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确定!”葛成舟认真道:“这人是个狠角色,因是重大案犯,在抓捕时,已将他折磨得不成人样儿,这会儿,是一路拖着他进城的。现在,正关押至刑部大牢……”
易长行微怔:“他是什么时候进城的?”
“半个时辰前。”
易长行沉思了好一会儿,方才急声道:“北燕王独子高已,曾跟福昭多次密谋,将我大邺城池陷入轮番苦战中!更是将丹阳等地拱手相让,这一切,都是福昭想要篡位付出的筹码!你速速去一趟刑部,把高已秘密带出来,暂且关押到兵部监牢。虽然兵部监牢是关押不守军纪的兵将,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不会有任何人能想到高已是被秘密带到了那儿!你要确保此事做得密不透风,决不能让任何不可靠之人知晓!”
“是!”葛成舟抱拳领命道。
“福昭定会先安抚兵将,再密会高已。他的动作绝不会太慢,今夜恐怕就是他要密会高已之时……子时,绝不会超过丑时,福昭必定出现在刑部。”易长行想了想,说:“上回你找的那个易容师呢?”
“他还在城内,没有走。可是,皇上啊,这个易容师的水平并不高。”
“福昭与高已上一次接触,至少是半年前了,这段时间战场厮杀,又被俘虏,人的模样自然会有些微变化。”易长行赶紧道:“让福昭跟假扮高已的人接触,诱导福昭说出他俩合谋的真相,并安排朝中可动摇之人,在暗处旁听。今夜这么一番动作,明日朝堂必定是一番唇枪舌战。到时候,福昭必定狗急跳墙,准备篡位,你便在此时正式公布朕还活着的消息。”
“是!”葛成舟心中大喜,磕头领命。正当他打算起身去准备今夜计划之时,忽而想起了什么,忙问:“可是,皇上,有一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
“什么?”
“今夜让谁来假扮高已呢?”葛成舟担忧道。
易长行沉思了一会儿,方道:“就由朕来易容成高已吧!”
第53章字字句句伤他太深!
买好酒肉回来的项晚晚整个人都惊呆了!
葛成舟不知何时早已离开,这并不算什么,毕竟这个尚书大人事务繁忙,没多少时间在这儿闲聊,她是知晓的。
可诡异的是!
此时此刻,易长行正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脏兮兮的,看不清成色的破烂衣衫!原先梳得整整齐齐的干净泼墨长发,如今不知道为何,竟然变得脏兮兮,乱蓬蓬的,那头发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黏糊住了,变成了一缕一缕的灰败色。
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深山里跑出来的野人一般。
若不是他那张白皙俊俏的脸庞,还能让项晚晚认出他就是易长行本人,否则,项晚晚深度怀疑自己走错了地儿!
“你……你这是怎么了?”项晚晚崩溃道。
我不就是打算跟你划清界限,不再考虑彼此的心意了么?
你有必要这么糟蹋自己吗?!
易长行面对自己的这身装束,也有点儿尴尬,他清了清嗓子,缓缓道:“嗯,临时起意。”
项晚晚崩溃地缓步走进小屋,并目瞪口呆地盯着他:“不是……你这临时起意,也太意外了点儿吧?易长行你……你其实人生还有大好的前途和未来啊!”
易长行眉头微蹙,总觉得这话味儿有点不大对:“嗯,我知道。”
项晚晚觉得,他根本就不知道!
于是,她赶忙放下买来的好酒好肉,拉过小凳,坐到他旁边,苦口婆心道:“若非我自个儿的一些私事,我还是很乐意和你有个美好的未来的。其实,我曾经定亲的那一段,也不算什么,我对那个哥哥也并无更多的心意。跟你一样,我也只是在很小的时候见过那个哥哥,后来也是多年不曾再见过。我与那个哥哥之间的情谊,其实并没有你我之间相处的这段时日来得更深刻……”
“哦?”易长行的眉毛微微一扬,口中竟是有些玩味了起来:“你我之间的什么情谊?”
项晚晚微怔,如朝霞一般的羞赧迅速浮上了脸颊。
若是寻常时候,她一定会躲闪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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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乱中顾左右而言他。
可今儿不同。
项晚晚觉得,今儿先前刚跟易长行说开了,中途又遇到了葛成舟,虽不知道葛成舟刚才对他说了什么,但现在易长行变成了这副模样,一定是自己的原因让他大受了刺激。
责任全在自己!
于是,她顶着自己那张羞红的脸颊,一咬牙,用了个隐喻,说:“朝暮之情!”
易长行定定地看着她,嘴角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见他没有说话,项晚晚只觉得他应是心灵崩塌到了极限,便对他好言相劝,道:“胡大夫说,你的身子今后还会大好。就算是山月引的毒性存在,目前也并不能伤你几分。你还会受到皇上的器重,你还有更好的未来。易长行,你不能……你不能因为咱俩的事儿,就这么自暴自弃了啊!”
易长行清了清嗓子,忍着心底的笑意,故作严肃道:“你不是还打算要搬走么?”
项晚晚一怔,忽而觉得,原来自己真的是字字句句伤他太深!
易长行一把将她的手牵过,拉着她坐在榻沿,认真道:“我从未与一个姑娘同塌而眠过,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你若是这么搬走的话,今后我该怎么办?”
项晚晚的心蓦地一软,她望着他那双深邃的,能直达心底、勾人心魄的眉眼,本是一股莫大的感动涌上心头,可再一瞧这易长行如野人般的装束,她便忍不住地“噗嗤”一笑,遂而抬起手来,摸了摸他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又憋笑道:“嗯,我知道了。那……可不可以把你这一身奇怪的装束先给换了?你这头发到底是怎么弄的?”
易长行的唇边也盛载了浓浓的笑意,他更认真道:“不可以换。”
这会儿该轮到项晚晚崩溃了,她笑得花枝乱颤,却在这时,门外闪进来一人,瞧见如此欢声的两人,不由得怔了怔。
易长行回眸望去,清了清嗓子,故作沉稳道:“可以了?”
来的正是葛成舟,他对着易长行拱手为礼,道了声:“都准备好了,可以走了。”
说话间,葛成舟身后,有一顶紫冠小轿被抬到了屋门前。
直到这时,项晚晚恍而发觉,事情有点儿不大对,好像……好像和她刚才理解的方向不大一样。
她纳闷地问易长行:“你要去哪?”
易长行玩味地看了她一眼,说:“你本就是这里的租客,可若是让你搬走,着实不合适。既然你想离开,我觉得,还是我搬走好了。”
项晚晚大震,有点儿反应不过来这番的变化。
明明刚才两个人还那么开心,明明他刚才还如此深情地对自己说话,可为何他转而就要离开了?!
他刚才不是还说,如果我搬走了,他会怎么办吗?
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项晚晚忽而不知所措了起来,她看着走进屋的几个小兵,他们和葛成舟一起,架着易长行站了起来。
她震惊得说不出半个字来,却在此时,猛然惊呼道:“易长行,你的腿伤还未痊愈,这会儿根本不能行走啊!”
随着这声惊呼,一股子如断裂般的疼痛,瞬间从易长行的小腿那儿,一下子蹿上了他的心头。
他的眉头紧蹙,咬紧了牙槽,露出一丝惨笑,道:“你都琢磨着要搬走了,那定是不想再见到我了,既如此,我成全你。”
我成全你。
这四个字,仿若重锤一般,生生地猛砸在项晚晚的心坎上。
她根本适应不了这番突如其来的变化,却又根本做不了什么。
她甚至在这一系列变化中,想到,自己是不是要去挽留他什么。
可现如今,两人就算是有着彼此心知肚明的情思,可有些事儿并未挑明,若是这般出言挽留……是不是不大妥?
项晚晚在心底挣扎了好一会儿,最终,她也就只能这么看着易长行上了那顶小轿,看着那些官兵抬着小轿从翠微巷的巷尾离开了。
她接连追上了几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急转直下的一切,却是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她这会儿的心情着实复杂。
复杂到,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奇怪的,大喜大悲的梦。
她本就想着,自己的未来是一场绝路,而易长行的身子尚有恢复的可能,就应该疏远了关系,打算自己搬走的。可这会儿真瞧着他主动离开了,她的心中竟然没有半点儿满足。
徒留满身心的,沉甸甸的不舍和难过。
当然,还是有点儿松了口气的。
项晚晚站在巷子口,看着那顶小轿越行越远,有些酸涩的眼眸瞬间有了一层淡淡的水雾,口中却喃喃地、不甘地道:“算了,他离开了也好。”
“晚晚姑娘。”葛成舟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她身后响起。
项晚晚这才恍然意识到,原来葛成舟还没离开,她想着刚才自己的这番茫然,顿觉有些失态。便赶紧低垂了眉眼,微微对他福了一福,疲惫地道了声:“易长行的腿伤未愈,今后,还要劳烦葛大人多费心了。”
葛成舟的眉头越发深锁了起来,他的眸光里,有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深邃,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地说:“我这都是为皇上做事,谈何费心。”
项晚晚苦笑了一下,忽而觉得葛成舟说得对。
其实,他们都是在为皇上做事儿的。
就连她自己,现在也开始为大邺缝制战旗,这不也是在为皇上做事儿吗?
战旗这事儿,她也挣扎过,但又想着,自己若是没有半点儿的功绩,恐怕,要是想见一眼政哥哥,会很难吧?
政哥哥……
年幼时,她见过的政小王爷的模样,顿时浮现在她的心头,将她心底刚才涌现出的莫大的离别伤痛,一下子给打散了。
……
此时此刻,一双森冷的眸子正死死地盯着葛成舟和项晚晚交谈的模样,过了好一会儿,见项晚晚独自回了小屋,而葛成舟也踏着沉着稳重的步伐离开了,这双眼眸方才缓缓地收了回去。
这人沉思了一会儿,又凝神盯紧了巷子口,等了许久,也不见再有什么动静,徒留巷子四周越发紧密看守的官差在来回巡逻。这人见状,便只能怏怏离开了。
可他往回走了没多久,便见一个身着藏青色仆役模样的人走近,对着他微微鞠了一躬,遂又凑到他的耳边,说了句:“元达先生,葛大人的那顶小轿去了红酥楼。”
元达眉心一跳,怔了怔:“青楼?!你没看错吧?”
“没有,小的瞧得甚是仔细,确实是去了红酥楼,走的是贵客的府门,进去没一会儿,便看见葛大人也徒步而来。等葛大人进去后,楼里传来好多姑娘们的娇笑声。”
元达冷哼一声:“葛成舟平日里装得就像是个不近人情的判官似的,可骨子里还不是逃不开温柔乡么?!”
“先生,葛大人并无任何错处,这条线……咱们是不是该换一换?”
“谁说没有错处的?”元达嘲讽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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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邺兵马在外拼死拼活,他一个尚书大人平日里不做正事儿,就这么青天白日地出入青楼,这错处还不够大吗?更何况,据我们所知,葛成舟压根儿就不是那种去青楼的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元达一边疾步向前走去,一边说:“你在红酥楼附近监视着,给我盯死了葛成舟和他那顶轿子!”
“翠微巷那边呢?还要继续监视吗?”
“继续。包括那个叫项晚晚的,她平日里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统统回来告诉我!”
“是!”
第54章这块烫手山芋,该如何是好?!
此时此刻,端王福昭刚刚从宫里回府。
虽然就目前来说,整个皇宫里他的位阶最高,再加上目前代理皇权,易长行又没有成婚,更没有后宫。这会儿,福昭若是想成日住在宫里头,龙袍加身,自然也没人能管得了他。
但是,他终究是有些忌惮的。
他可不想让自己的皇位来得那么名不正言不顺,更不想让自己的登基会被天下人所诟病。越是到这个紧要关头,他越是觉得自己要小心行事。
尤其是这种需要密谋之事,只能在自个儿的王府中进行。
料事如神的卢归见端王疾步走进书房,并目光扫了一圈书房外,见没有什么闲杂人等,方才慎而又慎地关紧了房门,这会儿,卢归心底便明白了大半。他忙问:“殿下,是这批北燕俘虏里,有什么变故吗?”
福昭大吸了一口灼气,闷声道:“他们把北燕王的独子高已给抓来了!”
卢归脸上一凛,眼底闪过一瞬的担忧,旋即,却又平复了下来:“殿下,那你见着高已了吗?”
“高已现在身负重伤,昏迷不醒。本王去见了他,还泼了几盆冷水,也没浇醒他。”福昭担忧道:“万一这高已突然醒了,为了活命,把本王与你,一同供了出去,该如何是好?!”
“那就……杀了他。”卢归的嘴边噙着一丝冷笑,淡淡道:“这人凶得很,跟疯狗似的。若是将我咬了出来,自然没什么,我本就是卫国人,可找的理由太多了。但若是他咬出了殿下你……那就完了。”
福昭一屁股坐到一旁的圈椅中,颓然道:“事情棘手的地儿就是在这里!如果此人死了,北燕王必定大举进攻金陵城。到时候,他们就绝不会像现在这般攻打了。那高已本就是个疯狗,可北燕王是疯狗他爹啊!到时候,就怕是咱们大邺天下,断送在我的手里,那就完了啊!”
“怕什么?若是大邺真走到那一天,殿下你依然是殿下,而亡国的皇帝,却是你的七弟呢!”
福昭心中一沉,睥睨着他,并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卢归恰到好处地闭了嘴。
福昭心烦意乱道:“毕竟这是老祖宗的家业,就算到时候亡国皇帝是我那七弟,可本王也将命不久矣!卢归,你精明世故,不会连这点儿都想不明白吧?”
卢归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道:“是我疏忽了。”
福昭本身就是心烦意乱,这会儿也并不在意卢归的这番言辞,他烦恼道:“若是高已是在战场上死的,又或者,是在他们北燕的地盘上病死的,这都无妨。可现在,高已被咱们大邺掠走一事,应该已经传到北燕王的耳中,这块烫手山芋,该如何是好?!”
卢归耷拉着眼皮,食指和拇指缓缓地揉搓着,脑海里在不断地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整个书房里,顿时陷入一股子焦灼的沉闷。
福昭就算是再怎样的心焦,这会儿也不好打扰卢归的思绪。他只能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烦躁地来来回回。
过了好一会儿,卢归忽而幽幽道:“殿下先前说,最近朝堂上,大家都为丹阳全军覆没一案吵得不可开交?”
“不错。”提及这事儿,端王就烦躁。他闷声道:“且不说当时咱们损失了过万兵马,七弟也是到现在都毫无踪影,旁的不说,七弟毕竟还是一国之君。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早就是凶多吉少的事儿了。哎,每次大家在为这事儿争吵时,我心里头就怵得慌。”
“殿下你怕什么?”卢归冷笑一声,“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我,高已,咱们三人知道丹阳的那场交易,就再没有旁的人!朝堂上,他们吵他们的,你心安理得就好。有些权利,不用点儿手段,怎能得到?更何况……那权利本就该是殿下你的。”
福昭一听,终于舒缓了几分。
“所以,我们可以从这里下手。”卢归阴恻恻地笑了笑。
“什么?”
“殿下你看,北燕太子高已现在就在我们手中,若是北燕王想要赎人的话,咱们就让他把皇上交出来!”卢归得意道:“皇上当初早就乘乱跑了,北燕王自然是交不出人的,那……咱们就可以由此为借口,把高已给杀了。”
福昭一愣,转而面露喜色:“妙哇!”
“北燕王自然不会放弃他这个儿子,可手中又没有咱们的皇上,他必定也会发动全军在九州上下各处搜寻,这也算是帮咱们徒增了寻找皇上的人手。”
福昭直勾勾地盯着他:“本王,为何要在寻找七弟的这件事儿上,多增加人手?”
卢归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道:“殿下你想啊,这都两个月过去了,皇上到现在都没个身影,根本不可能还活着,你怕什么呢?再说了,你跟北燕王这么一番交易,本就仰仗你的那些朝官,自然更是坚定不移。那些个原先举棋不定的中立派,没准儿,也会有一些人慢慢靠近。这,是你拉拢人心的大好时机啊!”
福昭想想也对,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这件事的前前后后,隐隐还是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蹊跷。
“可是……”福昭的脑海又落回了高已的身上:“如果咱们在跟北燕王交涉的过程里,高已抖露出你我,那又该如何是好呢?其实,别的本王倒是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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