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
但她好像听见了,也听懂了。
他在说:“我爱你。”
第59章服从性
哄着仙姝睡熟之后,闵淮君独自开车去了归山堂。
早上六点,灰喜鹊在水边啼鸣,昨夜有风,沿途银杏铺满通道,汽车缓慢碾过落叶,稳稳停在归山堂门前。
朱门半敞,他径直而入,谭伯正在前院清扫,见他来,说老先生在后面餐厅等他。
倒是坦荡。
他走进餐厅时,秋日的晨光在地面将窗影拉长,闵啸坤刚吃完早餐,家中佣人给他上了杯决明子茶,他端起茶碗问他:“要不要吃点儿?”
闵淮君拉开餐椅,在他对面落座,利落道:“不必了。”
闵啸坤闲闲一笑,饮一口茶,再放下,用餐巾擦了擦嘴。
眼前的年轻人,早已不是曾经那个隐忍沉默的少年,他从苦痛中百炼成钢,已有不弯的脊梁和靡坚不摧的心脏,完美得像一件高精尖武器。
“一早来,是要为你的女朋友讨个说法?”
室内的空调温度开得不高,光裸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让仙姝的手臂、大腿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的身材比例很好,曲线柔美,四肢修长纤细,尤其是一截细腰,看起来就不盈一握,让人不禁想伸手用手掌丈量一下它的宽度。
浴室的门被拉开的声响惊动了里面正在洗澡的人,只见水汽氤氲的空气中,一具未着寸缕的美好身体缓缓从雾气中走出,先是纤秀的脚踝,然后是又直又白的纤细小腿,最后是一张巴掌大小的漂亮脸蛋。
浴室自带柔光,水汽又让她的面孔也变得清透起来,哪怕闵淮君在被人擅自闯进浴室的时候,心生不悦,但是看到她的脸后,那股恼火也不由淡去了几分。
仙姝没有那么不识眼色,况且闵淮君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怒意又没有掩藏,她看得一清二楚。
美好的身体,大概闵淮君已经看得多了,他的目光在她身体上只停留了片刻,没有多看,就向上只看着仙姝的脸,想看看这个年轻的漂亮女孩能给他什么说法,来平息此时他心里的不快。
仙姝把她和闵淮君那短暂的相处放在脑子里想了数遍,恨不得把他的每个动作每句话都掰开了做一个慢速回放。
她得到的有用信息不多,闵淮君看起来很绅士,这更像他受过的良好教育而养成的习惯,他本身的情绪,似乎没有展露过。
但即使如此,他的表哥赵亦谦却说她今晚表现得很好,还想让她更进一步。
是什么让他对自己生出这种自信呢?仙姝想了很久,只想到了她晚上在包厢里,成功坐到闵淮君身边那次。
闵淮君没有赶走她,或者冷落她,还体贴地把她抱在怀里,像真的怕她冷一样,借她一点自己的体温。
但更过分的身体接触是很没有的,所有动作都点到即止。
她不能说是赵亦谦让她过来的,她也不能说她遇到了麻烦必须抱他的大腿,虽然她确实是对他有所图才主动贴上来的,但是人都是犯贱的,你要真这么做了,对方会觉得你太市侩,说不定胃口倒尽。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会在什么情况下,产生怜惜的情绪呢?
仙姝从没有谈过恋爱,更对男女之间的情事一知半解,此时却不得不一点一点揣摩。
面对着闵淮君审视的目光,仙姝的心一横,只是一瞬,她的表情就慢慢变得羞赧,她没有躲开的目光,迎着她的目光继续上前。
他个子很高,比一米六八的仙姝高了将近一个头,靠近的时候,她只能仰视他。
“你之前说,我们打完牌,就让我来叫你。”人在绝境的时候,大概身体会自动激发自己的潜能,仙姝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声音还有这样柔媚的时候。
闵淮君没说话,低头看着她,仙姝被他看得紧张得胃部痉挛,但是她脸上还在笑,软着声音说:“我拿房卡进来的时候,叫你,你没回话,我以为……”
她边说边像是才明白过来自己的不受欢迎一样,收了笑容,咬住嘴唇低下头尴尬地说:“对不起,我现在就出去。”
这间浴室有五六平米,做了干湿分离,淋浴室就有点小了,仙姝进来得慢,但是出去的时候,只要步子迈的大一些,两三步就能到门口了。
哪怕是仙姝想拖长离开的时候,但是距离就那么短,没能给她发挥的空间。
忽然,她望着湿漉漉的地面,想到浴室一直以来都是最容易发生意外事故的场所,为什么她不能呢?
仙姝想到赵亦谦的要求,一咬牙,下一秒伸出去的一只脚就没踩稳,整个人狠狠摔在地上。
地砖坚硬,她故意没有用手支撑,让自己的膝盖磕在地上,这一摔可能会让她的皮肤受损,更严重还会骨折,但她一点不打折扣。
仙姝闷哼了一声,然后就死死咬住嘴唇不发出声音。她努力从地上爬起来,也没有回头看,仍然背对着闵淮君,像是不好意思一样说:“不好意思,我马上离开。”
应该是左腿的膝盖破了,她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疼痛,视线余角,能看到鲜红的血液从小腿雪白的皮肤上蜿蜒而下,流到地上,和浴室的水流汇合在一起往出水口流去。
她忍着痛,直起身拉开浴室的门,就在她想挪动左腿踏出的时候,一只胳膊伸了过来,拉住了她的手臂。
一片阴影跟着投了过来,仙姝感觉到后背有一股来自人的身体散发出来的热意。她诧异回头,就看到闵淮君皱着眉看她的腿,说:“别动。”
他松开她的手臂,伸手从浴室放毛巾的架子上抽出一条大毛巾围在了仙姝的身上,自己则围了一条普通毛巾放到腰间。
他也没有管仙姝的反应,屈膝蹲了下来,仔细看了一眼仙姝膝盖上的伤。
“是不是很痛?”他出声问。
仙姝抓着大毛巾的一角,不让毛巾掉下来,她摇摇头,说:“还好。”
这个回答,让闵淮君抬起头,由下而上地朝她看了一眼。
她的鼻尖起了一层细小的汗珠,一看就是被疼出的。刚刚那一摔到底是不是故意的,闵淮君没有去深究的想法,不过,他心道,现在知道疼了吧。
他站起身,把仙姝又看了一会儿,似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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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无奈的样子,伸手打横把仙姝一把抱了起来。
他上半身是光着的,身上还沾着水珠,仙姝虽然围了条毛巾,当时肩膀和手臂也是暴露在空气中,此时肌肤乍然相贴,仙姝的心不由一热,有一股奇怪的酥麻感觉。
她抬眼朝闵淮君看过去,刚刚进浴室的时候她太紧张,根本没有注意到闵淮君本人的身材怎么样。
现在一看,闵淮君肩膀宽阔,肌肉紧实,行动间,腹肌的线条起伏分明,看起来就是充满了力量感。
仙姝只觉得脸颊都热了起来,她不敢再看,连忙偏过头,将视线移到别处。
闵淮君抱着她快步走到卧室床边,将她放到床上坐着,然后吩咐她别动,他去找医药箱。
没在房间找到,他打了个客服电话出去,不一会儿房间门被人敲了敲。
闵淮君拿着服务生找到的医药箱回来,他再次单膝跪在仙姝的面前,轻手轻脚地处理着她膝盖上的伤口。
“会有点疼,忍着。”他说。仙姝之前也被几个富商或者某某公司小开追求,一个一个说起话来爹味冲天,一门心思就想把她往床上拽,仿佛她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她就不要脸,谁的床都能爬。
而且闵淮君真的很体贴,很大方,长得还非常好看,仙姝自己能想象的未来男朋友模板,大概就是闵淮君的样子了。
回星耀做什么呢,回去了她也还是个底层,又得罪过公司刚刚捧出来的安妮,周围的人巴不得都离她远远的。
想要点资源,还要自己去一个一个海投简历、去现场面试,被N号场务呼来喝去,一个只要背影的戏,就要从早上等到晚上,浑浑噩噩被热了半天,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不红就是这个待遇,想要角色、想要不被等、想不吃盒饭、想要种种特权,行啊,你红了就什么都有了。
都进了娱乐圈了,谁不想红呢。仙姝看着那包药,最后还是一颗没有动,重新放了回去。
闵淮君和孙轲一直待在小会议室没出来,仙姝吃完饭漱完口,又把口红补上之后,挪动着小步子去了那间会议室。
这次她先敲了敲门,出声问:“我吃完饭了,能进来吗?”
片刻,闵淮君的声音传了出来:“进来吧。”
仙姝点头,刚刚的痛她都忍过来了,处理伤口这点小痛怕什么。
闵淮君手脚麻利,很快就在她的膝盖上贴好一块创口贴。
他重新站起身,望着还坐在床上的仙姝。围在她身上的大毛巾此时已经有松了,她紧紧抓住接口,竭力不让它松开,好像刚刚脱光衣服进他浴室的人不是她一样。
看了她一会儿,闵淮君还是说:“我让人给你拿套新衣服过来,你的伤口有点严重,最好去医院拍个片子。”
虽然好像是关心她的话,但是仙姝却听出他想要她离开的意思。两个月前的那场巨奢婚礼如今还时常出现在众人茶余饭后的话题里。毕竟梁闵两家位列港岛四大家族之首,实力不相上下,都是富可敌国的程度。
这两家的继承人联姻,是资本合并,也是阶层的再一次加固。
当时坊间传闻,这场闵业联姻双方光是婚前协议都写了几十页那么厚。各为财阀继承人,一个是高贵傲慢的大小姐,一个是久居国外刚刚回来的少爷,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所有人翘首期盼着夫妻俩婚后公开露面会是怎样冷脸的场面,没想到竟然这样恩爱。
全场目光聚焦在仙姝和闵淮君身上。
仙姝喷的香水近距离袭来,钻进闵淮君呼吸里。
那种香气饱满又复杂,难以形容,有着荔枝玫瑰的浓郁,撩人,又带一点娇媚的攻击性。闵淮君垂眸,看着她亲昵挽上来的手臂,微顿,意味不明地再看向她。
四目对视,仙姝的眉尾很轻地挑了一下。
很快,闵淮君便收了收小臂,自然将她勾到身边,“好,下次提前告诉你。”他跟着笑,微顿,忽然不轻不重地吐出一声:“老婆。”
仙姝高跟鞋里的脚趾扣紧,但明艳的脸颊假装浮上一丝娇羞。
被秀了一脸的众人面面相觑,或许是没想到被按头的联姻感情也能这么好。但这样的场面又不算违和,毕竟论颜值,仙姝和闵淮君绝对称得上天造地设的一对。男的帅到没边,女的更是权威级别的美貌,两个顶级魅魔般的人物,谁都驾驭不住。
只能互相驾驭。
外人只看他们恩爱,只有利益相关者才明白,梁闵联姻的稳定,只会让这两家在市场的地位捆绑更稳。
媒体的快门声此起彼伏,“闵生闵太看这里。”
慈善宴还未开始,就因为仙姝和闵淮君的合体露面而提前迎来一波高潮。但钟宝丽一点都不介意,就算明天报纸全是他夫妻二人的头条,也会是现身宋氏晚宴这样的标题。
无论如何,钟宝丽已是赢家。
事实也正如钟宝丽所想的顺利。之后的拍卖宴上,仙姝和闵淮君十分捧场,这也让钟宝丽筹到的善款成功超越了婆婆历年来的记录。
晚宴落幕后,宾客们依次离开,仙姝和闵淮君一直保持着亲昵姿态,钟宝丽亲自送夫妻俩离开会场,“多谢闵生闵太捧场,今晚两位玩得还开心吗。”
光照下的仙姝唇红齿白,故意将问题抛给闵淮君,“老公你开心吗?”
闵淮君端得四平八稳,“看到你我当然开心。”
钟宝丽不禁生出几分羡慕。
夫妻间这种事最怕对比。她那个死鬼老公已经半个月没见到人影了,就连今晚说好要一起参加的慈善宴也没能赶回来。
钟宝丽在喉间轻轻叹了叹,礼貌摆手,“晚安,再见。”
“拜拜。”
夫妻俩上终于结束应酬,双双挽着对方上车,待黑色的车门关上——
上一秒还挂在眼角的微笑,下一秒立刻在仙姝脸上消失。她抽回手,抱胸瞥向窗外,仿佛坐在身边的是一个陌生人。
明明刚刚彼此还老公老婆叫得亲热。
闵淮君轻轻扯唇,“梁小姐是不是去四川学过变脸。”
“闵少爷演技也不差。”仙姝用后脑勺回他,同时不着痕迹地搓了搓手臂。
刚刚他叫她老婆时的样子真是肉酸,让人起鸡皮疙瘩。
“你不是去外地了吗。”好不容易等到闵淮君不在港岛,避免了同框营业的需要,仙姝这才出来玩。没想到这人竟神出鬼没,搞得她刚刚差点在那么多人面前露出破绽。
“别误会。”闵淮君语调平平地解释,“是宋骥找的我。”
宋骥是钟宝丽的老公,听老婆说请仙姝的事不太顺,便自作主张给闵淮君打了通电话。
但这话听到仙姝耳里有些变味,她瞪大眼睛,“谁误会了?”
她才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闵淮君千里迢迢回来是为了和她合体演一场尴尬的夫妻恩爱戏码。
她强调,“我只是觉得突然,没有做好准备而已!”
闵淮君扭头,意味不明地望着仙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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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需要做什么准备?”
演戏而已,又不是上床。
仙姝从闵淮君眼里看懂了他的潜台词,想骂他一句变态,可碍于Kenneth在场,只能把话咽下去,冷冷朝前排报地址,“山顶道16号谢谢。”
Kenneth是闵淮君在国外生活时的助理,美国人,四十多岁,戴一副金边眼镜,人很是温和绅士。闵淮君回国后,Kenneth也跟着来到港岛,帮忙处理他的生活和工作事务。
仙姝现在提出回家的要求,Kenneth朝后视镜看了眼,便见闵淮君轻轻抬了抬下巴。
意思是:照做。
其实Kenneth对这个地址已经很熟,毕竟山顶道22号是闵淮君和仙姝的婚房,而婚后没几天,这位少夫人的住所变成了山顶道16号。
和她的新婚丈夫变成了邻居。
回家的路上,这对在晚宴现场如胶似漆的夫妻没有再和对方交流,一个全程看手机新闻,另一个全程和朋友聊天,直到车缓缓开进16号,在门口停定后,Kenneth帮仙姝打开车门。
仙姝头也没回地下了车,气场十足,连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都是拽的。
闵淮君抬眸看过去,她身上珠光宝气,像一朵发着光的富贵花,骄傲至极,谁也不放在眼里。
“仙姝。”
已经走出几步的仙姝回头,见闵淮君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车,一只手搭在车门框上。
这个姿势让他宽阔的肩膀线条展露无遗,他就那样站着,没有任何刻意,敞开的领口甚至有些散漫,但一眼看过去,仙姝也不得不承认,他有几分姿色。
是帅得很直观,让她无从否认的那一类型。
“有点事要跟你聊。”闵淮君说。
仙姝回过神,态度冷淡,“你没我电话吗。”
“如果是能打通的那种的话,我应该没有。”
仙姝心中的失望弥漫开来,这个男人实在太难讨好,不管她是故意诱惑,还是弄伤自己,诸多手段他都熟视无睹,不改动自己的想法分毫。
反正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仙姝从床上站起来,她单薄的背也像是为了证明她现在没事了一样挺得直直的,说:“不用了,衣服我就穿我原来的吧,你头发还没吹干,再不吹干会感冒的,我穿好衣服自己出去就行。”
她没有再看闵淮君,跛脚一样走到她丢到衣服的地上,弯腰将自己脱掉的衣服一件一件重新捡起来。
腿脚移动的时候,会扯到伤口,发出一阵一阵尖锐的刺痛,不过仙姝死死咬着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松开毛巾,也没管会不会闵淮君看光,反正他想看,在浴室也看过了,便自顾自把衣服穿上。
裤子穿得有点慢,到抹胸就很快了,不过抹胸后背有个拉链,之前她膝盖没受伤,手伸到背后就拉上了。
现在她胳膊幅度动得大一点,就扯到伤口,让她疼得直冒冷汗。
她动作顿了顿,蹙着眉毛,深吸了口气,打算一口气把拉链拉上,省得伤口一直折磨她。
虽然受伤并没有让她得到怜惜,也没有让她能留下来,但是她也不后悔。
这已经她能做到的极致了,什么脸面、自尊、矜持都豁了出去,最后还是没有成功。
她想,命运就让她走到这里,她已经没招了,就这样吧,是到了放弃的时候了。
可是这么想的时候,鼻腔还是不禁酸涩起来,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滚落出来。
她只庆幸她背对着闵淮君,没有人会发现她哭。
她一口气憋着,吸着肚子,努力让手臂勾住拉链上移。但是她今晚运气好像不太好,膝盖又一次传来钻心的痛,她眉头一皱,手指松了一下,拉链还不给面子的卡住了。
她皱着眉,想回头去看,只见眼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一只温热的手指覆在她的手指上,力道不重地让她松开手。
不属于自己的体温的手指帮她整理了衣服,不听指挥的背链,这次轻松地拉到了底。
做完这一切,那双手没有离开,还放在她的背上,就听到闵淮君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说:
“这么想留下来吗?”
他的眉眼低垂,看着仙姝的表情却有点温柔,仙姝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点点头,嗯了一声,鼻音浓重。
他像是叹息一般,伸手去摸仙姝的头发,安抚道:“好,那今晚就不走了吧,不要哭了。”
仙姝听得噗嗤一声笑出来:“这届网友真有意思。”
闵淮君点开她真人出镜的那支讲解视频。
仙姝看他手指划了好几下,就是没听见他念评论,便有些忐忑:“怎么了?是在骂我吗?”
闵淮君越看牙咬得越紧。
仙姝实在是好奇,干脆将手机拿过来自己看。
一条夸张的长评占据了屏幕,上面写的是:
这下仙姝总算是知道闵淮君为什么不说话了。
第60章帝王紫
“不是说了你这支视频看情况发吗?这第一条效果这么好,还发什么发?”
闵淮君不耐烦地开口,那声音吓得趴在地上的小鱼都直接坐起来看他。
他怒火朝天的:“什么东西也配叫你老婆!”
仙姝笑得歪来倒去:“你干嘛呀?什么烂醋都吃,也不怕酸倒了牙。”
闵淮君重新将她手机拿过来,长按那条评论选了举报,理由是:违法违规。
看她笑得直不起腰来,他板着脸将手机递回去:“我要扣他们的奖金。”
仙姝立马驳回去:“不许!他们最近这么辛苦,老杨那为数不多的头发都快掉得秃顶了,你再扣他们奖金也太不人性了。”
仙姝听到他承诺一般的话,惊喜从心头迸发,她仰头看他的脸,大概是她脸上的笑容太过明亮,闵淮君伸手把她抱了抱,温声问:“还痛不痛?”
怎么不痛?可是仙姝太高兴了,高兴得简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救赎感,她不由得伸出胳膊抱住他的肩膀,手臂用力,把脸也埋进他的肩上。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还是闵淮君推开她,让她坐回床上,他去浴室换衣服吹头发。
再出来的时候,仙姝还坐在原来的地方一动不动,像一只曾经被主人丢掉又重新找回家的小猫一样,听话无比,生怕再惹了主人的不悦。
她睁着一双晶亮的大眼睛殷殷望他,看到他出来,眼里的光都好似要溢出来。
本来他要去衣柜拿衣服,看到她这个样子,他又绕到她的面前,低头看她膝盖上的伤口。
之前她拉拉链的时候,因为太过用力导致了伤口再次撕裂,殷红的血渍从创口贴的贴合处渗出来。
跌倒的时间过去有点久了,膝盖上除了伤口之外,部分皮肤青紫起来,配上她雪白的皮肤,看起来格外狰狞。
闵淮君走去床头柜,抽出一张纸出来,边给她擦渗出来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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渍,一边拿起手机给司机打电话。
“我待会儿下来,你到门口等我,我要去附近的医院。”
说完,他伸手摸了一把仙姝的头发,她是他见过的最能忍痛的女孩,完全没有女孩儿该有的娇气。
不过这样也不错,清静。闵淮君从衣柜拿出一件衣服出来穿上,回头看到仙姝光着的肩膀、腰还有大腿,又在衣柜里找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出来,走到仙姝身边,给她披到身上。
仙姝乖乖披上,不管自己冷不冷,他的好意她都要领情,还仰起头对她笑了一下,小声说:“谢谢。”
闵淮君回了句不用,看到手机来了一条新消息,是司机发来的。
车已经在楼下等了,闵淮君走到仙姝身侧,仙姝还在仰头看他,他对她笑了一下,伸手把她抱了起来。
她吓了一跳,神色惊慌了一下,随后明白过来便是一脸笑,扭头望他:“我自己走吧,到楼下还挺远的,我那么重……”
她有点不好意思。
闵淮君却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眉眼都有了一层笑意,抱起来还嫌轻飘飘的身体,闵淮君怀疑她是不是靠不吃饭保持体重。
“你不重,而且这边有直达电梯,不用走多远。”闵淮君回她。
门是仙姝开的,他抱着她到门口就停了下来,然后用下巴指了指门锁,仙姝就像个狗腿的小跟班,赶紧伸手拧开。
他们出去走的路,不是仙姝来的那条,果然,只过了一个弯,闵淮君就站到一台电梯前。
仙姝这次不要闵淮君主动提,就先伸手按了电梯按键,但是按了一下,电梯按钮什么反应都没有。
闵淮君不禁又被她逗笑了,开口道:“这个要用房卡刷一下才能用。”
哦。仙姝觉得这是自己太过殷勤惹的祸,拍马屁一不小心没拍对,拍了马屁股上去了。
刷完卡,电梯的按键果然亮了。
进了电梯,仙姝这次显得谨慎许多,做什么都要在脑子里过一遍,生怕再一次在闵淮君面前丢人。
电梯直达一楼,出了电梯到大堂,已经是凌晨了,还能看到不断有人等着进来。他们的姿势很招眼球,不少人朝他们看了过来。闵淮君低声让她把脸偏到他的怀里,然后看不到她的脸厚,才大步就朝门口走去。
他们刚刚走出去,闵淮君的司机就看到了他,急忙在闵淮君过来之前,打开车门。
司机显然训练有素,对大晚上闵淮君抱出一个女孩,还要直奔医院的行为,一点八卦的情绪都没有。等闵淮君坐上车,便利落地关上车门,小步绕到驾驶席坐进去发动车子。
汽车驶入主干道的时候,闵淮君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仙姝本来想和他说话,看他回消息,就没有打扰他,侧过脸去看窗外迅速后退的城市风景。
金陵市路边种的最多就是高大的法国梧桐,白天的时候很有情调,到了晚上不免遮住亮光,让马路看起来被覆上了一层阴影,还容易有视线死角。
司机作为闵淮君的专职司机,当然以闵淮君的安全为重,开的并不快,随时准备给过路的行人让路。
仙姝对速度没有什么要求,她现在是真不觉的疼,她现在就坐在闵淮君的车里,闵淮君答应了她让她留下来,她已经无比满足了。
“把车开快点。”闵淮君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仙姝拧开房门,探头看去,闵淮君对着她笑了一下,冲她招手。
仙姝走到他的身边座位上,闵淮君看她空荡荡的桌面,给她拿了一个不用平板的给她玩,接着就继续看孙轲。
仙姝没有兴趣玩平板,她看闵淮君在看幕布上的PPT,也仰头去看,结果这个PPT是全英文做的,都是专业数据和一些柱状图,看得她头晕眼花。
她迅速对PPT失去兴趣,转而趴在桌面上歪头看闵淮君。
闵淮君今天穿着纯色的条纹衬衫,卡其色休闲长裤,一副居家打扮的模样。
她仔细看他的脸,但是闵淮君显然对于别人的打量非常适应,没有半点回应,仙姝噘噘嘴,忽然看到了他放在腿上的手。
她心里一动,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孙轲,见孙轲在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嘴里报着一串一串的数据。
她放下心来,悄悄伸出手放到闵淮君的腿上,用指尖碰他的手指,碰到又迅速退回去,然后观察他的反应。
闵淮君完全没有反应,仙姝先是失望了一下,随后胆子一下就大了起来。
仙姝马上回头朝他看过去,果然看到闵淮君已经放下了手机。
车厢内没开灯,光线有些暗,仙姝看他不忙了,就挪动身体凑过去。
倒是闵淮君察觉到她的动作,伸手拍拍她的手,说:“别乱动,待会儿就到了,你不好下车。”
他这么说,仙姝才不动了,但是却反手用手指勾住他的手指,偏头看他的反应。
闵淮君没有拒绝,微微笑着任她抓住自己的手指,等到了医院才抽回去。
开了车门,仙姝才发现来的是一家私人医院,一到门口,医院灯火通明,已经有人推了一量轮椅等在门口。
那架势给人的感觉,仙姝不是撞伤了膝盖,像已经半身不遂,得要两个护士抬着才能坐上轮椅一样。
仙姝从小到大去的都是公立医院,从挂号到看病拿药,全都是亲力亲为,哪经历过如此周到的看病服务?
看伤口,拍点,拿药,处理伤口,每一步都不需要动脑子,别人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闵淮君对这种模式很习惯,在一旁一直等着,无声地给予仙姝关注。
仙姝对此很感激,在医院明亮的灯光下,她总算看清了他的脸色。
怪不得他在包厢待了一会儿之后,要他们去打牌自己跑去睡觉,现在看到他眼眶周围的青色,才知道他是真的缺觉。
能亲自陪她来医院,仙姝甚至有些受宠若惊,每次他看过来的时候,她都扬起笑脸冲他感激地笑,笑得闵淮君最后没有脾气,也对她笑了一下。
拎了一袋子的药还有明天过来换药的医嘱出来,仙姝都有点觉得自己不是从医院走出来,像是从奢侈品走出来的大客户,店员殷勤地希望他们下次再来回购。
坐在车内的时候,她还有点想笑,闵淮君也看到了她的傻笑,便问她在想什么。
仙姝老实说了,把闵淮君都逗笑了。他心情好的时候,对仙姝就态度更好,这次就没再看手机,越过自己的座位,坐到了她的身边,伸手臂把她搂在怀里。
仙姝窝在他怀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一个问题说了出来:“我明天还要来这家医院换药吗?”
她问得有些小心,闵淮君听了反而疑惑地看着她的脸,不明白她的意思。
仙姝只好把话说明白一点:“我的经纪人明天就要走了,那我——”
闵淮君打断她的话,说:“你给他电话说你受伤了,暂时没办法进行活动。”
他的手指在她的脸颊划过,仙姝只觉得被他摸过的地方有些痒,不禁想躲,闵淮君一笑,就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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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手,靠在座位上,望着她轻轻笑着说:“等你伤好了再回去吧,这几天就在金陵待着,不会让你吃亏的。”
仙姝现在没资格和闵淮君谈条件,他说不回H市就不回H市,仙姝照办,真的掏出手机,给魏政发不回去的消息。
她发消息的时候,闵淮君的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她不知道他看了没有,也许有,也许没有,仙姝发完重新歪到他的怀里,他手臂紧了紧,抱着她没说话。
这次他们回去的地方却不是会所,汽车直接开进了一家酒店。闵淮君下车还是抱着她,跟她解释说:“那边太吵了,这边安静一点。”
是吗。仙姝觉得那间会所的房间已经把隔音做到最好了,她是一点没有觉得吵,但是闵淮君说吵就吵吧,她听他的。
他们进酒店直接上了顶楼,顶楼只有一个方向,进了门,他们一个卧室、小会议室、吧台才到起居室。
他把她放到起居室的沙发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仙姝坐直身体,抬眼就看到三面大开的落地玻璃墙外,整个金陵市的城市灯火儿都尽收眼底,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闵淮君顺着的视线也看了过去,两人看着同样的风景,过了一会儿,闵淮君起身,去水吧那里给自己倒点水喝。
他问仙姝:“要喝什么?”
仙姝回过神,朝他看过去,男人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衬衫,袖扣被他摘了下来,随手扔在茶几上。
他似乎不爱打领带,衣服也喜欢挑浅色的穿,走到吧台,他熟门熟路的找到冰箱打开,挑了两瓶水出来。
仙姝都不认识,等闵淮君朝她看过来,问她的意思时候,她只笑着摇头,说:“我喝什么都可以。”
这句话要是换个场合,基本等同于仙姝愿意让闵淮君做任何事的意思。
闵淮君多看了仙姝一眼,发现她只趴在沙发背上,目光专注地看着他忙碌。那双眼每次看他的时候,仿佛都流淌着一抹水意,明亮又热烈,好像沸腾的蒸汽,看似柔软实则滚烫,如同仙姝眼里写着的渴望和野心。
她渴望地、野心地是得到他,还是通过他向上爬的路?这个疑问只在闵淮君的脑子里停了一瞬,马上就被他忽略过去。
其实都一样。
她想要的,他都能给,不过是捧红一个女明星罢了。
问题是,仙姝想要多红?
围观了全程的小鱼已经感知到妈妈悲伤低落的情绪,它坐在仙姝脚边嘤嘤一叫,拿爪子挠了挠她。
仙姝俯身将小鱼抱起来,小鱼立马伸出软软的舌头一下又一下舔着她不断滚落的眼泪,像是在说:“妈妈别哭。”
仙姝也自言自语:“小鱼不哭,小鱼不哭”
她声音颤抖着:“今天是你爸爸生日,不能让你爸爸看出来,不能哭,小鱼,不哭了,小鱼”
声声念念小鱼。
可哭的哪是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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