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坐牢。
但也就在这时,闻衡不知从哪拿到个烟灰缸,哐的砸飞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烟灰缸裂成了好几瓣,李伟直挺挺向前一扑,趴到了地上。
李刚本来已经做好跑的姿势了,但又乖乖坐了回去。
听说闻衡扔手雷百发百中,他不敢冒险。
魏永良倒是开心了,哈哈大笑:“几个贱人,我叫你们坑老子!”
再举高双手:“闻队,我招,我全招,你快帮我弄死这几个贱人,捶死他们。”
闻衡又不是他的打手,凡事得走程序的。
他看手下:“龚副队长,转告公安部门,魏永良涉及严重的治安违规,建议拘留调查,还有李伟李刚,所有工地全部关停,因刑事案件,拘留调查。”
龚腾飞立正:“是。”
李雪一看没得转寰,直接开骂:“怪不得有人会得癌症呢,活该,报应!”
闻衡依然不理她,但摁了摁鬓额,他头疼,疼的快爆了。
而他因伤退伍,本来是可以被安排到民政局或者福利院享清福的。
但有高层领导专门找他谈话,让他到监察队。
因为据说基建行业基本都是流氓再就业,不是狠人就啃不下他们。
还真是,就李伟兄妹这种,就叫死狗流氓。
本身不是什么大人物,可他们却能欺凌比他们更弱小的农民工,而且毫无良知和怜悯可言。
癌症又如何,闻衡要收拾他们一遍再死。
李雪不停抽泣着,但终于站了起来,说:“儿子,走,咱找你爸爸告状去。”
魏永良估计淼淼是贾达的,李雪是要去找他。
但没想到他那么疼魏淼,孩子从他眼前经过时,竟然朝他翻了个白眼。
小杂种,和他妈一样会变脸,现在要去讨好贾达了?
他们就算寄生虫吧,这是眼看他不行了,就又理直气壮的去寄生别人?
一般人拘留不了魏永良,因为他是国家干部。
但闻衡可以,因为目前监察队跟公安局是在同一职级的。
他转交意见,公安就会拘留魏永良。
闻衡头痛的厉害,也不能久待,处理到这儿,就交给民警和下属们了。
但经过魏永良时他止步,问:“想不通,觉得冤枉?”
魏永良不止冤枉,还憋屈。
因为穷孩子出身,如果不是因为李雪攀的关系,他甚至升不了副科长。
她哄着他,糊弄他,他只是糊涂,但他并不坏。
闻衡却说:“你糊弄工作,你的情妇就糊弄你,你并不冤枉。”
魏永良也立刻反唇:“但是闻衡,你去封贾达的工地试试,如果你能封掉,我他妈从此喊你叫爷爷!”
他也不傻,这是为了报复李雪,就要把战火往贾达身上引。
但磊磊神来一句:“哇,那你不就成我儿子了吗?”
闻衡再不走就得晕在这儿了。
他没理魏永良,拍了拍磊磊,孩子带着他出派出所,离开了。
……
何婉如一直在角落里,发现时闻衡和磊磊已经出门了。
她忙追了上去,她以为闻衡复明了,还在想头一回见面会不会尴尬呢。
可追了两步她就恍然大悟了,他其实还是瞎的。
但他手握着磊磊的脖子,当磊磊走路,他也就会跟着走,磊磊止步他也止步。
当磊磊扭头,他也就会跟着扭头,那默契简直无敌了。
而其实闻衡带磊磊已经出来过几趟了,但都是打摩的,也只去过监察队。
不过今天他说:“儿子,要去趟农贸市场,你认识路吧。”
磊磊说:“可是妈妈下班就会买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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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衡是要去给何婉如买一瓶润手霜,他记得她的手又瘦又细,但是又格外粗糙。
可他突然皱眉头:“谁在唱歌,还唱得还那么难听。”
是糖酒厂那俩职工,下班了,边走边唱:“朋友啊朋友,你可曾想起了我……”
磊磊一看:“好丑的两个人,爸爸,要捶他们吗?”
何婉如吓了一跳,以为闻衡真会见谁捶谁,赶着就去阻止。
俩奇丑无比,还唱歌像驴叫的职工,有她操盘,他们就是营销法宝。
没他俩只能卖20万,但是有了他俩,说不定就能卖30万。
第19章
闻衡当然不会胡乱捶人,而且他很会教育孩子的。
他先问磊磊:“别人打你的时候,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磊磊干脆的说:“拿刀攮死他们。”
他上辈子差点把魏淼杀了,何婉如也很头疼,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教育。
不过闻衡挺会的,他说:“杀人是最简单且无用的惩罚。真正的男子汉从不杀人,而是会去学习敌人,变得比敌人更强大,让敌人跪在他面前,下跪服输。”
磊磊掏鹅卵石:“爸爸,我也想像你一样扔石头得准,可我总扔不准,怎么办?”
闻衡示意孩子往前走,温声说:“只能练,不停的练。”
磊磊乖乖点头:“爸爸,我会每天都练习的。”
看到这儿,何婉如就先回家做饭了。
金钱买不来父爱,但只要闻衡能对磊磊好,她就会对他好。
所以虽然很累,但她今晚做了他最爱吃的搅团,而且还是浆水搅团。
流火的七月,劲道爽滑的搅团配上酸香开胃的浆水杂菜,闻衡一口气连吃了两碗。
何婉如要收拾碗筷,但他突然问:“婉如,你天天出去打工,很辛苦吧。”
要手绘一间展厅辛苦,盘活个厂子就更难了。
怕万一闻衡知道马健背负了几百万的债务要刺激到他,何婉如也就先瞒着他。
但从现在开始,她得跟他掰扯掰扯他爸闻海当年的被冤枉和逃亡。
因为她专门了解了一下闻海的振凯集团,就发现它虽然在她上辈子的记忆里不算声名赫赫的大企业,但属于欧美多个电子元件公司的源头供货商。
而那种企业都是看似寂寂无名,但能闷声发大财的。
再回忆了一下振凯集团的主销品,她就发现,它的生产基地最终设在邻省。
陕省可是闻海的故乡,可是他却把一帮政府领导们遛的团团转。
最终却在戏耍乡亲一番后投资了邻省,为什么?
想到这儿,何婉如含浑了一句不辛苦,却问闻衡:“关于你爸当年逃亡那件事,听说是有举报了他,那个举报人是谁啊,现在还活着吗?”
闻海是被冤枉成间谍的,谁冤枉的他?
只看闻衡的脸色就知,他不愿意过多讨论老爹和老妈。
但他误会了,以为媳妇还在当农民工打零工,而他的工作性质,单位又不会给家属安排工作,心里有愧,他就忍着不适回答:“我母亲的朋友,早几年就去世了。”
顿了顿又说:“是个女性。”
女性朋友的话,总不会对方跟闻海有啥私情,或者嫉妒闻衡他妈吧?
何婉如一琢磨,再问:“那女的丈夫呢,是啥人?”
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定律是,很多男人做了肮脏的事,就会让女人背锅。
就比如,很多男人自己不想干的事,都会说成老婆不让。
也果然有问题,闻衡说:“韩欣你知道的,那个女人,是韩欣的婆婆。”
顿了顿再说:“所以韩欣……希望我代为低头。”
韩欣就是闻衡那前对象,她丈夫叫岳智中,是渭安铝厂的书记。
何婉如可算豁然开朗,为啥闻海要把发财的项目砸到邻省,也不给渭安了。
岳智中他妈在革命年代坑了闻海,害他逃亡。
而现在,就因为岳智中和闻衡的前对象结了婚,他就撵着妻子一回回催命似的道德绑架闻衡,再让闻衡把闻海的钱绑过来?
精明如闻海的奸商,钱是能通过绑架的方式得来的吗?
只能说某些人还是太天真了。
暂且先聊到这儿,吃完了饭,何婉如得赶紧干活儿,销售酒!
磊磊在窗外,拿个玻璃瓶练习打石子儿。
何婉如叮嘱儿子:“磊磊,来看着你爸爸,盯着他把药喝了。”
闻衡也知道媳妇一直在写写画画,也挺好奇的,就问磊磊:“你妈妈在画什么?”
磊磊不识字,只会看图:“酒瓶子,好漂亮的酒瓶子。”
酒瓶子能有多漂亮,闻衡想象不到,但他愈发坚信妻子多才多艺了。
周跃算是他最可靠的下属了。
他还是要说服周跃的,只要他死,妻儿就交给周跃。
……
转眼7月1号,后天糖酒会就正式开幕了。
但因为本地糖酒这几年销量不好,所以不管省里市里,没一个领导会去现场的。
李谨年是因为跟何婉如的赌约,就准备提前去考察一下。
如果她广告确实做得不错,他就考虑去帮糖酒厂搞搞攻关,拉拉业务。
作为新区的招商处长,糖酒厂要真能救活,也算他的政绩。
糖酒厂离他单位不远,他走路过去。
但经过闻家大院门口时,鬼使神差的,他就偷偷摸摸的溜进去了。
他听说魏永良被拘留了,但没详细过问。
他也听说闻衡仓促结了个婚,找了个丑媳妇,但也没多打听。
他甚至以为闻衡还住在大院里,就想偷偷瞄两眼。
见西厢房的大门紧锁着,他正准备问问邻居啥情况,有人唤他:“李哥?”
是监察队的副队长龚腾飞,恰好从院里出来。
李谨年问:“闻衡他已经……”
难道已经死了吗,咋也没个人通知他一声?
龚腾飞愁眉苦脸:“别提了,您是人民的好公仆,一心只为群众谋福利,但是闻队他吧……他训人有瘾的,喜欢折腾人,但由着他吧,反正也没多少日子了。”
李谨年明白了:“他又回去上班啦?怕不是脑子有病?”
龚腾飞笑着说:“可不嘛,脑癌。”
他是来给闻衡汇报工作的,就又说:“李哥是来探望闻队的吧,我带您去他家?”
李谨年冷笑:“我找他干嘛,讨打吗?”
他右腿有点瘸,就是被闻衡一脚踹断小腿骨留下的陈旧伤。
当时是在部队,闻衡一身战功,狂霸傲气,部队所有的领导也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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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袒他,李谨年不但被打,而且白挨了打,因为闻衡只被关了一天禁闭,再没受任何惩罚。
李谨年和闻衡下一回见面,也只会是一个地方,闻衡的追悼会现场。
他打个响指,又说:“腾飞,不忙的话跟我去个地方。”
龚腾飞也当过兵,但他跟李谨年是发小,俩人一直是好朋友。
他说:“行啊,啥地方?”
李谨年说:“去看个美女,观摩一下美女的水平。”
龚腾飞误解了:“找小姐啊,李哥,今天民警例行查宾馆,紧着呢,要不改天?”
李谨年点支烟说:“胡说八道什么呢你,那美女是个文化人,点子大师。”
龚腾飞果然好奇:“女点子大师,我头回听说。”
国内这几年出了好些点子大师,指点销售,拯救濒临破产的企业。
李谨年之前也专门见过几个,但因为收费太高,他就没合作。
何婉如也算点子大师,至于水平如何,就看现在了。
李谨年知道她会画,也有心理准备。
但进了糖酒厂,远远看到那间大展厅,他立刻说:“我日,这女的还真有两下子。”
因为怕甲醛中毒,这几天又没雨,展厅就放在院子里的。
龚腾飞快跑几步进了展厅,也说:“全他妈手画的呀,这他妈画的是啥呀?”
李谨年是文人,看得懂:“八水绕长安!”
整个背景墙的正面,长安城居于中央,四周八条河,那就叫八水绕长安。
当把它画成满墙彩绘,那视觉冲击力,无敌了。
李谨年边看边点头:“不愧是我一眼相中的人,确实有水平!”
龚腾飞说:“您慧眼识英雄嘛。”
李谨年搓手,扭头四顾:“魏永良那前妻呢,人咋不在?”
他至今还不知道何婉如的名字,那也是他对于女性骨子里的轻视。
见有个浑身沾满油漆,包着头巾的女人抱着一堆东西走来,龚腾飞命令对方:“nini,你去把画这画儿的人给我们李处长找来,李处长要问她话。”
又笑着说:“李处长,其实这画的水平,我觉得远不如你画的。”
李谨年专业学过绘画,画得也还行。
龚腾飞属于胡乱吹捧,他自己知道的,他画的不如何婉如。
但他一皱眉头,问何婉如:“就是你吧?”
一打扮就是大美人,但工作时间何婉如浑身油漆,还包块头巾,脏兮兮的。
认出是她,李谨年双手来握。
他也夸的毫不吝啬:“小姐,这可是山水大画,一般只有男人才能画的。”
但又问:“应该还缺点东西吧,产品简介呢?”
何婉如不喜欢他的夸奖,但也无伤大雅。
她举起一沓相框:“应该叫企业文化,我刚做好,您看看。”
李谨年一看又是猛点头:“生产车间,酿造工艺,渭河大曲获得过的荣誉,把它们挂到墙上,让经销商能了解咱酒厂的历史文化,这个好,非常好。”
龚腾飞也立刻鼓掌:“领导说得好。”
李谨年看完广告,信心爆棚了,再点支烟说:“我陪你们一起去吧。”
再说:“小姐你到时候也好好打扮一下,打扮漂亮,多喝几杯来给咱们冲销量。”
现在正流行酒桌美女文化,有些酒厂就雇几个漂亮女攻关,围着经销商们劝酒,但那大多都是烂品牌,是勾兑的假酒,也是一锤子卖买,形不成持久的销售链。
何婉如技术傍身,不可能陪人喝酒,也不会出卖色相。
而且她很生气,因为李谨年太不尊重她了。
说话间马健带着俩男职工,提着宣传单页来了,他也忙问候:“李处长好。”
再递上宣传单页:“请领导检阅。”
李谨年接过单页又夸:“这可是铜版纸,一张就得几毛钱吧?”
别的酒厂还是普通纸,但何婉如用了特种纸做宣传单页,只这一项就是三千块。
不过她给酒涨了价格,原价6块钱的渭河大曲,现在涨到9块钱了。
涨价带来的利润,就足以覆盖营销费用。
宣传单页也是她手绘的,上面也就一行字:真朋友,只喝渭河大曲。
龚腾飞一看就说:“切,这不胡扯嘛,李处长是我最好的朋友,但要请他喝酒,我只两种酒,一是五粮液,二是茅台,你们这渭河大曲,狗都不喝。”
何婉如反问:“普通人有几个能喝起茅台五粮液的?”
龚腾飞挠了挠头,再没说话。
他找过几次闻衡,但没跟何婉如碰过面,所以不认识她。
看她一身脏兮兮,也不觉得她是啥大美女,就表现的比较轻浮。
但李谨年看完宣传单又笑了:“酒换新标签啦,而且和沱牌是一个风格。”
又说:“妙啊,买不到沱牌的人,就会喝咱的渭河大曲。”
把自己作为热销酒的平价款,那也是销售策略之一。
这些李谨年都懂,也觉得20万唾手可得了。
但这时何婉如指俩男职工,介绍说:“这二位再加马总,还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就是我们的销售团队了。”
李谨年笑容还在脸上,但声音已经凉了:“就他们两个,要去糖酒会搞销售?”
一个瘦的像竹竿,另一个矮的像土豆,而且奇丑无比,俩人还笨,没眼色,张嘴就唱:“朋友啊,朋友,你可曾想起了我……”
李谨年扬手喊停,先耐心说:“他们去,我可就不去了。”
带这俩丑东西出门,他嫌丢人。而他在迂回,是想何婉如请他去。
她却说:“那您就静待我们的好消息吧。”
马健急了:“别呀嫂子,让李处长也去吧。”
龚腾飞不像他一样尊敬何婉如,张嘴就是训话:“你个婆娘家家的,你懂啥?”
再看马健:“你不请李处长,还愣着干嘛?”
李谨年知道钱是何婉如掏的,也知道她做了前期的准备工作,也不想卸磨杀驴,就耐心的劝说:“小姐,你的文化水平我承认,但是我觉得你不懂销售。”
又自抬身价:“我之所以主抓招商,就是因为我很懂销售。”
龚腾飞也说:“要说销售,在陕省,咱们李处长的能力绝对排第一。”
何婉如索性看马健:“你是老板,你来决定吧,或者我继续做,或者就李处长。”
她和李谨年他只能选一个。
选她,以后他就能暴富,当真正的大老板。
但如果选李谨年,就证明马健没有做私营老板的魄力,也扶持不起。
目前的投入全是她的钱,营改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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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还没办完,不行她的钱就算白扔了,她私底下跟马健讲一讲,让他终止营改私的办理,酒厂就还扔着去,她也就不盘活它了。
她是真心想帮马健,让他变成有钱人。
但有钱人也不是人人能当的。
如果他作为老板,性格犹犹豫豫,无法将一项工作贯彻到底,那不管何婉如再聪明,再有多好的点子,执行不彻底,也就不会有效果。
但马健倒是很干脆:“李处长,厂子是我承包的,您就让我们自己折腾吧。”
龚腾飞惊呼:“你不给李处长面子?”
再说:“马健,你小子完蛋了,你这酒,一瓶都卖不出去。”
马健不是认同何婉如,而是,她才是真厂长。
他不懂经商,但是会服从领导。
何婉如才是他的正经领导,他也只听她的。
但是有龚腾飞不停拱火,李谨年当然觉得丢脸,就气呼呼说:“那就随你们便吧。”
马健没啥情商,开始送客了:“我送领导走?”
李谨年主动当销售员他不要,现在还要撵他走人?
再想想马健是闻衡的兵,临走,他就要捎带着酸闻衡两句:“今时不同往日,商场也非战场,小马啊小马,你跟闻衡一样执拗又傲气,我怕你将来要吃亏的。”
龚腾飞附和:“你马上就要吃亏。”
何婉如被这俩人惹生气了,气不过,追问:“李处长,如果我们能完成销量呢?”
李谨年想说要真能,我把处长送给你当?
但他好歹处级领导,犯不着跟个女人一般见识,嗤笑一声,他径自离开了。
马健忙安慰何婉如:“不就5万块嘛,不怕,我来赔。”
何婉如却说:“去买个点钞机来备着。”
马健挠头:“那东西贵要上千块呢,买它干啥?”
何婉如说:“因为咱们卖的钱如果不用点钞机,你数都数不过来。”
马健才不信:“嫂子,你可真会开玩笑。”
……
不怪魏永良爱骂领导。
太多小领导不但愚蠢,而且不自知。
就比如李谨年,自认很懂销售,但其实他只会拾人牙慧,玩一些别人用烂的老套路,而从现在开始何婉如要给他看的,是哪怕内行都看不懂的,真正的营销战略。
也罢,继续干活吧。
第二天厂家就可以提前进场,进行展柜的布置了。
因为陕省是东道主,所以他们的展位在最好的位置。
何婉如亲自提着冲击钻拆柜台,然后把漂亮的大展厅组装了起来。
一边干活,她一边分配明天的任务。
张姐负责收钱,菲菲记账。
俩男职工就一个任务,唱难听的,她专门列给他们的歌。
马健也就一个任务,盯好馋酒馋疯了的门卫大爷,谨防那老头把自己喝死。
五个歪瓜裂枣和马健全都是懵圈的,也不觉得有人会买酒嘛,所以轻松从容。
马健还挺庆幸的,幸亏贾达把他撞了,叫他有那5万块钱可以用来赔。
一早糖酒会正式开幕,因为没有领导剪彩,是静悄悄开的,来的厂家也不多,知名的几乎都没来,倒是有好几个卖勾兑酒的,都有几个大美女在等着喝酒拉客。
经销商来得也不多,而且几乎没有阔气的南方大老板,全是一帮北方土锤们。
他们个个带着股泥土味,美女推销员们看了全都一脸嫌弃。
这个糖酒会,怎么看都有点寒酸。
想在三天内成交二十万,马健怎么想都不可能。
但渭安大曲一开场就先声夺人了,那间漂亮的大展厅,惹得所有进场的人都会奔它而来,一进门人们就是惊叹,全都跟青蛙似的,哇哇哇的叫好。
马健都没注意到,门卫大爷已经在跟人碰杯了,一杯接着一杯。
管他进来的谁,脏的臭的,大爷一律碰杯。
马健本身也是乡下人,也不看人下菜碟的,来了就是客,他也得陪一杯。
随着何婉如于远处打个响指,俩男职工像驴一样的开唱了。
马健担心他俩要挨打,但是并没有,反而有人停了下来,打着拍子和他们一起唱。
接着就有人载歌载舞了,还有人在周围啪啪鼓掌,不停的叫好。
马健怀疑他是不是喝醉产生幻觉了。
因为竟然有人举着大沓的百元大钞,不由分说就往他怀里塞。
现在的经销模式是经销商们现场给钱签单,厂家再按地址进行发货的。
还得何婉如提醒,马健才明白那是经销商在跟他订货。
他哆嗦着一数,人麻了,因为那是一万块。
要知道去年三天总共才成交了两千块,但今年才开门,第一笔就有一万块?
而且好奇怪啊,马健根本都没推销,酒就卖出去啦?
经销商们全不喝别的厂家,美女们敬的酒,一个个的全拉着他的手称兄道弟。
一沓沓的钱啊,大家只往他手里塞。
他意识到这叫开门红了,但是怎么做到的,他不知道。
马健反复掐自己大腿,心说他不会是在做梦吧,哪会有这种好事儿?
但现实就是,在一个冷冷清清的糖酒会上,仅来的几个经销商全在抢购渭安大曲,别的厂家只能干瞪眼,而马健仅凭渭河大曲,就掏空了所有经销商的钱包。
他可太兴奋了,他到底找何婉如,要问问是怎么回事。
而正所谓商场如战场,广告人是军师,也是制定谋略的人。
当仗开打,优秀的军师就会提前预判输赢。
而在何婉如看来,这一仗她已经打赢了。
在场地外观察了会儿,她也就回家了。
她喜欢吃陕北食物,但在渭安找不到,就只能自己做。
午饭她蒸的洋芋擦擦,是用最甜的糯黄米面拌了洋芋丝丝,蒸出来的。
拌上蒜泥辣油再拍个黄瓜拌个水萝卜,虽然简单,但是也够香。
但她突然大中午的回家,闻衡也得问问情况。
接过饭碗,他问:“你今天不用上班?”
何婉如笑着说:“周末了,休息一下。”
她拿过一双今天新买的男式皮鞋,拉闻衡的腿来试,说:“我给你买了双新皮鞋,这可不是假鱼头,是真皮皮鞋,穿着怎么样,舒服吧?”
闻衡抬脚来试:“确实舒服,但是……”
何婉如说:“倒也不贵,打了八折的,就380块,毕竟是里外真皮的。”
闻衡一月工资才500,但一双皮鞋要380?
何婉如手在他大腿上,感觉到了,他整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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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颤了一下。
金钱的魅力就是,昂贵的皮鞋就是舒服。
给闻衡试着皮鞋,何婉如还得再问问关于闻海的事。
她说:“当初韩欣她婆婆是向部队举报的你爸吧,是不是还通过你妈……”
因为是朋友,是不是那女人就搞栽赃了?
闻衡他妈名叫奚娟,出身是个中医世家,但因为药房开得大,解放后也被打成了地主,而闻衡的舅舅虽然也学了中医,但是医术大概比较一般。
因为是奚娟朋友举报了她丈夫,为了不受波及嘛,就跟闻衡划清界限,一直在李谨年家默默无闻的当保姆,当了十多年之后,才能成为李谨年的后妈。
闻衡只试了一下昂贵的皮鞋就脱掉,摸索着装进盒子里了。
然后摇头:“最终没有查到任何特务相关的东西,但从家里后院挖出整整几大卡车的烟土,那足够枪毙闻海十回的。不过那也并非闻海藏的,而是我二爷。”
那个何婉如知道,解放前西部的老地主们都在种罂粟炼烟土。
而本来到了解放的时候,部队会一家家的搜查,然后把它销毁掉。
但应该是因为闻海本身主动上交了金银,又还是干部,他家就没有搜查。
结果后来有人举报,部队再来搜查,几大卡车的烟土,够把闻海枪毙好几回的了。
他也就一不作二不休,以儿子为人质,就跑路去台湾了。
对于外人来说,人死债销就完了,闻衡差点被他爹弄死,也不愿意深究那件事。
但既然告密人的儿子在铝厂当书记,那他跟李谨年就不止认识,关系应该也不错。
而这年头,黑猫白猫,能逮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渭河大曲大卖,李谨年肯定要来找何婉如聊生意经。
到时候让他带上岳智中,何婉如跟他聊聊吧,看他妈举报闻海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电子元件可是个大产业,何婉如也想从中赚钱。
那就必须让闻海把钱投到渭安,而不是邻省。
他对闻衡的恶没得洗,闻衡这辈子不原谅他也正常。
但闻海的冤屈要不掰扯清楚,现在的招商工作就全是白费力气。
俩人聊完,何婉如要去洗碗,闻衡进厕所。
等何婉如扑过去的时候,已经是哐啷啷,噗啦啦的水花四溅。
是她的错,她准备好好洗个澡,搞了一大洗盆的水在厕所,水翻而闻衡栽,幸好何婉如从后面抱住,要不然他整个后脑勺着地,今天就得死在这儿。
搂住男人,何婉如忙问:“你没事吧,没摔坏吧?”
闻衡是躺在女人怀里的,她胸前两团鼓鼓的,好像兔子一样有生命力的东西正在蹦跳,而他之前虽然都没看过淫秽色情类的东西,但也立刻就想到那是什么了。
要命的是她身上除了肥皂香,还有女性独有的香气。
也就刹那间的肢体接触,但闻衡一直以为妻子是块粗糙的黄土。
可她居然是柔软的,而且软的就像他小时候悄悄养着,却被红小兵们抢走,生生摔死的小兔子,她身上的香味还叫他唇干舌躁,浑身躁热。
他满身是水,她来扑水,但一触间,他来推,她也缩手。
俩人坐在洗手间地上,闻衡还被个女人抱着。
这就够尴尬的了吧,但她突然凑了过来,哑声问:”你那个,好啦?”
她的唇居然也是软的,吐气是甜的。
其实是周跃传假消息,何婉如就以为闻衡真的丧失那方面的功能了。
她以为他是又恢复了,想知道是不是秦玺给他开的中药的功效。
但之前闻衡是不知道情欲为何物的。
别人都做过春梦,他从没有过。
他只会做两种梦,或者是闻海提着刀在杀他,或者就是他提着刀在杀闻海。
因为他甚至没做过春梦,手下才那么坚定的相信,他是个绝对的童男。
但情欲是种本能,在突然之间勃发。
磊磊也跑来看,但还好关键时刻何婉如往闻衡湿透的裤裆处盖了一件衣服。
可是在她面前,闻衡的脸已经丢完了。
他不知道自己大白天怎么会那样,但他也控制不住自己,他甚至头都不痛了,只有满心的崩溃和绝望,以及羞愤。
……
知道闻衡自尊心强,何婉如就把磊磊支出门,又专门准备了干净衣服。
也再没跟闻衡多聊,只把他搀扶到炕上,把衣服给他就出门了。
下午她还得去趟糖酒会现场,看需不需要调整一下战略。
上午卖了足足八万块,因为这年头比较乱嘛,她和张姐提着钱出了会场,直接就存到就近的银行里了,然后回家,她就准备好好开导一下闻衡。
她是过来人,懂得,那种事其实没什么。
但闻衡突然就变得不自在了。
他还躲着她,她一进卧室,他就会摸索着出门。
或者教磊磊怎么打鹅卵石才瞄得准,再或者就是教磊磊数数儿。
何婉如能理解他不愿意跟她发生点啥。
是男人都好色嘛,他肯定也希望有个漂亮媳妇。
她也没想跟他发生什么,他的眼睛肯定会好,等他看得见了,双向选择,他要觉得不合适,俩人和平离婚就好,她最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可以独立生活的。
但今晚磊磊和闻衡睡一铺,何婉如独自睡在窗户边,都快睡着了,突然就听闻衡说:“婉如,我是不会碰你的,但是,我明天和周跃说说,以后你……”
何婉如明白了:“你想让我以后晚上到周跃家睡觉去?”
她觉得有点可笑:“如果他不要我呢?”
上周跃家睡觉,又在他这儿生活,算不算东食西宿?
闻衡说:“他怕我锤他,会同意的。”
何婉如假想了一下他捶着周跃送媳妇的场景,更觉得可笑了。
她忍着笑再问:“那我要是不愿意去呢?”
又故意说:“你嫌我长得丑,想把我这个丑媳妇送人,我偏不去。”
闻衡之前真以为媳妇长的像灶神婆婆一样丑,但现在脑海中全是蹦蹦跳跳的,软呼呼的小白兔。他语粗:“这不是商量,是军令。”
在此之前他以为媳妇不但长相普通,而且性格柔弱,需要他保护。
否则,他知道的,魏永良毕竟读过大学,做不了黑事。
李伟和李刚的后台其实是贾达那个煤老板,闻衡也没必要对魏永良那么狠。
他是为了媳妇孩子的安全才下的狠手,却没想到在今天他赫然发现,何婉如远不是他想的那般柔弱,而且她居然敢顶撞,反抗他。
她说:“我又不是你的兵,凭什么听你的?”
闻衡
《嫁给绝症拆迁户[年代]》 15-20(第20/25页)
曾经带的是独立营,师长直辖,团级干部他都不放在眼里的。
但他居然被个女人给怼了?
他腾的就坐了起来。
他脾气太凶又动不动捶人。
何婉如还挺怕,怕他会动手捶自己。
但并没有,闻衡坐了半晌,默默摸索着进了洗手间。
直到何婉如睡着前都没有回炕上。
她心说,要不直接在厕所给他支一张床算了?
……
转眼三天的糖酒会就结束了,而它开的悄无声息,但是在落幕后,等到展会负责人把成交结果当成喜报报给李谨年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圈的。
他问手下:“34万,而且被咱的糖酒厂搂圆啦?”
来参展的全是劣质品牌的酒,也几乎一瓶都没有卖出去,卖的全是渭安大曲。
而经销商全是来自甘宁青新等穷省的土鳖们。
但就那帮土鳖对上马健那个土鳖,创造了一个堪称奇迹的销量。
一场展销会就卖34万,如果搞十场,那糖酒厂的债务不就直接还清了?
李谨年扔下报表就杀到了糖酒厂,拎起马健问:“怎么回事?”
俩丑职工,一个歪瓜一个裂枣,还有一个酒蒙子。
他们创造了销售奇迹,李谨年需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怎么回事。
但马健和歪瓜,裂枣全一脸呆滞:“我们也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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