测到宿主能量币充足,是否兑换【极速骑行加速器】(时效15分钟,骑行速度提升3倍,物理层面无异常痕迹)?】
【兑换!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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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生效!】
【已扣除200能量币,加速器生效中。】
时墨轻手轻脚拉开房门,客厅里一片漆黑,爸妈房间的门关着,隐约传来时爱国均匀的鼾声。她猫着腰溜到门口,换上球鞋,把鞋带狠狠系紧,然后拉开门,闪身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咔嗒”。
楼道里黑漆漆的,声控灯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时墨摸黑往下跑,三级台阶一步,拐弯的时候差点撞上墙角,手掌在水泥墙面上蹭了一下,火辣辣地疼。她顾不上看,继续往下冲。
凌晨四点的北京,天还浸在墨色里,只有天边泛着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家属院里静悄悄的,几盏路灯昏昏黄黄地亮着,把院子里的自行车和煤棚子投下长长的影子。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叫,很快又安静下去。
时墨跨上自行车,脚下猛地一蹬,车轮便无声地滚了出去。
加速器启动的瞬间,她感觉车轮底下像是装了弹簧,每蹬一下都比平时快出一大截。街边的槐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风灌进衣领里,凉飕飕的,吹得她头发往后飞。
她弓着腰,双手紧紧握着车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却反复闪过孙教授的脸。
那个戴着老花镜、拿着木尺给她讲斗拱结构的老人,那个在她被诬陷时第一个站出来替她说话的老人,那个笑着说“我可等着吃你升学宴”的老人就这么没了。
眼泪模糊了视线,时墨用力眨了眨眼,把泪水逼回去。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孙教授用命留下的东西,她必须拿到。
快一点,再快一点。
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偶尔有一辆面的从对面驶过来,车灯晃得她眯起眼睛,然后又呼啸而过,留下一团尾气的白烟。
街边已经有早点摊在生火了。煤炉子的烟囱冒着白烟,混着炸油条的香气,飘散在晨雾里。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正弯腰往炉子里添煤,听见车铃声抬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嗖”地从眼前掠过,愣了半天没回过神。
“咋回事?见鬼了?”大爷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继续捅炉子。
【前方路口右转,进入后海沿线路段。】系统提示,【注意,前方200米有早起遛弯的老人。】
时墨减速避让,从老人身边悄无声息地滑过去。老人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着,哼着京剧,压根没注意到身边有人经过。
【系统,孙教授家门口那两个人还在吗?】
【已撤离。】系统顿了顿,【但不确定是否会返回。根据热感应扫描,房屋内无生命体征。】
时墨的喉头一紧,握车把的手又紧了几分。
没有生命体征。
孙教授真的走了。
【距离目的地还有3分钟。】系统说,【宿主心跳142次/分,建议深呼吸调整情绪,保持冷静。】
时墨没回答,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酸涩。
到了孙教授家所在的胡同口,时墨刹住车,把自行车靠在墙角的阴影里,锁好。
她站在巷口往里看了一眼,胡同里静悄悄的,灰砖墙上的爬山虎绿得发暗,几户人家的窗户还黑着,只有巷子深处亮着一盏昏黄的路灯,照着地上的青石板。
【宿主,已到达孙教授家。周围无异常人员,警方还未接到报警,孙教授家门口无打斗痕迹。】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时墨深吸一口气,快步往里走。球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尽量放轻脚步,贴着墙根走,借着路灯的微光找到了孙教授家的大门。
那是一扇老式的木门,门板上刷着深红色的漆,经过多年的风吹日晒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门环是铜的,磨得发亮。时墨伸手摸了一下,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过来。
她转头看了一眼巷口,确认没有人,才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把□□。
【□□已兑换,消耗150能量币。使用说明:对准锁孔,轻轻转动,三秒内即可开锁(一次性,无撬锁痕迹)。】
时墨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钥匙,她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锁芯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门开了。
时墨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站了两秒。心脏砰砰跳得厉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闭了闭眼,缓缓呼吸吐出几口气,等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才迈步往里走。
她快步穿过小院,走进孙教授住的正屋。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晨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气味,混合着木头、纸张和墨香,是孙教授家特有的味道。
时墨以前来过这里好几次。每次来,孙教授都泡茶给她喝,给她看老照片,给她讲那些古建筑背后的故事。
那时候屋子里总是亮堂堂的,孙教授的声音温润平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个慈祥的长辈。
可现在,这间屋子安静得可怕。
时墨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她的目光落在卧室的门上。
门虚掩着,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
她站在客厅里,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迈不动。
她知道孙教授就在那扇门后面,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看她了。
【倒计时15分15秒。】系统提醒道,【宿主,请抓紧时间。】
时墨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移开看向卧室门的目光,转身走进东侧的书房。
书房不大,但满满当当全是书。
书架顶到天花板,塞得严严实实,有些书塞不下了就横着摞在上面。
书桌上摊着一本没看完的《清式营造则例》翻开的那,一页还夹着一支钢笔。旁边放着一副老花镜和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杯壁上凝着一圈茶渍。
一切都像是主人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时墨的鼻子一酸,赶紧别过头,快步走到床边,跪在地上,按照系统的指示,摸到了书房床下第三排第四块砖。
那是一块看上去和其他砖没什么区别的青砖,表面磨得光滑,边角有些缺损。时墨用手指抠了抠砖缝,纹丝不动。
她又试了试,发现砖块的一侧有一个极细的凹槽,像是专门留出来给人抠的。
她用指甲卡进凹槽,用力一撬。
砖块松了。
时墨把它拿起来,下面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里面放着一个老旧的铁盒子。盒盖上刻着一朵兰花,花瓣的纹路已经模糊不清,边角生了一层薄薄的锈。
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就是这个。】系统说。
时墨把铁盒子拿出来,打开。
盒子里躺着两封信。一封封面上写着“时墨亲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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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教授熟悉的苍劲笔迹;另一封写着“吾女思瑶亲收”,字迹有些潦草,落笔很重,纸都被笔尖戳破了几个小洞。
信封下面压着三张存款单。时墨扫了一眼,分别是一千、两千、两千,合计五千块,存期都是三年,这在八五年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目。
时墨把两封信塞进自己外套的内兜里,存款单也一并收好。
【倒计时6分40秒。】系统催促道,【建议尽快离开。据监测,那两名可疑人员已在返回途中,预计5分钟后到达。】
时墨迅速把铁盒子放回暗格,把砖面恢复原状,又用袖子擦去地上的脚印,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才站起身。
走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书房。书桌上那杯凉透的茶,还保持着孙教授离开时的样子。
路过卧室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推门进去。
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怕自己看到孙教授的样子会崩溃,会忘了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会让孙教授的牺牲白费。
时墨垂下眼,对着那扇虚掩的门,轻轻说了一句:“老师,我不会让您白死的。”
然后她拉开门,闪身出去,把门轻轻合上,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系统,用匿名号码拨打最近的派出所电话,报警说这里有老人突发心脏病,需要急救。】
【已操作。】系统回答,【匿名报警电话已接通,辖区派出所已出警,预计7分钟后到达。】
时墨没有往家走,而是拐进了对面的一条窄胡同。
【系统,找一个能观察到孙教授家大门的隐蔽位置。】
【前方50米右转,有一个废弃的煤棚,视野良好,可容一人藏身。】
时墨按照指引找到了那个煤棚。棚子不大,堆着一些破旧的蜂窝煤和废纸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煤灰味儿。她挤进去,蹲在一堆纸板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透过纸板的缝隙往外看。
从这里正好能看见孙教授家的大门和半条胡同。
晨光渐渐亮起来了,天边染上了一抹橘红。
胡同里开始有了人声,有人拎着尿盆去倒脏水,有人端着搪瓷缸子站在门口刷牙,有人骑着自行车叮铃铃地从巷口经过,嘴里喊着“借过借过”。
时墨颤抖着手从外套内兜里掏出写给自己的那封信,信封的封口用浆糊粘着,已经干透了。她小心翼翼地撕开浆糊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是那种老式的红线信笺,叠得整整齐齐。
孙教授的字迹工整有力,墨迹有些地方洇开了,像是写字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
“墨墨: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不必为我悲伤,人总有一死。我这辈子没什么遗憾的,能在死前教出你这样的学生,是老天爷赏我的福气。
有件事,老师得跟你说。说了之后,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老师都认。
你新书签售会那天,我去了。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你被那么多读者围着,笑着给他们签名,心里特别骄傲。
可我到了那里,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人。
孙思瑶,我闺女。
她站在排队的人群里,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裙子,烫着大波浪,打扮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要不是她转身的时候露了侧脸,我差点没认出来。
墨墨,我这个当爹的,三年没见自己的闺女了。你知道我当时什么心情吗?
又高兴,又害怕。
高兴看到了人,害怕……
我看到她就站在签售厅的角落,看着你,眼神不对。
我这个闺女,我太了解她了。
她从小被我宠坏了,性子倔,又好高骛远,绝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那里。
她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一定有她的用意。
我当时就想上去叫她,想问她这些年去了哪里,想问她为什么要出现在你面前。可我没敢惊动她。我站在人群外面,看着思瑶走到你面前,看着你给她签了名,看着她笑着跟你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走了。她的背影很从容,一点都不心虚。
我心里十分震惊。我这个闺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演戏了?
我没敢现身,等她走了,我叫了一辆车跟了上去。可我没跟多远,就被她发现了。她的车在巷子里绕了两圈,把我甩掉了。我这个当爹的,连自己的闺女都跟不住。
墨墨,你可能会问,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告诉专案组?
我跟你说实话,我那时候还抱着侥幸心理。我想,思瑶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做出出卖国家的事。她是我闺女,我了解她。
可当专案组的人来找到我,跟我说了张敬山的案子,说思瑶是境外走私集团的对接人。我还跟他们拍了桌子,说我女儿绝对不会干这种卖国的事。可一想到那天跟着她走了一路,我不得不信了。
当天晚上晚上我回到家,发现窗户外面有人盯着我。他们在巷子里转悠,偶尔路过我门外,低声说几句话,听不清说什么。但我知道,他们不是好人。
墨墨,老师活了五十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我想了一整夜,终于想明白了。思瑶不是自愿的,她是被人控制了。那些人逼她帮着走私文物。他们知道我手里有梅先生留下的那本手札——那本手札是梅先生1948年去大陆对面前亲手交给我的,里面记着民国时期流失海外的一百二十七件国宝的下落和藏家信息。他们想把手札卖给境外的古董商,赚黑心钱。
思瑶出现在签售会,不是想害你,是想把那些人的注意力引到你身上。你是破获张敬山案的功臣,警方肯定会24小时盯着你,这样那些人就不会盯着我了,她就能找机会带着我跑。
傻孩子,她怎么能这么糊涂。
你是无辜的,我怎么能让你替我们父女俩挡灾?
我已经把手札烧了,一页都没剩。那些国宝的下落,我都记在了脑子里,带进棺材里,谁也别想拿走。
我会装作突发心脏病死亡,那些人以为手札在思瑶手里,就不会再盯着你了。
墨墨,对不起,是我教女无方,让你受了牵连。
不必原谅思瑶,她犯了错,就该受惩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债要还,她的债,让她自己去还。
你才十八岁,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你要好好高考,争取考上首都大学建筑系,好好走古建这条路,守护好那些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别像我一样,一辈子守着几座房子,最后连自己的女儿都没教好。
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有我一辈子整理的古建修复笔记,都留给你。还有那把黄杨木尺,是我老师传给我的,现在传给你。
以后,就靠你自己了。
——孙怀瑾绝笔
1985年5月19日夜”
信纸上的字迹越到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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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潦草,像是在跟时间赛跑,赶在什么发生之前把想说的话都写完。
信纸被泪水打湿,字迹晕开一片。时墨捂着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信纸上,晕开一个个小小的墨点。
原来孙教授什么都知道。
他早就察觉到了危险,为了保护她,为了不让国宝流失,选择了用自己的命,了结这一切。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脚步声。
时墨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把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重新塞回信封,贴着心口的口袋放好。警觉的把纸板往前推了推,挡住自己的脸,只留一条缝隙往外看。
两个男人从巷口拐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穿着深蓝色的夹克,个头不高,但很壮实,走路的时候两臂微微外张,一看就是混社会的。跟在后面的穿灰色工装,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两个人一前一后,脚步很快,径直朝孙教授家走去。
“妈的,被那老东西耍了。”夹克男骂骂咧咧,吐了一口浓痰,“他给孙思瑶打了电话,那女人才跑得那么快。”
“你小点声。”戴鸭舌帽的回头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生怕别人听不见?先生说了,要是拿不到手札,咱们俩都得沉珠江。”
“沉珠江也得先找到手札啊!”夹克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声音压低了些,“那老东西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这个时候死!我总觉得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心脏病突发,咱们的人说得很清楚。”
“心脏病?”夹克男嗤了一声,“你信?”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死了。一个死人,不会说话。”
“孙思瑶那边呢?”
“跑不了。她能跑哪儿去?她爹死了,她还能不回来?”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进去搜。”鸭舌帽抬了抬帽檐,露出一双细长阴鸷的眼睛,“手札肯定还在屋里。仔细点,连墙缝都别放过。先生说了,手札必须拿到。”
两人骂骂咧咧地打开孙教授家的门,走了进去。
里面很快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抽屉被拉开,柜门被撞开,椅子被踢到一边,瓷器被翻动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夹杂着两人的骂声。
时墨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一道道血印。
就是这两个人,就是他们背后的势力,逼死了孙教授!
【系统,警方还有多久到?】
【警方车辆已进入胡同,预计1分30秒后到达。】
时墨死死盯着孙教授家的大门,心脏砰砰直跳。
她现在冲出去,不是这两个亡命之徒的对手。系统商城里虽然有电击棍之类的防身道具,但用了就会暴露自己,后续根本无法向警方解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忍。
必须忍。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早起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个老大爷遛狗从巷口经过,哼着京剧,一步三摇,压根没注意到煤棚里蹲着一个人。
【警方已到达巷口。】系统忽然说,【四名民警,正在靠近。】
时墨从纸板缝隙里往外看,果然看见四个穿制服的民警从巷口拐了进来。
他们走到孙教授家门口,老民警抬手敲了敲门。
“有人吗?派出所的,接到报警,有人突发心脏病!开门!”
门里的翻找声瞬间停了。
老民警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动静。他皱了皱眉,伸手推了一下门。
门开了。
老民警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回头冲年轻民警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时墨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到一分钟,里面传来一阵嘈杂声——椅子倒地的声音,男人的呵斥声,年轻民警的喊声:“别动!蹲下!”
然后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夹杂着骂骂咧咧的声音。
“你们凭什么抓人?我们就是来看望老领导的!”
“看望?大早上五点翻箱倒柜来看望?你当我们是傻子?”
“我警告你,你别碰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蹲下!双手抱头!”
时墨听着里面的动静,手紧紧攥着纸板。
很快,两个男人被反剪着双手押了出来。夹克男脸上挨了一拳,还在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我告诉你们,我表哥是工商局的!你们敢抓我,等着倒霉!”
“闭嘴!”李队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涉嫌故意杀人、盗窃文物,别说你表哥是工商局的,就是你爹是局长,也救不了你!”
两个男人瞬间面如死灰,再也不敢吭声。
周围的邻居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地议论着:“这不是孙教授家吗?出什么事了?”
“听说孙教授没了,心脏病突发。这两个人是小偷,趁火打劫的!”
“造孽啊!孙教授那么好的人,怎么就遇上这种事了!”
民警把两个男人押上警车,又留下两个人保护现场,拉上了警戒线。李队长站在门口,眉头紧锁地看着屋里,掏出对讲机说着什么。
时墨趁着人群混乱,悄悄从煤棚里钻出来,腿已经蹲麻了,走路一瘸一拐的。她扶墙站了一会儿,等血液流通了,才骑上自行车。
【加速器剩余时间15分钟,是否继续使用?】
【继续。】
时墨脚下一用力,自行车再次蹿了出去。
回去的路比来时快。天已经亮了,街上的人多了起来,上班的、上学的、买早点的,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响成一片。
她弓着腰,把车蹬得飞快,从人群里穿过去,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
路过家附近早点摊的时候,时墨停下车,买了油条、豆浆和四个糖油饼,用草纸包好,拎在手里,然后然后才慢悠悠地往家骑,装作刚买早餐的样子。
推开家门,李秀兰刚洗完脸,看见时墨从外面进来,她愣了一下:“墨墨?你这么早就起来了?还出去买了早餐?”
“嗯,睡不着,就出去跑了两圈,顺便买了早点。”时墨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李秀兰接过早点,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你看你,眼睛都红了,肯定又熬夜学习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熬太晚,身体要紧。去年把身体熬垮了,住院住了半个月,你忘了?”
“知道了妈,以后不熬了。”时墨低下头,换了鞋走进屋,避开了李秀兰的目光。
“你就是嘴上答应得好好的。”李秀兰叹了口气。
时爱国从卧室出来,穿着背心大裤衩,头发乱糟糟的,看见桌上的早点,也问了一句:“墨墨买的?”
“嗯,刚出去买的。”时墨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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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进卫生间洗了把脸。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红的,眼眶下面有一圈青黑,脸色白得不像话。
她打开水龙头,捧了两把凉水拍在脸上,又用毛巾擦了擦,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没事的,时墨,没事的。”
然后她换上校服,背上书包,拿了一根油条叼在嘴里,冲屋里喊了一声:“爸妈我上学去了啊!”
“吃两口再走!”李秀兰追到门口。
“来不及了,拿着路上吃!”时墨晃了晃手里的油条,噔噔噔下了楼。
刚拐出家属院,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
孙教授不能白死。那些害死他的人,还有那个藏在境外的“先生”,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
到了学校,一切如常。
孙晓梅坐在她旁边,叽叽喳喳地跟林薇薇聊着什么,时墨没听进去,只是机械地翻开课本,盯着上面的字,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第二节课刚下课,班主任王老师走进教室,走到时墨桌前,弯下腰,低声说了一句:“时墨,出来一下,有人找你。”
时墨抬起头,看见走廊里站着两个穿制服的民警。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但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站起来跟着王老师走出教室。
走廊里,两个民警一男一女。男的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女的看着年轻些,扎着低马尾,看起来很干练。
“你是时墨同学?”男民警出示了证件,“我们是西城分局的,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
“好。”时墨点了点头,跟着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空教室。
女民警把门关上,男民警请时墨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来,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时墨同学,你不用紧张,就是问你几个问题。你认识孙怀瑾教授吗?”
“认识。”时墨说,“他是我老师,教我古建筑修缮的。”
“你们最近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时墨想了想:“前天晚上,我给他打过电话,问了他几个关于古建修复的问题。”
男民警点了点头,和女民警交换了一个眼神。
“时墨同学,”男民警斟酌了一下措辞,“我们很遗憾地通知你,孙怀瑾教授于昨夜凌晨突发心脏病,在家中去世了。”
时墨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声音有些发颤:“我……我老师身体一直很好的,怎么会……”
从凌晨到现在,她一直在忍。
在骑车的时候忍,在煤棚里忍,在回家的路上忍,在饭桌上忍,在课堂上忍。她以为自己能一直忍下去,可当“去世”这两个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那道堤坝忽然就垮了。
“节哀顺变。”女民警递过来一块手帕,语气温和:“初步判断是突发心脏病,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时墨同学,我们今天来找你,是想了解一些情况。孙教授生前,有没有跟你提过他女儿孙思瑶,或者什么手札之类的东西?”
时墨擦了擦眼泪,从书包的夹层里掏出了那个牛皮纸信封和几张存款单,放在桌上。
“这是老师上周三给我的。”她说,声音还带着哭腔,“他说他年纪大了,怕自己哪天突然走了,这些东西没人保管,就让我替他收着。我问他是啥,他没说,就说让我收好,别弄丢了。”
男民警接过信封,没有当场拆开,而是转手递给了旁边的女民警。女民警从包里拿出一个证物袋,小心翼翼地把信封放了进去。
“还有一件事。”时墨抬起头,看着两位民警,“老师的女儿,孙思瑶,前几天在我的新书签售会上出现了。我以前没见过她,但她说她叫孙思瑶,我当时觉得这名字耳熟,后来才想起来,老师的女儿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男民警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太多,就是让我签名,夸了我的书,说后会有期。”时墨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她打扮得很时髦,烫着大波浪,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看起来像是从南方或者香江那边回来的。”
两位民警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东西。
“时墨同学,”女民警的声音柔和了一些,“孙教授去世的消息,我们会尽快通知他的家属。你这边,如果想起什么其他的事情,随时联系我们。”
“等一下。”时墨站了起来,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问,“孙思瑶被抓到了吗?我老师的死,跟她有没有关系?我也算这个案子的相关人,我有权知道,否则我怎么判断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安不安全?”
男民警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孙思瑶已经被找到了,今天凌晨联系的警方。她知道孙教授去世的消息后,情绪很不稳定,目前正在配合调查。”
时墨攥了攥拳头,声音有些发紧:“我能问问,她说什么了吗?”
“暂时不方便透露。”男民警站起身,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时墨同学,谢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你提供的这封信,应该会对案件有很大帮助。至于你的安全问题,你放心,我们会安排人保护你,绝对不会让走私集团的人伤害你。等案件有了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谢您。”时墨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送走两位民警,时墨站在走廊里,仰起头,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宿主,你还好吗?】系统小心翼翼地问。
时墨没有回答,转身走回了教室。
回到教室后,同学们都看出她心情不好,没人敢上前打扰。连平时跟她关系最好的孙晓梅也只是默默给她递了一瓶热水,没多问一句话。
整个上午,时墨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听课、做题,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变了。
【系统,把孙思瑶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还有孙教授死亡前后的所有信息,都给我整理出来。】
【宿主,这需要消耗不少能量币。而且人已经死了,其他人也都被抓了,你只要耐心等待结果……】
【我要知道全部真相。】时墨的语气不容置疑,【孙老师不能白死。能量币没了可以再赚,真相我必须知道。】
系统沉默了两秒。
【……明白。正在调取数据,预计下午两点整理完毕。】
*
下午体育课。
同学们在操场上跑步、打篮球、跳皮筋,欢笑声此起彼伏。阳光很好,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操场边的杨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唯独时墨一个人找了个操场角落的树荫,坐了下来,仰头看着天。
天空很蓝,蓝得不像是真的。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不急不慌的。
她想起孙教授教她辨认斗拱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好天气。
孙教授站在脚手架上,指着头顶的斗拱,一样一样地给她
《卷王被迫躺平[八零]》 75-80(第15/24页)
讲:“这是昂,这是翘,这是升,这是斗……你看,它们环环相扣,严丝合缝,一块出了问题,整个结构就不稳了。”
她当时听得入了迷,仰着头看了好久,脖子都酸了。
孙教授笑着说:“丫头,干这行,脖子酸是常事。等你把脖子酸习惯了,就算入门了。”
时墨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然后又落了下去。
【宿主,后续资料已全部整理完毕。】系统的声音响起,【是否投影播放?】
【播放。】
眼前浮现出只有她能看到的虚拟屏幕。首先出现的是审讯室的画面。
孙思瑶被带到审讯室,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外套,头发散着,脸上的妆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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