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现在腿伤如何,一切都未可知。更何况,禁军大统领一定会换人,你今后何去何从,一切也未可知。”
易长行张了张嘴,忽而不知该如何回答。
项晚晚说到这儿,方才再度抬起眉眼,认真道:“而且啊,新帝刚刚登基,位置还没做热乎呢!就有个端王在虎视眈眈的盯着皇位。陌公子不是说了吗?端王正在金陵城内大开杀戒呢!皇上人还在外御驾亲征。这样的朝局,未来会是如何,一切也都未可知。在这样的乱世,能多赚一文,都是对未来的保障呢!所以……我还是要继续接绣活的。”
而且,要比以前更多地接绣活了。项晚晚凝神瞧着手中的针线,有些欢喜地想。
易长行知道她说得对,在这样的乱世,什么都没有保障的日子,又怎能给予承诺呢?
更何况,他的腿伤尚未痊愈,体内还被山月引的毒气所影响。未来的一切,都未可知。
他又将目光转回到房梁上悬挂的那根铁刺上,将思绪落回城外数万兵马,三方战局上。
直到项晚晚回屋睡觉去,他依旧毫无困意。
忽而窗棱一阵扑簌簌的声音拍打着轩窗,他回头望去,却见轩窗那儿,一只银灰色的寒鸦正歪着脑袋,顺着窗缝儿钻了进来。
易长行大喜,坐正了身子,在昏暗月光下,取下寒鸦小腿上绑着的那根小竹筒,取出里面那张信笺,展开来,却见那上面写着三行小字——
【引端王入云州城的,是卫国孙氏,我方大军得胜后,孙氏一族被端王全数斩杀,一个未留。云州城内,除了官家绣坊归属于卫国皇家,民间有绣坊的富商只有两家,他们都在破城之前,举家逃往了北燕。】
易长行眉头微微蹙起,将这三行字看了又看,一股子狐疑再度涌上心头。不过,他猛然想起陌苏说起过,项晚晚应该当时是走岔了路,被发现的时候,人在离河边。
这离河,虽然是卫国和西域之间的唯一河流,可若是度过离河,再向着东北方向去,那便是北燕的天下了。
想到这儿,易长行终于心下一片了然。
可是,又总觉得有哪儿说不通。
他的目光向着床边壁龛上,项晚晚的爹娘牌位上望去……
所以,他们是在逃往北燕时,她的爹娘被北燕人给杀了?
想到这儿,一股子战火在易长行的胸中点燃。他对北燕人的仇恨瞬间递增了好几成。
于是,他捏紧了那张信笺,又从寒鸦小腿上的小竹筒里,取出一张崭新的空白信笺,并拿出炭笔,写下一行字——
【逃往北燕的,是不是有一家姓项?项家尚有几人?现在是否都在北燕?如果可以,能否都找回来?】
寒鸦离去,易长行方才有了一丝困意。
既然项晚晚对他说,未来的一切都未可知,那就在未可知的今后,给她可在冬日温暖的炭火,给她可无忧的银两,给她可团聚的家人吧!
第二天一大早,项晚晚用过早饭,便在易长行的强烈要求下,从墨金色钱袋子里取了十来个小碎银子出门了。
从她出门开始,易长行的一双眼眸,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屋门,等着她回来。
好像现在对易长行来说,最重要的事,不是城外的三大战场,不是朝内端王的谋权篡位,而是……
等她回来。
这么一等,就等到临近中午。
项晚晚回来了。
她不仅回来了,还挽了个大包袱,左手提了一个食盒,右手提了个大木箱子,手腕上,还拖了根绳儿,绳上长长地拖着一些个不轻不重的东西,让她走在翠微巷这条青石板路上,发出哐哐当当的响声。
易长行大老远地就听见了。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深深的弧度,却在项晚晚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了起来。
也是直到这会儿,他才发现,那绳上拖着的,竟然是一大堆的木柴!
更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项晚晚换了一身簇新的衣裙,是一件仙紫色袄裙,上衫是云白色薄纱纺制,此时的她站在屋外的阳光下,仿若一只欢快的浅紫色雀鸟,飞进了他平静无波的心底。
她将木柴堆放在板车上,方才提着大食盒和大木箱走了进来。
“我可累坏了!”项晚晚将东西放在桌案上,便转身去倒了茶水,汩汩地一口饮尽,转而又倒了一大碗,递给易长行,说:“等了我这样久,你也渴坏了吧?”
易长行没有接过小碗,而是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方才道:“让你买两件新衣,只想让你挑最好的,你怎的选了这粗布的?”
项晚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束,转而又转了一圈,笑盈盈地问他:“那你说,我穿这身好看吗?”
易长行一怔,旋即,将心底的那阵欢喜给隐了去,却快之又快地淡淡道:“还行。”
项晚晚才不管他的态度如何,她笑着说:“这袄裙是成衣店里卖不出去的,尺寸不对,有些宽大,腰身过高。我说想要,那老板就直接送我了。我又挑了这件云白色上衫,本是要九十文钱,但那老板想着,我帮他们成衣店做了这么多的绣活,便给我五十文拿来了。”
易长行:“……”
末了,项晚晚还得意洋洋地对他说:“我没用你的银子。”
易长行:“……”
“若不是你看我原先那一身看腻了,我还不打算花这五十文呢!”项晚晚将那个大包袱重重地丢到他身上,并高声感叹一句:“啊,穿了新衣,心情真好!这些都是你哒!”
重重的大包袱看起来重,但真的丢到易长行的身上时,却又不那么重了。
只是,正好砸到了他腰腹的伤口上,一时间,让他眉头蹙紧了起来。
不过,疼的不是腰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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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心。
心情不好了。
项晚晚没注意到这些,她快速地将大包袱打开,给他看:“我给你买了这件云杏色长衫,这是苏绸!就跟我最近晚上做的那种苏绸是一个料子,穿着可舒服啦!还有这条腰带,是墨金色的,跟你的钱袋子正好很搭!其实,我总觉得这腰带有点儿单调,想着回来给你绣一些金钱纹,或者祥云纹……你觉得要绣吗?还是就这样比较好?”
易长行的心情有些复杂地说不出话来,他看着这一床的衣物,都是他的。
“你这会儿身上穿的暑夏长衫,只有一件,我又帮你买了一件,可以作为替换,这个是柳叶纱纺制,更是透气凉快。”项晚晚忽而想起了什么:“啊,对了,等你腿脚恢复得差不多了,应是秋冬时节,那会儿越发寒凉,我帮你在李大叔那儿定了件玄色金线纹长衫,这么一大堆,才花去你八个碎银子。”
易长行从一大堆衣物中,抽出一本厚厚的书《商朝群魔传》。
项晚晚一瞧,便赶紧解释道:“怕你平日里太闷,便买了这书。这书可有意思啦!是三百年前,大梁的一个太子闲来无事写的话本子。只可惜,这话本子虽然好看,却没写完,最终成了一本绝唱。”
“怎么没写完?”易长行翻看了起来。
“这太子不是大梁皇帝的亲儿子,后来被大梁皇帝流落在外的真皇子给发现了,就被赶跑到漠河那里,最终,这个流落在外的真皇子登了基,把这作者给暗杀于冰川外,死得,那是一个无声无息,好可惜!”
易长行看着她,问:“那这书你看过了?”
项晚晚认真地点了点头:“看过了,而且,还看了好几遍呢!”
易长行笑了笑:“没想到,你还爱看话本子。”
“原先不知道的,是……”项晚晚想了想,方才认真对他说:“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我想找的那个小哥哥,他曾推荐给我的。本来我挺不以为然的,谁曾想,竟看入了迷。”
这么一说,易长行刚才那股子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不快,又涌现了出来。
他将话本子合上,闷声道:“这书,我也看过了。”
“啊?”项晚晚一愣,转而又笑了:“看来,这话本子是真火啊!要是这作者能写完就好了。对了,你觉得这个好看吗?”
“我……曾经也很喜欢,也四处向人推荐来着。”
项晚晚重新拿起话本子来,忙问:“后来你为什么不喜欢了?”
易长行盯着她,抿紧了唇线,没有回答。
我是刚刚才不喜欢的。
因为,你说这是那个人推荐给你的。
……
项晚晚见他没有回答,便有些遗憾道:“这书买了就不能退,那算了……我把它当柴火烧了吧!”
说罢,她转身就走。
易长行微怔,赶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着急道:“晚晚,这是你买的,我自当最喜欢。”
两只手紧紧地握着,温热的软绵的触感,顺着两人慌乱的心跳,火热的情思,一点点地蹿向彼此的心底。
这一次,易长行没有松开,项晚晚也没有挣脱。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插播时间,号外号外~~~
刚才提及的《商朝群魔传》的作者,以及大梁真假皇子的故事,其实都是我上一本《入瓮》里的。
感兴趣的宝宝们,可以移步专栏,走一走看一看!
第38章自己真是快要臊死了!
项晚晚只觉得手心里那股子温柔的暖意,像极了儿时,政哥哥牵过她的手,带着她在云州城的闹街上买糖糕吃的触感。
那么温柔,那么绵软。
易长行的手心稍稍用力,将她拉过身边,当她羞红的脸颊,以及胆怯的眸光对上他那双勾人心魄的眉眼时,突然,身后传来一声猝不及防的声音:“晚晚姑娘。”
这么一句突兀的声音,吓得项晚晚顿时三魂丢了两魂半!
她赶紧挣脱开易长行的手心,转身望去,却见葛成舟正站在门槛内,一本正经地望着他俩。
被旁人撞破心事的尴尬,这段时间接二连三地发生,项晚晚崩溃地觉得,自己真是快要臊死了!
葛成舟仿若没事人儿一般,对着他俩拱了拱手,说:“我没有打扰到二位吧?!”
“没有没有!”项晚晚头皮发麻地连连摆手道。
“打扰到了。”易长行慢悠悠道。
项晚晚:“……”
葛成舟却不以为然地扬了扬嘴角,并毫不在意地说了句:“我们兵部的人正在其他小屋里搬运粮草,将要送往前方战场,今儿恐怕要搬运一段时间,等会儿午膳我们都在这里解决。我想问问二位,要不要帮二位顺便也定了午膳?”
这么一说,项晚晚立即笑了:“不用啦,葛大人,刚才我在前边儿遇到陌公子了,他买了一大堆吃的……呐,就是这个,我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呢!”
项晚晚边说,边走向桌案那儿,一个超大的食盒就放在旁边的小凳上。
“这是陌公子在西湖小馆定的午膳,说是皇上拨了款,要安抚禁军中人的心,易长行也该有一份。”说话间,项晚晚已将食盒打开,喷香的杭帮菜的味道,顿时席卷了整个小屋,“他说这家小馆是杭帮菜,味道别致,做得也很精致。陌公子说,易长行还在养伤,要多吃点儿,他一口气就买了十几样。”
“这么多!”葛成舟看着这些菜被她一一摆放在易长行旁边的桌案上,便忍不住地说了句:“看起来倒是清淡小食,但数量这样多,你们能吃得完吗?”
项晚晚笑了:“葛大人,你平时在太湖仙楼定的膳食也很多的。”
“这样吧,我今儿跟你们一起吃。”葛成舟看向易长行,淡淡道:“只是不知,你家先生同意与否。”
这话说得,项晚晚顿时头皮发麻,满脸羞红。她也不去回答,赶紧拿起旁边的一个纸包,慌慌张张地说:“我……我正好新买了碗筷,我去洗。你们聊!”
易长行:“……”
葛成舟的眉眼扫过食盒里尚未完全拿出的饭菜,也不由得笑了笑。他看着项晚晚那身仙紫色裙摆消失在小屋外,便对着易长行拱手道:“皇上,这几天身体可曾好些?”
“嗯,你可别吓到她。”
“本来微臣是想来禀报说,旁边的几间小屋今日将会清理大半,战场上粮草和武器供给不够,恐怕会空了好些屋子。”葛成舟将食盒里剩余的饭菜一盘盘地摆放在易长行面前的桌盘上,转而又道:“看来,微臣不能这么禀报了。”
“只要三大战场上的粮草能及时供应,一切都由你自己安排。”
“是。”葛成舟说到这儿,回头又看了一眼屋门,见项晚晚还没有回来,便又压低了声儿,道:“上一回,皇上您让我应了端王,找出向着您的兵将一事,臣已经照做了。”
“他们发现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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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是没有。皇上您真是妙计,将这些名单上的人跟北燕的俘兵做了对调。当着他们的面,我斩杀的,都是北燕的俘兵。向着皇上的那些兵将,都被我安排编入禁军队伍里了。还有一些名单上的,我写了些战亡的兵。这些,他们都查不出来。”
“很好。”
“不过,来监看斩杀的,是端王手中新进的一名谋士,叫卢归。端王倒是没有亲自露面。”
“卢归?”
“是。听说,是端王在回城的路上,救的一个书生。”顿了顿,葛成舟又道:“这人心狠手辣,歹毒至极。皇上您这会儿遭遇这番劫难,应是这卢归的手笔。”
“朕记下了。”易长行瞄了一眼屋外,转而又压低了声儿,快速道:“这两天,你在兵部发出个公告,就说,但凡支持端王的,都将在日后得到端王的扶持。再对他们说,现在有个培养军将的计划,支持端王的都可报名。你把这些人,不论小兵,还是将士,全数派往庐州战场。北燕王接下来在一个月内,应会对庐州做大举进攻,那里将成为最紧要、惨烈之地。这些投靠端王的人,对外,可攻北燕兵马。对内,可让端王对你信赖有加。待咱们击退北燕之后,这些人,先安抚。实在安抚不了的……都杀了。”
葛成舟心中了然,他正准备磕头领命,却听见项晚晚的脚步声渐近,便只能低低地道了个“是”字。旋即,他又想起了什么又问:“皇上……您还不打算把真实身份告诉晚晚姑娘吗?”
易长行的眸光投向小屋门外,看着那仙紫色裙摆在屋外一晃,旋即,便踏入门开来。他低声一句:“还不是时候。”
项晚晚刚进小屋,便看着这两人神情严肃的模样,忽而在她的心底涌现出一个想法——
这个易长行,该不会是禁军里的大官儿吧?
否则,陌苏怎么总是来找他?
而且,葛大人好像还在跟他商量什么事儿的样子。
……
项晚晚手捧着三个白瓷小碗,和筷子,走进小屋,笑着对他俩说:“这小碗是我今儿刚买的,朴素了些,还望葛大人不要嫌弃。”
“你带去的余钱也够买更好的了。”易长行接过白瓷小碗道。
“那可不行,你那些银两是一身伤换来的,怎能随便用呢?”项晚晚将一个白瓷小碗递给葛成舟,说:“葛大人,跟我们一起吃吧!”
葛成舟笑了笑,说:“等会儿还有东西要运往旁边小屋,我就不在你们这儿吃了。”
项晚晚有些失望,正准备想挽留一句,却听见葛成舟又道:“哦,对了,晚晚姑娘,等会儿用完膳,你要去隔壁小屋,把你临时住的东西给收拾一下。”
项晚晚心下一沉,完了,这会儿真没住的地方了。
葛成舟又道:“物资较多,可能要占用到你的那个临时小屋了。今后,只能让姑娘,跟易长行一起,在现在的这间挤一挤了。”
项晚晚有些迟疑,刚想说,要不自己去房牙子那儿再看看,有没有其他临时的住处。
谁知,葛成舟似是会读心一般地,说:“皇上已经知道易长行的事儿了,而且,也听说他带回来的重大战况,对我们大邺很是有利。所以,就一连提了易长行的官职,现在,皇上对他的病情非常重视。我也跟皇上说了,现如今,有晚晚姑娘在易长行的身边照料,因而,皇上方才欣慰不已。皇上说,若是什么时候得了空,会来翠微巷查看物资,顺便看看晚晚姑娘。皇上的这番出行,那是秘密行动的。可能是白天,也可能是夜晚。晚晚姑娘,你可要在这儿好好照顾易长行啊!”
这么一番话,将项晚晚所有的疑问一下子给打消了。
怪不得葛成舟刚才好像在跟易长行商量着什么,原来,易长行是被提了官位啊!
真替他高兴!
易长行却将意外的目光投向葛成舟,见葛成舟拱手告辞后,他方才喃喃道:“这个葛成舟,还挺能说。”
项晚晚没注意到这句,她一边帮他布菜,一边说:“葛大人说啦,你被皇上提了官职呢!太好了!若不是你这会儿在病着,真该给你买壶清酒来庆祝一番。”
“下回你去济世堂,问问胡大夫,我能不能喝酒。”
项晚晚舀了一大勺腌笃鲜放入两人的白瓷小碗中,有些担忧地说:“有些事儿,看来还不能全问胡大夫。”
“嗯?”
“我觉得胡大夫可能年纪大了,有点儿老糊涂了,”项晚晚想了想,这才将昨儿在济世堂里,胡大夫说的一句话说给易长行听:“他说,要我帮你早早地备着一根手杖。且不说你体内有山月引的毒气熏染,今后会怎样都不知道。单说你前后腿骨被正骨三次,恐怕,也是对今后的恢复有很大的影响。”
易长行一怔,手中的西湖醋鱼顿时没了味儿。
“他明明就帮你正骨两次嘛!哪儿来的三次?第一次是咱俩刚认识那会儿,第二次是你想去见丘叙大统领被行刑那会儿。不就这两次吗?哪儿来的第三次?”项晚晚忍不住地叹息道:“我昨儿想着,胡大夫的年纪大了,就没有反驳他。”
易长行顿时松了一口气,口中淡淡道:“他年龄不小了,也许是忘性大,记错了人。他说我正骨了三次就三次吧!”
“嗯!”
“对了,”易长行赶紧扯开话题,问:“门边儿上的那个木箱子里是什么?”
第39章这就是自己最为丰盛的嫁妆
提及这个,项晚晚笑了:“在西湖小馆里拿食盒的时候,我看到小馆的柜台上摆放了一个精致的木雕小雀鸟,一时觉得新奇。结果,陌公子在旁边说,这木雕小雀鸟雕得并不怎么样,他说,你以前在军营里,闲来无事会雕一些有趣的东西。那会儿,你们几个都是半大的孩子,你还用废弃的木柴做一些弹弓啦,长矛啦之类的,比寻常兵器都要好用很多。”
易长行回想起那段无忧的时光,便忍不住地笑了笑:“是会做一些的。”
“正好胡大夫说,你空闲时间可以做点儿活动,好活络一下胫骨,对你日后恢复有利。那我就想嘛,反正你平日里闲来无事,不如就做点儿木雕什么的,也好打发时间。正好,西湖小馆的对街有一家木匠铺,我就在那儿买了些器具来。”
“好。”易长行想了想,问她:“你想要个什么?若是不难的话,我帮你做。”
项晚晚一愣,转而给他夹了个小笼包,道:“我不要什么,让你做这个,只是好打发时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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