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大殿之上,除了他两人之外,再没有旁人。可那些朝臣们却一个个都在殿外候着,所有人都在等着这场迟来的宣判。
“我……我……我没有。”福昭恐慌的声音在颤抖着,他涣散的眼神这会儿好不容易稳住了几分,他试图在地面上,墙壁上,去寻找易长行的身影,想说服自己,眼前出现的,是活人,不是鬼魂。
可易长行站的位置极其巧妙,他站在灯烛的阴影与光线交界处,本该拉长的身影,却直接投进了他身后的黑暗里。因而使得福昭的眼神在易长行的周身寻找了好久,都没有寻找到影子。
没有影子。
这个念头刚在福昭的脑海里划过,他转瞬间便想起前几日,他明明在易长行的尸体边,看着他惨白泛青,不似活人的脸,并几次三番询问太医,最终得到新帝已然驾崩的确凿消息。
当时,易长行那张惨白泛青的脸,就跟现在的……很像。
本就吓得异常混乱的福昭,这会儿想到这儿,就更是崩溃了,他瘫软地在地上,向着殿外挪动着,口中还不住地说:“我……我没有……这不是我的主意,这是卢归的主意……我不知道……七弟……七弟你若是见着了父皇,你要帮我说说情啊!”
易长行冷笑道:“被你淹死的齐丛生大将军该找谁去说情?!被你一刀一刀凌迟处死的丘叙又该找谁去求情?!嗯?你这会儿倒是知道怕了?溺毙于江底的齐丛生大将军,你觉得,当时的他,怕么?”
“我……”福昭哑口无言,残害这两个良将,他于多少个日日夜夜都寝食难安,这会儿却是被易长行给说了出来,更让他心底的恐慌徒增了几分。
福昭忽而害怕,怕自己曾经做过的这两件事会影响他登基帝位的气运,他猛然想起什么,便一步三挪地膝行到易长行的皂靴边,他一把抓住易长行的脚腕,哀求道:“我知道他俩心有不甘,七弟,你若是在下边儿见着他俩了,你帮我说说情好么?我也是逼不得已,我……”
话没说完,易长行顿觉怒火中烧,他猛地踢开了福昭那双抱紧自己的双手,并恨声道:“你这会儿倒知道怕了?丘叙被你凌迟的时候呢?你要不要试试这般滋味?”
不知福昭忽而想到了什么,易长行的话音刚落,他忽而大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想要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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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挪,谁知,还没膝行几步,却迎面撞上了一双坚硬笔挺的双腿。
福昭本是吓得惊惧万分,这会儿却是一抬头,看到的,是丘叙那张阴沉铁青的脸。
“端王殿下。”丘叙站定在原处,看着自己脚边的福昭,他冷冷地说:“许久不见,近来可好哇?!”
福昭眸光一顿,瞳孔顿时放大了数倍,他的口中惊叫了一声:“啊啊啊!鬼啊!!!”
既然是被这么喊了,丘叙也不跟他客气,抬起腿脚,对着福昭的胸口用力地跺了过去!
福昭一个冷不防,仰面倒在了地上,他吓得向着一旁挪去,想要向着殿外挪去,试图去喊外面可能会存在的活人。
但其实,他看到了殿外正站立在一旁,躬身候命的所有朝臣们。可这些人,一个个都冷眼瞧着他,不说一个字。他们身后的漫天飞雪,墨黑夜色,衬着殿内昏黄摇晃的灯烛,一瞬间,在福昭的眼底,只觉得这些人,像极了地府里的阴兵。
易长行冷眼瞧着福昭的所有言行,他咬牙切齿地讽刺道:“当你设计陷害朕的三百名死卫的时候,你怎么不怕鬼了?三百名冤魂惨死一夜之间,你又怎能日日夜夜都这般过得心安理得?!”
“这……这都是卢归的主意,我……我不知道……”福昭的声音已然崩溃,似是带着些许的哭腔。
易长行抬脚走到他的身边,冷冷地,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恨声道:“你不知道?!所以,朕带着万人兵马,大批补充军前往丹阳时,却惨遭北燕兵马堵截,这事儿你也不知情了?!”
“我……”
“万人兵马,于一夜之间被北燕王四下围攻!补充军沦陷,丹阳沦陷,朕本以为是陷入北燕人的战术圈,结果,赤裸裸的现实告诉朕,这一切都是你跟北燕王之间暗地里勾结!”易长行的声音掷地有声,在整个大殿中回响。他继续道:“你不仅与北燕王他们私下勾结,还设法谋害朕!将剧毒山月引给朕强行灌入,并断了朕的腿骨,伤了朕的经脉!”
“我……”一桩桩,一件件残害易长行的事儿,一点点地袭上了福昭的心头,他再也推脱不得,只能再度一把抱住了易长行的皂靴,哀求道:“七弟,这事儿我也不想的。可卢归……对,还是他!是他出的主意,是他说,只要你死了,只要福政死了,他们卫国的仇就算是报了。七弟,这事儿,你可真的不能赖我啊!”
“哦?”易长行好笑地看着他,“你该不会,真不知道卢归是为何憎恨朕吧?”
福昭一怔,脸色一松。
很显然,他知道。
“你该不会到现在都不知道,卢归他原名云规,本是卫国的太子吧?!”
福昭大震:“你说什么?”
很明显,他确实不知道。
“卫国太子云规为何这般恨朕,难道你会不知道?!”易长行大声道:“你以朕的名义,明着给卫国送去十里红妆为聘礼,暗着却是与北燕人勾结,与他们来个里应外合,待卫国皇室接受聘礼之时,北燕兵马于城外起兵,你在城内拔刀相向。这事儿,你是打着朕的旗号行事,做的是这般肮脏的罪孽,你忘了?!”
“七……七弟,这个……父皇都没有说什么。”福昭恐慌道:“后……后来你不是把卫国疆土都一并收复了吗?”
“父皇没有说什么?!”易长行恨声道:“父皇驳了你的兵权,削了你的俸禄,禁止你从此以后再出城半步你忘了?!父皇甚至想要把你发往偏远南疆,若不是你身后的臣子为你求情,恐怕,今时今日,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猫着呢!你都忘了?!”
“七弟,我虽做了这般,可这都是为了咱们大邺的疆土着想啊!”福昭再度膝行过来,试图想要攀着易长行的腿脚站起来,可对鬼魂的恐惧尚在心头,这会儿他身子瘫软,依旧没有半分气力,只能半跪半站地,央求道:“再说了,以联姻为名起兵,这也没有什么吧?你顶多是损失了一个女人罢了啊!”
易长行大震,抬脚就将福昭跺倒在地,并顺势将腰间佩剑抽出,直接刺向福昭的颈项。
福昭恐慌极了,可他的反应倒是极快,迅速地爬到了一旁,刚抱住一个“柱子”,抬眸一瞧,竟然是丘叙的大腿,吓得他三魂丢了两魂半,大叫一声便开始紧闭着双眼,冲着易长行和丘叙不住地磕头,口中还振振有词地念叨着“阿弥陀佛”。
易长行被福昭的这番举动恨得咬牙切齿,他大声道:“对你来说,只是损失了一个女人。对朕来说,那是毕生所爱。对父皇来说,那是挚友之情。对卫国和咱们大邺来说,那是友邦之谊!是千千万万个无辜的冤死魂灵!!!”
可福昭已经听不进易长行的这番言辞,他只是在不住地冲着易长行和丘叙的方向磕头着,却在易长行的话音刚落之时,他猛然想起了什么,赶紧道:“这事儿也不赖我,真不赖我啊!主意是元达出的,是北燕太子高已主动找的我,跟我无关啊!”
“你说什么?是老子找的你?!”高已的声音突然从殿外蹿进:“福昭,你还他娘的还要不要脸啊?!”
福昭只觉得头皮瞬间发麻,他颤颤巍巍地转头望去,却见两个侍卫正搀扶着全身被铁锁链所捆绑的高已,站在大殿外。
福昭两眼瞳孔再度放大,惊骇不已,他的口中已然发不出惊恐的吼叫了。他只能惨白着脸颊,口中不住地低语道:“这些冤魂索命来了……冤魂索命来了……”
“当初,是你自己主动找到我和父王,假借联姻之名,起兵攻打卫国,这从头到尾都是你的主意!”高已虽然穿得单薄,但是,他站在殿外斥责的声音,却是十分有力:“当初,我父王觉得这事儿不仁不义,不大想做。是你用激将法邀请我们一同出兵的!确实是你那个谋士元达的主意,可若没有你的授权,没有你的意思,元达会出这个馊主意?!”
“冤魂索命来了……冤魂索命来了……”福昭不住地摇着头,口中念叨着。
仔细瞧瞧,福昭的嘴角,似是有口涎流出。再仔细瞧瞧,福昭的脸颊有泪痕经过。
“我们北燕人向来行得端做得正,若不是你在背后煽风点火,我们是断然不会千里迢迢跑到卫国那犄角旮旯里去的!”说到这儿,高已忍不住地“呸”了一声,继续道:“我们本打算收手罢了,是你说还要对付你七弟福政来着!是你带着你那个高个儿谋士找到我们,是你让我们设定一场丹阳大劫,是你让我们用重锤砸断福政的双腿,让他逃跑不得。更是你亲手拿出山月引的粉末,让我们掺杂了井水,给福政强行灌下去的!!!”
“冤魂索命来了……冤魂索命来了……”
整个大殿之上,福昭这番来回念叨的声音,是安慰他心底的佛音。
第104章她厌恶福政的一切
“报!”一名禁军从殿外急速奔来,冲着大殿之上的易长行俯身下跪,道:“西华门外叛军已全部斩杀!”
“报!”又有一名禁军从另外一处宫道急速奔来,大老远地便大声禀报,道:“承天门外所有叛军已斩杀!”
“北安门外所有叛军已斩杀!”
“东乾门外所有叛军虽缴械投降,但也全数斩杀!”
福昭的脸颊上,越发明显的泪痕混杂着殿外的风雪,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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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满面无形的命运之锁,扼住了他的所有言行,制止了他全部的计划。
也终结了他人生的后续路程。
只留下福昭口中那句持续不断的“冤魂索命来了……冤魂索命来了……”
却在此时,易长行的声音冷彻如殿外的凛冽风雪:“端王福昭,残害忠良,与北燕暗自勾结,外灭卫国之全族,内害同源之亲足。谋权篡位,更涉嫌谋害伤亡者达数万兵将,制造丹阳万人惨案。福昭虽饱读诗书,不知兄友弟恭,不知父命子从,不知良恩道德。今褫夺福昭名下的全数房产田地,并从福家皇籍革除,赐姓‘死’字!端王府中上下人等,除元达以外,全数流放。另有奸人谋士元达,关押死牢,择日问斩!!!”
“冤魂索命来了……冤魂索命来了……”
“来人啊!”易长行的声音毫不留情地看向殿外天地。
一众禁军持剑而上,狠劲地将福昭从地上拖起。
“将死昭拖出水西门外,于行刑台上,即刻凌迟!”
福昭根本不去挣扎,任凭这帮禁军们将他狠狠地拽起,用力地拖了出去。
天地风雪之间,没有淹没易长行对他最后的审判,却淹没了福昭口中始终都在念叨的那句“冤魂索命来了……冤魂索命来了……”
禁军还没把福昭拖出奉天殿外,又有一名将领从殿外慌慌张张地奔跑了过来,他的口中还不住地大声喊道:“皇上!皇上不好啦,皇上!”
拖行福昭的那些禁军们停下了脚步,易长行见状,立即呵斥道:“天塌了也要把死昭绑到水西门外!”旋即,他才又去问那名慌张奔跑而来的将领:“怎么了?!”
“北……北燕王的兵马,已经过江啦!”
*
今夜的风雪,于夜间亥时末,下得更紧了些。
虽然易长行提前叮嘱了项晚晚要早些休息,可今儿白天,项晚晚才在地陵里见着了她的皇兄尸体,这会儿悲痛和宽慰轮番交加,她根本无法入眠。
原先,她一直在心底念叨着,自己的家人最终都落得个尸首无踪的下场。这会儿见着了她哥哥的尸体,怎么的,也算是宽慰了几分。
虽然白天易长行匆匆离开了,但后来守卫皇陵的兵将对她说,云规的尸体在冰棺里将要放到明年清明,前后约莫三个月的光景。清明那天,会以大邺皇族最高大殓之礼为云规下葬。
守卫皇陵的兵将还说了,这一切都是皇上的安排,是皇上的恩泽。若不是皇上千里寻觅,恐怕卫国皇族上下,除了她一个活人以外,其他的,都是曝尸荒野了。
只可惜,当时这兵将说的时候,项晚晚只顾着心头的感伤,和情绪的跌宕。
她忘记问了。
她应该问一问,皇上福政既然都已经死了,待得明年清明之时,又是何人来安排她的哥哥下葬?
可她其实心底也不想问。
有关于和福政的一切,哪怕是福政曾安排过的一切,她都不想再问。
她厌恶福政的一切。
哪怕福政在生前安排了这桩风光大葬,那又如何?
那又能弥补得了什么?!
这会儿他知道安排风光大葬了。那当初又何必借着联姻之名,对她卫国进行一番血屠呢?
还假惺惺地在他的登基大典上,立了自己为后。
真真的道貌岸然,人面兽心!!!
……
桌案上的灯烛摇晃,她从书房里寻了些笔墨来,这会儿正端坐在东次间里,想要伏案画一些花样子,作为她嫁衣上的绣案。
可今儿发生的事情这样多,她手中的笔墨拿了好些时候,都没有画出一星半点儿的轮廓。暖白的宣纸上,倒是滴了一滴又一滴的墨汁,像极了夏夜星空的漫天星辰。
也像极了易长行那双深邃的眼眸。
想到易长行,项晚晚的心里终究是柔软了几分。她想象着他的眼眸,他的言辞,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便忍不住地将幸福笑意溢满了脸颊。
想起易长行,项晚晚手中的笔墨也开始灵动了起来。
她想象着,自己嫁给他的那天,一定是个明媚的艳阳天。如果她能从翠微巷的那个小屋子里等候迎亲就好了,毕竟,这里是他们相知相识并相爱的地方。
到时候,易长行身骑红绸大马,领着一众接亲队伍打马从这十里长街上经过,他意气风发,气宇轩昂,定是有好些姑娘会对自己嫁得如此中意郎君而艳羡不已。
那天一定阳光灿烂,金光福照,天上鸣啾的雀鸟合着锣鼓喧天的乐声,一定会跟自己喜悦的心跳一起,激动不已。
想到这儿,项晚晚手中的笔墨舞动,在白宣上画出了仰天欢鸣的鸟儿,她甚至还在一旁备注了娟秀小字,雀鸟色调用七彩,每一种色调于红色嫁衣的底色呈现渐变之态。
七彩……
项晚晚琢磨了一瞬。
七彩便是象征着凤凰了。
虽不知易长行接下来的计划如何,但在他还未确凿实行大方案之前,有一些事情还是低调的好。
那就改用五彩的吧!
项晚晚边在脑海中幻想着大婚那天的情形,边将心底的期待全数绘制在白宣上。由于太过聚精会神,一时不觉得时间过得飞快,直到门外管家的声音忽而响起,方才拉回项晚晚的思绪。
“姑娘,时候不早了,请先歇着吧!”
项晚晚这才觉得有一些乏力袭来,她打了个呵欠,忙问:“什么时辰了?”
“子时过半了。”
项晚晚一惊:“易长行还没回来?”
管家的声音透露着无奈:“姑娘,爷刚才派人来吩咐了,说是今夜情势紧急,回不来了,让你先歇着。”
今夜情势紧急。
项晚晚的心头一沉。
易长行是打算去对付福昭去了,福昭是皇家人,怎么是能轻易就对付得了的?
就算易长行做好了万般的准备,可那福昭,毕竟是皇亲国戚啊!
项晚晚想问问管家外头的形势,可想来,管家和她一样,都是待在这深宅大院之中,怎么可能知道外面的形势一二?
项晚晚凝望着手头画了大半的绣案,心头还是不由得担忧了几分。
她甚至想要去问问易长行的六叔福明参,可这个时间点了,也许六叔身子乏了,早就睡了也说不定。她一个姑娘家,也不大好在深夜造访。
可左思右想,项晚晚心头还是放心不下,她起身打开屋门,看到管家正一脸恭敬地站在门外,那管家见着她,竟是条件反射地直接冲她行了个深宫大礼,他深深地跪拜了下来:“姑娘。”
这份深宫福礼,和他口中对她的称呼,极为不相称。可这管家却做得自然万分。
“六叔睡了吗?不知他是否知晓外头的形势一二?”项晚晚直言道。
这管家就是宫里的太监总管宁平,易长行这会儿不在宅院中,自然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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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个信得过的,最靠谱的人守候在项晚晚的身边。
可这太监总管宁平这辈子都行的是为皇族血脉操劳做事儿的活计,这会儿,没有项晚晚的应声,他是断然也不敢起身的。
这会儿,他依旧跪拜在屋外冰冷的地面上,口中说着:“回姑娘的话,爷带着六老爷一起出去了。”
“啊?”项晚晚一愣,方才又后知后觉地说:“哎,你快起来。我跟你说过,在我这儿,不需什么礼数的。”
宁平一口忙不迭地说着“要的要的”,可最终还是被项晚晚给拉了起来。
“他们去哪儿啦?”项晚晚脱口而出,方才发觉这话说得不合事宜。
倒不是自己尚未跟易长行婚嫁的关系,而是易长行这段时间一定是在密谋着什么,这种机要之事,是一定不会告诉自己的。而一个管家,更不可能知晓一二。
谁知,管家宁平这会儿竟然完完全全地回答了她:“哎,北燕狗的兵马已经过了长江,马上就要打过来啦!”
项晚晚大震。
宁平继续说:“消息是突然而来的,本来爷还在宫里头处理要事儿,这下可好,城外兵营要部署,城内巡防要守护,这些都是爷来安排的。虽然爷早就布置好了一切,但今儿事头复杂,这不端王爷也出了事儿么?这会儿宫里,宫外乱得很。”
宁平的几句话就说到了要点上,项晚晚一听便知他所言不虚。
但宁平对她说了,端王爷出了事儿……
她忙问:“端王爷那边事情妥善解决了吗?”
“那倒还没有,毕竟清理一些叛军乱党什么的,是没有那么容易的。更何况,城外这会儿北燕狗又来了,现在是最为紧张的时刻。”宁平宽慰道:“不过姑娘莫怕,城外局势再怎么紧张,爷这会儿定然会安然无事,平安归来的。”
清理叛军乱党。
这几个字说得项晚晚心惊肉跳。
叛军乱党……谁是叛军?谁是乱党?
第105章婉婉,等我回来后,我们就成亲
项晚晚不敢问,她怕自己问出了更为可怖的事儿来。
她现在不求别的,只求易长行能够平平安安。
似是为了证实管家的所言一般,恰逢此时府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混乱的杂沓声。
伴随着这些声响,能看见不远处的昏黑雪夜中,似是有着明晃晃的火光。
“出城了,出城了。”宁平的口中喃喃道:“看来,城中内外所有的布局全部完成了。战争开始了!”
项晚晚心头一紧,不知怎的,她心头的慌乱越发频繁了起来。她不顾宁平的劝阻,径自走向了府门。
府门大开,映入眼帘的,却是走在十里长街上斗志昂扬的兵将们。他们踏着齐整的步伐,手按尚未出鞘的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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