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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祖母于卫驰而言有多重要,若是……
这一瞬,她几乎不敢想。
茫茫然回到原中,春桃递上了一封信,低声道:“夫人,这是……”
她支支吾吾没说完,姚知雪一眼瞥见了上头的“宋”字,立即皱起眉。
“谁送来的?”
“一个小厮,只说宋公子求你千万要看,说完就走了,我本想还给他,下着大雨,没追上。”
姚知雪打开信。
【姚姑娘,卫驰已死,京城也恐有大乱,我带你离开,三日后申时城门口见】
几处字迹有些歪扭,但笔锋依旧,倒像是宋庭远亲笔,姚知雪蹙眉,毫不犹豫将信伸到烛火上引燃烧尽。
春桃忍不住嘀咕,“这宋公子怎么还没死心。”
姚知雪摆摆手,“此事不提也罢,就当没发生过,如今最要紧的是祖母的身子,还有……”
卫驰与郁王的死讯已传开,虽然未见尸首,皇上也并没下旨宣告此事,但在众人眼里,已经是事实。
府里府外不知多少眼睛盯着,无论卫驰有什么打算,她一定会尽全力陪他演好这出戏。
“还有什么?”秋蝉发问。
姚知雪没有立即回答,她又拿出那封家书,染湿了细细看那行小字,心中疑窦丛生。
卫驰他们一定是遇到了危险,才会提前告知自己可能有身死的消息。
可不过去江州治水,能有什么危险是要命的?
她蹙起眉头,又看向宋庭远的信。
宋庭远就算知道了卫驰的死讯,那他为什么会说京城有大乱呢?
除非……
有人意图谋逆。
周鸿死后,皇上唯有周延与周祈两位皇子,而今周延又遇难,便只剩下周祈。
周祈。
姚知雪对他的印象不算深刻,从前周鸿在时,他总是跟随左右,姿态低下得仿佛不像一个皇子,是比周延还要卑微的存在。
难道说,他有争储之心?
江州之行,难道是他设计陷害?
可宋庭远为什么会知道京城有大乱?难道他与周祈有来往?
他一定是知道什么。
姚知雪眼睫颤了颤,忽而在杂乱如丝线的思绪中理出了一点点头绪。
她抬眸看向秋蝉,吩咐道:“还有,我近来身子有些不适,无论谁来府上都不见。”
“夫人你怎么了!我去请府医来……”春桃说着就要往外走,被姚知雪拦住了。
“别去,去抓些安神的药便好。”
春桃不明白,但只得听命,只是满心的担忧难掩。
姚知雪看着这两个从小就跟在自己身边的丫鬟,也清楚感受到了她们的担心,只是她现在还不能言明一切。
她微微一笑,安抚道:“别担心,我没事,过段时间就好了。”
第88章圆满
顺王府。
周祈坐在书房前,听着随从传回的消息。
“殿下,宋公子的信已经送到了姚姑娘手里,卫府里的人传来消息,卫夫人似乎病了,不过没请郎中,就让人偷偷抓了些药。”
周祈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嘴角微微勾起。
“连郎中都不敢请,看来这卫夫人,是真被卫驰的死讯吓到了。”
“殿下,那您真要放她与宋公子离开么?”
“放?”周祈嗤笑一声,“三日后,只怕……他们都没命了。”
他之所以放任宋庭远派人去送信,不过是想借机试探姚知雪。
卫府传来的消息,姚知雪自从得知卫驰的死讯后便悲痛消沉,闭门不出。
但他心里始终有个疑影。
暗卫找到的尸体虽然穿着卫驰与周延的衣裳,但脸已辨不出人样,他得确保,万无一失。
姚知雪果真病了,还不敢声张,看来,卫驰是真的死了。
起码在姚知雪心里,他死了。
他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重重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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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茶杯,目光坚定而自得。
“立即传信给娘娘,就说,三日后,是个好日子。”
随从领命离开后,暗卫悄然入内,低声禀告。
“主子,下面都已安排好,只等您吩咐,所有人便可立即攻入皇城。”
“很好。”
周祈眼睛发亮,仿佛功成已近在眼前。
他韬光养晦,隐忍受辱,苦苦煎熬多年,纵横谋划至今,终于迎来了可以一击的时候。
他的父皇,高高在上的天子,既然眼里没有他这个儿子,那么他便也不稀罕成为什么储君。
他要成为这大宣的天子。
六月的京城已是盛夏,白日暑气难耐,暮色降临时,才稍稍褪去几分燥热。
姚知雪才从老夫人院中回来,便见春桃急急忙忙上前来,慌张道:“夫人不好了,郁王府走水了。”
“什么?!”
姚知雪脸色一白,心陡然高高悬起,立即道:“传我的命令,紧闭府门,谁也不许放进来,派人死守祖母的院子。”
卫驰临走时留下不少人手,府中还有暗卫,那时候他只说是图个安心。
如今她才知道,原来是他早有准备。
姚知雪带着一队人赶往郁王府,暮色昏昏,隐约可见天边的火光,似落日未尽的光辉。
她眸色沉了沉,策马扬鞭,尽全力往前奔去。
郁王府已经乱作一团,下人们端着水匆匆往院子里跑,可火势大作,被夜风一吹,更是凶猛无比。
姚知雪冲到内院,焦急问道:“王妃呢?小世子呢?”
下人慌张不已,“王妃与小世子……在、在里面。”
姚知雪脸色煞白,脑中轰鸣,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在她脱力往后倒时,一个身影飞奔而来,伸手接住了她。
与此同时,养心殿内,周祈微笑道:“父皇,儿子来看你了。”
他站在榻边,居高临下看着病体虚弱的皇上,眼角的笑带着轻蔑,早没了往日的恭敬和孝顺。
皇上缓缓睁开眼睛,见他这般模样,皱了皱眉。
不等他开口,周祈抢先道:“你若是想训斥我,还是不必说了,我不想听,这些年,早就听够了。”
皇上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如此忤逆不敬的话,眉间尽是怒意。
“逆、逆子!咳咳……”他忍不住咳起来,脸色有些痛苦,“来人!咳咳……来……人。”
无人回应。
“父皇,你别白费力气了,还是好好留着些劲,做些应该做的事。”
皇上死死盯着他,“逆子,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父皇难道不清楚吗?”周祈的眼里翻涌着滔天的怒意。
“你想谋反?!”皇上重重咳嗽了两声,缓了好一会才道,“你胆敢谋反?”
周祈取过一旁的笔墨,笑道:“父皇,请写退位诏书吧。”
“周祈,你好大的胆子!”皇上强撑着病体坐起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朕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儿子?”周祈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般,怒道:“你何曾把我当作过你的儿子!”
他话里透着愤怒与不甘心,是这些年被忽视与被欺压时,一点点凝聚而成的,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逐渐变为恨,变成怨。
皇上看着他略显狰狞的面孔,此刻倒平静下来,他理了理衣裳,抬头看着周祈。
“所以,是你设计要周延的命?”
“是又怎样?”
事到如今,周祈也不怕他知道,反正自己早没了回头路,“周鸿死了,周延也死了,你只有我这一个儿子了……哦对了,周延的儿子,现在应该也死了。”
他越说越兴奋,忍不住笑起来,“除了我,还有谁有资格做这天下的主呢?”
“周祈!”皇上怒喝一声,“你竟然如此歹毒!你这样的人,还敢肖想皇位?!”
“我为什么不敢!”周祈冷笑,“父皇,这条路,是你逼我走的。”
“祈儿,不必跟他废话。”宁贵妃推门走进来,神色冷漠,再不复从前的温柔,“早些成事要紧。”
周祈闻言狠狠拽住皇上的衣襟,威胁道:“把诏书写了,不然,休怪我无情。”
皇上神色不变,越过他看向站在珠帘后的宁贵妃,沉声问道:“宁如意,你恨朕?”
“我当然恨你!”
宁贵妃仿佛被这句话击中,方才的平静被顷刻撕碎,她快步冲上前,愤怒道:“是你强行召我入宫,害得我与裴郎分开,凌湘月害死我的孩子,你却坐视不理,我怎么能不恨你?”
进宫后她也认命了,本想着在宫中安度此生,可凌湘月害她流产,此生无法再有孩子,还逼死了周祈的生母,那是她在宫中唯一的朋友。
这本是凌湘月作的孽,可皇上却忌惮凌家对她并未重罚,轻飘飘一句“下不为例”便就此揭过了她孩儿的姓名。
所以她恨凌湘月,更恨皇上。
皇上看着她满目怨恨,脸上并无多少波澜,与亲儿子的篡位谋逆相比,一个妃嫔的怨恨不足为奇,只是他没想到,这二人早有勾结。
“很好,原来你们联合起来,想要朕的命。”皇上抬头,定定看着周祈,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周祈,你若此时收手,朕可以既往不咎,你确定,还要这么做吗?”
周祈看着他深邃无澜的眼睛,不知为何,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但成败在此一举,多年筹谋只为今日,他又岂能退缩。
于是他狠狠道:“死到临头,少废话。”
皇上看着他狠戾的神色,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
是无奈,也有几分惶然。
皇子间争储乃是常态,他自己这皇位也是一步步争来的,只是逼宫退位,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不得不说,他这个儿子,确有些手段。
想成为皇帝,也许需要狠辣手段,可想成为一个好皇帝,更需要的是仁心。
显而易见,周祈并没有。
皇上拨开周祈的手,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写下一道圣旨。
周祈与宁贵妃对视一眼,眼里闪过得意。
见皇上搁下笔,周祈嘴角的笑意已经藏不住,快步走到书案前,迫不及待拿起圣旨看。
【顺王周祈,失德悖礼,意图谋反,罪大恶极。着即废为庶人,圈禁终身,以正国法。】
“你!”
周祈的笑容凝固,愤恨霎时涌上心头,他将圣旨狠狠摔在桌上,怒道:“你敢耍我!”
他看着神色平静的皇上,再难抑制住心中滔天的怒火,抽出腰间软剑。
“殿下,不好了!”
一个太监慌张冲进来,打断了周祈的动作,“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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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郁王和卫将军杀进来了!”
“什么?!”
宁贵妃大惊失色,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周祈也是满脸愕然,他看着皇上毫不犹豫的神色,电光石火间明白了一切。
“你们耍我!”
他恼怒挥出长剑想刺过去,在堪堪抵达皇上脖颈时顿了顿,没想到皇上并没有躲。
“朕死或不死,你们今日,都败了。”
若是死在今日,死在此刻,对他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吧!”
他说着就要往前一步,皇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可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耳边响起了一声惨叫。
“啊!”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穿过周祈的手腕,鲜血如注,长剑随即落地。
浓重夜色下卫驰勒马而立,拉开长弓,弓弦绷如满月,蓄势待发。
这一箭,直指周祈咽喉。
“啊……”周祈狼狈靠在柱子上,满脸痛苦,手捂着受伤的地方,冷汗淋漓。
在对上周祈的箭时,他骤然瞪大了眼睛,不敢动弹。
宁贵妃眼看着计划失败,多年筹谋付之一炬,她心中尽是不甘,握紧了袖中匕首,猛然朝皇上扑去。
“狗皇帝,去死吧。”
在她飞扑的同时,卫驰神色一凛,箭矢来势凶猛,狠狠刺入她腿中。
宁贵妃霎时惨叫一声,痛苦倒地,匕首摔出袖子。
见两人都已受伤无法动弹,卫驰立即翻身下马上前拜见。
“卑职救驾来迟,让皇上受惊了。”
随他而来的手下瞬间控制了周祈的人手,周延带兵清理了宫中的叛军后也策马赶来。
看着受伤的周祈和宁贵妃,他急急问道:“父皇,儿臣来迟,不知父皇可安好?”
“朕无碍。”皇上摆了摆手,对二人道:“都起来吧,此番你们救驾有功,朕必有重赏……”
他说着语气一顿,瞥向跪坐在地上的二人,冷声道:“至于这些心怀不轨之人,朕也绝不轻饶。”
“到底为什么!”
周祈突然暴起,趔趄着上前,却被侍卫摁住肩膀跪在地上无法动弹。
他仰起头,死死盯着皇上,“我也是你的儿子,你却和周延联手做局,逼我谋反,是你把我逼到这条路上的!”
皇上淡淡道:“周祈,朕给你机会的,你当年为周鸿出谋划策做的每一件事,朕都知道。”
周祈身体一滞,满是错愕。
所以说,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了,多年苦心的筹谋,原来早被他知晓。
他便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错,步步错。
周祈卸下全身力气,嘲讽一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皇上从书案上拾起方才的圣旨,丢到他面前,宣判了他最后的归去。
“去吧。”
侍卫将周祈押走,皇上又看向一旁的宁贵妃,可不等他处置,她已扬起匕首狠狠捅向了自己的心口。
“裴郎,我来寻你了……”
她口含鲜血说完这句话,便闭上双眼倒在地上,隐忍已久的泪从眼角缓缓滑落。
皇上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自寻短见,默默一阵后,他低声道:“延儿,剩下的事,你来处理吧。”
“儿臣领命。”周延上前一步,恭敬回答。
皇上缓缓坐在椅子上,平日挺拔的脊背一点点垮了下去,他侧目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从心底油然而生一种负罪感。
他自登基来夙兴夜寐,不敢有片刻懈怠,只愿自己能励精图治,护得天下苍生安然,可没想到,到头来,三个儿子中,一个横死,一个谋反。
他自诩爱民如子,却从未真正爱护过自己的亲儿子,以至于他们行差踏错,酿成大祸。
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位好夫君。
他恍惚从夜色中看见猛文漪的脸庞,这张久违的脸,令他忍不住露出笑容,喃喃道:“文漪,我真的有点累了。”
周延奉皇上的命令善后,他知卫驰归心似箭,便让他先行回府,方才王府的人已经来报,大火已被扑灭,庄盈盈与孩子都安好,他便也放心了。
卫驰没有耽误片刻,立刻翻身上马往卫府赶。
夜风在耳边呼啸,他想要见姚知雪的心达到顶峰,恨不得立刻能见到她,将人紧紧抱在怀中。
他怕姚知雪没有看懂他的家书下的另一层意思,怕京中有人对她不利,担心不已。
管家早得到卫驰归来的消息,激动不已,早早迎在府门口,见卫驰出现,迫不及待迎上去。
“将军,你总算回来了。”
“夫人和祖母可还好?”
“老夫人早早服了药睡下了,夫人去王府救火,现在还未回来。”
卫驰脚步一顿,立即道:“我去寻她。”
姚知雪是在颠簸中醒来的,她缓缓睁开眼睛,只见微微晃动的车帘,隐约露出窗外漆黑的夜色。
这是在马车里。
她清醒过来,下意识喊道:“春桃,什么时候了?”
无人回应。
她蹙眉,这才发觉春桃没有像往常般坐在自己身侧,掀开窗帘一看,这也不是回卫府的路,而是出城的方向。
“停车!停车!”
她连喊两声,车夫却毫无反应,姚知雪心里一急,立即打开轿门,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宋庭远?!”
在郁王府接住姚知雪的人,正是宋庭远。
周祈将看守他的人都撤走了,他便猜到今晚皇宫有大变,于是立即跑去卫府,想到姚知雪离开。
万一周祈真的成事,必然不会放过卫家人。
他刚赶到卫府,边检姚知雪带人去郁王府救火,于是悄悄跟了上去,又趁乱救下了昏迷的她,趁着夜色昏沉,他要带她离开。
只是没想到,还没出城她就醒了。
“宋庭远,你要带我去哪里?”
宋庭远不答,只是狠狠抽动着马鞭,想让马儿跑得更快些,他要带她离开。
姚知雪意识到他的想法后,立即呵斥道:“宋庭远,你给我停下!我要回府!”
她伸手去夺他的马鞭,宋庭远一时不备,险些被抢走,又恐她摔下去,慌张不已。
“知雪,你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保证一辈子对你好!”
“停车!”
姚知雪咬咬牙,一把掀开帘子跳了下去,马车距离地面颇有些距离,又是在疾行中,她狠狠摔在地上,膝盖和手掌霎时传来钻心的痛。
宋庭远没想到她居然敢跳车,立即勒马停了下来,跑回去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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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知雪忍着腿上的痛,一瘸一拐往前走,看着追上来的宋庭远,害怕又生气。
宋庭远将马车挡住她面前,急匆匆下来,担心道:“知雪,你哪里受伤了?让我看看。”
姚知雪退后两步,一脸防备看着他,“别碰我。”
宋庭远被她这冷若冰霜眼神刺中,神色受伤道:“知雪,你就这么讨厌我,卫驰已经死了,你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不能。”
姚知雪态度冷漠而坚决,忍着痛往前走,没有再看宋庭远一眼。
“姚知雪,到底为什么!”
宋庭远心中不甘,大步冲了上去,想从后面抱住她。
“啊!”
一柄长剑极速飞来,剑刃擦过的他的手,献血飞溅,
宋庭远与姚知雪齐齐抬头看去。
不远处,卫驰立马于长街,玄色衣摆被夜风拂动,冷峻的眉眼在昏暗中愈显凛冽。
他的目光从宋庭远身上掠过,冰冷如霜,带着令人不敢对视的威压,在转而看向姚知雪时,眼神又瞬间变得温柔。
“卫驰!”
姚知雪的声音带着哭腔,隐忍已久的情绪在此刻崩裂,难以承托。
她顾不得腿上的痛,飞奔向他,卫驰立即翻身下马,张开手臂,稳稳接住了她。
“晚晚不怕,我回来了。”
他紧紧抱住她,恨不得将眼前的人融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宋庭远目眦欲裂,“你没死!卫驰,”你竟然没死!”
卫驰轻轻抚着姚知雪的发,一边冷声吩咐。
“宋庭远,襄助顺王谋逆、助纣为虐在先,罪大恶极,来人,拿下!”
一直跟在卫驰身后的随从立即将宋庭远架起,押走待审。
人皆离去,长街上只剩下卫驰与姚知雪,他摸了摸她的脸,动作格外轻柔,看着她含泪的双眼,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别哭,是我不好,回来晚了,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卫驰,谢谢你平安回来。”
姚知雪原本有很多话想同他说,可千言万语到嘴边,竟说不出来了。
“有你在,我肯定会平安回来。”卫驰屈膝蹲下,问道:“你的腿是不是受伤了?让我看看。”
方才她跑过来时脚步踉跄,神色不适,必定是有哪里不舒服。
“我……”姚知雪下意识用手挡了下膝盖,“无妨,就摔了一下,不碍事的。”
卫驰却不肯,轻轻撩起裙摆至膝盖,入目是一片泛红的擦伤,血丝滲出来,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尤为刺目。
他眼里闪过心疼,放下裙摆,将人打横抱起,声音里带着轻颤。
“先回府,叫府医好好上药。”
姚知雪见他神色愧疚,轻笑道:“方才是有点疼,现在已经好多了,你别担心。”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像是安抚。
卫驰很是受用,唇边弯起笑容,只是眼眶依旧发红,隐约可见泪光。
二人策马回卫府,远远便见檐下站着好些人,灯笼摇曳出火光,照见众人翘首以盼的神色,为首的,分明是卫老夫人。
她原本安睡着,忽而从梦中惊醒,一直喃喃着卫嵩远的名字,彩云告诉他将军已经凯旋,她便迫不及待要来门口迎接。
就像从前的每一次般,送他出征,迎他回家。
卫驰也甚是担忧祖母,大步跨上前,带着笑容。
“祖母,孙儿回来了。”
卫老夫人踉跄上前,伸手去摸他的脸,早已浑浊的眼里全是泪水。
日思夜想的画面在此刻重现,牵肠挂肚的人也与眼前这个身影渐渐重叠,她浑身一颤,随即泪如雨下。
“远儿啊,你终于回来了。”
卫驰微微怔愣。
“远儿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他们都说你死了,娘不信!娘不信!”
卫老夫人紧紧抓住他的手,以此支撑自己那颗慌乱已久的心。
姚知雪握住她的手,微笑道:“母亲别急,夫君好好的回来了。”
说着她朝卫驰点了点头,后者会意,压下心中惊涛骇浪,顺势扶住老夫人,笑道:“母亲,孩儿不孝,回来晚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卫老夫人顾不得擦眼泪,不错眼地看着卫驰,“娘和阿婧日日盼着你回来,总算把你等到了。”
卫驰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低声道:“母亲不哭,孩儿回来了。”
“好,好。”卫老夫人笑眯眯看向姚知雪,“阿婧,咱们好好给他接风洗尘。”
卫驰看着她欣喜的模样,这才明白,这些年祖母从未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当年她站在家门口迎接卫嵩远,却等回她的棺椁。
从此,她每日都活在痛苦煎熬中。
直到今日,她终于迎回了她的儿子,活着的儿子——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就完结啦,小别胜新婚,小夫妻黏黏糊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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