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温柔了一瞬,放缓了口气,说:“我怎能跟晚晚姑娘同车而行?这不合礼数。”
这话一说,项晚晚更是着急了,她扒拉着车床,精致的小脸儿随着马车的摇晃,阳光的辉映,泛着白皙的光泽,像极了羊脂玉。她那晶莹的,宛如葡萄般的好看眉眼里,有着彻彻底底的恐慌:“不合礼数的是我啊!葛大人,你是尚书大人,我就是个做绣工的,怎能我坐马车,你步行呢?!”
葛成舟在心底叹了口气,隐忍住呼之欲出的真相,说:“从这里到水西门那儿,最近出了好几起乱子,我正好想沿途走走看看。更何况,我底子好,是练家子,跟易长行一样,我们都是曾在兵营里行军数年,走这几步路,权当休息了。”
这么一说,项晚晚便不再坚持。她放下车帘,拿出临走前,赵主事给她的那本小册子,仔细翻看起这些图腾来。
可随着这些战旗的图腾映入眼帘,项晚晚脑海中的回忆,也随之如浪潮般,波涛汹涌地浮于脑海……
第47章大……大事儿不好啦!
那天是个晴空万里的好日子。
项晚晚记得,那是去年的初夏,刚过了端午没多久。她那明玉殿的小花园里,茉莉花开得正盛。清风徐来,缓缓将阵阵清雅的茉莉香气送往皇宫的四处,却也将明玉殿里的红妆喜事,向着皇宫四处散播开来。
项晚晚的娘亲……也就是卫国的皇后,正在清点将要随之带走的千金珠钗,万两黄金,口中却还不住地担忧着:“婉婉,你这嫁去金陵,一路山长水远,好一阵颠簸,可别到时候见着你政哥哥,倒是少了端庄,缺了礼数。”
项晚晚那会儿一把挽着她母后的胳膊,娇嗔道:“哼,我跟政哥哥已经五年没见啦!那会儿我快十岁,小小的一只,还有点儿肉乎乎的。现在,我恍而成了这般亭亭玉立的姑娘,到时候,政哥哥见着我凤冠霞帔的红妆模样,失了礼数的,恐怕是他啦!”
“你这嘴皮子,到时候让政小王爷好好收拾收拾,寻常都是我和你父皇宠坏了你!”皇后想了想,道:“说起来,咱们确实是五年未见这政小王爷了,若不是这会儿咱们和大邺突然缔结婚约,本宫还想不起来这政小王爷的模样呢!”
“女儿只记得五年前的政哥哥好像才刚十一岁吧?!他的眉眼生得极为好看,像是星辰般灼亮,很是勾人。”项晚晚不以为然地道:“女儿那会儿虽然不大,可也曾看得痴了。”
一句话惹来周围婢女们的一阵低笑,却让这位端庄的卫国皇后不由得“哎呀”了一声,嗔了她一句:“咱们卫国的瑜德帝姬说起这事儿,竟是小脸儿红也不红的,到时候,可别吓坏了人家政小王爷。”
这话一说,周围的婢女们笑得更欢了。
项晚晚也跟着大家一起笑了:“母后,这‘瑜德帝姬’的封号好新鲜,昨儿父皇刚赐了我,今儿您这般喊来,我还有些不大适应。就怕到时候政哥哥或者大邺皇帝突然这么一声喊我,我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喊的是谁,那就麻烦大了。”
端庄的卫国皇后无奈地拿了玉指点了她额头一下:“你啊!”
“哎,母后!”项晚晚忽而想起了什么:“政哥哥全名儿叫什么呀?平日里,咱们都是‘政小王爷、政小王爷’地喊着,我也只知他是七皇子,还不知道他的全名儿到底是什么呢!”
皇后抿而一笑,看着殿外一名小太监正往这边奔来,她笑着对项晚晚说:“婉婉啊,庚帖合婚之后,对方的姓氏、表字、生辰、封号等,才能正式地交到你的手中,你到时候便能知晓了。你瞧,前边儿跑来的,可能正是拿了庚帖的呢!”
可是,那小太监奔跑的姿势,全然不像是报喜讯,倒像是着急忙慌逃难来的。
项晚晚正觉得奇怪呢!却见这小太监一个猛子跌倒在玉阶前,他继而连滚带爬,哭丧着脸,跌跌撞撞地喊道:“皇后娘娘,帝姬殿下,大……大事儿不好啦!”
项晚晚当时心下一沉,只觉得心头好似被巨石碾压了一般,尚未听闻报讯缘由,便已心慌憋闷了起来。
那小太监已然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他崩溃道:“打……打进来啦!”
“你说什么?!”皇后大惊失色:“什么打进来了?!”
……
马车突如其来的一阵颠簸,瞬间打散了项晚晚的回忆,她还来不及反应什么,却听见车窗外,葛成舟的声音飘了进来:“晚晚姑娘,翠微巷到了。”
“哦!”项晚晚赶紧把绘制战旗的小册子给收拾了起来,却在此时发现,她的手背和小册子上,都沾满了她的眼泪。
项晚晚心头一慌,赶紧擦干了眼泪,拍了拍脸颊,稍作整理,方才提了大包袱,下了马车。
虽说是到了翠微巷,可直到项晚晚下了马车后方才发现,这是翠微巷的对街!
巷子口在前头,虽然也就十来步远的距离,可她这么提着大包袱下马车的动作,顿时让熙熙攘攘的街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项晚晚觉得,好像整条街的人都在盯着自己。
她慌忙低下头去,好掩饰住自己胆怯且心慌的模样。谁知,她刚小心翼翼地缩了脑袋向前走,突然双手一松,大包袱被人拿走了!
她猛然抬起头来,却见那位神情严肃的兵部尚书葛成舟,正单手提着大包袱,浑然不在意路过行人侧目的神情,带着项晚晚向着翠微巷走去。
项晚晚的脑海里,再度浮现出药浴堂里,那些姑娘们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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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大人珍重的姑娘……”
葛成舟稳重的步伐越行越远,看着他挺直的,如易长行那般兵将身形,项晚晚当下心底一沉,易长行那双宛若璀璨星辰般,勾人心魄的眉眼,顿时刺了一下她的心。
她当下决定,要找个机会好好跟葛成舟说一说。
她三两步奔上前去,刚走到巷子口,追上葛成舟的脚步,便看见一名小兵对着葛成舟行礼,并报告说:“济世堂的胡大夫来了,在小屋里诊治。”
胡大夫来了!
项晚晚一怔,难不成,易长行又吐血了?!
刚这么想着,她便慌里慌张地越过葛成舟,踏着青石板路上的细碎夕阳,奔向小屋。
谁曾想,刚一步踏进门槛,她便听见胡大夫的声音笑得乐呵呵的:“好哇!这姑娘照顾得真好!你腰腹上的伤口也已全部愈合,断裂的腿骨也在消肿中,现在秤砣可以取下,今后只需将这竹简捆绑即可。”
项晚晚的目光跟易长行的眼眸当下就撞了个满怀,易长行对她淡然一笑,道:“你回来了。”
胡大夫回头一看,更是乐了:“我刚才还跟他夸你呢!”
“胡大夫,他腿伤快好了?!”项晚晚惊喜道:“是不是没过多久,他就可以下地走路了?”
胡大夫想了想,说:“嗯……再过个十天,我再来瞧瞧他的腿部情况。若是恢复得不错,十天后,你可以扶着他稍微走个几步,但腿部不能太吃力,每日只能试着稍微走几步,不可时长太久。”
“好。”项晚晚连连点头,眸中的惊喜更甚。
“这只是起步阶段,竹简还不能完全撤下。”胡大夫掰着指头算了算,又道:“等中秋过后吧!到时候再拆了竹简,可以稍微让腿部用点力走走,但不可操之过急。恢复的过程,是缓慢的过程。”
说到这时,葛成舟也走了进来,他听见这么一句,忙问:“现阶段,各种滋补的膳食可以增加一些了吗?”
“可以,但也不可荤腥太重。”胡大夫边收拾药箱子,边叹道:“年轻就是好哇!身上的伤势这样紧,这么长时间下来,恢复得竟还不错。”
葛成舟将大包袱放在桌案上,不动声色地轻轻摁住胡大夫的手腕,并转而对项晚晚说:“本官有些渴了,你这儿可有解暑的凉茶?”
“我去烧水!”项晚晚转身就走,刚要跨出门槛忽而想起什么,又转身道:“烧水之后又要放凉,可能耗时需要很久。要不,葛大人若是不忙的话,我去前边儿的凉茶摊子买些凉茶和小点来。我正愁着,不知该如何感谢葛大人的帮忙呢!”
葛成舟笑了笑:“那就要劳烦姑娘了。”
项晚晚的眼尾扫到葛成舟的手从胡大夫的腕上拿起,她心中便明白了什么,可能是易长行的某些情况需要细细查看,让他觉得,自己这个姑娘家待在这儿,不大方便吧!
于是,她非常善解人意地笑了笑,便快步离开了。
胡大夫其实心中也是狐疑着,他总觉得易长行的情况,项晚晚是最清楚的,也没什么是要防着这姑娘的。
因而等项晚晚离开好远了,他才纳闷地问:“葛大人,是有什么旁的话要问老夫吗?”
葛成舟看向易长行,见易长行点了点头,他便对胡大夫说:“在我府中,那个受伤将军的情况,胡大夫你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哦!”胡大夫明白了。
“请胡大夫对易长行说说,那人的具体情况,以及后续伤势将会如何。”
胡大夫沉思了一会儿,有些为难道:“可是……葛大人,你不是原先让我死守这人的秘密吗?怎么……”
易长行胡诌了一句:“那将军是我的兄长。”
这么一说,胡大夫终于放下心来,将丘叙大统领的伤势和具体情况,事无巨细地跟易长行说了一遍。
由于丘叙大统领的具体情况,葛成舟自是知晓的,这会儿他站在小屋门槛那儿,向着巷子口望去,他生怕项晚晚会提前回来。
毕竟,这种绝密之事,纵然是这位未来的皇后,也最好是不知为妙。
不过,葛成舟多虑了。
项晚晚知道,小屋里,他们是有一些私密的要事相问,便没打算那么快地回去。
这会儿,她打包了四碗凉茶,三样玲珑小点,正准备拿了荷包去付钱,谁知,这摊主是个热情的大娘,她一把拦住了她,并笑着说:“姑娘,这点吃的要不了几文,你就拿回去吃吧!”
项晚晚一愣,转而看了一眼旁边悬挂价位的木板,还不待她说什么,大娘赶紧道:“其实,我是曾对神佛许愿的,若是如了愿,就要每天行善来着。现在如愿了,总不能对神佛食言吧?哈哈,姑娘要是客气,那就下回再给吧!”
项晚晚顿时喜从中来,对大娘连声道谢后,方才往回走。
因她不急着回去,便转而去一趟李大叔的成衣店,看看有没有什么活计可接,谁曾想,她还没踏进店门呢,便听见里头传来阴阳怪气的说话声。
第48章瞧不起我这张老脸了?!
项晚晚凝神望去,却见前方绣庄的梅姨,她又来了!
她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暂时离开,不去面对这尖酸刻薄的梅姨。谁曾想,一转眼便看见李大叔正尴尬地笑着,他的口中只是“呵呵呵”地,说不出半个字来。
耳边,却听见梅姨尖锐的声音直嚷嚷,道:“怎么?赚了大钱,就瞧不起咱们绣庄,瞧不起我梅姨这张老脸了?!”
李大叔干笑了两声,说:“哪能呢?咱们店也没赚什么啊!而且,我们老板最近不在,你要是有什么想法,等我们老板来了再说,好吗?”
“我没有想法!我只是想问问你请了何方高手来,你犯得着这么提防我吗?!”梅姨单手对着柜台一拍,“啪”地一声,震得李大叔一个哆嗦。
项晚晚一步跨进成衣店,大踏步地走上前去。
李大叔一见项晚晚进来了,他想示意她赶紧走,可来不及了,项晚晚直接大大咧咧地对李大叔招呼了一声:“李大叔,我来瞧瞧你这里有没有好看的上衫,我这两天琢磨着,缺个薄纱的。”
肉眼可见,李大叔的额间滋溜溜地冒出了汗珠子滴下来。
梅姨惊讶地转过身来,却一眼就瞧见了项晚晚,她那刚准备发作的阴阳怪气,竟是硬生生地给憋住了,转而从口边扯出个难看的笑来。瞧她那表情,似是想要说点儿什么,却是话到口边,咽了回去。
李大叔一见梅姨今儿竟是这副表情,当下便明白了什么,他那尴尬的笑容,和僵硬的表情,顿时舒成一口扬眉吐气的叹息,他对项晚晚笑了笑,说:“项晚晚,你来得正巧,梅姨有事儿找你。”
梅姨那张憋了一肚子阴阳怪气的言辞顿时像被绣花针戳破了似的,瞬间泄了气。她那神情一看就是有点儿懵:“李从德,你在说什么?”
项晚晚一愣,也有些不明所以,却见李大叔从柜台后头绕了过来,笑盈盈地对梅姨介绍道:“你刚才不是一直在说,想见见绣那乌墨苏绸的高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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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这高手不是别人,正是项晚晚!”
梅姨大震,那张刻薄的脸庞顿时涨得通红。她不可思议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项晚晚,却见她的嘴唇颤抖,似是想要说点儿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那苏绸怎么了?”项晚晚问李大叔。
李大叔笑眯眯道:“你这苏绸可谓是一战成名,当时被那富家小姐买回去之前,就已经吸引了好多街坊来瞧过了。啧啧,可惜呐!咱们梅姨却是没有机会瞧上一眼呢!”
“那苏绸,当真是你绣的?”梅姨拧眉盯着项晚晚问。
“当真!”项晚晚大大方方地直视着梅姨,可她的心底却泛起了嘀咕,担心等会儿这梅姨若是脾气发作,要揪自己的头发打起来,自己是还手,还是不还手呢?
想到这儿,她稍稍地后退了一步,并抓紧了手中刚买的那些凉茶和小点。
谁曾想,梅姨却长长地叹了口气,可她口中的言辞,还是异常生硬地道:“我确实不曾瞧见你这手艺,但是,我们绣庄里的老师傅倒是瞧见了,他对你这手艺是赞不绝口来着。”
见梅姨没了战斗力,项晚晚也松了口气,她笑了笑,道:“只是临时起意的作品,算不得什么。”
“前段时间你说,想到我们绣庄来做工……”梅姨在心底挣扎了一会儿,方才道:“我们绣庄愿意让利一分。分成按你三,我们七,且预付你三个月的工钱,如何?不过,咱们丑话可要说到前头,我并未见你的绣工分毫,所以,我拿一件苏绸来,你随意发挥,我看看成品如何,再给你预付……”
项晚晚温和一笑,端庄地道:“谢谢你的盛情相邀,不用了。”
梅姨的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了起来。
尤其是,当她听见项晚晚口齿清晰地将“盛情相邀”这四个字咬重了说时,更是眉头紧锁了起来。她不待项晚晚再说些什么,又赶忙狠下心来,咬牙道:“这么的,咱们五五分成,怎么样?”
“这位大娘,如果你愿意把所有的利润全部让给我,我也不要了。”项晚晚转而对着李大叔笑了笑,道:“我最近接了个活儿,可能会比较繁杂,但也可以凑活着过过日子了。”
李大叔忙问:“那若是我这里还有些小活儿,你还愿意接吗?”
“那是必须接的呀!”项晚晚眼锋一扫,瞧见一件云白色袄裙,正好可以跟易长行那件云白色长衫很搭,她忙走过去,撩起这新衣的裙角,问道:“李大叔,这袄裙多少钱?”
见项晚晚和李大叔热热闹闹地讨论起袄裙了,梅姨只能用复杂的神情,瞄着项晚晚好一会儿,却最终还是离开了。
梅姨一走,李大叔顿时放下心来。他赶紧对项晚晚道:“梅姨刚才来了好一会儿了,就是让我交出是谁绣那苏绸的。我原想着,这梅姨本来就不是个好东西,若是发现是你绣的,又要来为难你,那就麻烦了。”
项晚晚感激地行了个福礼,道:“谢谢李大叔。”
“不过,我瞧梅姨这态度,她以后应该是不敢再对你造次了。”李大叔神神秘秘地笑了笑:“毕竟,我们都瞧见了。”
“什么瞧见了?”
李大叔笑得很无奈:“哎,兵部尚书葛大人,亲自送你回来的,这个啊,我们街坊都瞧见啦!”
项晚晚一怔,却听见李大叔又道:“我还看到,葛大人步行,让你坐了马车,哎呀!谁曾想,这个铁面尚书大人,竟然是个心热的。你下马车后,他还帮你拿包袱呢!”
项晚晚尴尬地笑了笑:“李大叔,不是你想的那样!葛大人只是想要顺便巡街来着,正好也要到我们这边儿来,算是顺路的。”
“真的?”李大叔一副不信的样子:“我们还以为,你是葛大人相中的姑娘呢!”
“真的啦!”虽是这么说的,可项晚晚的心底还是有点儿发虚:“若我真是被葛大人相中的,那他一定会跟我同坐马车回来,怎么会错过这个跟我单独待在一块儿的机会呢?”
虽然,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可李大叔的表情依然是不相信的模样。
其实,项晚晚的心底也是对自己的这番言辞将信将疑的。
但不管真相是什么,由于自己和易长行之间越发靠近的那点儿小心思,项晚晚还是决定,等会儿找个机会跟葛成舟说说清楚。
至少,不能让易长行再误会了什么。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项晚晚便踏上了回翠微巷的路。
她刚转向巷子口,却见胡大夫正对着小屋内拱手告辞,转而向着这边走来。
项晚晚赶紧迎上前去,这会儿四下无人,她正好有些问题想单独问问他。
胡大夫一见她,就乐了起来:“老夫等了你好一会儿,也没见你凉茶买回来。”
项晚晚赶紧将制成小竹筒模样的凉茶罐递给他,说:“特意带上你的,胡大夫,你快尝尝!”
胡大夫笑眯眯地接过凉茶,一口气饮了大半,方才向着巷子外走去:“哎,这易长行幸亏是遇着你,否则,他的身子不可能恢复得这样快的。”
项晚晚跟上胡大夫的脚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其实,他本身就是战场上打杀出来的,身子骨自然要比寻常人强健一些,恢复得快,也是他自己的底子好。”
“嗯,但是养病期间,情绪很重要,更何况,他本就中了山月引。”
这个话题,正巧是项晚晚的心中所想,她赶忙问道:“胡大夫,我瞧着你刚才诊脉了,易长行体内的山月引怎样了?”
“就脉象来说,确实是平稳了许多。老夫也觉得奇怪,这山月引本是剧毒,哪怕是沾着气味儿,都能让人的身子骨损伤大半,怎么在他这里,竟然影响得不大多……”说到这儿,胡大夫又笑道:“刚才我还问了他,最近吐血的次数。”
“嗯,他确实好一段时间不曾吐血了,你上回给我的那副药,我现在每天都在帮他煎了喝。”项晚晚虽然是这么说的,可她的语气不免有些低沉了起来。
她瞧着自己的足尖踏在青石板路上,无声无息的。
就像是此时此刻,她刻意掩藏的心情。
胡大夫没有觉察到这个,他说:“为了彻底诊察清楚,你和葛大人还没回来之前,老夫用针灸给他行了针。”
“如何?”
胡大夫今儿的心情不错,他笑眯眯地跟项晚晚一同走出翠微巷,向着前方大街步行而去:“我在他一条通往心脉的经络上行了九根针,若是剧毒侵身,那银针的针尖必定大片泛黑。不过,这九根针拔出来后,都是只在针尖上有着淡淡的灰黑色,毒气对银针的侵蚀并不怎么明显。”
项晚晚眼睛一亮,面露喜色,却转而又黯淡了下来。不过,她口边还是沁着笑意,开心道:“这么说,山月引对他的影响不大?”
“老夫现在还不敢断言,但可以说,是极有可能影响不大。总之,从这种灰黑的成色上来看,这点儿毒性,应该不会影响到他的性命了。可能影响的是其他地方,比如五脏庙的蠕动啊,或者是上了战场后的反应之类,这些,就无从知晓了。”胡大夫乐呵呵地将最后一点凉茶喝尽了,方才舔了舔唇边,畅快道:“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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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情况如何,要等老夫回去再对那九根针琢磨一番。好检验一下它上面所附着的毒性如何,才能做出判断。反正,再过几天,我还要再来这儿看看他的伤势,到时候,我再把结果告诉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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