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所以什么?”项晚晚刚问出口,却忽而明白了几分。顿时,她只觉得自己刚刚燥热的脸皮子,瞬间被冷水泼醒了大半:“你是说……”
葛成舟点了点头,说:“是的。所以,易长行自己硬撑着,扶着墙边,去了你的屋子,这才发现,你病倒在地上了。”
项晚晚大震:“可是……可是当时他的腿,刚刚被正了骨,他……”
“两条小腿骨各断一根,还有一根尚且可以挣扎着前行,他也正是这么从北燕王的手中,死里逃生逃回来的。”葛成舟的眸光再度看向项晚晚,认真道:“那天夜里,正是他把你抱回小屋床榻,正是他帮你凉水降温,也正是他帮你去请来胡大夫。可胡大夫说,他的胫骨三次断裂,不可再伤了。是以,他才让我用马车带你去了药浴堂。”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短小,感觉这章断在这里比较好?
第85章注定是一场有缘无分的情
“他的用情,恐怕在那个时间之前,就已根深。”葛成舟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项晚晚一步趔趄,差点站不稳。她的大脑嗡嗡作响,胸口憋闷,快要呼吸不了。而她的脑海里却随着葛成舟的语气,缓缓出现他口中所言的那些画面。
一股子锥心的痛,深深地扎在了她的心底。
葛成舟看着面色惨白的项晚晚,认真道:“第三次裂骨之痛,非常人所能忍受。那一次正骨,不仅有胡大夫在,还请来了城内其他名医一起……晚晚姑娘,这些事儿我本不想跟你说的,易长行也跟我说没有必要对你说起这些。但是,既然晚晚姑娘你误会了,有些事儿,还是说明白得好。”
项晚晚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
朝右是官家绣坊,此时应是早已大门紧闭。
朝左便是自己新租的小屋。
可她却在葛成舟离开后,一个人茫茫然地向前走去。
她只觉得,葛成舟的所言,让她整个人的心仿若填得满满的。
又仿若,都空了。
项晚晚忽而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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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这一场由大邺挑起的两国之战,她也不会心心念念地想着明儿的那一场血腥。
更不会为了明日的血腥,下定了决心要与易长行不辞而别。
她想保护他。
却不曾想过,在之前多少个时光中,她已被保护着。
若非大邺举兵与卫国,恐怕,她和易长行也会有个幸福美满的结果吧?
……
念头刚想到这儿,项晚晚的脚步忽而停顿了下来。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走到了大邺皇宫前。
宫门前,那长至数百米的齐整白砖,方方正正地将皇宫的威严与百姓间那世俗的烟火气隔离了开来。恢宏的宫门朱墙,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飞檐翘角,甚至是宫门前,那戒备森严,整装待发的禁军们正提起了万分的精气神,在守卫着这个皇宫里,最最尊贵的那个人。
项晚晚就这么怔怔地看着气势磅礴的朱红宫门,她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皇宫里,那个最最尊贵的人,当年的政小王爷,福政。
若非你与北燕王之间里应外合,若非你临时以联姻之名临阵倒戈,我和易长行的如今,也不至于走到如此!
泪眼朦胧间,项晚晚忽而一愣,转而却又呵呵地苦笑了起来。
是了。
若非当初福政带领大批军马兵临城下,她如今应该是在那皇宫里,被眼前的这些禁军们所守卫着。
而她,恐怕跟易长行也只能存着几面之缘,不会有更多的罢!
项晚晚抹开脸上的泪痕,转而离开了。
我与易长行,看来,注定是一场有缘无分的情。
*
始终与项晚晚间隔半百步的距离那儿,有一双沉稳的眉眼正一瞬不瞬地于暗巷那儿看着她。
“葛大人,我也很为难呐!实在是项晚晚给了双倍的租金,让我对她的落脚处守口如瓶。我这……哎,我这还是签了字据的,若是被她知道我泄了密……”
葛成舟冷冷地将视线落回眼前人的脸上,他淡淡道:“秦老板的房屋田宅遍布金陵城内外,租你房子的人也不是少数,你该不会是在担心泄密之后,损失了租金吧?”
房东秦叔一脸尴尬,他叹息道:“损失了租金那不算什么,我就怕损失了信用,那就不好了。总之,葛大人,你可要帮我保密呀!”
“知道了。”葛成舟点了点头,并将一枚银锭子落在房东秦叔的手上,“我已知道项晚晚的新住处一事,你也必须对她守口如瓶。”
*
“端王殿下,我对你,对青天大老爷,对各位列祖列宗发誓,我陌苏只想誓死为你效忠!你把我提拔到禁军大统领的恩情,我没齿难忘。我陌苏就是到死,都要追随着你!”
端王福昭,此时正愁得不行。
他觑了一眼跪拜在眼前的陌苏,不悦道:“明儿就是七弟的登基大典了,虽然之前他草草登基,已然在祖宗皇位上有了姓名,可笔墨在册,和对外昭告天下,这两种情势是不一样的。现在,就算是你在这儿表忠心又如何?”
“谁说皇上明儿能顺顺利利登基的?”陌苏忽而幽幽道。
“怎么?”福昭心头一暖,看向陌苏,又看向始终站在身边根本不发一言的卢归。
自从卢归从宫里头回来后,整个人的气场就不大对。
似乎更冷了。
似乎更难琢磨了。
也似乎……
福昭总觉得,这个卢归身上,似乎有一种他永远看不透也摸不着的东西。
不过,这会儿卢归倒是开口说话了。他这么一开口,瞬间打消了福昭的疑虑。
因为,卢归说:“泻药一事,我已得逞。我也顺便在御膳房那混了个脸熟。明儿一大早,待皇上登基之前,我再混进宫一次。”
陌苏忙不迭地点了点头,说:“这次咱们混进去,下的药就不是泻药了。”
“是山月引。”卢归眼眸看向自己的脚尖,漫不经心道。
第86章那就是一个‘死’字啊!
福昭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只顾着卢归刚才的所言,顺着他的话,想到今儿刚从宫里头回来,看见他那个七弟福政,因误食了什么,不得以去了几趟净房,却是越去,脸色越惨白。
这事儿,虽然让福昭的心踏实几分,可他还在琢磨着,可能福政刚登上皇位没多久,帝王的威严还没有拿出来。因而自己误食了东西,也并未谴责那些个宫人。
倒是那些内侍们,吓倒了一大片。虽请来了太医把脉,却也只把出了食物过寒过凉所致的结论。
在这个基础上,若是给福政下一剂山月引……
“你们俩要小心。”福昭不咸不淡地叮嘱了一句。
“请殿下放心。”陌苏拱手道:“殿下,我还有另外一条对策。”
“呵呵,明日若是一切得逞,根本无需其他对策。”福昭端起茶盏,吹去了茶面儿的沫,呷了口暖茶,淡淡道。
说到这儿,卢归终于缓了缓神儿,正色道:“还是多一条方案好,那福政极其狡猾,若是明儿不得手,我们也好有个退路。”
“嗯,”福昭对陌苏点了点头,说:“你站起来说话。”
陌苏面色一松,冲着卢归笑了笑,并对福昭,说:“殿下,你不是一直琢磨先帝遗诏的事儿吗?”
福昭一愣,却是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寒声道:“怎么?难不成你说的那个偏院儿搜出宝贝来了?”
陌苏笑了笑,说:“并没有。其实,先帝是真没有颁布遗诏,这点我实在不想瞒你。但是,殿下……”
陌苏忽而压低了声儿,走近福昭。
纵然福昭现在开始打算用他,却不代表自己就完全信任他。
于是,却在陌苏靠近自己的时候,福昭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来,他的双手背在身后,准备对自己的周身做最紧密的防御。
陌苏说:“殿下,我们可以做出一份遗诏来。”
福昭大惊失色,顿时恐慌道:“你……你在说什么?!”
可能是因为自己太过震惊,就连他说出来的话音,都是带着嘶哑的。
陌苏却不以为然地说:“殿下不是一直都在怀疑,皇上登基只有口谕,没准儿是个虚假的都说不定么?既如此,咱们用虚假来震慑虚假,这……有何不可呢?”
福昭瞪着有些惊恐慌张的眸子,脑子里是半点儿都转不过神来。
他的口中,只能说出一句:“这……这是谋逆之事……”
在一旁始终态度暧昧不明的卢归,这会儿倒是认认真真地行了一礼,口中却显得有些冷淡,道:“殿下,虚假遗诏虽是谋逆,可你登基之后,又有谁会质疑这份遗诏的真假性?”
“可是……”
“更何况,”说到这儿,卢归深深地看着福昭的眉眼,认真道:“咱们于丹阳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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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案,陷皇上于生死大劫之中,更与北燕王制造谜图战局,让大邺这样多的兵马死于无辜之下,这些……其实已经算作谋逆了。”
福昭听罢,脸色顿时惨白了几分。
可他知道,卢归所言是真的。
而自己既然已经走到这条路了,若是想要改变局面,恐怕已经很难了。
却在福昭踟蹰不定之时,突然,从侧厅外,急促奔进来一人,冲着卢归和陌苏大吼一声,道:“你俩这话说得轻巧,若是今儿这事儿做下去,不仅会陷殿下于不义,更是会引来杀身之祸呀!”
说罢,此人却又转身对福昭拱手道:“殿下,您可千万别听他俩的。先前因北燕万人兵马于青龙山脚下被虐杀一事,皇上已经对您意见很大了!他龙威震霆,念着你是他的四哥,方才没有对你下了狠手。可现如今,咱们王府上下这样多的人,全部被皇上扣押在天牢里,还没有回来。这个摆明了是皇上根本已经在忌惮你了。你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什么岔子,接下来,那就是一个‘死’字啊!”
福昭定睛一瞧,竟是元达。
陌苏笑了笑,对元达说:“元兄,你先别紧张。关于遗诏一事,我已经前后打听好了。若是没有万分的把握,我也不敢冒然对殿下提这个意见啊!”
“你打听出了什么?”元达这么一嚷嚷,倒是让福昭冷静了下来。这会儿,他竟然很想听听陌苏的计策了。
陌苏说:“先前大家都在传,遗诏起草是张阁老为笔墨,而张阁老早已告老数年,虽他的笔墨字迹有所保留,可时隔这样久的时间,张阁老没准手抖眼花,写出来的字迹大不如从前也是很有可能。那么,咱们就从这儿下手……”
“你要找人假写?!”元达呵斥了一声。
陌苏轻轻巧巧地瞥了他一眼:“这又如何?张阁老的字迹是最简单的正楷,稍稍做一些模仿,写出他的形体,这并不难。这件事上,最难的,是先帝的四大龙印!”
陌苏确实说到重点了,这种事儿,旁人并不知晓,但是,福昭却是非常清楚,这先帝的四大龙印,要想拿到手,太难了。
御书房留有一个,作为寻常帝王批红,手谕之用。藏金阁留有一个,这是百年前九州上下八十一位高僧开过光的,作为大邺的镇国之宝。
还有两个,只听说是交给了先帝最为信任的两个亲信,但具体是谁……没人知晓。
陌苏深深地看了一眼福昭,认真道:“这四大龙印,要想拿到并不难。今夜我们起草了遗诏,待明儿凌晨,皇上准备登基大典之事,我再溜进御书房和藏金阁去取了来……”
“等等!”福昭只觉得脑壳儿有点生疼:“四大龙印,你说得轻巧。明天早上?明天早上等你去偷,一切都来不及了!”
“殿下是担心,还有另外三个拿不到是吗?”陌苏的眼底带笑。
福昭眉心一跳,觉得这个陌苏,好像要比自己预想的要机灵一些。
“你是有什么法子吗?”
“藏金阁里的那个,我只需等会儿拿了假遗诏进去,对那门前的侍卫说皇上是有皇命要下达,需要龙印盖一下,那阁前侍卫都是禁军里头的,他们认得我,关系向来不错,不会有所怀疑。”说到这儿,陌苏又稍稍靠近了福昭,认真道:“传言说,先帝还有两大龙印在他亲信的手里,巧的是,这两大龙印,都在我的手中。”
“什么?!”福昭大惊失色:“怎……怎么可能?!”
陌苏得意道:“殿下是不是不信?你若是不信,走,我带你瞧瞧去!”
元达一步拦在前头,似是想要阻挡,苦劝道:“殿下,假传遗诏之事,当真是要杀头的呀!”
陌苏张了张嘴,差点儿话从口出,但他咽了下去。
这会儿,却是福昭自个儿在说了:“若论杀头的罪名,本王做得还少了吗?!”
陌苏的舌头转了个圈儿,笑着对福昭说:“殿下,为表我对你的忠心,为表我对今上的不满和恨意。这事儿,我一定要帮你做成了!”
“可若是做不成呢?”元达瞪着如虎一般的眉眼怒视着他。
陌苏看也不看元达一眼,却是对着福昭说:“若是这事儿做不成,被发现了……所有一切,都由我陌苏一人承担。假传遗诏,偷取龙印,还有模仿张阁老字迹……这一切的一切,都由我一人承担!”
陌苏的此言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一时间,让元达噤了声儿。
可陌苏的话锋一转,却对元达和卢归说:“我敢为端王殿下挡枪挡刀,你们呢?”
元达哼然道:“这有何不敢的?当初端王殿下假借政小王爷之名,假借联姻一事攻入云州城,这事儿被先帝知道后,是我站出来的!”
卢归一怔,痛苦的眼底眯出了一道危险的深渊。
“那是你献计的,你当然要出来挡枪了。”陌苏看着福昭说:“现在这事儿是我献计,我也能为端王殿下挡枪!”
“富贵险中求,”在一旁沉默好一会儿的卢归,口中却有些阴阳怪气地道:“更何况,当年对卫国的那场战役,不就是险而又险地求来的么?”
福昭心头一凛,脸色有些惨白,僵僵地看向卢归:“你知道了?”
“殿下的计谋得到众多兵将的夸赞,我只是略知一二罢了。”卢归的眼眸深深地看进福昭的眼底,他一字一句道:“如今做一份假遗诏,跟当年假借政小王爷的联姻缘由深入卫国云州城,灭卫国皇室上下近百人,其实,并没有多少差别呢!”
福昭总觉得,卢归说的这番话,有点儿紧咬牙根儿的味道。
还不待他深入去琢磨,耳边却听见元达说:“这怎能没有差别?对卫国的那场战役先帝是知晓的,而这次假传……”
“不都是为了谋夺皇位么?能有什么差别?”卢归冷冷道。
话虽然说得难听,可确实也是这么个理儿。
当下,正厅内的气氛越发凝重了起来。福昭只好打了圆场,对眼前三人道:“这样吧!我们跟陌苏一同去瞧瞧,再做定夺。”
“可是殿下啊……”元达还是觉得这事儿不可行。
“元兄,你要是担心的话,就随我一同前去。那龙印所安放的地方,正是我表叔留下的那一处偏院。原先不知偏院里有什么,现在我全方位查看了一遍,发现里头的乾坤还真有不少。”陌苏笑得极为神秘:“那两方龙印,正是在那偏院武器库里,藏得极为深处,你去看看便知。”
第87章最终改名为:项晚晚
陌苏所言不虚,在城郊一处不大的偏院里,确实有一个掩藏在竹林深处的武器库。而这武器库里,看似是各种式样的刀剑长鞭,却在安放刀剑的一处藤架子后头,有一个不大的宝盒子。
陌苏借着烛台微弱的光芒,用精致的小针打开那宝盒子,里面端端正正地放着的,便是那两方龙印。
福昭自然是认得那龙印,他惊喜道:“怎么这两个宝贝真在你这儿?”
陌苏说了缘由:“当初,先帝将这两方龙印一个放在我表叔这儿,这个我确实是知道。还有一个,正是放在齐丛生大将军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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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齐丛生大将军,福昭的身心顿时一凉,在这只有烛光映照的城郊偏院武器库里,他的头皮瞬间发麻,脸色难看至极。
“既然是在齐丛生将军的府邸,怎么这会儿却又到了你的手里?”元达还是难以信任陌苏。
陌苏笑了笑,说:“齐丛生大将军被某些人害死在江水里,当时还是我表叔带人亲自打捞的。这事儿,就连葛成舟也是知晓,那会儿,他还没有被端王殿下提拔为兵部尚书。元兄,你要是想知道我说这话是不是真的,可以去问问葛大人,又或者,是齐丛生大将军曾经的麾下,他们都是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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