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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4-3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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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讲究的,受不得这般二次再加工。”

    李大叔“呵呵”地赔着笑,并许诺道:“放心,重新做的这件,包你满意!我等会儿就跟老板说,今天就开始做起来,三天之内必定送到你们绣庄去!怎么样?”

    梅姨警惕地又盯了一眼项晚晚,道:“我们绣庄多的是会绣活的高手,你把衣物做好就行。决不能让一些阿猫阿狗的,在这衣物上乱绣东西!”

    “呵呵,知道了。”李大叔尴尬地苦笑了两声。

    梅姨忽而又想起了什么,对李大叔说:“给我一把剪刀。”

    李大叔不明所以地从柜台后方取出一把银剪,谁曾想,梅姨三两下地就将这件苏绸成衣给绞了几个大口子。她这才放心道:“我们那个客官,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这苏绸是进贡来的上品,听说,还是先帝在世那会儿,赏赐给了几个要臣。我若是不这么剪了,被你们这些人拿了回去穿,那把我们这个大客官放在哪里?”

    李大叔听了,也只能口中干干地笑着。

    直到一切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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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姨方才满意地扬长而去。

    项晚晚刚才一直在看店里的其他衣物,总觉得没有什么适合的,便只拿了刚才相中的那款云白色长衫。

    这会儿,她见梅姨走了,才将长衫递给李大叔,并歉意道:“对不起,这个梅姨如果不是见着我了,是断然不会对你发这样大的脾气的。”

    李大叔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道:“这事儿也不能赖你。如果这件长袍做得精致,她也不会来上门找我的麻烦。哎,就是可惜了这件,就这般白白浪费了。”

    项晚晚抖开这件被绞了好几剪子的长袍,却发现,所剪之处,正好是在腰部和下摆底端。她仔细打量了一番,方才问:“这长袍其实还有救……李大叔,你要救它吗?”

    李大叔觉得奇了:“怎么救?你刚才不是说,你不会剪裁衣物的吗?”

    项晚晚笑了笑,道:“可是,我的绣活是最佳的呀!”

    于是,项晚晚就把自己的思路对李大叔说了一遍。

    李大叔一听,这事儿可行。他惊喜地一拍大腿,道:“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到后头问问我们老板去。”

    项晚晚不过在店里等了小半柱香的时间,便看见李大叔迈着欢快的步伐从后面奔了过来。

    他开心道:“老板同意了!他还说,如果这衣服你能把它起死回生,到时候,所卖出的钱财,给你五成利润!”

    项晚晚眼前一亮,激动道:“成交!”

    “不过,你看中的这件云白色长衫,还是要八十文的。”李大叔笑眯眯道。

    项晚晚打开自己的小荷包,拿出八十文钱,却不经意间又看到了政哥哥的那个刺绣小像。

    她的眼底尽含着无限的激动和希望,并在心底暗忖道:政哥哥,距离咱俩见面,真的是越来越近了呢!

    当项晚晚怀抱着大包小包奔回翠微巷小屋时,如豆的雨点就这么倾盆了下来。轰隆隆的雷声由远而近,震得聒噪的夏蝉都噤了声。

    易长行还是一如既往地凝神盯着房梁,不过,现在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却是那个被项晚晚悬挂在房梁上的铁刺。

    项晚晚这么着急忙慌地奔回来时,他方才将目光收了回来,盯着她被大雨淋到了几分的模样,本是森冷的目光,顿时舒缓了几分。

    “你去哪儿了?”易长行想对她展露几分关心。

    可惜,他的话一出口,却像是在质问。

    项晚晚毫不在意这些,她将手中的包袱放到一旁的桌案上,并拍了拍身上淋到的雨水,还好,大雨倾盆下来时,她已跑回翠微巷,身上倒没有淋多少。

    “昨儿那十八根腰带我连夜做完了,刚才去交货的。”项晚晚说着,又得意地对他拍了拍一个稍大点儿的包袱,说:“然后啊,我又接了个新活儿!这个若是做成了,应是能赚好大一笔钱呢!可以够咱俩用上好一阵子了,到时候,我可以给你买点儿好吃的补一补身子,那样你的腿才能好得快!哎呀,我可得加紧了做。”

    易长行微怔,震耳欲聋的雷声再一次滚云而来,敲响了他心底掩藏了多年的伤痛。

    自他的母妃薨逝之后,便没有一个人是能将他的立场放在计划之内的。

    那会儿有备受恩宠的太子,有饱读诗书善用谋略的端王,还有其他乖巧可爱的公主。

    惟独他。

    自母妃薨逝后,他成了无人待见的皇子。纵然再如何努力读书,也博得不了父皇的欢心。纵然他再习武论兵,他也得不到群臣的认可。

    甚至是他自个儿宫里的吃穿用度,都比旁人少了许多。就连见人下菜碟的太监,婢女们,也免不了偶尔会对他这个无依无靠的皇子奚落一番。

    年幼的他,偶有生病伤寒之时,却没有宫人去上报,更没有什么人帮他宣太医。

    唯有他十二岁那年重病,接连几天没有尚书房,方才被太傅先生们通报了父皇,这才有了汤药喝。

    也正是那次病好之后,他的父皇直接把他踢进了军营。

    从此以后,军营为家。就算是逢年过节,他的父皇也是下了御令,告诉他不必匆忙回宫,只需在外镇守就好。

    他其实心里明白,自己应是被父皇隔绝在了朝堂之外,让他永无可能再踏入皇权。

    这么一离开,便是七年。

    七年之后,重新再踏回金陵城,谁曾想,命运的轴承却轰轰地向他碾压了过来。

    ……

    伤感的回忆还没来得及想个全乎,易长行便看见一件物什忽而在他眼前一抖,瞬间拉回了他的思绪。

    第26章来自某人的心慌意乱

    “快看这个!”项晚晚将那件云白色长衫在他眼前抖开,“我去交货的时候,在李大叔的店里买的,我瞧着,这件最适合你了。”

    易长行怔怔地伸出手去,将这长衫的一角握在手心里,这是一件微微有些粗糙的布衣,款式简单,剪裁得体,像极了他在军中这么多年,所穿过的行衣。

    那么熟悉,那么怀念。

    项晚晚笑了笑,说:“等会儿我去把它给洗了,别看这会儿大雨,等明儿天一亮,又是个暑天。不到明儿晌午,这长衫你就能穿了。到时候好遮……”

    说到这儿,项晚晚赶紧闭了嘴,微微有些红润的脸颊顿时显得她有些局促不安了起来。

    “谢谢晚晚姑娘。”易长行笔直地坐正了身姿,他抬起手来,想对她行个礼。

    项晚晚一把拦住了他:“你这会儿正病着,有些礼数也就罢了。你要真想道谢,等你腿好了之后再说!”

    “好。”今儿的易长行,倒是好说话了起来。

    项晚晚一边说,一边收拾东西准备晚膳:“从明天开始,你就能穿着这件长衫了,到时候等葛大人和陌公子来了之后,你见了这两个长官,也不会失了礼数。”

    这么一说,易长行低下头去,看了看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忽而余光一闪,看到了自己耳边那一缕散下来的头发。

    可能他的这番动作被项晚晚看了去,又或者,项晚晚也突然注意到了这里。

    她眨了眨眼,走到床榻边,看了看易长行的这一身,忙道:“不行,你从敌军那儿跑回来之后,咱们也只是一直在治病,你这身上的汗渍血渍,还有这头发……”

    说罢,项晚晚直接冒雨跑了出去,并丢下一句:“你等会儿,我给你洗洗头!”

    项晚晚从小屋后院的水缸里打来满满一盆清水,又拿来那块仅剩了小半块的胰子,方才回了小屋。

    易长行正有些不知所措地端坐在床上,却见项晚晚这么一趟出去打水,竟是淋了个狼狈的落汤鸡。他的心底顿时涌现出一股子从未有过的感觉,就像是春生的芽尖儿,有着翠嫩嫩的成色,淋着这一场甘露,却窥见了那一缕挣扎着,顺着生命的裂缝,挤进自己黑暗人生的阳光。

    “晚晚,你的伞呢?”易长行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哑。

    项晚晚将水盆放在床榻边,顺势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方才冲他摇了摇手中的那小半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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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胰子,道:“我哪儿有钱去买伞呢?来,我帮你洗头。正好,我只剩下这小半块胰子,今儿正好够用。”

    “可是,胡大夫说我的腿不能乱动。”易长行不知怎的,窗外的雨点越大,他越觉得自己燥热了起来。

    “没关系,我已经看过他挪动你腿的手法了,只要小心点儿就没事。”说罢,项晚晚小心地抬着他的双腿,说:“我往左边移,你顺着方向挪到床沿哦!”

    见易长行还是有些局促,项晚晚只当他是不好意思,便笑着说:“你别担心,我不会伤到你的腿的。我记得原先在汉阳的时候,有个小兵也是腿断了,再加上他刚从死人堆儿里滚过,他的身上满是血渍,还带着一股子腥气儿。当时,就有个医女姐姐在帮他把腿固定之后,找我搭把手,帮这人清洗了头和身子。所以啊,你放心,这门道,我最熟了!”

    虽是这般说的,可易长行的脸色,却更阴沉了几分。

    好不容易将易长行横躺了过来,却在此时,项晚晚发现他的头上有一个发冠。寻常因为发髻混乱,看得并不真切。这会儿她直言道:“你头上有个发冠哎!要么你先取下来?我怕弄疼了你。”

    易长行刚一抬起手触着发梢,忽而想到了什么,却又缓缓地收回了手。他躺在床沿边,仰头看着屋顶的房梁,淡淡道:“你帮我取发冠吧!”

    “若是我手重了,弄疼了你,你可别哭哦!”

    “……好。”

    好在,这发冠看似缠绕在发丝里,实则顺着头发的方向,轻轻一顺,便取了下来。

    项晚晚随手就把它放在旁边的床榻上,并对他说:“这发冠戴着久了,等会儿我帮你清洗一下。”

    “好。”

    长长的青丝顺着发根泼墨而下,项晚晚用清水淋着,将他的头发全部打湿。再用胰子一点点地清洗。清凉的水淋着头皮,顺着发梢,一点点地润泽了开来。

    却当项晚晚的手暖暖地在他的头皮上抚过时,一股子酥麻软绵的触感,瞬间将易长行的心给捏紧了。

    这般软绵的触感,他从未经历过。仿若项晚晚的双手轻抚的,不是他的青丝,而是他现在那颗混乱不安的心。

    第一遍清洗,第二遍去污,直到项晚晚端来第三盆水后,方才将这长发给清理干净。

    她一边帮忙擦干了湿漉漉的长发,一边叹息道:“我听说,城南长街上,有个胭脂铺子,里面还兜售一些香油。用了之后,不仅身上香喷喷的,就连发梢都带着清香。等我再多做点儿绣活,多赚点儿小钱,到时候我去买点儿来,咱俩用!”

    咱俩用!

    咱俩用!

    ……

    这三个字就像是符咒一般,不断地在易长行的心坎儿上环绕。

    他直到坐回了原处,方才怔怔地看着她,认真道:“好。”

    项晚晚将水端出去倒了,这会儿大雨不见半分减缓,却有几分徒增电闪雷鸣的趋势。她刚一回屋,拧干衣服上的水渍,谁曾想,抬头一看,却见一把油纸伞正撑在小屋外。

    她好奇地抬起头来,却见撑伞人,不是别人,正是葛成舟。

    “葛大人!”项晚晚脆生生的声音似是压住了黑云之上的雷鸣。

    葛成舟点了点头,方才道:“晚晚姑娘,我可以进来吗?”

    项晚晚笑盈盈地让开了门道,开心地说:“你可算来了,易长行这两天正憋闷得紧呢!”

    葛成舟一抬头,却见屋内床榻上的易长行正斜靠在被褥旁,他身上盖着一层薄单,如瀑的墨发被清洗地干干净净,正泼洒在床榻上。

    整个小屋内,有着淡淡的皂角香。

    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不易察觉的,来自某人的心慌意乱。

    葛成舟将油纸伞收起,放在门边,对易长行装模作样道:“本官有些丹阳战役之事要问你一二,上次你说过的,还有一些疏漏之处需要核对。”

    易长行这会儿倒是没有再配合他的演戏,而是点了点头,道:“知道了。”

    许是易长行的态度与先前有着天差地别的变化,不仅是葛成舟,就连项晚晚都有些怔愣。

    不过,项晚晚顿时明白了什么,她猜测可能是自己在这个小屋子里不大合适。于是,她对葛成舟道:“那葛大人先问,我……”

    葛成舟坚定的眼神里,透着几分柔和,他宽声道:“晚晚姑娘,我在太湖仙楼里定了一些晚膳,这会儿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劳烦你去取了来。”

    耳边,哗啦啦的大雨依旧在下个不停,见项晚晚有些面露难色,葛成舟又将靠在门边的油纸伞递给她,道:“这伞姑娘先拿去。巷子口那儿有我的马车,我已跟马夫说好了,他会载你过去。”

    直到巷子口的马车带着项晚晚离开了这儿,葛成舟又前后扫视了一番翠微巷的四处,见那暗处都是自己安排的暗卫,依旧在牢牢地守护着这里,他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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