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吻。
沈惊鸿居然会吻他。
无杀想说什么,但此时此刻却也无法说什么了,他只能愣愣的张开唇舌,视线被沈沈惊鸿的手覆盖住了之后,剩下的感官却越发的明显,喷在皮肤上的炽热又滚烫的呼吸,不知是属于谁的、无比快速的心跳声,还有忍不住的喘息声。
沈惊鸿自然不知道无杀此刻在想什么,但是他可以感受到无杀的顺从、温驯,现下这一刻,才是真正把一把会割伤手的刀,完完整整、一寸不落地握在手心里了。
屋内,静谧得只能听见两人唇齿间细微的摩擦声和偶尔传来的喘息,他们的呼吸急促,每寸空气都像是被蜜糖浸润过,甜而不腻。
屋外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满了窗台和门扉,无比的璀璨,让人可以忘记一切的烦恼和忧愁,全身心的投入于这一寸须臾天地。
作者有话说:宝贝们,我终于写到接吻定情了orz
要停更一段时间非常的抱歉呜呜(在此献上我真诚的mu!别跑!每一个都有份!mu!mu!mu!!!
第27章炊烟
沈惊鸿是个含蓄内敛的人,他从一开始到现在所受到的教诲就是这样的,所以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会有如此迫切的时候。
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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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甜。
与之相对应的是一种从胸口涌动出来的冲动,夹杂着激动,好像浑身的血液都在此刻沸腾起来。什么含蓄,什么内敛,通通都被冲碎了。
沈惊鸿弯腰膝盖一压,两人吻着吻着就滚到了地上,无杀格外的生涩,全然不知如何接吻,只知道默默的张着嘴,睫毛颤抖着,忍受着沈惊鸿所有的索取,承受着沈惊鸿所有的想要。
突然动作之间,沈惊鸿身上那一块无杀的玉身令就这么滚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玉石撞击声。
这才将两人从暧昧混乱之中惊醒。
沈惊鸿压着无杀,头发已经在暧昧之间被扯乱了,偏白的肤色上染上了绯红,好似谪仙入凡尘,雪峰之下最高的那雪莲被无杀小心翼翼地碰到了手中。
“无杀。”
沈惊鸿用鼻尖顶着无杀的鼻尖,两人无限逼近,甚至沈惊鸿还用手紧紧地揽着无杀劲韧的腰身。
无杀顿时脸都红了,从刚才到现在都有一种坠入云间的飘忽感,貌似一切都是在做梦一样。
从出生到现在,无杀几乎都没有和任何人亲近过。可是哪怕是不习惯,哪怕是不适应,这种也是属于幸福、高兴的。
无杀眼神都避开了,不敢看沈惊鸿:“是……是……”
沈惊鸿却笑,笑得很轻松,很畅快,一双眸子明亮,非常亲密的又凑过来亲了亲无杀的断眉。
他重复了一遍:“这就是我的答案,你愿意吗?”
无杀怎么可能说不,他此刻真是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只知道羞红了眼睛,像兔子一样,连忙点点头。
离两人不远的地面,那块漆黑如墨的玉身令就这么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沈惊鸿余光一扫,捧着无杀的脸,让无杀面对着自己:
“如果真的那般,才能让你留在我身边的话,那我就来做你的主人。”
“你要一直在我身边,我已然想清楚了,你也要想的清清楚楚,不可有半丝动摇。”
闻言,无杀不知该不该欣喜,但唯一清楚的是,心好像突然安定下来了,不再彷徨,不再漂泊,他好似找到了根系。
无杀抬眸看向沈惊鸿,非常认真地说:“绝不会半丝动摇,若是有,那便甘愿万死。”
沈惊鸿伸出手来摸了摸无杀的那一块断眉,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意味:
“要你说句话,你便说如此吓人的话,不必急着什么万死不万死的,你若是有动摇,那我自然会想方设法,让你更坚定。”
两人就这么呆在屋里厮混了一个下午,情意初定,沈惊鸿只觉得心里通顺,抱着无杀劲韧的腰,又靠在无杀软软的、肌肉饱满的胸前,若是要他就这么待上一天也可以。
无杀身上有一股很冷的气味,好似腥风血雨里面走出来的人,哪怕洗上一千遍一万遍也洗不掉。但是与此同时还有一股草木幽香,是从沈惊鸿身上染上去的。
沈惊鸿很喜欢这股味道。
抱着无杀的时候,无杀就会努力地放松,让沈惊鸿靠得更舒服一点。
下午本就昏昏沉沉的,昨天两人都没怎么睡好,沈惊鸿更是没怎么睡,此刻困意上来了,在不知不觉中就这么熟睡了过去。
若此刻是幸福,那真想一生都停留在这一刻。
————
斜晖渐洒,日落西沉。
细雨楼的厨房莫名新增了一位看起来冷厉、不苟言笑却意外地勤勤恳恳的学徒。
沈惊鸿还在熟睡,无杀便偷偷的出来了,总觉得自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却又总想拿出点什么来,哄哄沈惊鸿高兴。
就好像是刚刚认主就急着表现自己的小狗,在那边努力的摇尾巴。
无杀那一双只拿过刀剑、沾过血的手,也开始生涩、不熟练、磕磕碰碰地拿起了锅碗瓢盆,学着从腥风血雨融入沈惊鸿身边的人间烟火。
下厨并不简单,无杀那双能把剑花挽得眼花缭乱的手,遇到了那些生鲜蔬果却实实在在犯了难,毕竟是新手,再加上无杀嘴也笨,不会学着别人将细雨楼的大厨哄得倾囊相授,只能自己在一旁观摩,杵了一会,又干巴巴地木着脸上去得到师傅几句不痛不痒的指教。
只有一位大娘和善地走过来,问是不是要给房中内人做菜,还没等无杀否认,大娘连连夸羞得红了耳朵的小伙子是个会疼人的。
无杀完全就不善于讲话,好不容易才有些羞耻地挤出话来:“不、不是,真的不是,我是来为……做菜的……”
大娘露出来一个“别说了我都懂的”都目光,热心肠地过来指点看起来实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无杀。
金色的夕阳之下,无杀挺翘的鼻尖被烟熏火燎的厨房熏出了汗滴,他眉目深邃,专注又认真,满身细小刀疤、剑茧子的手游走在锅碗瓢盆之间,砧板上的食材切得板板正正、一丝不苟。
连自诩技术非凡、心高气傲的大厨见了也不由得被吸引力目光。
大厨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跑过来搭话:
“哟,小伙子,新面孔嘛,怎么,我也没听说厨房要来新人了,想来应该是客人吧,以前学过?你这刀工真是了不得的!”
一旁的一位身材敦实的妇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清澈的眼瞪了一下大厨:
“怎么,刚还不愿意教人家,见小伙子有天赋又来挖墙脚了?”
须发斑白的大厨倒也不恼,笑呵呵地凑过来,替妇人清理案板上的残渣:
“云娘莫要调笑我了,想当年,我也是这般为你下厨,这一烧就是三十多年啊。”
他摸了摸胡须,对着无杀说:“看你面相甚是冷,性子却是难得的有耐心,泡了半个下午的厨房,比那些满嘴都是“君子远庖厨”的家伙真是讨喜多了!”
不远处一个在烧火的灰衣少年哭丧着脸叫道:
“师傅!您就不要再揭我老底了,这事您都说了八百遍了!徒儿知错了!”
这般热热闹闹的烟火人气、喧嚣温暖,让冷厉的黑衣男人不由地愣神,此时此刻仿佛才真是到了人群之中,不再晃晃悠悠,不再飘忽不定,因为一颗心已经找到了人寄托,从此围绕那人展开的便是人间。
旁边的大娘看着从未笑过的青年面上的那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愣了愣,心道:这缱绻情思、误入爱河的模样,分明就是为内人做的菜嘛!
可是真的做好了菜,看着白盘里面热气腾腾、卖相极佳的一碗肉汤面,无杀愣住了,他恍恍惚惚间瞧了一眼自己的手,又隐晦的暗了暗神色。
——手上一不小心沾上了番茄的汁水。
红色的、像稀释的血。
无杀惊惶地猛然抬头,想去寻找某个人安心的身影,想要听见那个人温柔的声音,想要被那双漂亮如水的眼睛注视。
可是四周喧闹又寂静。
喧闹的人群。
寂静的他。
那一瞬间无杀骤然陷入难以自拔的幻觉,看到了手上沾满的黏腻、腥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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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旁人的,或许只是某个死在他刀下的倒霉鬼的血。
他被过往的记忆在这一瞬间席卷。
哪怕被沈惊鸿捡回去,哪怕逃离了囚笼又有什么用呢?在这世间,有的人存在本身便已是囚笼。
突然间,无杀茫然了,他不再清楚自己的定位,或许是连自己都控制不好的无用之剑?还是一条摇尾乞怜都不配的二主之犬?又或者是一个充满危险、不确定因素、离开主人随时都会废掉的废物?
厨房热热闹闹的,云大娘却看无杀莫名的站在那出神了,手上端着滚烫的碗,甚至都不知道烫,连手都烫红了。
云大娘叫道:“小伙子傻站在这做什么呢?太阳都要落山了,你到底是为谁做的饭呀?别傻站在这儿,快端去,人家估计都饿着了呢!”
这一下即刻就把无杀喊回了神。
对、对啊,沈惊鸿若是醒了,必然是要饿的。
思及此处,无杀长腿一迈就走。
云大娘又喊:
“小伙子你走啥!”
喊完之后云大娘就连忙端了另一碗肉汤面,那是她做的,还找了个大托盘,把那碗肉汤面和碗筷全都放在上面,手脚十分的利落,一溜烟就跑到了无杀身边。
“小伙子走这么急做什么?
瞧瞧你真是一点都不机灵,既然你给人家做了碗面,那自然是要一起吃才好的,这碗就给你吃吧,反正做都做了。”
无杀眨了眨眼睛,眼看着云大娘忙前忙后地把两碗肉汤面都放在托盘上,还给了无杀。
见状,无杀本就不太会同旁人交流,更不想在此刻显得冷冰冰的,于是脸都憋红了,也只能吐出两个字来:
“多、多谢……”
那须发斑白的大厨听到动静从厨房门口凑探出头来:
“这就要走了,路上可走慢些,小心磕了碰,小伙子下次常来啊,有天赋可万万不要浪费了!”
这小厨房里的人间烟火气格外的浓郁,无杀当真是一时之间适应不大来,连耳朵都红了,好歹是端着盘走了。
作者有话说:我本以为熬刃只是个中篇,但是我感觉真的还有好多好多好多好多没写XD
第28章包扎
却看屋内。
沈惊鸿醒来的时候,下意识的伸手一摸,身边空空荡荡的,手里只有一块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中的玉身令,大抵就是无杀捡起来放在沈惊鸿手里的。
等一下,无杀呢?
“!”
摸了摸身侧空空荡荡,沈惊鸿一下子就惊醒了,翻身坐了起来。
此时,窗外日落西山,没成想他这一睡竟然睡了一整个下午。
刚刚睡醒,眼神还带着几分朦胧与未散的倦意,被这一下惊散了,他弯下腰,将玉身令挂在脖子前,迅速而略显匆忙地穿好鞋子。
无杀不在——这个认知让沈惊鸿的眉头不经意间微微蹙起,正当他起身迈向门口时,房门却在这瞬间被轻轻推开。
门外,一束柔和的光线伴随着一个挺拔的身影悄然步入,眉目之间一身的冷厉,可一踏进门,又收敛了全部的锋利,锋芒尽敛。
只见无杀垂眸,双手稳稳地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面食,两碗面在白雾缭绕中若隐若现,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无杀?”
沈惊鸿惊讶,随即展眉一笑,
“这是去做什么了,醒来的时候看到你不在,正准备去寻你呢。”
两人的动作几乎在同一刻,目光相撞。
无杀一见沈惊鸿便又慌又羞,他们今日如何耳鬓厮磨,如何唇齿缠绵,那画面好像走马灯一样,一丝不落地展现在无杀眼前。
顿时叫无杀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置了,差点同手同脚,他连忙跪在地上——这是规矩,他好不容易认了沈惊鸿做心仪的主人,万万不可失了规矩。
在无杀这里,认主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松容易的事情,新到手的刀剑往往不够合适,需要用各式各样残忍的方法打磨,才能把刀剑打磨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沈惊鸿大抵不是那种人,但是无杀恭恭敬敬地按照从前的规矩,只希望自己所做挑不出半分错来,这样子或许沈惊鸿会觉得高兴一些。
不夜城出来的刀剑,既是死侍也是奴仆,脖子上栓着看不见的狗链,狗讨好主人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仅要讨好,还要惶惶不可终日,以免做错的事被罚、被抛弃。
可是到了无杀这里,他讨好沈惊鸿,与那一层天经地义又不是一个意思了。
更纯粹一点,更热切一点。
想要触碰,想知道温暖的温度,想要……奖励。
会被允许吗?
以前任务成功了才不会受罚,才不会挨鞭子,才不会被放弃,可是如果想要得到奖励的话应该怎么做呢?
该怎么办呢?
无杀思来想去,既然并不知道,应该如何获得奖励,他从前不曾剖析自己的需求,曾经的他自然也不知道自己会如此渴求一个人,甚至希望能够当成奖励。
迄今为止的一切,就好像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美梦,生怕是黄粱一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无杀从未如此迷茫不安过,得不到的时候就想要伸手抓住,明知自己抓不住,却依旧惶惶张开了手心,可是月亮当真落入怀中的时候,反而更加手足无措,并且依旧觉得自己抓不住。
于是到头来还是选择了讨好。
看着沈惊鸿明亮带着笑意的双眸,无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下子就空了,那双如墨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沈惊鸿。
“恐主人腹中饥饿,这才去做了些吃食。”
沈惊鸿一见无杀跪下,眉毛挑得更高了,他弯腰,一手接过热腾腾的托盘转而放在桌上,一手握住无杀的小臂,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竟然做了吃的,那便一起吃,做什么就跪下了?”
其实沈惊鸿手上根本就没有用几分力,但是无杀还是很顺从的站了起来。
“怎敢与主人同桌共食。”
闻言,沈惊鸿挑眉,一双多情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无杀,伸手捏了捏无杀柔软的耳垂,手里的耳垂一下子变得通红。
“你这话说的真有意思,你若是当真不想同桌共食,又怎会端来两碗肉汤面。”
无杀张了张嘴,一下子就被看穿了心思,睫羽微颤,紧咬下唇,莫名头一遭觉得有几分羞耻。
他低头:“主人恕罪。”
“自然不会怪罪你,你如此有心,为我做羹汤,喜爱你还来不及,又怎会怪你。”
沈惊鸿神色柔情,指尖慢慢滑到无杀的那一处断眉,他似乎当真格外钟爱这里。
“你虽认我为主,但你我并不是清清白白的主仆,无杀,你懂我的意思吗?”
洒在天边的夕阳金辉,就这么照入沈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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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眼中,给那双多情如水的眸子镀上了一层金辉,熠熠生辉,更添几分多情与神性。
无杀顿时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连忙低头加以掩饰:“懂、懂的。”
其实无杀确实是懂的。
年轻的医者,好心接受了来自刀剑的僭越的爱慕,只是不知这能维持多久——但不论能维持多久,至少现在,无杀打心底里珍惜当下相处的每一寸时光。
见无杀如此情态,沈惊鸿笑了笑:
“来尝尝你的手艺吧,正巧我也饿了。”
门外,那些巍峨的山岱,在白日里或许还显得棱角分明,气势磅礴,但此刻,在落日余晖的温柔抚摸下,却渐渐柔和了线条,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时间流转,不知不觉间,被夜的帷幕悄然吞没。
夜晚到了。
细雨楼主楼之中。
顶楼屋内。
昏黄的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光线在摇曳中投下斑驳的影子,灯光轻轻拂过床帐,细腻的绸缎上仿佛也染上了这一抹亮色。
承影低垂着头,面容专注,他的双手小心翼翼又熟练地解开段灼手臂上的绷带,随着绷带一层层地褪去,触目惊心的伤口逐渐显露出来,那伤口宛如一条狰狞的血蜈蚣,蜿蜒在段灼坚实的手臂上,缝合的线迹错落有致,就好像是蜈蚣的百足。
“……”
承影的目光一触及这道伤口,就像是被火烫到了一般,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痛色,在昏黄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而深刻,分明混合了心疼。
可因为角度问题,段灼并没有看到。
“愣着做什么?换药吧。”
他开口催促,伤口分明就在段灼的右臂上,但是段灼却好似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是。”承影连忙重新撒了一遍药粉,就小心翼翼的用绷带缠绕住伤口,不敢太松也不敢太紧。
“你这手法,就好似我是什么重伤人员一般,显得我格外无用,若是传出去,叫我如何服众。”
段灼挑眉,一双生来就犀利的凤眼,抬头就这么直直的看着承影。
恰巧此时绷带已经缠好了,承影闻言连忙跪下,好似完全感受不到膝盖猛的砸在地面上的疼痛一般,承影的声音却非常的冷静。
“楼主恕罪。”
又是这个样子。
又是这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如此卑躬屈膝,如此界限分明。
就好像他们之间,先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荒唐,眼前之人转眼就能被玉身令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万般的情谊抵不过一小块玉令。
如今是千千万万的愧疚也是无用,段灼想要的可不是这没用的愧疚。
他想要的,承影却很是吝啬。
好像只有大汗淋漓、肌肤相亲的那个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才会近一点,承影才不会如此界限分明地对着段灼。
思及此处,段灼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面却满满的都是尖锐和侵略性:
“这世上难道当真还有你不敢的事情吗?”
“不要做出这副令人作呕的神色,这道伤也是拜你所赐,若是当真觉得愧疚,不如想想办法如何补偿我,而不是拿着这副样子,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惹人心烦。”
这话几乎每一个字都冒着尖锐的刺,承影听到这话只觉得心里好似被刀割一般疼痛,只能紧咬下唇,不敢多说,生怕段灼更加生气。
承影默默地低头,承受了段灼所有的阴晴不定和脾气,他道:“……请楼主罚。”
其实说完这话,段灼就知道自己话说重了。
可是他生气就是这样尖锐的,他说出的话总是带着点刺,那么尖锐的话成为锋利的刀,不得不承认的是——言语真的伤人很深。
良久之后,段灼紧绷着脸,还是伸手、不自在地摸了摸承影柔软的头发,这样一个冷硬的男人,可是他的头发却很细很软。
这就已经是道歉的意思了。
段灼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他一向都是那么高傲自大,但是事实又证明,他做的大部分决定都是对的,唯独对承影。
可以说,段灼从第一次开始觉得自己做的不对、说的不对,完全就是已经栽在了承影身上。
被段灼摸了摸头发,承影完全愣在了原地,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却看到了段灼难得服软的别扭、憋屈的神色。
段灼从来都是高傲的、凌厉的,在段灼拿下了细雨楼的时候,承影真的觉得,段灼会杀了自己以儆效尤。
可是事实上,没有。
别说动手了,段灼甚至连像样的惩罚都没有落在承影身上,如果仅仅是床上的那些花样,算得上惩罚的话,那未免也太宽宥了。
所以承影才会越发的愧疚,甚至愧疚到无法自拔,纵使是当日有千般万般的理由,可那都不是借口,段灼的手终究还是伤了,哪怕能救治,可是伤口却依旧存在。
哪怕缠好了绷带,可是绷带下依旧是血淋淋的伤口,哪怕伤好了,也会留下疤痕,一辈子都在提醒着承影所犯下的过错。
纵使这伤并非承影亲自所为,但是归根到底也还是承影犯下的错。
自责,羞愧。
可又不仅仅如此,又夹杂着隐匿的私心。
承影也是有私心的。
与其说是私心,不如说是隐秘的、不可告人的心思。
几年前的段灼稚气未脱,像是未成熟的猛兽,总是不厌其烦地来挑衅承影,说是挑衅也不大对,顶多也就是骚扰,每隔几日,那时的段灼会带着些糕点,翻墙爬窗,总之有各种各样的方法,就这么强硬地挤进承影一潭死水的生命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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