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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驰紧紧盯着她,他低着头,素来冷冰冰的目光透着幽怨,神色受伤。
“为什么要跑?”
“为什么不肯见我?”
“为什么……要对我始乱终弃?”
姚知雪被问懵了,看着他这仿佛被心上人辜负的伤神模样,脑中更是一团浆糊。
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在他炙热的目光里,她勉强挤出几个字应付,“哪有什么始啊?”
不料此话一出,他脸色一白,眉眼中更是有无限委屈,仿佛在无声地控诉她。
“当初不是你说非我不嫁吗?”
“我……没有。”
姚知雪语塞,她发誓,自己真没说过这话。
“难道你一直都不喜欢我?!”
卫驰的语气陡然提高,整个人似风中落叶飘零,神色破碎。
姚知雪面露心虚,“这个……很重要吗?”
他倾慕者众多,难道还会在意少她一个?
“很重要。”
姚知雪只得硬着头皮把来龙去脉都说清楚,看着卫驰越来越沉的脸,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几不可闻,喃喃道:“对不起。”
“你的意思是,从头到尾,你都不喜欢我,只是把我当一个写话本的参照?”
姚知雪在心里默默:其实不是从头到尾都不喜欢你,现在是喜欢的。
可是卫驰脸沉得吓人,她实在不敢在这种情况下表白,还是先让人消消气吧。
“卫将军,你别生气,那话本我不写了,成吗?”
“你觉得我是因为这个生气?”
姚知雪茫然地眨眨眼睛,可不是因为这个还能因为什么,总不能是因为自己其实不喜欢他吧。
他都有心上人了,还会在意这个吗?
“你不是……与蓁妹妹两情相悦吗?”
话音刚落,她似乎看到卫驰的嘴角抽了抽,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与慕容蓁两情相悦?!”
“难道……不是么?”
卫驰终于知道姚知雪为何会突然对他冷淡了,就是从慕容蓁来京城那天开始,原来是误会了他与慕容蓁的关系。
这一瞬,他真被气笑了。
他不知道姚知雪从哪里得出这样荒谬的结论,自己简直比令六月飞雪的窦娥还冤。
第56章表白
他努力将杂乱的心绪压下,耐心解释道:“姚姑娘,我只当她是表妹,也许是我哪里言语不当,引起了你的误会,是我不好。”
“但是,我对她没有任何男女之情,她对我亦然。“
姚知雪错愕不已,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万万没想到,卫驰与蓁妹妹的两情相悦竟然只是自己的错觉。
一瞬间,她心乱如麻。
若是卫驰与慕容蓁互相没有情意,那她是不是可以喜欢他了。
可他对自己……
卫驰并不知她心中所想,他心中情绪汹涌,令他困扰已久的问题迫切想要得到答案。
“现在我问你两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好吗?”
姚知雪轻轻点了点头,“好。”
“你还喜欢宋庭远吗?”
“不喜欢。”他早就是不相干的人了。
“那我可以喜欢你吗?”
不待她回答,卫驰又继续说话,语气很认真,声音却有点颤,极力掩饰却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紧张。
“……可我已经喜欢你了,早就喜欢了。”
姚知雪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卫驰说,喜欢她。
也许是卫驰的表白太真诚,也许是这种峰回路转的感觉太奇妙,也许是……他太俊俏。
总之,她心跳得怦怦响。
姚知雪耳根子发红,有些害羞地转过身,卫驰以为她又要逃,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一步步向前。
这次,他不会让她再逃跑。
姚知雪慌乱颤动着眼睫,被逼得一步步往后退,直至后背贴上冰冷的墙面,退无可退。
她有些无措,“我……”
卫驰低下头,目光痴缠,低沉的声音满含深情——
“姚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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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个机会好么?”
姚知雪心里一颤,缓缓仰起头看他,他靠得很近,她整个人都被拢在他的阴影之下,被放大的五官更添明俊。
温柔的眼神如水,冲散了眉眼间的冷峻,又显现出几分虔诚。
无人能不动容。
她慌乱垂眸,轻轻挣了挣被他紧紧握住的手腕,“你……你弄疼我了。”
卫驰这才惊觉自己一直攥着她,猛然松开手,神色懊恼。
纤细白皙的手腕上浮现出一圈浅浅的印子,仿佛在无声地昭示着他的罪行。
他挪开视线,不敢再看第二眼。
姚知雪轻轻揉着手腕,脸颊已经绯红。
既然他已经表明了心迹,眼下气氛又合适,不如自己也大胆一次。
她鼓起勇气,正视他的眼睛,努力稳住声音,“卫将军,其实我喜……”
话没说完,贺霖突然冲进院内,嚎了一嗓子:“阿驰,找你半天了,你杵那干啥呢?”
姚知雪被吓得一抖,没说完的话只得咽回了肚子里。
卫驰转头看他,眼神冷得跟刀子一般。
贺霖这才注意到他身边的姚知雪,仿佛看见什么惊天秘闻般瞪大了眼睛,又被卫驰的眼神吓得一抖。
他双手合十,一脸愧疚朝两人拜了拜,而后扭头就溜了。
生怕再晚一步,卫驰要吃人。
旖旎气氛被搅散,姚知雪这才发觉自己和他实在靠得太近,慌忙往后退了几步。
“卫将军,我去找蓁妹妹。”
可是卫驰不肯,挡住她的去路,大有不听到全部回答不罢休的意味,
“你方才的话还没说完,你对我……是怎样的?”
姚知雪方才那点勇气已经退了大半,那样直白的话,无论如何也是说不出口了。
“一定要现在说吗?”
“要。”
“写信可以吗?”姚知雪试图挣扎一下。
“不行。”
有宋庭远这个前车之鉴,这么重要的事情,他绝不能托付于书信。
他目不转睛看着姚知雪,目光仿佛在哀求,“告诉我,好吗?”
姚知雪心一颤,实在受不了他这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眼神。
罢了罢了。
他不过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而她恰好有,给他便是。
姚知雪双手交握,努力平稳了心跳,对他说:“那你往后退,五步。”
卫驰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做了。
“再退五步。”
卫驰继续退五步。
见姚知雪又要开口,他生怕自己还得往后退,急急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别怕……”
再退下去,他就要出院子了。
“卫驰,我也喜欢你。”
姚知雪的声音如珠玉落盘,清脆悦耳,随廊下的风一同传过来。
卫驰瞳孔微微放大,眼中尽是错愕,心在胸腔里狂跳,他似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朝思暮想的人,就站在不远处,笑盈盈看着自己,说也喜欢他。
方才跌落谷底的心情再一次攀升,他惊喜万分,眉眼藏不住笑意,就要上前。
“你站那。”姚知雪急急喊住他,“站那别动。”
姚知雪生平第一次表白,脸颊已经红透了,语气还是故作淡然。
“我要先走了,你别追过来,今天就说到这里。”
今天已经说得够多了,她自己都还没缓过来,冲动之下容易失分寸。
她与他都需要冷静一下。
再冷静一下。
“好。”卫驰顺从地点头。
他明白她的意思,今天先说到这里,剩下的,以后的,总归是来日方长。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他都明白的。
姚知雪走到院门口,没忍住回头看了眼,他安静站在廊下,原本冷冽漠然的人,此刻竟透着一种奇异的乖巧。
她脸上一热,赶忙回头。
直到姚知雪的身影彻底不见了,卫驰才动了,心里剧烈翻腾着,被浓浓的喜悦与甜蜜裹挟,将他冲击得有些头晕目眩。
他唇角上扬,笑容明朗。
他与姚知雪,真真正正是两情相悦了。
卫驰往前院走去,脚步是前所未有的轻快,日光照在身上,暖意融融。
刚到前院,贺霖便凑过来,试探道:“阿驰,你跟姚姑娘刚刚在……啊!”
他捂着被捶的肩膀,一脸痛苦。
“别演了。”卫驰收回手,毫不留情拆穿他。
“那你跟我说说,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啊?”贺霖好奇得抓心挠肝,恨不得叫两人来重演一遍方才的画面。
“没怎么回事。”卫驰面无表情说着,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没有征得姚知雪的同意,今日的事还是先保密。
贺霖这人嘴太松,什么都往外说。
没到成婚那天,他都需要谨慎再谨慎,不能惹她不高兴,万一她又不喜欢自己了怎么办。
不对。
就算是成了婚,也需要谨慎。
这京城里,觊觎她的人可不少。
另一边,姚知雪也入了席,慕容蓁挤到她身边,神神秘秘问道:“姚姐姐,你跟表哥……你们俩……”
“想问什么就问吧。”姚知雪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俊不禁。
“你跟我表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姚姐姐,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了,千万别闹别扭呀。”
姚知雪点点头,很是赞同这话,这次的误会,确实是有点深了。
“那你们,和好了吗?”
姚知雪仔细想了想,“应该……是吧。”
“太好啦!”慕容蓁挽住她的手臂,长长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到手的表嫂要飞了!”
姚知雪:“……”
她前段时间到底是怎么产生出卫驰与蓁妹妹两情相悦的错觉?
不久后开宴,卫驰搀扶着老夫人入席,坐在主桌首位,而后是献寿桃、献寿酒等一系列仪式。
早在三日前,卫府就已开始在府门前施粥,卫老夫人前段时间遭火灾大劫,这寿宴办得隆重,也有为她压惊和祈福之意。
到了献寿礼环节,各位宗亲一一送上贺礼,而卫驰作为唯一嫡孙,最后一个献礼。
他走至厅前,朝卫老夫人行了大礼,朗声道:“祖母深恩,孙儿无以为报,唯愿以此剑舞,祝愿祖母福寿绵长,岁岁安康。”
卫老夫人露出慈爱的笑容,“好。”
卫驰从纪石手里接过剑,随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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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起势。
他身姿挺拔如松,剑光似雪,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刚柔并济,一招一式褪去了战场的肃杀寒意,却不失大气。
姚知雪微微怔愣,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卫驰。
如月下广阔的平原,温柔而沉静。
慕容蓁由衷道:“表哥这人是难说话了些,但不得不说,剑法还是很出挑。”
她赞叹完,还特意凑近姚知雪,笑嘻嘻道:“姚姐姐,你说是不是?”
姚知雪却道:“不完全是。”
“啊?难道姚姐姐对表哥的剑法不满意?”慕容蓁有些着急。
姚知雪失笑,“我不是这意思。”
她抬眸看向眼前身姿飘逸的身影,又想到方才他站在廊下的情形,安静又乖巧。
“还是很好说话的。”
“……姚姐姐,你被他蒙骗了!”
琴声渐停,随之舞毕,卫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笑道:“孙儿祝愿祖母安乐如意,长寿无极。”
卫老夫人看着眼前的孙儿,恍惚间似乎看见了卫嵩远的身影,眼眶湿润。
她忍不住哽咽,“好,好,快起来。”
席间宾客赞声一片,要么是夸赞卫驰英姿勃发,要么是敬佩老夫人教导有方,在这一片融洽气氛中,不知谁突兀来了句——
“卫将军已到了适婚年纪,不知可有中意的人家?”
霎那间,安静可闻针落。
众人纷纷看向座上的卫驰,有的好奇,有的看戏,剩下的蠢蠢欲动。
卫老夫人看着嘴巴紧如铁桶的孙子,心下微叹,正替他圆过去:“这……”
“我有心上人。”卫驰冷不丁开口,一本正经道:“到时候请诸位喝喜酒。”
底下众人:“!”
卫老夫人顿时惊喜不已,若非碍于席面,势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底下人显然也是如此想法,惊疑声一片,纷纷猜测这话是真是假,若是真的,他的心上人又是谁。
奈何卫驰却不肯多说了。
卫老夫人见状,笑道:“驰儿说得不错,到时候有喜事,必定请诸位来喝喜酒。”
大家连忙应好,主家不愿多说,他们自然没有追问的道理,只是个个心里都开始猜测。
而那些爱慕卫驰的姑娘个个神色戚戚,泫然欲泣。
慕容蓁用胳膊肘推了推姚知雪,一脸崇拜:“弱水三千,只取一勺,姚姐姐,表哥竟然就这么公之于众了。”
姚知雪也是有些意外,不过她还是认真道:“蓁妹妹,是只取一瓢。”
慕容蓁:“……”
坐在姚知雪身边的姑娘以手帕掩面,哭得梨花带雨,一转眼看见姚知雪,想到她曾被卫驰当众拒绝,顿时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姚姑娘,卫将军她有心上人了,呜呜呜……我们该怎么办啊……”
姚知雪看着她伤心的模样,实在不忍心在这个时候告诉她真相,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
“快别哭了,伤眼睛……”
那姑娘也是个心善的,自己哭得泪眼朦胧,还惦记着姚知雪这个“知己”,拿帕子给自己擦干净了眼泪,又翻过一面,给姚知雪擦那并不存在的眼泪。
姚知雪:“……”
许多宾客见此情形,顿时面露同情。
姚姑娘可是爱卫将军爱得痴狂,今天听到这个消息,只怕难以承受。
看看,哭得连擦眼泪的力气都没有了。
众人摇头叹息,为她叹惋,这一腔痴情又错付了。
更有甚者,忍不住劝慰道:“姚姑娘,你可别想不开啊。”
不少人七嘴八舌附和,这话在人群里翻滚一遍,等传出府时,已经变了味。
【卫将军婚期在即,姚姑娘知晓后一时想不开,哭晕在卫府。】
议论归议论,寿宴才是正事,众人也不敢太放肆,恭恭敬敬等着仪式圆满。
暮色将至,宴席结束,宾客陆续离去。
姚知雪与姚清珩离府时其他宾客都散尽了,卫驰两人送到阶下,他的目光定在姚知雪身上,一路看着她上了马车。
可她都没回头看自己一眼。
卫驰顿时有些失落。
难道是自己方才说的话惹她不开心了?
“姚姑娘……”
“卫将军……”
姚知雪撩起来了车帷,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双双一怔,眼里都闪过笑意。
“你先说。”
“你先说。”
再一次异口同声,两人再也忍不住,扬唇笑起来。
最后还是姚知雪先开了口,“卫将军,席上人多,没来得及与老夫人多说会话,你待我向她问好。”
“好。”
“还有蓁妹妹,我约她明日来姚府玩,你帮我提醒一下她。”
“知道了。”
卫驰安静等着第三句,可见姚知雪并没有要说的意思,不死心问道:“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姚知雪想了想,认真道:“多谢。”
卫驰:“……”
算了,好歹也算是句话吧。
他上前一步,语气有些小心翼翼:“姚姑娘,我在席上说的话,你会不会觉得唐突?”
“没有,而且你也没有说出我的名字。”姚知雪微笑道:“不过,除了身边的朋友,其他人咱们还是先保密,好不好?”
卫驰点头,“好。”
她说怎样就怎样。
公开与否,他并不在意,只要她心里有自己就够了。
“好了,我该回家了。”姚知雪见卫驰看着自己的目光里尽是不舍,心里有些不忍,思来想去,憋出一句——
“卫驰,你剑舞得真好看。”
她飞快说完这一句,立即放下了车帏。
卫驰心猛地一跳,直到马车渐行渐远,心情依旧荡漾,笑意难掩。
不远处拐角停着辆马车,在暗沉的天色下十分不起眼。
宋庭远掀起车帏一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酸涩的醋意在他心里疯狂滋长,几乎要把他淹没。
自己一直以来无比渴求的、奢望的美好,就这样轻易地属于了另一个人。
他凭什么。
贺霖站在姚府门口,啧啧叹息:“蓁表妹,你这表哥,还以为自己瞒得多好呢。”
慕容蓁“唰”地亮出配剑,“你再乱叫,我揍你!”
贺霖顿时乐了,“就你那两下子,我让你一只手你也打不过我。”
“你敢看不起我,单挑!”慕容蓁气势汹汹,“你要是输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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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你吃庆丰楼怎么样?”
慕容蓁下巴一抬,高傲道:“三天!”
“成交!”
马车内,姚知雪刚放下车帏,唇边笑容还没散去,忽而想起来车内还坐着个人,身体顿时变得僵硬,缓缓扭头看去。
她讪讪一笑:“兄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姚清珩慢条斯理翻过一页书,“看书呢,没听太清楚。”
姚知雪长长舒出口气,还没来得及收回,却又听他悠悠道:“就听到什么好看、喜欢、想你之类的。”
姚知雪:“?”
姚清珩将书卷合拢,掸了掸衣袖,审问道:“老实说吧,你跟卫将军好了多久?”
姚知雪用词严谨:“一个半时辰。”
“骗鬼呢,就你俩方才那眉来眼去的,至少一个月,你还想瞒我。”
姚知雪喊冤,“真没有,不信你去问他。”
“他都说起喝喜酒的事了。”姚清珩明显不信她,忍不住感慨:“女大不中留,这话果然不假。”
姚知雪无语至极,跟他掰扯不清楚,索性放弃,转而道:“兄长,你先替我保密吧,别这么快告诉父亲母亲。”
“怎么?怕父亲明天就上将军府提亲?”
“知我者,兄长也。”
按照父亲那着急的模样,这也不是没可能。
“只怕我有心瞒,也瞒不了几日。”姚清珩语气悠然,藏不住看好戏的心思。
这身陷情爱的男男女女,一眼便能让人瞧出端倪,自以为能瞒天过海,实则早就暴露无遗了。
姚知雪轻哼:“你不说,我不说,自然能瞒得住。”
姚清珩失笑,看着自家妹妹这难掩雀跃的模样,虽然他表面不显,可打心底里为她高兴。
两情相悦,这是难得的欢喜事。
回府后,姚知雪想起宋庭远说的写信一事,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蹊跷。
思来想去,她觉得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被人拦截了,信都送到了府上,自然只有父亲和母亲有这样的权利。
当晚,姚知雪便找到母亲问了此事。
楚蓉并不意外,自从宋庭远回京后,她便猜到了姚知雪会知晓此事。
她从柜中取出个锦盒,打开,里面是厚厚的一沓信。
“晚晚,宋庭远给你的信,都在这。”
宋庭远离京前一晚送了第一封信来。
那晚下着大雨,他浑身被雨淋透了,那封信却被他紧紧藏在怀中,完好无缺。
他小心翼翼地递上信,求她一定要将信交给姚知雪。
他离开后,楚蓉打开那信看了,字字恳切,讲明了那女子的事情,道了歉,又写到自己曾立志金榜题名后要报效家乡,为父老乡亲做些有用之事,故而返乡为官三年。
三年之后,他必回京,求她能再给他个机会,等一等他。
届时他必定三书六礼,娶她为妻,一生珍重。
少年人衣衫单薄,眼神却诚挚无比。
楚蓉其实有过一瞬间心软。
可这念头如倾盆大雨中不起眼的一滴,转瞬即逝。
他有邻里情分要守,有家乡大义要全,这都是他自己的事,怎么能牵扯上她的晚晚。
她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为一个男子苦等三年。
“晚晚,你会不会怪母亲?”
楚蓉知道姚知雪当年对宋庭远有些情意,所以才私下拦住信件,不过这事,她的确做得不对。
当年她以为,只要不回信,宋庭远便会知难而退,断了这个念头。
不曾想,他如此执念深重,不曾放弃。
“怎么会,无论他是写信挽回也好,解释也罢,于我而言都不重要了。”
那日没有勇气说出口的话,后来再写多少信件都于事无补,都已经太迟了。
楚蓉看着眼前的女儿,眼里尽是欣慰,她的晚晚能这般通透,她也就放心了。
一段无疾而终的情感算不得什么,一时失意也无可厚非,只要学会往前看,其他的终究会成为过眼云烟,
不迷失,不留恋,方得自我。
“喏,信都在这了,看与不看在你自己。”楚蓉将锦盒推到她面前,轻轻拍了拍。
姚知雪拿着那些信回到了别春苑。
夜色渐浓,屋内早早点起了灯烛,她坐在小桌前,拆开那些信一封封看。
烛火摇曳,照着她白皙无瑕的脸颊,平添几分温柔,可她的眼底,却如无波无澜的清潭,从始至终,没有为任何一封信、一句话而动容。
时移势易,她早不复当年心思。
只是,自己也许该给他回一封信,也许能斩断他的执念——早在三年前就该断了的执念。
姚知雪安静坐在烛火下,沉吟良久,提笔给宋庭远写了封回信,无关风月,无关前程,只是作为相识一场的一点劝慰。
愿他能放下执念,早日明朗。
写完信后她又开始犯难,自己不好亲自登门送信,让下人转交又恐出差错。
想来想去,又绕回到了楚蓉这里。
宋庭远一直尊称母亲为师母,也时常来家里拜会父亲母亲,若是让母亲帮忙转交,应该不成问题,也能免去许多不必要的误会。
只希望这封信,能起些作用。
姚知雪了却一桩心事,神色轻松不少。
想到最近都没好好写话本,她拿出册子准备写,反正现在卫驰都知道了自己将他作为参照来写话本,她便不用藏着掖着了。
册子里夹着一沓宣纸,是与卫驰五分似的画像,容貌不大像,气质却很符合。
姚知雪脑海中闪过卫驰的模样。
冷漠的、恣意的、温柔的、乖巧的……都是她喜欢的模样。
不知不觉中,心里又荡起波澜。
春桃送了盏绿豆汤进来,如今天气渐热,最适宜吃绿豆汤,解暑消热。
姚知雪吃着清凉,脸颊却发烫,莹润白皙的脸颊透出几分薄红,被烛火映衬着,更为绚丽鲜明。
春桃大惊失色:“姑娘,这绿豆汤是不是坏了?”
姚知雪细细品尝了一口,“没有呀。”
“那姑娘你怎么越喝脸越红,这绿豆汤不是降火的么?”春桃指了指她的脸,生动道:“真的……红得跟猴屁股一样。”
姚知雪:“……”
当初不该纵容这丫头不读书的。
一旁整理衣裳的秋蝉闻言险些撅过去,怎么能对姑娘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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