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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遗憾着,身边的姚清珩忽而道:“你倒是吃得开心,对面那位快把你盯穿了。”

    姚知雪茫然抬头,正对上卫驰的目光,可没等他反应,她又慌慌张张低下了头。

    姚清珩的目光顿时变得好奇,“怎么?你俩吵架了?”

    “与你无关。”

    “那肯定就是了,我说这卫将军怎么如此委屈。”姚清珩长叹了口气,“妹妹啊,人家也不容易。”

    姚知雪忍无可忍,瞪了他一眼,又悄悄抬头望对面看,卫驰依然目不转睛看着她,那眼神,仿佛真的很委屈。

    唉。

    刚才自己跑了。

    然后,他就这样了。

    委屈地跟被人抛弃的小狗一样。

    姚知雪承认自己撇下他确实有点不仗义,但这不是事出有因么,等散席后,再哄哄他吧。

    可是,要怎么哄呢?

    对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姚知雪有些犯难。

    难道还要……

    她想到自己亲卫驰的画面,脸色一阵红,恨不得把脸埋进盘子里。

    目睹她所有反应的姚清珩:“你就困了?”

    姚知雪:“……你好啰嗦。”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宫女惊叫出声,众人纷纷循声看去,却见皇后神色痛苦地捂着肚子,脸色惨白。

    她张嘴欲说话,鲜红的血却喷涌而出。

    “皇后!”皇上大惊,“御医!快宣御医!”

    太监连滚带爬地去请太医,周延冲过来,一抱抱起几近昏迷的皇后,将人挪去了偏殿。

    席间顿时乱成一团。

    偏殿内,皇后被安置在榻上,全身止不住地发抖,腹中剧烈的疼痛蔓延至全身,似要生生将人撕裂一般。

    皇上眼中暗含担忧,不解道:“皇后身体已有好转,怎么会又复发了?”

    太医跪了一地,院判为皇后把脉,脸色陡沉,又以银针试了皇后吐出的血,微微睁大了眼睛,而后立即施针,皇后这才勉强平静了神色,整个人仍是虚弱至极。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战栗道:“禀皇上,皇后娘娘不像是旧疾复发,而是……中毒。”

    此言一出,殿中有一瞬死寂。

    周延颤声道:“中毒?!怎么会中毒,柳太医不是说母后身体已好转……”

    跪在地上的柳太医浑身发抖,脸色惨白,支支吾吾缺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明眼人一瞧便知其中有猫腻。

    只是当务之急,是皇后凤体能否安泰。

    院判继续道:“皇后娘娘常年缠绵病榻就是这毒所致,只是下毒之人谨慎,用量极少,一时半会难以察觉,只是积少成多,数年积累下来便是病痛缠身,而后无声无息中……”

    未说完的话,众人都明白是何意思。

    周延稳住心神,立即道:“太医,此毒可有法子解?””

    “此毒名叫血枯,宫中少有。”院判斟酌用词,“微臣观脉,皇后娘娘许是察觉此毒,曾大量使用益气补血之药补救。”

    站在珠帘后的凌烟脸色发白,血枯,这不是……

    【喏,姑姑都替你备好了,这里头的东西叫做血枯,每日用上那么一点,数月累积下来便成毒症,最后气血两亏而亡,太医也难以察觉。”

    姑姑已经试过了,此物,灵验无比,且无药可解。】

    所以,姑姑叫自己给盈盈下的不是滑胎药,而是毒药,会要命的毒药。

    她所说的试过了,原来是用在了皇后身上,而且从很早之前,就开始用了。

    凌烟努力稳住心神,全身却止不住地发颤。

    皇上闻言神色一凛,已经补救?皇后竟早知自己中毒?

    周延急急问道:“既然已经补救,那为何今日还会如此?”

    “皇后娘娘突发吐血之症,应是毒量骤然加重……微臣无能,已经是无力回天了,微臣以银针吊住了娘娘一口气,只怕,也撑不了多久。”

    “不可能!”周延脸色一白,险些站不稳,庄盈盈立即搀扶住他。

    皇上已经顾不上其他,急急赶到榻前,他紧紧握住皇后的手,才发觉冰凉的刺骨。

    “文漪。”

    他低声唤她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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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喊出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抖得厉害。

    皇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目光越过皇上,先是看向了周延和庄盈盈,勉强挤出个笑容。

    “文漪,你别吓朕,你不能有事。”皇上紧紧握住她的手,可无论他握得多紧,都有一种留不住她的感觉。

    仿佛一眨眼,她便离开自己了。

    “仁敬。”她哑着声音开口,这样喊他的名字,竟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不曾这样唤过对方的名字了,久到她都记不清。

    似乎是从他登基为帝开始。

    又或者他冷落自己、专宠凌贵妃开始。

    总之,他们耗尽了夫妻情分,剩下的,只有君臣之分,尊卑有别。

    “我在,我在。”皇上面露欣喜,不断摩挲着她冰凉的手,想帮她捂热,“你想说什么,尽管说,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

    “仁敬,有人要害我。”她眼里蓄着泪,惶恐又无助,“有人要害我。”

    皇后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看了眼匆匆赶来的凌贵妃,她苍白着脸,似乎受到了惊吓。

    但是真是假,谁又知晓。

    不过,无论是为了大宣颜面,还是为了这句承诺,皇上是一定会彻查此事的。

    她早已准备好一切,只等一阵东风,便可真相大白。

    “你放心,我一定查明真相,决不姑息!”皇上承诺道,心中已有了成算。

    “皇上……”

    她刚开口,一口血又喷涌出来,吊住的那口气,要散了,痛苦又卷土重来,比方才更为汹涌,叫她几乎要痛昏过去。

    “文漪,文漪……”

    皇上神色慌张,被那鲜红色刺痛了眼睛,心里也生出几分痛意来。

    皇后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其实,她还有很多话想说,想问问她的凝儿,在南煦这些年是不是瘦了?有没有受人欺负?日子可还舒心?是否……怨恨母后无能,护不住她。

    也想叮嘱她的延儿,日后更要心小谨慎,这些年他受了很多委屈,是她这个母后无用,才让他活得如此艰辛。

    往后的日子,可一定要笑着走下去。

    可她再也说不了。

    血不断从她的嘴里涌出,喉间似被烈火灼烧,她很艰难才能发出一点声音。

    “皇上,你能不能……答应臣妾一个要求。”她的目光里尽是哀求,仿佛一句断线的纸鸢,摇摇欲坠。

    皇上毫不犹豫,“你说。”

    “延儿……他是我拼尽半条命生下来的孩子,求皇上,无论日后如何……”

    皇后的眼泪接连滑落,几欲哽咽,“饶他一命。”

    她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活着。

    那储君之位,他争得到也好,争不来也罢,总归是得活着,活下去。

    皇上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心中顿时一阵刺痛,声音有些沙哑,“朕答应你。”

    皇后闻言紧绷的身体放松了,鲜血不断从她嘴里涌出来,想原本绵延无尽的生命,一点点被剥离了她的身体。

    “仁敬,嫁给你……”她拼劲全力,忍着剧痛,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我此生无悔。”

    话落,她像是被抽离了全部的力气,无力地合上了眼。

    合眼之际,泪眼朦胧里,她恍惚看见,周仁敬哭了。

    眼前忽而闪过大婚之夜的画面,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喜极而泣。

    那时候自己也说,“仁敬,嫁给你,我此生无悔。”

    可沧海桑田,终究不复当年,那晚他真心实意的眼泪,在这个二十多年的蹉跎中,早已变得真假难辨。

    而她的话,也不再真心。

    这一句违心的话,足够护她的延儿,此生性命无忧了。

    “文漪!文漪!”

    任凭皇上怎么呼喊,眼前人都没有回应了,他握住她冰冷的手,只觉得心忽而空了一块,凛冽的风灌进来,痛入骨髓。

    “母后!”

    周延“扑通”一声跪下,一步步挪到榻前,声音发颤,眼眶通红,泪水汹涌而下。

    他不敢相信,他的母后就这么走了。

    明明方才开席前她还笑呵呵同自己说话,怎么现在就没了,就这么痛苦着没了!

    殿中宫女太监纷纷跪下,哭泣声一片。

    凌贵妃面露错愕,她没想到皇后就这么死了,可她怎么能在今天死,怎么会被发现是中了毒。

    她不是应该悄无声息地病故吗?

    皇上生辰大典上,皇后中毒身亡,这件事情一定含糊不了,若是皇上追查起来,若是真被发现了……

    她有些不敢想了。

    凌贵妃脸色惨白,极力稳住神色,她悄悄抬头,忽而对上皇上的目光。

    凌厉似箭,几乎要将她洞穿。

    凌贵妃身体一僵,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第64章悲怆

    重华殿内,众人都是满腹疑问,只是不敢当众议论。

    半个时辰后,总管太监匆匆赶来。

    “圣上口喻,众臣恭听——”

    殿内所有人离席下跪,敛容俯首,静听圣旨。

    “皇后娘娘素有心疾,积弱已久,近日为操持盛典耗神过度,陡发旧疾,皇后娘娘于戌时三刻,薨逝……”

    群臣愕然,殿中一片死寂。

    “……朕心悲痛,无以复加。即日起,盛典停止,改行国丧之礼;辍朝七日,天下臣民素服三月,宴席即散,不得私议此事,钦此。”

    恰好殿外丧钟敲响,沉重悲鸣。

    百官跪伏,隐约有哭泣声传出,待宣旨太监离去后,众人缓缓起身,相继离开。

    姚知雪久久未能回过神,方才还好端端坐在席上的人,怎么转眼间就没了。

    皇后娘娘吐血痛苦模样,分明不像是病弱,而是……她不敢往下想,皇上下旨不许私议此事,纵使有再多古怪,也只能放在心里,不能宣之于口。

    她看着周延和庄盈盈的席位,心中暗叹,皇后薨逝,最受打击的必然是周延。

    朝中难免又要起风波。

    卫驰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低声对他道:“知雪,我得去看看殿下。”

    “卫驰,帮我转告盈盈,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卫驰点点头,叮嘱她:你快些回家,其它的不用担心。”

    说罢他便匆匆离开了重华殿,姚知雪也和家人一道出宫回府。

    热闹盛大的宴席就这样戛然而止,众人在悲怆的丧钟声中离宫,生辰大典本是举国欢庆之事,如今却成为国丧,无人能不嘘唏。

    一路上,姚家人都沉默不语,直到快到家时,姚泯才长长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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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要变天了。”

    群臣散尽,红绸换白绫,皇宫内白茫茫一片,在昏暗夜色中更显得沉重。

    太监小心翼翼进入御书房,端着羹汤上前,低声劝道:“皇上,已经子时了,您一晚上没吃东西,可别饿坏了龙体。”

    皇上恍若未闻,轻轻抚着手中的香囊,上头绣着两朵别致的蔷薇花。

    他们的定情之物,便是一枚香囊,绣着蔷薇花的香囊。

    皇上又想起皇后临死前说的话,心中痛如刀绞,成婚那晚她也是说的这句话,自己许诺他白首不相离,携手一生。

    可终究是食言了。

    就像这些年,他一次次地出尔反尔,在她面前食言,等他醒过神来,却是为时已晚。

    自登基后,他夙兴夜寐,为重振朝纲,平衡前朝与后宫,他自认为自己做得很好。

    直到孟家一族没落,而后卫将军战死,朝中一时无人可用,凌峰平屡立战功,为大宣换来安宁。

    他不得不重视凌家,重视凌贵妃。

    凌峰平居功自傲,凌贵妃亦是恃宠而骄,两人几乎把持着前朝与后宫,他岂能容他们凌家如此。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故而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宠爱凌贵妃,纵容凌峰平,只为有朝一日拿住错处,狠狠挫伤。

    与此同时他刻意冷落皇后,偏宠周鸿,就是想让他们母子不受人瞩目,也不为人所记恨。

    不曾想,还是遭人毒手。

    终究是他想错了,就算他表现得再不在意皇后,可她身居后位,便足以令那些贪心之人眼红。

    悔恨铺天盖地涌来,拿香囊的手微微颤抖,他沉声问道:“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回禀皇上,皇后娘娘服用的汤药中确实被人掺了血草枯,经审问,凤栖宫里的宫女轻儿承认,自己是受凌贵妃指使……”

    他说着,将太医、宫女等涉事其中之人的供词呈上。

    皇上看着这些证词,又想起今日院判的话——

    【皇后娘娘许是察觉此毒,曾大量使用益气补血之药补救。】

    她早就知道凌贵妃给她下毒,这么多年,她却一直没有声张。

    皇上对着那香囊喃喃说道,“难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朕会为你主持公道?”

    竟然要用死来为自己辩白。

    太监低声问道:“皇上,凌贵妃一直求见您,说是有冤屈要陈……”

    “有没有冤屈,她自己心里清楚,不必同朕说。”皇上将那香囊收起,“你去告诉她,朕暂时不会要她的命。”

    凌峰平还在南境与南煦国征战,正是至关重要之时。

    战事未平,凌家尚在,她的命暂时还取不得。

    窗外忽起夜风,吹动案上灯台,烛火摇曳,忽明忽暗。

    皇上垂眸,眼底一片冰凉。

    第二日皇后薨逝的消息传出,满京震惊。

    接着宫内又传出凌贵妃突发急症、卧病在床的消息,皇上忧心不已,下令谁也不许打扰贵妃养病。

    协力六宫的权力再次落在宁妃身上。

    宁妃无子,又温和恭谦,由她代管后宫事宜,最为合适。

    御书房外,周鸿与周晗跪了许久,请求见凌贵妃一面,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哀求,房门始终没有打开。

    天色渐晚,兄妹俩只能离去。

    周鸿忧心忡忡,总觉得母妃病得蹊跷,可他进不去玉华宫,太医院也是守口如瓶,一点消息都打探不到。

    “宜安,你住在宫里,比我打听消息更方便,母妃的事你要多上心。”

    舅舅不在,母妃生病,他一时没了主心骨,十分烦躁。

    “皇兄平时若把放在舞姬身上的心思匀一些在宫里,何愁打探不到消息。”周晗心里有怨气,说话也没了往日的顾忌。

    “你说什么?”周鸿停下脚步,紧紧盯着她。

    周晗被这眼神看得后背一凉,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又想起周鸿当年因为一个花瓶挥剑杀了自己的侍女,顿时脸色发白。

    “没什么。”她低声道:“我会留心的。”

    “等舅舅打了胜仗,父皇肯定会允许我们去看望母妃的。”周鸿想到这里心中轻松不少,只盼着舅舅快些凯旋。

    就像之前一样,无论他们想要什么,父皇看在舅舅的面子上,总会同意。

    周晗含糊应了一句,有些心不在焉。

    自皇后薨逝后去她的心情就十分糟糕,原本她与沈青元婚期在即,喜服都送过来了,没想到皇后骤然离世,国丧期间不允婚娶,她与沈青元的婚事只能延期。

    可延期至何时,却没有定数。

    就算舅舅打了胜仗,父皇也不可能会允许她与沈青元即刻成婚。

    她心里十分不安。

    姚府中,姚知雪这几日愁眉不展。

    她担心庄盈盈,皇后猝然离去,对周延的打击沉重,盈盈定然忧心,她还怀着身孕,只怕身体要吃不消。

    她更担心有人会趁人之危,对他们不利。

    只是服丧期间必须闭门谢客,辍宴停乐,她不能前去看望。

    幸而卫驰可以公务之由出入郁王府,他知道姚知雪挂念庄盈盈,便帮她转交信。

    两人在姚府偏门外匆匆见了一面,只互相叮嘱了要保重自身,便不得不分别。

    卫驰满心不舍,却有更要紧的事情做,他知道姚知雪担心庄盈盈,唯有确定庄侧妃安好,她才能安心。

    她安心,他才能放心。

    郁王府这几日气氛低沉压抑,下人走动连大气都不敢喘,格外小心翼翼。

    周延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父皇太过悲痛,便将皇后丧仪事宜交由他负责,他连番操劳,心里紧紧绷着一根弦,丝毫不敢松懈。

    他知道自己闲下来,便忍不住会去想母后。

    卫驰登门这日,丧仪之事暂且告一段落,他也有了一点喘息之机。

    两人坐在廊下台阶上说话,不能饮酒,便以茶代酒,以缓解几分悲怆之情。

    周延神色憔悴,往日平静温柔的双眼,此刻暗淡无光,整个人透着浓浓的疲倦。

    他看着卫驰,憔悴的面容挤出一丝笑意,由衷道:“阿驰,谢谢你来看我。”

    “殿下,你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我还有盈盈,还有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周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丧气,却难掩沙哑,“你放心,我不会因此潦倒的。”

    只是,每每想到母后,他便忍不住悲戚。

    想到她已经故去,想到是有人害死了她,他的心中犹如岩浆喷发,止不住地悲痛与愤恨。

    某一瞬间,他甚至想一剑了结凌贵妃,为母后报仇。

    可理智告诉他不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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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有妻子和孩子,这晦暗艰涩的人生中,尚有一处光亮之地。

    他知道是凌贵妃毒害了母后,大典那日太医的话他听得分明,凌贵妃的反应也足以说明一切。

    可父皇却没有重罚她,

    只是以养病之由禁足而已,仅此而已。

    她母亲的命,在父皇眼里就这样微不足道,竟就这样轻飘飘揭过,实在荒谬可笑!

    但他身为母后亲子,绝不会忘此大仇大恨。

    他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却压不下心中翻腾的恨意。

    卫驰不知如何安慰他,思忖一番后,认真道:“我自出生时便没了母亲,父亲告诉我,她虽不在人世间,却仍在我身边,如春风,如微雨,无处不在。”

    他给周延倒了一杯茶,劝慰他,“殿下,皇后娘娘必然也是如此。”

    周延有些失神,喃喃道:“是么?”

    “定是如此。”

    “阿驰,你说,母后会不会怪我?”周延喝了口茶,只觉得苦涩,仿佛从口中一直蔓延到心里,“怪我无能,保护不了她。”

    “不会。”卫驰定定看着他,语气认真,“不会的。”

    周延几近奔溃。

    只要想到母后的毒发时痛苦不堪的模样,他便难以释怀,满心都是自责。

    他仰起头,终是没能忍住眼泪,哽咽不已——

    “阿驰,我再也没有母亲了。”

    第65章劝慰

    第二日,卫驰来到姚府,将庄盈盈的回信给姚知雪。

    两人站在湖心亭说话。

    庄盈盈的信回得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

    【晚晚,我现下安好,珍重自身,勿念。】

    姚知雪将信看了两遍,确认这是盈盈的字迹,这才稍稍安心了些。

    卫驰看着她,眼底浮现担忧,她看起来愁眉不展,眼下还有淡淡乌青,这几日定然没有好好睡觉。

    “知雪,庄侧妃看起来一切安好,你不用太过担心,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无论时局如何变化,他都不愿意她牵涉其中,忧心过甚。

    “我知道。”姚知雪对着他露出浅笑,又问道:“郁王殿下如何?”

    卫驰说得直白,“眼下是不太好,不过,终究会好起来。”

    周延一贯谦卑持重,无论遭受什么刁难都不曾失态,而今骤然丧母,心里的城墙崩塌,身为人子,悲怆难平是情理中事。

    时间虽不能彻底抚平一切,但终将会令人变得更为沉稳和强大,直到,能坦然面对所有苦痛。

    他的话说得低缓,带着令人安定的感觉。

    姚知雪看着他清隽的眉眼,深邃的眼眸似乎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她恍了恍神,突然想到卫驰自幼便没了母亲。

    如春水似明月般温润的母爱,他不曾感受过半分,却依然能如此平和从容。

    这些年,他应当过得很不容易吧。

    她眼里闪过心疼,紧紧牵住了他的手,没有任何的缱绻意味,只是想给予他一些温暖。

    “卫驰,牵一会吧。”

    卫驰先是一怔,手指僵硬不敢动,他看着姚知雪澄澈的双眸,读懂了她的意思。

    于是他轻轻回握住她的手,心中被暖意充盈着。

    “卫驰,皇后故去,你觉得……皇上会不会再立皇后?”

    “就算立继后,也不会是凌贵妃。”

    卫驰明白她的意思,若是凌贵妃成为继后,周鸿便也是中宫嫡出,他成为储君,又多一份成算。

    但是凌贵妃病得蹊跷,他并不认为这是巧合,皇上虽以静养之名令人严格把守玉华殿,连周鸿兄妹都不能入内看望,这实在有些古怪。

    比起静养,倒更像是禁足。

    再者凌贵妃背后是凌家,凌峰平居功自傲,一贯跋扈嚣张,若凌贵妃成为继后,那凌家更是无法无天,迟早要凌驾于皇权之上。

    皇上纵使再宠爱凌贵妃,再纵容凌家,也不可能以整个江山为代价。

    姚知雪隐约听懂了他的意思,心里轻松不少,若真是这样,那周延和盈盈的处境便不会太糟。

    “但愿如此。”姚知雪低声道,她不关心前朝后宫的风云变化,只是盈盈牵涉其中,她难免忧心。

    “好了,别为这些事费神,你这些日子都没休息好吧。”卫驰微微皱眉,眼中尽是关切。

    “我睡得挺好的。”

    姚知雪被他看得脸热,又实在心虚,干脆别过头不看他。

    卫驰觉得她这模样颇为可爱,忍不住看了又看,眼中尽是笑意。

    “知雪,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说谎的时候很明显。”

    姚知雪理不直气也壮,“我从来不说谎。”

    卫驰忍着笑配合,“哦……”

    明显不信的样子。

    姚知雪佯怒瞪他一眼,“你笑什么?”

    卫驰连忙敛了笑,正色道:“不敢,不敢。”

    他认错极快,姚知雪本也没真的生气,气氛转瞬又缓和起来。

    卫驰不放心,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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