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匣》 90-100(第1/13页)
第91章皇上他……驾崩了!
也不知这个福政是触怒了天颜,还是他的命中没有帝王之相,总之,项晚晚听说,新帝福政被送回皇宫之后,就已经只有出气的份儿,再也没有进气的力了。
整个金陵城上下,顿时死寂了下来。
原先,已经准备好一场欢腾庆典的大街,此时此刻,再度恢复了原先那死气沉沉的世界。
本是高举着各种大红灯笼的店铺,这会儿全部收起了红色的灯笼,纷纷关门而去。
沿街喧闹的小摊贩们,也不知是何时知晓了消息,早已收了摊子离开了。
整个大街上,就像是不曾有过这场庆典一般。
无声无息,毫无生机。仿若一场没有希望的人世,恰如一场兵荒马乱的战役。
直到晚间,月明星稀,已再也打听不到丝毫消息了,项晚晚方才怏怏而去。
虽然说,这样的结果是她一直以来都很期待的。
如果说,今夜皇宫里突然传来福政驾崩的消息,那更是会让她长舒了一口气。
只是,福政不死于她的手中,将会成为她今生的遗憾。
正当项晚晚跪拜在她爹娘的牌位前,将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全数说了一遍时,忽而,她耳根一动,听见从皇宫方向传来了可怖的呜号声!
那声音,仿若当初丘叙大统领被凌迟之时,吹奏于天地的,可怖的声音,带着震颤大地的回音,敲击着每个人的心灵。
项晚晚猛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拉开门扉,向着皇宫方向望去。
却在此时,周围街坊的人们,纷纷拉开门扉,这个时间点,大家竟然都没有安睡。
每个人都向着皇宫的方向望去,然而,那可怖的呜号声,一声接连一声,根本无法平息。
“这是什么声儿?”一个街坊披着外衣,走上大街,茫然地问着身边人。
“不知道啊!该不会宫里头又出事儿了吧?”
“我就说晦气嘛!登基大典当天,立了一个死人为皇后,能不晦气吗?”
“我还听说,今儿早上宫里头还死了个王爷!”
“大不吉啊!”
“……”
正当大伙儿在猜测着,忽而从宫里头传出一声尖锐的号角声。
那声音,仿若战场上的厮杀。
也仿若生命的丧音。
号角声停了,呜号声也没了。
可从皇宫的正门那儿,却趔趔趄趄地奔出一个身着朝服的官员,众人遥遥望见那儿,只见这人奔出宫门几步,对着天上,那渐满的圆月,嘶哑了嗓子,哭嚎道:“皇上……皇上他……”
街上聚集了越来越多的百姓,他们纷纷向着皇宫的方向望去。
却见这朝官崩溃地匍匐于大地:“皇上他……驾崩了!”
一阵死一样的沉寂,顺着天边儿,就着夜色,缓缓地在金陵城的各处街巷四散开来。
偶有担心国运,担心自个儿命运,担心接下来金陵城会不会被野蛮的北燕兵马所吞噬的百姓,在呜咽,在哭泣。
唯独项晚晚,她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回屋,关门,睡觉。
项晚晚躺在床上平静地看着窗外的月色,心里平静地琢磨着:今生今世的最大仇恨算是了结了,只可惜,那狗皇帝福政没有死在自己手中,真是遗憾。
也不知福政到底是被谁所害?
更不知这福政到底是得了什么重疾?还是遇到了怎样的意外?
总之……
项晚晚翻了个身儿,在窗外朦胧的月色中,看向床榻边的桌案上,她爹娘的牌位,她在心底满足地想:
活该!
同样觉得福政的死是惊喜,是活该的,还有端王福昭。
此时的他,正在自个儿府邸的书房里,催促着陌苏:“你这字怎么写得这样慢?”
“模仿张阁老的字体,怎么的也得谨慎一些。”陌苏头也不抬地说。
福昭拉开房门又看了一眼书房外,见没有任何动静,方才再度关上房门。他坐立不安地又走了回来:“这个卢归,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原先咱们几个,就属他的字迹最像张阁老。”
“哎呀!”陌苏的手一抖,一笔墨痕写歪了。
福昭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烦躁地将陌苏手中的笔墨一把夺了过来:“让你写这么几个破字,你写了都快三个时辰了。还写不出一个完整的话来!怪不得七弟不愿意重用你,本王这会儿可算是明白了!”
听了这番侮辱性的言辞,陌苏不怒反笑,道:“皇上不用我,是没这个福分。殿下,你用我不就得了?我可不会跟卢归一样,在最关键的紧急时刻,跑了个无影又无踪。”
这话一说,倒是提醒了福昭:“卢归他……不会真临阵脱逃了吧?”
陌苏哼哼了两声,没有回答。
“他对本王做过的一些事儿,是知晓得清清楚楚,可不能让他被七弟给抓着了啊!”
说到这儿,始终在书房里不发一言的元达,这会儿叹了口气,他走上前来,取过端王福昭手中的笔墨,说:“假遗诏一事,事关重大,还是让我来写吧!”
福昭心底琢磨着“你的笔墨也不咋地”,可终究还是想让元达试试。
可元达写了不到五个字,福昭便没耐心地夺了过来:“罢了罢了!你俩都是没用的,还是本王来写!”说罢,他又看了一眼陌苏,说:“要不,你再进宫瞧瞧情况,看看卢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到底是去了哪儿,被抓了,还是被策反了,你都给我查个清楚了!”
“是。”陌苏拱手一礼,待得福昭写完了假遗诏上的最后一个字时,他才满意地转身便要离开。
可当陌苏刚拉开书房的门,却只听见,似是从那九天之上,传来一声又一声,一阵又一阵的呜号声。
那声音震颤着大地,就像是当初凌迟处死他表叔丘叙时一样。
陌苏怔愣地转过身去,惊恐地看向书房内的两人。
却见福昭本来是在用气息吹干墨迹时,这会儿,他也怔住了。
“王爷,这是……什么声音?”陌苏的声音颤抖,却是不知是恐惧的,还是激动的,还是……紧张的。
总之,他的身影掩藏在月色下,覆盖在夜色中,福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能看清他这个端王接下来的命数。
于是,福昭喜从中来,激动道:“这是专属于帝王驾崩的呜号声!”
元达一愣,忙踱出几步,仔细去听门外的声音。
确实,这声音就跟先帝驾崩时,宫中内外所吹奏的呜号声,是一模一样的!
“那个刚登基的福政,他死了?”元达不可思议道。
福昭满意极了:“本王早就说了,要论帝王,那左右都该轮到我身上!七弟他根本就没那个命!呵呵,还大言不惭地宣告天下,把那个死
《妆匣》 90-100(第2/13页)
了的帝姬立为皇后?!真是可笑至极!”
“王爷,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元达忙问。
福昭想了想,又看了看手中刚刚写出来的假遗诏,便对眼前的两人说:“陌苏,你立即进宫去瞧瞧情况,一来,打听一下卢归的下落,若发现他已被七弟给抓了,那就让他以后从此说不了话!”
“是。”
“二来,你再去瞧瞧我那个七弟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福政向来狡猾刁钻,如果没有亲眼看到他僵硬的尸体,本王是断然不会相信他死了的……”福昭说到这儿,忽然想了想,说:“不!七弟是不是真死了,本王得亲自进宫去瞧瞧!”
说罢,他抬脚就要往外走。
陌苏赶紧一把拦住了他,真诚道:“王爷,这个节骨眼上,你可千万不能离开王府一步啊!”
“怎么?”
“且不说皇上是不是真驾崩了,若是真的,这个节骨眼上,原先就倾向于你的好些朝臣,等会儿肯定都要纷纷来府上议事。若皇上的驾崩是故意演给天下人看的,那你这个节骨眼上进宫,无异于是自投罗网!”
福昭顿时心头不悦,一句“本王行得端、坐得正,何来自投罗网”尚未说出,一旁的元达也劝道:“王爷,陌公子说得对,这个时间点你确实不能轻举妄动。剩下的,暂时交给陌公子和我来处理。”
见元达也这么说了,福昭只能按捺住心中的不快,遂而点了点头,说:“那你俩小心点儿。对了,这假遗诏目前已有两方龙印,还有剩余的两方,咱们什么时候行动?”
“剩余的两方,一个在皇宫里的藏书阁,一个在御书房,这两个是固定的位置,暂不会转移了方位,王爷就莫要担心了。先让我进宫看看情况再说。”陌苏真诚道:“如果皇上确实是驾崩了,明儿一大早,王爷你就立即进宫。这个时间点,你出现在宫里头,应是最名正言顺的继位者。”
“那这个假遗诏……”福昭琢磨了一瞬,觉得,是不是白写了?
陌苏幽幽地道:“王爷是担心这假遗诏白写了?”
“不错!”
“其实,这假遗诏,是王爷你最后的杀手锏。”陌苏的眼底透露着神秘的微光,他似笑非笑地说:“为的,便是堵住那些不服气的人的悠悠之口。若是有人突然提议,让某某隐居多年的其他皇子皇孙来继位,你怎么办?又或者,突然冒出个皇上的遗腹子,私生子之类的,你又该如何是好?”
福昭怔住了,这一点,确实是他从未想过的。
“所以,王爷,这假遗诏,可是你最后的后路啊!”
第92章再给这些人半个月的活命时间!
一天之间,宫里头出了这样的大事,已然成了整个金陵城百姓们最为关注的话题。
这件事儿就像是闪电一般,飞速向着金陵城外的各处城池传去。
就连被围困在庐州城外的北燕王他们,都听到了大邺的新帝于一天之内登基并驾崩的好消息。
北燕王喜悦的神情只在脸上闪露一瞬,便消失了。
他看着营帐前的篝火,想着自己的儿子此时正在金陵城内生死未卜,又想着万余兵马被焚烧于青龙山脚下的仇,他恨恨地目露凶光,冲着身边仅存的几员大将,大声道:“此仇不报,待到何时?!既然庐州城这段时日咱们硬攻不下,那咱们就直捣他大邺龙心金陵城去!”
此言既出,顿时引来身边众多兵将们的连声欢呼与附和。
唯独一名北燕王手中的小小参将,在这个时候有点儿担忧道:“可是,陛下啊,不是说咱们还有八十万援军正在路上吗?要不……我们再等等他们?”
北燕王的眼底倒映着眼前的篝火,幻化成心底的仇火,他咬牙切齿地瞥了这小参将一眼,并恨声道:“你他娘的怎么跟个南蛮子似的这般磨叽?!”
另有一名大将对这小参将说:“这事儿你就不知道了吧?其实咱们也就只有三十万的援军在路上,哪儿来的八十万啊?!更何况,粮草不多,路远马乏,等他们到达金陵城的时候,还能留下二十万援军就很不错啦!”
“再说了,”北燕王因仇恨和喜悦在心中并存,而显得这会儿欣喜莫名,满脸就像是喝高了烈酒,赤红了起来,“这会儿,他们大邺在一年之内接连死了两个皇帝,想必大邺已经气数将尽。他们这帮人这会儿群龙无首,正是直捣黄龙的最佳时间!哼,若是等咱们的援军到了,没准,他们下一任皇帝的娃娃都要生出来了!”
如此一商量,北燕王的兵营即刻开拔,舍弃眼前的庐州城,向着金陵城的方向急速前行!
*
整个金陵城内外,现如今都是一片人心惶惶。
可在这一大片恐慌当中,项晚晚依旧是气定神闲地绣着战旗,用着不知何味的膳食,想着心底的遗憾。
当然,她也思念着易长行。
她不知道易长行现如今是个怎样的立场,但她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对于大邺的群臣来说,是最为混乱和茫然的时刻。
更何况……
项晚晚的脑海里,瞬间出现那天在自己的小屋门外,听见的雪竹哭泣的声音。
她叹了口气,看向手中的粥碗,遗憾地对眼前桌案上的牌位,道:“父皇、母后,只是可惜了,你们本来会有个女婿的。”
……
整个大邺上下,恐怕,唯独此时正在皇宫里的易长行,是最为神态自若的了。
他扮作僵硬的死尸,在龙榻上,听着福昭假惺惺的哭嚎,他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福昭的废话竟然能说得这样多!
直到日落西山,福昭方才抹了眼泪离开了皇宫。
易长行就这么直挺挺地在龙榻上躺了一整天,躺得着实腰酸背痛的。
不过,他也知道,目前朝中局势已经有了大片的改变,有一大批端王党远离了福昭,却还有一些举棋不定的,以及坚定地站在福昭身后的。
这些人,便是易长行日后全数清理的权臣。
分不清局势的权臣,也必然分不清国之重任该如何应对。
这样的人,不要也罢。
而今时今日,便是能最清晰地区分这些人心所向的时机。
已经走到这个时机,易长行根本不着急,他耐心地等待着这些朝臣的选择。唯有那些真正忠心之人,方才知晓他如今的计划。
这会儿他从龙榻上起身,总管太监宁平赶紧小心地踱步上前,伺候易长行赶紧换了一身全新的天青色便服。他的口中还不由得担忧道:“哎哟,皇上,这一整天可真是吓坏老奴了!端王爷刚才在旁边哭嚎的时候,奴婢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呢!”
易长行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道:“都是演戏,看得便是谁更真一些罢了。”
却在此时,葛成舟大踏步地走了进来,他对易长行道:“皇上,端王刚才出了宫门后,也只有户部那两个侍郎前后脚地进了他的王府,其他并没有旁人靠近了。自从皇上您回宫到现在,这些朝臣已经慢慢看清了端王的真面目,这段时间,真正不分黑白接近端王的
《妆匣》 90-100(第3/13页)
人,也只有户部这两个人。”
易长行扣上了精致的领口,他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道:“就连朕假死,其他人也没有乘机接触福昭了?这个节骨眼上,大邺上下明面儿上的,是已经没有皇帝了。难道,这些人就没有其他动作?”
葛成舟将实情告诉了他:“事实上,端王最近所行的这番,甚至是对待北燕战俘的举动,还有让他脚下的权臣背黑锅的这一系列的事儿,都让原来的端王党们寒了心。那些人,这会儿倒是说出了心底的话,他们说,若不是端王母家原先势力强大,他们也不会站在他的脚下。”
易长行将腰带上的龙玉佩戴齐整,方才幽幽道:“福昭脚下已然虚空,他现在唯一的筹码,便是那个假遗诏了。”
“他现在,恐怕要比皇上预计的,更着急。”
“哦?”
“不知皇上活着的朝臣们,他们都在商量着,似是想要去两广那边,寻找镇南王,他们是琢磨着,想要拥立镇南王为帝。”葛成舟说到这儿,也不由得佩服道:“皇上您真是料事如神,早早地将镇南王接到了金陵。”
“哼,朕就知道,有一天会用这般来对付福昭。”易长行得意道:“镇南王虽然是朕的皇叔,可他卸甲归田已经数年。原先,朕就算是想把皇叔接到金陵城来享福,他都不愿。”
“现在,大伙儿都知道您的好,都纷纷在私下里讨论,若是您还活着,那就好了,大邺终将安稳。”顿了顿,葛成舟又问:“皇上,既然现在一切都准备就绪,是不是可以加快计划了?”
易长行抬脚就往门外走:“不,朕还要再等等北燕王。他从庐州城外带着大批军马行到这儿,哪怕是不过江,少说也要半个月。朕再给这些人半个月的活命时间!”
葛成舟几步跟上,直到他跟着易长行绕过御书房,路过御花园,向着西安门方向走去时,他才猛然想起:“皇上,您……这会儿是要去哪?”
“去找婉婉。”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准备入v的章节了,呜呜呜
第93章万恶的福政已经死了
葛成舟忽而站定了脚步,他张了张嘴,他想告诉易长行,项晚晚已经搬离了翠微巷。
他想告诉易长行,项晚晚似是打定了主意要离开。
他很想告诉易长行,他已经知晓了项晚晚目前所新居的地儿。
他想告诉这个大邺年轻的皇帝,项晚晚纵然是卫国的帝姬殿下,但是……
最终,葛成舟看着易长行的身影离开了宫门,他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很快,易长行的车马停靠在翠微巷的巷口,可翠微巷那儿,这会儿粮草尽数搬走,武器已经全部分发给各个兵营,一切,都在等待着北燕王的靠近。
因而,这会儿翠微巷的前后空无一人。
看守粮草和武器的侍卫们已然离开,这一点易长行是知晓的。
可是……
当易长行的脚步踏上翠微巷的青石板路时,却只觉得,这儿似乎没有人生活的气息。
倒不是项晚晚的小屋那儿没有灯烛辉映,而是整个幽长的巷子里,只有满世界的清冷,伴随着搜刮而过的凛冽巷风。
没有人生活的气息。
这个想法在易长行的脑海里萌生后,他顿时心头一凛,一股子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恐慌促使着他迈开尚且还有些僵硬的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