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而另一边,卫驰同样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晚姚知雪对自己冷淡的模样。
后半夜勉强入眠,却梦到宋庭远上门求娶姚知雪,她红着脸答应了,牵着他的手走到自己面前,笑盈盈,说要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恩爱到老。
梦里画面分外真切,连她笑起来眉眼弯出的弧度都与现实中一模一样。
梦境最后,她穿着喜服,红妆十里,嫁与宋庭远为妻。
他猛然惊醒,胸口剧烈起伏着,发觉那一切只是梦后长长松了口气,只是心中依然萦绕着浓浓的不安。
第二日一早他派纪石去给姚姑娘送信,说自己午后去姚府接她看望祖母,可破天荒被拒绝了。
春桃说姚姑娘身子不适,需要静养,近日不宜出门。
卫驰担心不已,立即派出慕容蓁登门探望,却被挡了回来。
他亲自去姚府,也没能见到人。
如此两次三番下来,饶是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到不对劲。
他再一次去姚府求见,询问春桃她家小姐到底是哪里不适,可她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就只是说是不舒服,不见人。
如此反常,必然是有原因。
卫府书房内,兄妹俩想破头也没想不明白,一个赛一个的郁闷。
“肯定是你惹姚姐姐生气了,所以她不想见你,连带着也不见我了。”慕容蓁双手抱臂走来走去,一脸气恼。
这话无人回应。
慕容蓁扭头一看,卫驰竟然还在那雕刻那支簪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到手的表嫂就要飞了,他倒好,还在那捣鼓什么金啊玉啊。
卫驰看似在认真雕玉,其实早已心不在焉。
他不知道姚知雪为什么不见自己。
仔细回想这几日自己的所作所为,似乎并没有哪里惹她生气。
可她为何突然如此冷淡。
他低头细细刻着手中已经成型的玉簪,只觉得每一刀都刻在自己的心上。
困顿而挣扎,烦躁而不安。
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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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忽而想到什么,猛地停下脚步,一脸惊恐,“表哥,姚姐姐不会……不要你了吧。”
卫驰手一抖,险些刻坏了花纹。
他抬头看着慕容蓁,目光里带着警告。
慕容蓁被他看得发毛,讪讪道:“说错了,说错了,您继续忙活。”
卫驰低下头,彻底静不下心了。
“公子,老夫人寿宴的请帖已经备好了,什么时候送给各家呢?”管家捧着一沓请帖进来,恭敬问道。
“明日。”卫驰叮嘱道:“姚府的请帖,务必要送到姚姑娘手里。”
慕容蓁恍然大悟,“是哦,祖母寿宴在即,姚姐姐就算再不想见你,也必然会来见祖母的。”
这话很不中听,卫驰皱眉,“别在我这杵着了,自己玩去,要钱去账房支。”
“哼,我还不想看你这个臭脸呢。”慕容蓁哼道:“我去找贺霖玩。”
说着便一阵风似得溜了,卫驰吩咐白风跟着她,护卫她的安全,其他的也就随她了。
他放下手中刻刀,走到窗边,看着廊外树下的秋千,一时失神。
无论如何,他是一定要问个明白的,哪怕……哪怕她真的不喜欢自己了,他也要知道原因。
只要她能重新喜欢自己,他做什么都可以。
第二日,庄盈盈和卫府的请帖先后到了姚府。
姚知雪看着秋蝉递来的请帖面露惆怅。
卫老夫人待她甚好,自己自然不能缺席这寿宴,只是难免会碰见卫驰,这实在令人头疼。
她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与蓁妹妹。
一看到他们俩,她便觉得自己很罪恶,竟然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簪花宴上众人都误会她痴恋卫驰,连他也如此认为,她除却想起这事觉得尴尬,平时和他走动也很自然。
反正他早就见过自己狼狈的模样。
可现在真的喜欢上他,她却不敢了。
庄盈盈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晚晚,你发什么呆呢?”
“没、没什么。”姚知雪将请帖放在桌上,“盈盈,我有话跟你说……”
“晚晚,告诉你个事……”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先是一愣,而后不约而同笑起来,姚知雪笑道:“盈盈,你先说。”
庄盈盈双手托腮,唇边欣喜难掩,“晚晚,我有喜了!”
姚知雪双眸微微睁大,看向庄盈盈的小腹,又惊又喜,“盈盈,恭喜你啊。”
“才一个月多一点呢。”庄盈盈轻轻抚了抚平坦的小腹,欣喜难掩:“我才知道,所以就来告诉你啦。”
“有身孕了该好好静养才好,日后我去郁王府看你,你不要走动了。”姚知雪吩咐秋蝉将茶换成羹汤,又换了些爽口的点心。
“我会很小心的,殿下派了不少人保护我。”庄盈盈靠在姚知雪肩头,放松了神情,“只愿我的孩儿平安长大,顺遂无忧。”
姚知雪摸摸她的头,“会的。”
“晚晚,其实……我也有点怕,母后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朝中局势难免动荡,我担心我护不住这个孩子。”
从前她一腔孤勇愿与周延并肩面对所有险阻,如今有了孩子,她有了盔甲,也有了软肋。
庄盈盈低声道,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抚她。
“盈盈,别怕,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在你身边。”
庄盈盈十分感动,晚晚总是能让她觉得心安。
“晚晚,你喜欢孩子吗?”她好奇地看着姚知雪,大眼睛里尽是期待,“等你有了孩子,我们给他们结娃娃亲好不好?”
姚知雪很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发出疑问:“那要是性别相同怎么办?”
“那就义结金兰,做兄弟,做姐妹。”
“听起来是很不错。”姚知雪点点头,又道:“可我尚不知猴年马月成婚呢。”
尤其是她现在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而下一个能让她动心、又两情相悦的人,还不知道在何处呢。
“是噢。”庄盈盈也有点愁,“晚晚,要不你再办一个簪花宴?”
“……盈盈,我没有第二张脸可以丢了。”
庄盈盈默默闭紧了嘴巴。
第54章追问
她忽而想起姚知雪方才没来得及说的话,问道:“晚晚,你要同我说什么事?”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近日不太舒服,没怎么写话本,你可能得再等一等了。”
喜欢卫驰这件事,还是日后再同她说吧。
庄盈盈摆摆手,“没事,其实我来找你,是有件事想托你帮忙。”
“你说。”
“七月二十是父皇寿辰,距今也不过月余,我正为寿礼发愁呢,殿下公务繁忙,凌烟病弱管不了事,这件事就落到我了身上。”
前几日周鸿被御史弹劾流连青楼,与舞姬共乐,皇上一怒之下将他禁足,由他负责的差事都交给了周延,他便愈发忙起来,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上一面。
“那我能帮你做什么?”姚知雪自然愿意帮忙,而且庄盈盈现在有身子,更不能操心太多。
“殿下选了好些寿礼,叫我拿主意便是,可我……”庄盈盈苦着脸,“我选不出来。”
姚知雪笑道:“好,咱们一起看看。”
庄盈盈的神情顿时轻松不少,有晚晚在,她可就放心了。
只是那些寿礼太过贵重,不能带出府,所以只能麻烦她去一趟了。
姚家到郁王府的距离虽有些远,但两人说着话,也不觉得久。
抵达郁王府后,庄盈盈带着姚知雪直奔书房,穿过正厅,一路畅通无阻,又吩咐丫鬟上些茶水点心来。
姚知雪见她这轻车熟路模样,便知她常来这里走动,下人对她也是十分恭敬。
由此可见,她在王府过得不错。
说起来,自己上一次来郁王府还是盈盈大婚时,只是那时候她要依照侧妃之礼只能从偏门进,处处受限。
可如今,她却能在王府来去自如。
姚知雪心里宽慰,安心许多。
进了书房,庄盈盈拉着她走到右侧厅内,拨开纱帘,凭几上放着各式各样的寿礼。
碧玉雕花烛台、芙蓉石熏炉、粉彩瓷瓶、桃红高足杯……
一眼看过去,不是粉的就是青的。
庄盈盈指着那只最为醒目的鸳鸯莲花碗,“晚晚,你看看,这能当作寿礼吗?!”
姚知雪失笑,“盈盈,殿下真的准备将这些物件作为寿礼吗?”
她怎么越看越觉得,这都是庄盈盈会喜欢的东西。
淡淡桃花色,不正是盈盈喜欢的颜色。
“当然是了,殿下亲口说的。”庄盈盈面露愁容,“也不知道殿下从哪里搜罗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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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东西,稀奇古怪的。”
真是越看越愁人。
这样的寿礼献给父皇,真的不会挨骂吗?
“那……我们一起选选吧。”姚知雪笑道,同庄盈盈一道坐下。
她拿起笔,详细将这些物件的颜色、特点、用途及寓意列出,好一一比对。
两人边看边记,不时说笑几句,十分融洽。
半个时辰后,周延与卫驰一同回到王府,径直走向书房。
候在门口的丫鬟立即行礼,“王爷安好,卫将军安好。”
书房内隐约传出女子的笑声。
“可是侧妃在里面?”
“回王爷,是侧妃娘娘和姚姑娘。”
卫驰闻言心中一动,目光紧紧盯着房门,有些迫切地想见到姚知雪。
这几日被她拒之门外,他的心情可谓一落千丈,既担心她是不是真的身子不适,又怕她只是单纯不想见自己。
他真的,很想见她。
周延看向卫驰,问道:“阿驰,要不,我们换个地……”
“不必了,就在这里吧。”
周延假装没看出来他眼中的急切,忍着笑,推开了房门。
卫驰快步走进去,循声往左看去,窗外风起,吹动浅云色纱帘,朦胧透出帘后女子清瘦的身影。
只一个背影,便令他心潮起伏。
“姚……”
“王爷,你回来啦!”庄盈盈的声音传来,带着惊喜,接着纱帘被揭开,她走了出来。
“卫将军?你今日怎么得空来了?”
姚知雪掀纱帘的手一顿,抬眸看去,果真见帘外有个熟悉的身影。
她为躲开卫驰称病闭门不出,却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她在心里长叹了口气,掀开纱帘走了出去,垂眸朝两人行了礼。
还未抬眸,视线里便出现个身影,“姚姑娘,你的身体好些了么?”
“好些了。”
姚知雪低声说着,不敢与他对视,便转道看向庄盈盈,“盈盈,我先继续去忙了。”
说罢她便转身回到凭几前,努力稳住脚步,不想让人瞧出自己的慌乱。
卫驰的目光一路跟随,恨不得随她一同过去,可她不想见自己,连话也不肯多说一句。
周延瞧着他着望眼欲穿的模样,心道好笑,没想到卫驰也有这为情所困的时候。
他状似不经意问庄盈盈,“盈盈,你今日不是去姚府么?怎么是姚姑娘过来了?”
“我亲自去请来的,给父皇的寿礼太难选了,请她给做参谋。”
周延顿时失笑,“本来是见你在府中无聊,特意寻了些玩意给你打发时间,哪能真用这些作为寿礼,你倒好,竟直接去搬救兵了。”
要献什么寿礼给父皇,他心中已有定数。
庄盈盈瞪圆了眼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盈盈,我与阿驰有些公务要处理,你俩继续忙活吧。”
周延看了眼还在眼巴巴看着姚知雪的卫驰,伸手在他面前挥了下,“阿驰。”
卫驰回过神,脸色有些不自然。
他与周延在另一侧书案前商讨事情,空隙时他忍不住看向纱帘那头。
偶尔纱帘被风吹开,她的身影便清晰了,如瀑般的长发,挺直的脊背,月白衣裳上别致的花纹……
她正提笔写字,十分认真的模样。
他忍不住想,她会是何神情,是微微蹙眉,还是悠然自在。
周延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模样,心想这公务今日可能是说不完了。
姚知雪感觉如芒在背。
她不确定这道炙热的视线,是卫驰在看自己,还是周延在看自己对面的盈盈。
不过,应当周延吧。
卫驰怎么会这样看着自己。
“王爷,柳太医来了。”书房外丫鬟恭敬禀告。
“引柳太医去流云阁,本王与侧妃随后就到。”
皇上得知庄盈盈有孕后龙颜大悦,不仅赐了许多补品,还下令太医各两日便来府上给她请平安脉,确保万无一失。
周延与庄盈盈一走,偌大的书房内只剩下姚知雪与卫驰两人。
那道炙热的视线随之消失了。
姚知雪心想,果然不是卫驰,她说不上自己是该庆幸还是失落。
“姚姑娘。”
身后忽而传来卫驰的声音,正在出神的姚知雪被吓一跳,手一抖,宣纸上落下个突兀的墨点。
她微微侧目,见纱帘外站着个人影,顿时有些茫然,他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姚姑娘,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卫驰的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他隔着纱帘看她,不想错过她的任何反应。
姚知雪转回头,默了默,轻声道:“没有。”
“那你为何不见我……我们?”
“只是身子不适,没有别的原因,劳将军帮我转告蓁妹妹,请她不要多想。”
“那我……”
“抱歉。”姚知雪攥紧了手中的狼豪,努力让自己声音保持冷清,“卫将军,我还没忙完。”
言下之意,她不想继续说了。
卫驰身体一僵,感觉心中一阵钝痛,看着她分明冷漠的背影,眼底苦涩一片。
纱帘被风吹动,他缓缓伸出手,仿佛触碰的是她的头发。
明明近在咫尺的人,却感觉相隔千里。
他不死心地想再说什么,纪石却来报,说是皇上请他与周延进宫一趟。
卫驰只好遗憾离去。
姚知雪看着他离开的身影,长长舒了一口气,挺得僵硬的脊背陡然放松。
与此同时,心里又涌起一阵落寞。
她明明是像上次一样闭门清静了五日,可并没有好。
也不知道,还需要多久才能好。
*
流云阁里,柳太医为庄盈盈把完脉,脉相平稳,并无异常,又叮嘱了她一些注意事宜,两人听得很是认真。
小厮来禀告,说是皇上请周延与卫驰进宫一趟,于是周延匆匆走了。
庄盈盈派人送太医出了府,正准备回书房找姚知雪,刚出流云阁,便见凌烟站在不远处,一副犹豫模样。
她停下脚步,笑着行礼:“王妃安好。”
凌烟正犹豫要不要上前,没想到她看见自己了,立即道:“庄妹妹不必多礼。”
“此处风大,凌姐姐为何站在此处?”
“我……”凌烟握紧了手中的食盒,低声道:“我做了些点心想给你,但是怕做的不好……”
“谢谢凌姐姐。”庄盈盈面露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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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主动邀请她,“这里风大,不如咱们回院里说吧。”
“可、可以吗?”凌烟有些意外,她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当然可以。”庄盈盈笑眯眯地看着她,“凌姐姐不嫌弃我院子小就好。”
凌烟看着她灿烂的笑容,一时心神恍惚,握着食盒的手掌隐隐作痛。
两人进了屋坐下,庄盈盈关切道:“凌姐姐,你日后若有事寻我,同院中丫鬟说一声就好了,你身子弱,要多注意。”
凌烟看着她真诚的笑容,心里有些感动,随之而来是浓浓的愧疚,令她几乎无所遁形。
“凌姐姐,你做了什么点心呀?”
“我……”她面露犹豫,可姑姑的话言犹在耳。
【你姓凌。
你得为凌家人打算。】
最后,她还是打了食盒,一阵清香飘出来,“这些点心我做得很清淡,听闻你如今胃口淡,你看看能不能吃得惯。”
庄盈盈看着眼前各式各样的点心,面露赞叹,万万没想到凌烟看着柔弱,竟还有这样的好手艺,她都有些不舍得吃了。
而且,她还是有些担心的。
方才太医叮嘱,她要少食甜食,尤其孕吐严重时,更要口味清淡。
“这样精致的点心我还是第一次见,只是方才在姚府吃撑了,我晚些再吃姐姐的点心吧。”
凌烟看着被合上的食盒,陡然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好。”
第55章委屈
六月十二,卫老夫人寿辰。
姚知雪同姚清珩一同到了卫府,下马车后她便被一直蹲守的的慕容蓁拉走了。
“姚姐姐,你这些天怎么了?”慕容蓁上下打量她,语气关切:“你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好一点?”
姚知雪有些心虚,“蓁妹妹,我已经没事了,谢谢你惦记我。”
“可不止我惦记你。”慕容蓁想到卫驰那烦闷的模样,便忍不住感慨,“幸好你好了,不然……”
她话没说完,揶揄地朝她一笑。
姚知雪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还有谁惦记她?
卫老夫人?
还是……
她有些不敢想,正要发问,身后忽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姚姑娘。”
姚知雪看见面前慕容蓁的脸瞬间拉下来,回头看去,竟是宋庭远。
他站在凉亭外,有些踌躇,“姚姑娘,我有些话想同你说。”
她下意识要拒绝,眼前人却上前几步,看向她的目光里几近哀求,“姚姑娘。”
姚知雪心下微叹,转头对慕容蓁说:“蓁妹妹,我与宋公子说几句话。”
慕容蓁撇了撇嘴,“好吧,那你别说太久,我在前面等你。”
她说着一步三回头出了凉亭,看见宋庭远越走越近,顿觉不妙,拔腿就朝前院去。
她得赶紧告诉表哥去。
未来表嫂危矣。
宋庭远看着面前日思夜想的人,努力抑制住内心汹涌的情绪,平和道:“姚姑娘,我今日找你,是想同你叙叙旧,前几次我太过唐突,都没能好好与你说上话。”
他不该那么心急的。
姚知雪看着他,语气里透着坚定,语气疏离淡然,“宋公子,我们之间,本无旧可叙的。”
宋庭远一时怔愣。
她的目光太澄澈,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
也许对她来说,自己早就是无关痛痒的人了。
“那求你给我个机会,我们把过去的事情说清楚,好么?”
“姚知雪微微蹙眉,随即应道:“今日确实是个说清一切的好机会,日后便见面不识,互不干扰。”
宋庭远被这话刺得心口疼,他低下头,语气落寞,“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
他与关荷本是邻居,两家人十分关系亲近,后来关荷父母接连病故,关荷便住到了他们家,二人一直以兄妹相称。
关荷一直尽心照顾母亲,母亲便将祖传的玉佩一分为二,说两人亲如兄妹,是一家人,日后要同甘共苦,互相扶持。
他与她之间,从始至终是没有过婚约的。
当年她拿着那枚玉佩来找他,痛哭流涕指责他喜新厌旧时,他本想为自己辩白,可众人都宁愿相信“一个女子怎会用自己的清白来冤枉人”这样的话,又怎会信他。
他上前同姚知雪解释,可他被关荷拖住了,被谴责和唾骂拖住了,在距离她最近的时候,他就这样寸步难行。
无颜见她,只得仓皇离京。
姚知雪听罢,一时不语。
其实她当时隐约猜到了内情,父亲当年称赞他是“冰壶秋月,高风亮节”之士,他能入父亲的眼,想必不是喜新厌旧之人。
她是愿意相信他的。
可他不曾开口为自己辩白,甚至匆匆忙忙带着那女子离京返乡。
她的信任就此变成了一个笑话。
“我以为,你会顺水推舟与那女子成婚。”
宋庭远连忙道:“不、不会,我对她无意,绝不会娶她为妻。”
后来他攒了些俸禄给关荷,算是感激她照看母亲,再后来关荷嫁了人,他们也没再见过。
说来荒唐,当年搅得满城风雨的人,最后却如一颗石子落入湖中,悄然没了声息。
他看着神色自若的姚知雪,苦笑一声,“看来,你是真的恨我了,不然我给你写的信,你怎么会不看。”
他离京前给她写了信讲明原委,离京三年,每个月都写信给她,祈求她的原谅。
姚知雪心下茫然,什么信?
她从来没收到过什么信。
宋庭远见她面露疑惑,心里顿时涌起个荒唐的念头,“你、你难道没收到过我给你写的信?”
“没有。”
宋庭远如遭雷击,整个人僵住了。
这些年他一直苦苦等着她的回信,却始终没有结果,他想着,也许是自己诚意不足,也许是她还在怪自己。
可是他没想到,她从来没有收到过信。
姚知雪看着脸色灰败的宋庭远,“你……怎么了?”
宋庭远如梦初醒般,从浑噩中抽离,他上前几步,几乎逼到姚知雪面前,语气急切。
“姚姑娘,若当时收到我的信,若是那时候就你知晓了实情,我们是不是……”
姚知雪蹙着眉往后退,正要开口,一道声音破空而来。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姚姑娘如今痴情于我,非我不嫁。”
卫驰横空出现,走到宋庭远面前,语气无比真诚:“劝兄台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姚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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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庭远没说完的话生生哽在了喉间,看着卫驰有意把姚知雪护在身后,一阵恼怒直冲心头。
“我死不死心,与你何干?”
卫驰掷地有声,“姚姑娘的事,就是我的事。”
姚知雪闻言微怔,抬头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人,心中既感动,又酸楚。
若这是他的真心话就好了。
只可惜他已有心上人,她与他之间,终究是有缘无份。
朋友一场,他能这样为自己挺身而出,已经够仗义了。
罢了,罢了。
她不能再妄想太多。
宋庭远闻言有些激动,“你是她什么人,她的事怎么就成你的事了?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
“何必一直拿早已过去的事纠缠不休。”卫驰言语冷淡,说话毫不留情,“宋公子,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宋庭远被戳到痛处,一时语塞。
“大人,院中有人找你。”随从小跑着过来,宋庭远点点头,他还想同姚知雪说话,奈何被卫驰挡得严严实实。
他不甘心地了卫驰一眼,随即拂袖离开。
等他走远,卫驰才转过身,他看着姚知雪眉间的怅然,低声问:“他一直这样纠缠你吗?”
姚知雪缓缓抬头,对上他沉静而柔和的目光,一瞬间有些失神。
卫驰以为她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姚知雪回过神,摇摇头道:“没有。”
“你如果再纠缠你,你就同我说,我帮你解决。”
姚知雪垂眸,心底酸涩得厉害。
不。
不能再麻烦他了。
她自己的事情,自己能解决。
“不用了,我自己能处理。”姚知雪努力挤出个笑容,“今天,谢谢你了,我先走了。”
她说罢转身离开,几乎称得上是落荒而逃了,她怕与卫驰再独处下去,自己更要沦陷。
卫驰看着她急匆匆离开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受伤。
她现在对自己,为何这般疏离。
姚知雪头也不回得往前走,长廊转角,没注意到前面的人,就这么直直撞进了怀中。
“啊!”
姚知雪惊叫一声,下意识捂住了额头,正想是谁不出声躲在这呢,可一抬眸,竟然是方才就见过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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