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邵兄怎么会在这荒山野岭?”沈惊鸿问道,“看你们的打扮,不像是本地人。”
劭公子沉默了片刻,才道:“实不相瞒,我们本是投奔亲戚,却被一伙贼人抢劫,掉入江流之中,侥幸才捡回一条命来,已经迷路了两日。”
“原来如此。”沈惊鸿面露同情,“牢山之上的蛇匪帮确实作恶多端,前几日还劫了一队人,想来就是你们了。”
劭公子点头,没有多说。
沈惊鸿想了想,道:“我们也要上山,若邵兄不嫌弃,不如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邵公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对了。”沈惊鸿突然想起正事,“我还要去采一味药,邵兄稍等片刻。”
他转身,对无杀道:“走吧。”
两人沿着溪水向上游走去,果然在竹林边缘发现了一片白及。
沈惊鸿小心翼翼地用短刀挖出几株完整的根茎,放入药囊中,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了,可以走了。”
沈惊鸿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对无杀道。
无杀点头,目光扫过邵劭和他背上的江鹤,低声道:“主人,他们……”
“没事的。”沈惊鸿笑了笑,“江湖救急而已。”
无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在了沈惊鸿身侧。
四人沿着山路向上走去。
邵劭背着昏迷的江鹤,步伐稳健,呼吸均匀,显然也是习武之人。
沈惊鸿走在前面带路,无杀则走在最后,时刻保持着警觉。
山林间,鸟鸣依旧清脆,风吹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
而在那山顶之上,大火仍在燃烧,浓烟滚滚,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血一般的红色。
如此地狱一样的景象,落在江湖人眼中,不过是一场厮杀,但是落在寻常百姓眼中,却多多少少有点恐慌。
好在,这山顶上都这样了,还能遇到了好心的老人家,坐了趟顺风牛车。
老人家一路上笑呵呵的讲了许多。
等到了牢山的山腰,老人家就和沈惊鸿他们不顺路了,本来说要送他们再往上走些,不过沈惊鸿他们笑着婉拒了。
沈惊鸿很礼貌地说:“老人家,您愿意拉我们到这里已然是十分感激了,只是这越往上这坡越陡,还是走路的好。”
下了牛车之后,江鹤清醒了很多,便与邵公子并肩而行,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让人背了。
沈惊鸿走在前方,无杀沉默地跟在他身侧,两人的身影在斑驳的树影间时隐时现。
无杀的目光不时扫过四周的山林,警觉如常,但每当他看向沈惊鸿时,那双冷厉的眼眸便会柔和几分。
四人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前行。
阳光透过密集的树冠,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脚下是碎石与落叶铺成的小径,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山林间鸟鸣清脆,偶尔有风吹过,带起一阵树叶的哗啦声,倒也显得几分宁静。
行走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之前被段灼嫌弃的破旧的驿站静静地伫立在前方。
邵公子和江鹤对视一眼,也停了下来。
江鹤的脸色苍白,他虽然已经能够自己行走,但步伐明显有些虚浮,显然体力尚未恢复。
邵公子走在他身侧,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时刻留意着他的状况。
沈惊鸿以为段灼他们应该没那么快回驿站,但是一阵轻笑声突然从高处传来,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沈惊鸿,往哪儿看呢?抬头。”
循声抬头,只见不远处的树梢上,一位佩剑青衣男子悠然自得地躺在一根粗壮的枝丫上。
他双腿高高翘起,架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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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腿,姿势显得格外张扬,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摘来的狗尾草,晃晃悠悠的,好不悠闲。
正是段灼。
沈惊鸿一愣,随即露出无奈的笑容:“没想到居然是段兄先到。”
“你们居然能走这么慢?药拿到了?”
段灼吐掉嘴里的狗尾草。
沈惊鸿无奈道:“自然。”
段灼挑眉,目光在沈惊鸿和无杀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邵公子和江鹤身上:“这两个人是谁?”
“在山下遇到的朋友。”沈惊鸿解释道,“他们出门在外,路遇不测,被蛇匪帮劫持,我便让他们同行了。”
段灼“哦”了一声,没有多问,只是从树梢上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蛇匪帮这场大火放的好,我上去一看,上面都已经烧的差不多了,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提早下来了。”
沈惊鸿:“只恐殃及池鱼。”
段灼闻言,立刻冷笑一声,从树梢上一跃而下。
他的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衣袂翻飞间,如同燕子掠水,轻功之精妙,令人叹为观止。
几个起落之间,他便稳稳地落在面前,衣袍甚至都没有沾上一丝尘土。
“坏人不杀,留着只会祸害好人。”
段灼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冰冷,“蛇匪帮,烧死他们都算便宜他们了。”
他顿了顿,那双丹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再说了,蛇匪帮敢来打细雨楼的主意,砸楼里的生意,那就别怪我动手了。是他们自己嫌命长,至于是烧死的还是被砍死的,那就归阎王管了,可不归我良心管了。”
沈惊鸿知道段灼的性子,也懒得再劝,只是摇了摇头。
下一秒,段灼的目光从沈惊鸿身上移开,落在邵公子和江鹤身上。
他歪着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突然间,他“哦”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是你啊。”段灼歪头看着江鹤,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在蛇匪帮里面那个人是你吧?”
江鹤闻言,脸色微变。
他虽然面色苍白,脸上还带着伤,但此刻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明,没有半分慌乱。
“别紧张。”段灼耸肩。
邵公子眉头微皱,却没有躲开,只是目光依旧警惕地盯着段灼。
段灼收回手,转向江鹤,挑眉道:“真稀奇,在牢山之上,蛇匪帮里面……”
邵公子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他冷声道:“阁下慎言。”
只四个字,却带着明显的袒护之意。他的目光直视段灼,不闪不避。
段灼见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出来,他摊手,语气轻松:
“这位兄台,别这么严肃。江湖之大,这般有缘,交个朋友而已。”
沈惊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摇头。
段灼此人,生性张狂也。
纵然他与邵公子、江鹤素不相识,却偏要这般说话,分明就是在故意试探对方的底细。
不过,这也确实是段灼的性格。
沈惊鸿与段灼相识多年,早已习惯了,但邵公子和江鹤显然不习惯。
邵公子的目光在段灼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沈惊鸿和无杀,似乎在判断什么。片刻后,他当机立断地开口:
“既然几位已经会合,那么我们便就此分道扬镳吧,各走各路。”
语气坚决,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沈惊鸿闻言,愣了一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拦了一下段灼,然后朝着邵公子抱歉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邵兄。”
邵公子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拉住了江鹤的手腕铁了心要离开。
江鹤安静地站在邵公子身侧,目光从邵公子的脸上移到他的表情上,顺从地跟着他转身。
江湖人,相聚即是缘,离散是常事。缘分到了,自然相聚,缘分尽了,强留也无益。
沈惊鸿退后一步,拱手行礼,语气温和而真诚:
“江湖之大,时聚时散,在下就不远送了,两位公子小心保重。”
邵公子沉默了片刻,也拱手回礼:“多谢沈兄一路相助,日后恩必报,我们后会有期。”
江鹤微微颔首,算是道别。
两人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段灼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啧”了一声:
“沈惊鸿,你这老好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沈惊鸿认真地说:“恐怕已成习惯。”
闻言,无杀抿了抿唇。
段灼倒是懒得跟他争论,转身朝驿站走去:“行了行了,老好人,快别站着了,走吧。”
蛇匪帮的事告一段落,段灼没有再上山。
东厂的银子已经被蛇匪帮上供给不夜城,再留在牢山也没有意义。
段灼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现在不是与不夜城正面冲突的时候,当即下令回程。
一行人策马回了细雨楼。
一路上沈惊鸿又给段灼配了几副新药,确认段灼的右臂没有大碍之后,便安心地坐在马上,一边赶路一边给无杀讲沿途的草药。
“你看那株,叶子呈心形,边缘有锯齿,那是地锦草,止血效果极好。”
沈惊鸿指着路边一丛不起眼的绿植,语气温和。
无杀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认真地记下了每一种植物的模样。
他的记忆力不错,从前记杀人的手法,现在,沈惊鸿说过一遍的东西他几乎都能记住,这让沈惊鸿很是惊喜。
“你若是有兴趣,我可以教你辨认更多的草药。”
沈惊鸿笑道,“医谷的藏书阁里,光是草药图鉴就有三百多卷。”
无杀闻言低声道:“主人愿意教,无杀便愿意学。”
沈惊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而不语。
回程的路比来时轻松许多。
蛇匪帮已灭,东厂的银子虽然没追回来,但至少知道了去向,不算全无收获。段灼的心情虽然算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差,一路上难得地没有摆脸色。
队伍行了几日,终于回到了细雨楼。
而一回到细雨楼后,段灼立刻忙得脚不沾地。
蛇匪帮虽然灭了,但银子落到了不夜城手里,这事不能善了,他一边派人去打探不夜城的动向,一边与江湖上的各个势力做对接,试图拉拢更多的盟友。
“近来有一些风声,说是朝廷要有动作,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但东厂那边传信过来,让我们最近收敛一些。”
何不归在议事厅里懒懒散散地翘着二郎腿说。
段灼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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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若有所思。
“朝廷要有动作,呵,这朝廷什么时候消停过?新帝登基才多久,先是红衣卫清查旧臣,现在又要对江湖动手了?”
承影站在他身侧,低声道:“楼主,此时正是多事之秋,还是谨慎些。”
段灼性格高傲,不太喜欢听别人的建议,但是他却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先看看情况,让岸芷的鹰多出去转转,有什么消息立刻报回来。”
因为这件事情,细雨楼上上下下都忙起来了。
不过,与细雨楼的忙碌相比,沈惊鸿和无杀的日子倒是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意思。
沈惊鸿每日查看段灼的右臂,确认恢复情况良好之后,便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无杀身上。
他开始教无杀识别草药和毒药。
医谷的传承博大精深,沈惊鸿虽然年纪不大,但医术已经颇有造诣,教起人来也很有耐心。
他会带着无杀去细雨楼后山的药圃,一株一株地指给他看,告诉他每一味药的名称、药性、用法,以及哪些药可以救人,哪些药可以杀人。
“这是乌头,大热,有大毒。外用可以止痛,但内服过量可致死。”
沈惊鸿蹲在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前,用手指拨弄了一下那一株小花。
无杀蹲在他身侧,目光专注地看着那株乌头,默默记下了它的模样。
沈惊鸿又指向另一株植物:“这是半夏,有毒,但炮制过后可以降逆止呕,生半夏和乌头性相反,不能一起用。”
无杀点头,低声道:“记住了。”
沈惊鸿笑了笑,从怀中取出几个小瓷瓶递给无杀。
“你看,这是我特地给你做的金疮药,止血效果比市面上卖的好很多。”
他又取出另外几个瓷瓶:“这几瓶是防身的毒药,无色无味,小心使用。”
无杀接过瓷瓶,低头看着手中那些小小的瓶子,当真是有些手足无措,瓶瓶罐罐在他眼中就变成了如珠似宝:“多谢主人。”
沈惊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
“你是我的,对你好是应该的。再说了,你总是为我受伤,我若不给你准备些防身的东西,叫我心里怎过意得去?”
无杀便将那些瓷瓶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像是收藏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除了教无杀识别草药,沈惊鸿还包揽了无杀生活中的许多小事。
有一天,沈惊鸿发现无杀的衣服袖口破了一个口子,大概是练剑时不小心划破的,无杀自己倒是毫不在意,甚至可能根本没有发现,依旧穿着那件破了的衣服在院子里练剑。
沈惊鸿转身去找汀兰借了针线。
汀兰递给他针线的时候,眼神中满是好奇:“沈先生,你要针线做什么?”
沈惊鸿笑了笑:“缝衣服。”
汀兰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在她印象中,沈惊鸿虽然温和,但毕竟是医谷的高徒,是江湖上颇有名气的医者,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拿针线的人。
沈惊鸿没有多解释,拿着针线回了屋。
无杀练完剑出了一身汗,他知道沈惊鸿很喜欢干净,甚至稍微有一些洁癖,所以立刻换下衣服去冲了个澡。
等他回来的时候,沈惊鸿正坐在窗边一针一线地缝补着那件汗涔涔的衣服。
无杀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午后的阳光洒在沈惊鸿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天姿渡人,医者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而温柔。
那一刻,无杀的心跳漏了一拍,恨不能此地死,怕也是无憾了。
“主人……”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
沈惊鸿抬头看到他,笑了笑:“练完了?且过来看看,瞧瞧我缝得怎么样。”
如果神明当真有人世间的模样,那么大概也不过如此了。
璀璨满目,恍若天人。
无杀走过去,低头看着沈惊鸿手中的衣服,袖口处那道破口已经被细密的针脚缝合,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您……您不必做这些的……”
沈惊鸿将衣服叠好,递给无杀:“你的衣服破了,我帮你缝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无杀接过衣服,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细密的针脚,沉默了很久。
“谢谢主人。”
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便只能道谢了。
沈惊鸿笑了笑,站起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笑道:“不客气。”
无杀的耳朵更红了。
自那以后,无杀更加不愿意让沈惊鸿干活了。
他包揽了打扫屋子、做饭、洗衣服等一切家务,每次沈惊鸿想要帮忙,都会被无杀很执拗地抢走。
“主人不必做这些。”无杀端着沈惊鸿刚拿起的扫帚,语气认真,“这些我来做就好。”
沈惊鸿无奈地看着他:“可是这些我也会做啊。”
“我知道。”
无杀咬着下唇低头,就像一只倔强的小狗。
“但我不想让主人做。”
沈惊鸿看着他执拗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吧好吧,你做。”他伸手揉了揉无杀的头发,“那我做什么?”
无杀想了想,认真地说:“主人可以看我做。”
沈惊鸿被这句话逗笑了,笑得很开心。
从那以后,沈惊鸿真的就坐在一旁,看着无杀,渐渐的,他发现观察无杀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无杀武功非凡,但心性却很单纯。
无杀一般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冷厉而难以接近,但观察久了之后,沈惊鸿发现他脸上还是会有微表情的,只不过不太明显。
比如,无杀做饭的时候,如果菜炒得好,他的眉梢会微微上扬一点点,如果不小心把盐放多了,他的嘴角会微微抿紧。
可爱。
好可爱。
可爱死了。
沈惊鸿觉得这些小细节有趣极了,仿佛是在解读一本只有他自己能读懂的书。
世人无权翻阅,而只有沈惊鸿可以细细品读,抚摸过字里行间,纸张反转,指尖尽是柔情。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着,却也足够温馨有趣。
无杀很听沈惊鸿的话,沈惊鸿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从来不问为什么。
但更让沈惊鸿欣慰的是,无杀开始愿意主动和他分享自己的想法和心情了。
到了晚上,他们就抱着一起睡觉。
被窝里是两个人的味道,淡淡的药香和无杀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温柔而缱绻。
沈惊鸿喜欢枕在无杀的胸口睡觉,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沈惊鸿对此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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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意。
但时间一久,沈惊鸿就发现,如果当天晚上他们有深入交流的亲密行为的话,无杀会睡得好一点。
如果没有,无杀就会做噩梦,半夜被梦魇缠身,脸色苍白,浑身冷汗直冒,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
他的身体虽然离开了不夜城,但是他的心好像永远都困在了不夜城浓重的黑夜之中。
势必彷徨,事必恐惧,附骨之蛆,怎能不怕。
沈惊鸿半夜被无杀的动静吵醒之后,睁开眼睛就看到无杀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神色实在是吓人。
“无杀?无杀!”吓了一跳的沈惊鸿连忙坐起身,伸手去摇他的肩膀。
一瞬间,无杀猛地睁开眼睛,那双如墨的眼眸中满是杀意,瞳孔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到沈惊鸿脸上。
“主人……”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像是在水中挣扎了很久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
沈惊鸿心疼得不行,伸手将他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没事了,没事了,只是做梦。”
无杀埋在沈惊鸿的颈窝里,他咬着下唇,似乎在努力克制着什么,但还是没能完全掩饰住。
“对不起,主人。”无杀低声道,“吵到您了。”
沈惊鸿摇头:“你没有吵到我,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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