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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0-9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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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妆匣,是他做给自己的。

    她要把它带走。

    明儿若是失败了,也就罢了。

    但明儿若是成功了,这妆匣留在自己身边,也可做个日日夜夜的念想。

    想到这儿,项晚晚打开妆匣,铜镜里自己那张无依无靠的脸庞,赫然出现在眼前。

    她凝神瞧了自己一会儿,方才叹了口气,将目光移向妆匣里这么一大堆珠宝首饰上。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床榻已经被自己收拾了干净,只剩下一张干净的木板横在那里。

    项晚晚想了想,从自己的包袱里取出一个大薄巾,将这妆匣里所有的珠宝首饰,细碎银两,还有那一大堆的金瓜子全部都放到那薄巾上,这么一大堆倒出来,竟然像是个小山一般高高地在薄巾上隆起。

    项晚晚怔了一会儿神,便把这些东西打包成了一个小包袱,一并放进了桌案上的竹罩里。

    不过,这空空的妆匣里,她还是要放一样东西的。

    项晚晚搬来一张小凳,踮着脚,扶着墙面,方才将房梁上悬挂着的那根铁刺给取了下来。

    这铁刺从易长行的身体里取出,也有一百五十三天了。这是项晚晚亲自从他身体里取出的利器,若是日后想来,也是相思之物呢!

    想到这儿,项晚晚将这铁刺,放进了妆匣里。

    所有的东西全部收拾好后,项晚晚再度看了一眼这间小屋,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桌案上的八菜一汤,她转身便离开了。

    她没有从巷子的正路口离开,而是从巷尾那儿走的。

    巷尾那儿虽然也有官兵在前后守卫,若论严谨度,是不及巷子口的。

    到时候,若是易长行要找自己,没准,巷尾这儿的侍卫还没注意到自己是离开了的。

    项晚晚一边向着新屋子的方向走去,一边在心底感叹:哎,易长行亲手做的八菜一汤,自己怎么的也该尝一尝的。

    由于明天一大早就是登基大典,今天就算是这会儿已经到了酉时时分,街市上都是热热闹闹的。

    原先已经没有多少行人的大街上,这会儿竟然有好些百姓出来热热闹闹地聊天,准备着明日的庆典。

    项晚晚看着沿街的摊贩,看着高高挂起的灯笼,看着有好些人喜上眉梢,他们都在说,皇宫前的十里长街明儿也许会有舞狮。

    还有一些闲聊的百姓们说,听宫里头当差的亲戚闷说,明儿晚间,还会在秦淮河上燃放漫天的烟花。

    ……

    这些项晚晚都是不曾知晓的,却让她觉得惊讶的是,还有不少路人口中说的是——

    “听说,明日新帝登基大典结束之后,就要对外立后了!”

    “这么快?是哪个官家的千金?”

    “没听说。我听邻家大哥说,明儿先对外公布立后一事,等北燕兵马平定之后,就要准备皇帝的大婚之事了!”

    “哇!”

    项晚晚回身望去,却见围在茶摊边儿的好些百姓,他们正兴奋地磕着瓜子,聊着今后金陵城内外会有的喜庆之事。

    可项晚晚的心是冷的。

    她在心底冷冷地哼笑:若是明儿我得逞了,什么立后,什么大婚,都不会再有了!

    想到这儿,项晚晚将目光投向这条热闹的大街,亮泽的灯烛,沿街叫卖的吆喝,不知从哪儿传来的乐调……

    这些所有喜庆的画面,却渐渐成为扎向项晚晚心口的匕首。

    政哥哥,你要登基了。

    你要立后了。

    不知明天的你可会想起,你与我曾经有过的婚约呢?

    不知明天登基时的你,可曾想过,你这大邺皇帝的位置,是与北燕人里应外合,破我卫国河山得来的呢?

    ……

    “晚晚姑娘!”

    一声呼喊将项晚晚仇恨的思绪和脚步,给停住了。

    第83章你耍我?!

    项晚晚心头一凛,怔怔地转过身去,却在灯火尽燃的秋夜长街,看到一身便服的葛成舟。

    她的大脑瞬间一懵,谨慎地抱紧了怀中的包袱。

    怎么办?

    被葛成舟知道我离开了,不就等于被易长行也知晓了?

    项晚晚担忧极了,也忘了应答。她只是这么怔怔地看着葛成舟,看着他一步步地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葛成舟问,他的目光却在项晚晚怀中的包袱上淡淡地掠过。

    项晚晚咽了咽有些紧张的口水,像是偷了东西的小贼似的,怯生生地说:“我……我这是要去官坊,把绣好的战旗交给赵主事。”

    葛成舟眉头微蹙,口中却是不咸不淡地说:“你这么晚了去官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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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晚晚.干笑了一声,继续圆谎,道:“嗯!战旗是咱们大邺顶顶重要的东西,可不能弄丢了。放在我那儿,我总是提心吊胆的。更何况,现在绣的战旗,都是皇亲国戚带队行军所用的。”

    “哦。”葛成舟的目光依旧在那大包袱上,没有离开。

    也不知他到底相信了自己的鬼话没有。

    “他今天在翠微巷等了你很久。”过了好一会儿,葛成舟将目光投向她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认真地说。

    项晚晚自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易长行。

    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说:“明儿不是登基大典吗?今天街市上很热闹,我一时贪玩了些。不过,我先前回去的时候看到了。”

    “嗯。”葛成舟点了点头,将目光看进项晚晚的眼眸,又道:“时间还早,我陪你一起去官坊吧!”

    说罢,葛成舟便一步跨出,带着项晚晚向着官坊方向走去。

    项晚晚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跟上前去,赶紧说:“葛大人,这么晚了,你还是先回去吧!官坊的这条路我熟,我想……我想今儿自己走走。”

    葛成舟的眸光再度定在项晚晚的脸上,他似乎看出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看穿。

    他的脚步倒是放缓了几分,看着周围的街景,看着百姓脸上喜气洋洋的笑容,他淡淡道:“明儿卯时就要准备登基大典,辰时正式对外公布,辰时三刻开始环城巡街……现在距离明天卯时,没有多少时间了。今夜,金陵城的街市上,不会安静,再晚都很早。”

    项晚晚觉得,自己想要去说的所有借口,都被他的这番话给噎住了。

    “走吧!”葛成舟淡淡道。

    两人就这么一路沉默地向前走去,虽不知葛成舟在想些什么,但是项晚晚的脑海里,却在想着到底该如何脱身。

    就算自己的新居和官坊相距很近,可她终究不是去官坊送战旗的。

    而此时,她怀中所抱着的这么一大包的包袱里,也没有绣好的战旗。

    想到这儿,看着前方烛芒辉煌的街市,看着来往嬉笑的行人,项晚晚更愁了。

    葛成舟的双手背在身后,一身挺拔的身姿,不疾不徐的稳重脚步,纵然欢庆的灯烛照映在他的脸庞,都没有让他的脸庞柔和几分。

    那一张一本正经的脸庞和双眸下,有着一颗让项晚晚看不透的心。

    项晚晚不知为何,忽而想起葛成舟原先对那个盘问者所言,说他对自己是有喜欢的。又想起药浴坊的那些个姑娘们,她们脱口而出的那番言辞,一时间,让她更有些担忧了起来。

    项晚晚真心觉得,自己既然离开了易长行,就决不能再涉入下一个情感的纠葛中。尤其是,像这样两人闲逛于喧闹的夜市中,更是让她不安了起来。

    正当项晚晚的脑海里歪七扭八地想着各种时,忽而听见葛成舟说了句:“前头的绣庄已经关门了小半年了,今儿竟然也开了。”

    项晚晚闻声望去,却见一家不大的绣庄,门前摆满了各种漂亮的绣品。绣庄正堂内,似乎还兜售不少精致的布匹,绸缎,看上去,比那梅姨的绣庄还要别致几分。

    葛成舟又道:“一场南来北往引发的战事,让各大商家小贩都闭门歇业,大邺的经济也因此倒退了好些。”

    项晚晚在心底嘀咕,这一切那还不是拜你们那个即将登基的新帝福政所赐?

    他若是不跟北燕兵将来个里应外合,灭我卫国,虐杀我亲人,你们大邺也不会是如此这般情景。

    可她的口中,却只能讪讪地说了两个字:“没错!”

    “若非我们大邺遭遇了这些,旁的不说,就说绣品这一桩,都会蒸蒸日上。”葛成舟忽而不咸不淡地说了这句。

    项晚晚心头一沉,隐隐感觉到他的话外音。

    葛成舟依旧是踏着沉着稳重的脚步,面色沉毅地向前走去,他的目光流淌在沿街的各处小贩和店铺里,却又说:“我们大邺虽然地处江南,有着品质尚佳的苏绣和杭绣,绣品一流的绣女更是数不胜数。”

    项晚晚的眼睫微颤,盯紧了自个儿的脚尖,已明白了他今夜想要与自己同行的缘由。

    当下,她便开始盘算如何应对了起来。

    “可是,绣品真正出挑的,还是少数。”葛成舟的声音沉着冷静,宛如他的步伐,好像是已经在心底演练过多遍似得,“但凡姑娘家,从小就会学女红,大家都能做出一二。可真正能做到极致的,却是少数,这个,就好像我们行军打仗定战局一般,都是需要一些天赋的。”

    项晚晚忽而觉得,自己的脑海有些僵化,竟然不知该如何应对接下来葛成舟要说的话了。

    “但是,据我所知,在卫国就有一个极具天赋的女子,绣品堪称一绝。就连我这个惯常在兵营里操练的人,都略有耳闻。”说到这儿,葛成舟将目光落回身旁项晚晚那张精致白皙的侧颜上,“晚晚姑娘,听说你就是卫国人。”

    “是。”项晚晚略微点了点头。

    他终于说到重点了。

    项晚晚不自主地抱紧了怀中的包袱。

    “你的绣品也是一绝,想必,你应该也知道,我方才口中所说的,正是你们卫国的帝姬殿下,云婉吧?”

    项晚晚咽了咽口水,润了润干涸的喉间,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听着大邺的兵部尚书口中说出自己的名字,她顿时就有一种,心事仿若被人当场揭穿了一般的心情。

    也有一种恍然隔世的心境。

    “当时,世人都说,卫国帝姬善用针。除了医术的针法帝姬殿下并不知晓,其他针法,都是她的拿手绝活。尤其是以绣针和藏针至极。”

    深秋的夜里,纵然身后的街市喧闹无比,可项晚晚的后脊却是流了许多细密的汗珠。

    她尴尬地嘴角抽了抽,示以笑意。幸亏灯烛辉映在她身后,照不亮她此时难看至极的笑颜。

    “可惜了,若是我们两国之间,不曾有这么一场战役,我们大邺的绣品,也会在婉婉姑娘的带领下,提上一个更高的层次。”

    项晚晚一愣,面色通红地、紧张地看向葛成舟:“你……你说什么?”

    他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

    葛成舟到底知道多少?

    我要不要坦白?

    葛成舟却轻松地笑了笑,仿若没有看穿项晚晚脸上的这么一丝慌乱,又着重解释了一句:“我刚才说的‘婉婉姑娘’,是云婉的‘婉’。”

    项晚晚:“……”

    你耍我?!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长街的尽头,再往前去拐两个弯,就到官坊了。

    却在此时,在灯火辉煌和沉静夜色的临界处,葛成舟停下了脚步。

    他站定在项晚晚的面前,有些遗憾道:“我虽没有见过你们卫国帝姬殿下的绣品手艺,但是,我却见到了你绣那乌墨色苏绸的手艺,更有我的妹妹雪竹一直在赞叹,她说,你这手艺若是再加上一箱子沉甸甸白银,都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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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这上等的绣品。她只觉得,当日的付价着实太少了。”

    项晚晚抿了抿嘴,只觉得葛成舟今夜有意无意地对自己提及帝姬这一身份,不像是偶然。

    可自己已经改名换姓了,而且真正开始踏上金陵城之路的自己,是从离河对岸的西域启程,并非卫国的云州城。

    按说,不会察觉到什么。

    于是,她也没有直接表露几分,而是稳了稳心神,一步踏进沉浸夜色的阴影中,看着长街尽头,看着尚有烛芒光照的葛成舟,她认真地将话题轻轻巧巧地偏移了开来,道:“若非葛大人帮忙,当初我绣的那件苏绸,也不会这样快地被买走。葛大人帮助过我的心意,晚晚铭记于心。”

    葛成舟却是定定地看着她的脸庞,顿了好一会儿,方才说了句:“若非易长行,我也不知道你会做绣工。”

    项晚晚一愣。

    “若非易长行,我更不知道你在那成衣店里做了那件苏绸。”葛成舟真诚道:“那苏绸被雪竹买了去,确实是我在从中牵线搭桥,但这事儿的起因,其实是易长行授意的。”

    项晚晚心头一沉,没有回答。

    毕竟,傍晚时分,她方才听过雪竹在自己小屋里对易长行哭泣的声音。

    第84章脸皮顿时又通红燥热了起来

    关于葛成舟的妹妹雪竹一事,项晚晚实在不愿去深想。

    她也不敢去深想。

    但她还是觉得,明日一切将为定数,既如此,那对葛成舟的感激,还是明明白白地说清楚了好。

    明日过后,是生是死,一切都不知晓。

    于是,项晚晚还是深深地行了个福礼,道:“说到绣工,我还是要跟葛大人道谢的,若非葛大人帮忙,我也寻不到绣战旗的好差事。赵主事给的酬劳又这样多,我知道,其实都是葛大人背后帮忙说好话来着。”

    葛成舟那惯常一本正经的脸庞,此时却是有了一丝淡淡的尴尬笑意:“关于这事儿,其实,也是易长行在背后授意的。”

    “什么?!”项晚晚一愣。

    她倒是隐约知晓,易长行既然是世家子弟,也许自己能帮大邺的官家绣坊绣战旗,是他拜托葛成舟松动关系的。可葛成舟前后两次,都说了“授意”二字。

    授意,就绝非平层官员之间的说辞。

    项晚晚的眉头微锁,却听见葛成舟又道:“若非易长行,我并不知晓晚晚姑娘当时找不到绣活,也从未了解过金陵城内上下手艺从业者的艰辛。哦,当然,也是晚晚姑娘你自己的运气好。若非官坊正好缺人,也奈何不了什么。”

    “可是……”

    “你若是真想谢,就亲自与易长行道谢吧!”葛成舟说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喧闹长街,转而对项晚晚笑了笑,说:“官坊就在前头了,葛某就送你到此,我就先回去了。”

    “葛大人!”见葛成舟迈开步伐准备离开,项晚晚赶紧喊住了他:“其他事儿,我会当面跟易长行道谢。但是有一件事,确确实实是葛大人的恩情,请授婉婉一拜。”

    葛成舟急忙拦住了她:“哎,你先别急着拜我。你且说说看,是什么事儿?我印象中,确实不曾有过。”

    “那日,我高热昏迷,若不是葛大人亲自把我送到药浴堂,恐怕,我会病成个什么糊涂样儿,都难说。”

    说到这个,葛成舟却是真真诚诚地笑了。

    项晚晚倒是第一次见到他笑。

    虽然他笑得不自然,可还是能看出他脸上的无奈:“若说这个,也确实还是易长行,我真的不曾帮过什么。”

    项晚晚一愣,当下明白了过来:“葛大人是把自己的功劳,全数都推给他了吗?”

    “这事儿你是真的有所不知。具体事由,还是后来易长行跟我说了,我才知晓。”葛成舟笑道:“不知你是否记得,那段时间,正是雨季?”

    “是,我正是那段时间着了凉,又疲惫过度所致。”

    “那天深夜又是一场暴雨,可你帮他新买来的长衫还晾晒在外头,没有收回。他当时说,跟你相处一段时间,发现你睡眠极浅,稍有动静,便是醒了。”

    项晚晚解释道:“那是因为,我偶尔太累,在他床榻边打盹来着,不是躺着睡的,是以睡得极轻。若是躺在床上,那……”

    说到这儿,她忽而噤了声。

    因为想起了后面的日日夜夜,她与易长行同塌而眠,枕着他的胸口睡得不知天昏地暗的小日子。

    一时间,她那薄如蝉翼的脸皮,顿时又通红燥热了起来。

    葛成舟只当没有觉察到这个,继续道:“可那天夜里,这样大的雨,你在隔壁屋子都睡得迷糊,没有醒来,易长行说,这很不寻常。可雨声太大,又没有办法喊巷子口内外的侍卫。所以……”

    葛成舟,顿了顿,忽而停了下来,眼眸低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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