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他没有看向她,手指蜷缩了一下,藏在口袋里的那只手握紧了一件东西。
林知树忽然有种预感。
他似乎在说烧麦,又似乎在说他自己。
第43章第43章告别
林知树并不害怕和小狗离别,她把它当成一个新课题来学。
当晚,林知树就开始做笔记。
她专门准备了一个记事本给烧麦,封面贴了一张烧麦呲牙咧嘴的“证件照”。她查了很多资料,参考HHHHHMM七项指标给烧麦做了一份生活质量量表,每项打分。
她开始学习宠物居家护理的细节。比格耐受性很强,即使感觉到疼痛有时也不会叫,更何况烧麦已经习惯了实验环境,就算面对医生和针管也不害怕,顺服地接受一切安排。她只能学着辨认那些细微的反应,理解它表达舒服的信号和表达不舒服的信号。
虽然是临时抱佛脚,但林知树很擅长速通,她囫囵吞枣地学习实践起来了。
比格是嗅觉猎犬,她开始给烧麦玩嗅闻游戏,寻找被裹进毛巾里、放进纸箱里的零食,执行“缉毒任务”。当然,事先得记录下这些零食放在哪里,不然那些没找到的零食让美洲大蠊得了便宜可不是什么好事。
出门的时候也要让烧麦多闻闻气味,让它根据那些气味留下的时间戳看看这里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刷刷小狗朋友圈。
会有上门的宠物医生来给烧麦检查。
同时,烧麦也开始尝试各种各样的美食。
吃小狗专属爪布奇诺时,烧麦舔了一口,愣住了,像是被电了一下,再舔一口,又被电了。
这种“震撼美味”的表情让林知树觉得很有意思,可她和周致谁都没有随手录像的习惯,以至于活生生地错过了这个瞬间。
“要拍视频吗?”周致问她。
林知树:“……”
林知树的想法是在额头上像矿灯一样戴一个摄像头,全程模拟第一视角,所见即所得。
但由于难度有些超过预料,她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选项。
于是家里多了一个宠物记录摄像头。
现在所有的气氛都烘托到位了,就等着烧麦撑不住了——等等,虽然这话有点不太对头,但事实确实是这样的。
林知树和周致待在一起的时间大幅增加,恰巧两人都是自由职业的闲人,渐渐的,连午饭和晚饭都会在一起吃。
气氛有些古怪,但微妙的是没有人主动提起,只是这样做了。
烧麦有一回耍大脚,一下踩在了她的手上。
林知树抬手:“我有骨质疏松,这下好像断掉了。”
烧麦的眉头皱起来,很神奇的是它竟然看起来好像真的有眉毛。
它歪过头来看她,一脸不信地拿爪子扒拉了一下她的手。
专业碰瓷林知树顺势加码:“现在真的断了。”
烧麦毫无同情心,反而把下巴搁在她的手背上,嚣张地呼出一口气。
周致停下缝补被烧麦咬烂的玩具的动作,他脸上露出了笑,嘴角扬起来,琥珀色的双眼也弯弯的。
他很少在林知树面前露出这种放松的表情,却和平时在其他人面前时那种热络的笑意又不一样。
林知树抬头看他。
周致很快收起了笑意,像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一样,耳边有一点薄薄的红,有些尴尬。
烧麦被允许在家里乱翻乱找以后,就开始上房揭瓦了。
它的本性暴露无遗,平时乖巧的模样荡然无存,它会毫无歉意地去所有地方挖掘宝藏,弄乱所有东西,扬长而去。
有一次林知树去周致家里时,发现地上都是烧麦打翻的东西,像抄家现场。
而在一片混乱中,周致眼疾手快地捡起一件东西,放进口袋里。
似乎是不想让她看到的东西,遗憾的是她还是瞥到了一点。
是亮晶晶的,细细的物品。
她没有放在心上。
林知树已经不是以前那种情商被狗吃的家伙了,现在她会很仁慈地放过别人。
林知树每天让烧麦印一个爪印,每天给它安排一个小游戏。
庄时曼和钟妙宁也来看过烧麦,比起这两个浓人来,烧麦算是淡狗了,对于热情过头的人类,它表现得很无奈,一边被狂风席卷地摸摸,一边精神已经缓慢退出浓人群聊,开始走神了。
下午的草地,阳光很好。
烧麦慢慢走着,嗅闻着好朋狗们留下的气味。
“我们是什么关系?”周致忽然道。
他的声音在安静燥热的初夏下午有些不真实,像是幻听一样。
他垂着眼,顾自研究着地面,仿佛从来没有说过这句话。
但他确实说了。
清清楚楚地一鼓作气地问了出来。
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林知树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普通朋友这个答案是必然不可能的。林知树虽然处于道德水平洼地,但还是做不到这么违心。
但如果说是暧昧关系,好像也不是很准确。没有肢体接触,没有语言上的越界,基本上所有的话题都围绕小狗。
她转头看向周致。
他没有回视她,但脑袋又垂下去一点,神色中有了一些闪躲。
太阳光照在他的黑发上,照出了有些刺目的光点。
他似乎在躲避六月份的太阳,但低着头还是被草叶上反射的太阳光灼到了,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观察着他的反应。
不需要再回答了,她想,她已经猜到了结局。
大约在几秒后——
“抱歉,是那个徐医生问的。我已经对他说了我们只是朋友,你不用放在心上。”周致低声道。
“没关系。”
林知树已经学会了预判周致的退缩。
如果是以前的她,她会远离他,以免让她觉得糟心,但现在她没有那么做,因为她另有课题。
从砸开核桃的那一刻起,责任已经不是她的了。
她种下这颗种子,松了松土,浇了一点水,然后在旁边蛰伏着,看阳光、雨露、土地怎样让周致这株植物生长起来。
其实到六月底,也才不到十天的时间。
但不知道为什么,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了,大约是被小狗最爱的羊奶浸泡得柔软了、膨胀了、模糊了。
有一天烧麦呕吐了好几回。
屋子里折腾出一阵短暂而狼狈的忙乱。
几次后,烧麦终于休息了,屋子里也重新安静下来。
林知树席地坐在人类狗窝里看书,烧麦在小号狗窝里靠着大白玩偶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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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在下雨。
就像烧麦第一次到她家里玩那天一样,是潮湿的天气。
每一个瞬间都被拉得漫长,像雨水顺着玻璃慢慢往下淌。
周致从旁边的坐垫上轻轻朝她靠近了一些,过了一会儿,又挪动了一下,顿了顿,继续移动。
见他如此慢腾腾移动了片刻后,她以为他是有什么话要说却又担心吵醒烧麦才这样悄悄靠近,便放下小桌子,主动凑近他。
“说吧。”
他避开了她的目光。
她盯着他:“你是不是……”
周致忽然向前倾身。
他的手臂一下子收紧,把她抱进怀里。他的拥抱里有一种忍耐的意味,却不是轻轻的忍耐,而是用力的。她被他拢住,肩背、腰侧、手臂,都落进他的力道里。
就像一下子走进雨天,雨幕沉沉地笼罩下来。
周致紧紧地环抱住了她,双臂圈住了她,他的脑袋埋在她的颈边。
她第一次近距离地、真切地感知到他。
他身上的气息、温度、绷紧的肌肉、呼吸,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外面下雨了。”他说。
她听到他的心跳在胸腔里跳动着,急促的,有力的。
有时候林知树会搞不清楚周致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样的,在她面前的周致到底是“能做自己”还是“不能做自己”。
但现在,此刻,大概是真实的。
雨天过后又是晴天。
烧麦开始失禁,于是家里多了一批尿垫。
上午的天气很好,太阳照进窗户里,地板上有一块方形的光块。
烧麦自己站起来了,它慢吞吞地走到那块光里去,躺下晒太阳,被阳光拥抱得满怀。
叫它的名字,大多时候已经不会有反应了。
烧麦最后舔了一口爪布奇诺,依然是那种愣住的表情,似乎每次吃都会震惊怎么会有那么好吃的东西。
徐医生下午过来了。
烧麦走的时候依然很乖。
窗帘被风吹得略微起伏,光线也像河流一样波浪起伏,在小狗的身体上掠过,像是太阳在抚摸它的动作。
它闭上眼睛,放松地睡着了。
正式退休。
七月的第一天,周致搬走了。
他就像当时不声不响地回到她身边一样,又默不作声地逃走了。
林知树早就预料到了。
烧麦似乎就是他给自己定下的一个期限,只要烧麦还在,他会允许自己放开胆子和她接触。
如果他不想从核桃里走出来,她就算砸碎核桃也没用。他退缩不是因为看到她和盛默在一起,而是因为他自己不敢。他会伤心和她无关,是他自己伤害了自己。虽然如此,她依然希望以后的周致能勇敢一点。
林知树合上那个核桃小屋。
再见。
她的“拯救欲”也到这里结束了,毕业!
至于那个里面放着一张空白纸条的小盒子,她不知道这里面应该装着什么,也不知道这张空白纸条代表什么。
……但是为什么连烧麦的视频记录都带走了没给她一份!这个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周致准备留着那个录像一个人偷偷看吗?
唯独对此行径,林知树表示谴责。
*
周致搬进了新的住所。
搬家纸箱。还没用完的小狗尿垫。烧麦的骨灰。大白玩偶。录像带。
他坐在角落里,手心里捏着那条未送出的项链。
细细的链子在他的手里缠绕着。
那个生日礼物的小盒子里应该装着这个,但他换成了一张空白纸条。因为空白比冒犯安全。
周致心里有一个胆小鬼和一个疯子。
正是因为疯子的存在,胆小鬼才会存在。
他没办法有分寸地喜欢,他会过分依赖,像个孩子一样把自己全部交托给她。
他不想变成那样,他察觉到她和他在一起并没有那么快乐。他需要她,但她不需要他。
是因为他不够勇敢所以她才不喜欢他吗?
还是因为他知道她不喜欢他所以才不够勇敢?
他不知道。
第44章第44章加班,假酒和吻
四月份休假的报应终于来了。交割日过后,积压的工作席卷而来。这些天盛默基本上天天加班。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
盛默洗了个脸让自己保持清醒,打开手机,页面上有不少新消息。
【盛肖莹】:庄时曼把关于烧麦的事告诉我了。
他盯着页面片刻。
*
林知树把那个属于烧麦的记事本合上,保存好。这个记事本里记录了烧麦从6月21日开始到6月30日每一天的状况。
完成一个项目总是让她有一种成就感,虽然这次的项目让她心情有些闷闷的。
她看了一眼时间,决定出去再摄入点小狗。
7月2日,周五,傍晚四点半。
好时机!
周五傍晚主人下班,也带来了小狗社交的高峰期。
走到楼下,林知树却遇到了盛默。
他似乎在等她。
林知树目不别视地从他身边路过。
熟人,前男友,疑似在此蹲守,目的不明,危险等级中上,建议路过,假装不认识。
他推着那辆自行车跟上来了,在她身边走。
林知树把距离拉远一点,免得因为一起走被其他人误会是情侣。虽然这个距离大概只能博个心理安慰,防不了有想象力的路人。
小狗公园距离她家有大约十五分钟的步行路程。虽然她懒惰,但还不至于连这点路都要打车、脏了她的裤子的程度。
他推着自行车,又朝她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林知树发动了无敌大招:“你今天不用上班?”
盛默平静地道:“现在是周五傍晚,提前下班。”
她差点忘了,这个时间点是打工人盛默的统治区,一周中最开心的时刻。
林知树的大脑飞速运转:“还是不对——你们公司四月份放了那个防止交叉污染隔离假,现在交割日过了,这几个月都应该很忙才是,两套系统合并工作量爆棚,你应该加班才对!”
盛默轻描淡写地道:“确实加了很多班。但我今天请假了。”
林知树:“现在是合并后人员变动剧烈的时期,你小心被裁员。”
盛默:“被裁员我也可以靠其他养活自己。”
林知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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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默:“你有那么希望我加班或者被裁员吗?”
林知树别有深意地用某人自己的话术回击道:“因为我想不出来今天这个时间点你出现在我家楼下的动机。”
盛默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用小画框裱起来的纸条。
大约巴掌大小,郑重其事的木框和玻璃面衬得里面那张字迹略显潦草的纸条像是什么二战时期的重要签字文件。
林知树脑门上的冷汗流下来了。
在作为生日礼物的那个墨绿色小信箱里,她曾经扔过一张纸条,随手写了个日期。
【可以在7月2日向我提一个要求】
她只是在四月的时候,随手找了一个日子,一个在四月看来既遥远又不算太遥远、适合信口开河的日子。
没想到被他揪出来单独当作尚方宝剑使了。
盛默不仅把它用一个小画框裱起来,甚至在当天特地请假,提早过来在她家楼下等她。
她知道盛默是什么样的人,疏离冷淡,可她不知道他还偷偷摸摸藏着这样的一面。
等等,其实她之前就该想到的,他利用学弟的问卷诈骗她套她的话,就证明了他不是什么小白花。
还有,他为了报复她回赠她一大束黄玫瑰,也很能说明事情。
再等一下,其实滑雪那次他故意抬起雪镜,让她看到他,就是为了吓她一跳吧。
继续往前追溯的话,在她光明正大地跟踪他而他没有反应时,他就已经表现出了这种隐藏的黑心肠——甚至前段时间他拿“消除跟踪记录”作为噱头引诱她容忍他的离谱行为。
林知树的脑内顿时“哗啦”翻开了一长串案底记录。
原来他一以贯之的黑心早已显而易见。
不止她用心险恶心怀不轨,他也包藏祸心心术不正!
在一番头脑风暴后,林知树给出了评价:“芝麻汤圆讲话,不听不听。”
盛默对林知树的企图赖账行为的反应有些冷静,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做:“你确定吗?”
林知树诚实地修正:“……我不确定。”
盛默:“消除最后剩下的三分之一跟踪记录,还是抵消这个承诺?你选一个。”
林知树:“我选消除我的跟踪记录,会怎么样?”
盛默:“如果你选择前者,那么这个承诺改日期。”
还和她讨价还价。
林知树一把拉过他的手臂,连人带自行车地拉着,转头就往回走。
盛默顺从地跟着她:“去哪里?”
林知树头也不回:“不看小狗公园的狗了,回家看猴去。”
*
林知树喜欢和盛默在一起时的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和周致待在一起时她觉得她变得文静、拘束,就像回到小时候一样。
盛默明明也是个蜗牛,激发的效果却完全不一样,在盛默面前她会变得完全乱来,随心所欲。
林知树把盛默带回了家,把他那辆破自行车扔在了楼下车棚里。
车棚里车并不多,自行车独自一个车在那里显得有些萧瑟,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在进入公寓门禁前,林知树警告他:“你要想好,我现在喝了假酒,我会做很多坏事。”
她对酒精敏感不能喝酒,那么她开始乱来就是喝了假酒。
盛默把那个裱起来的纸条还给她:“既然这样,你选择的应该是兑现这个7月2号的承诺,这个由你自己现场销毁。”
林知树郁闷:她说她喝了假酒,怎么感觉他也喝了。
林知树飞快从他手里接过那个裱起来的小纸条,藏进口袋里,拉着他就走。
回到家关上门,她拿出之前买的调酒工具,给盛默调了一杯掺水苹果汁:“请喝。”
盛默:“……”
眼前的高脚玻璃杯修长剔透,杯口线条优雅,里面装着苹果汁。
林知树夸口道:“特调。”
盛默抬眸看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她盯着玻璃杯的杯沿在他的唇上压出一点痕迹,嘴唇好像很柔软。
她盯着苹果汁缓缓流入他的唇中。
她收起走神的目光。
“除了兑现小纸条以外,你是不是还听说了点其他的事,今天才会特地请假?”她问。
盛默放下杯子:“什么事?”
如果只是为了小纸条而冒着风险在最容易得罪人工作最忙的公司整合期请假,她认为这个动机有点不太充足,至少对于盛默来说是这样的。
她所能想到的另外一个原因只能是烧麦的死亡。
盛默完全能从盛肖莹那里知道烧麦的事,也知道就在6月30号烧麦安乐死了,他大概觉得她需要分散注意力免得过度悲伤。
林知树:“你别装傻。”
盛默看着她。
灯光下,他很平静,没有立刻回答,灯光落在他的头发上,像雪落在漆黑的石头上。
她和他对视的时候,立刻确定了她的猜想。某个人装傻的时候,脸上的神情甚至会比平时更平静。
她不再追问这件事。
林知树拿出另一只高脚杯,给自己倒了一点苹果汁,这回没有掺八六年的矿泉水。她坐在了盛默旁边的那个位置上。
“你准备在我家待到几点?”她问。
盛默:“我以为这是你决定的。”
林知树拿出证据:“那张小纸条上说的是我答应你的一个要求。你的要求是什么?”
盛默的目光微微垂着,落在杯子上:“我的要求是请喝了假酒的你随便对我做点什么。”
林知树:“……”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她放下装着苹果汁的高脚杯,苹果汁在杯子里晃悠着。
她的身体前倾了一些,支在桌面上的手肘首先越界。
“随便对你做点什么吗?”她学他的语气,原封不动地把话送了回去,“你确定?”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些。
他的瞳孔缩了缩,却没有退让地回视着她。
她警告道:“我可是喝了假酒,你得记住上次我喝真酒的教训。”
或许是因为距离拉近了,说话的时候气息互相交缠,她的声音放轻了。
尽管如此,气息还是在方寸之间互相入侵着。
他忽然道:“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的我。”
似曾相识的话。
似乎有谁刚才在心里也说过。
哦对,是她自己。
她明明只是心里想了一下,没有说出来,怎么被另一个人一模一样地说出来了。
她一愣,现在好像真的有点喝了假酒似的醉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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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她觉得有点看不清眼前的人了,于是又凑近了一些。
眼睛对眼睛,鼻尖对鼻尖,几乎数得清对方的睫毛。
她在他的眼睛里找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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